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家訴字第57號
原 告 李彥慧
陳弘長
陳布長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辜得權律師
被 告 陳琇瑩
訴訟代理人 陳玉心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分割繼承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8 年
5 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於民國一百零六年七月十日就如附表一編號1 至3 所示不動產以遺囑繼承為原因所為之不動產所有權登記應予塗銷。兩造公同共有被繼承人陳慕清所遺如附表一本院認定欄所示之遺產，應按如附表一分割方法欄所示之分割方法分割。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四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按數家事訴訟事件，或家事訴訟事件及家事非訟事件請求之 基礎事實相牽連者，得向就其中一家事訴訟事件有管轄權之 少年及家事法院合併請求，不受民事訴訟法第53條及第248 條規定之限制；前項情形，得於第一審或第二審言詞辯論終 結前為請求之變更、追加或為反請求；家事事件法第41條第 1 、2 項定有明文。是以，本件原告起訴聲明原為：「（一 ）坐落臺北市○○區○○段○○段000 ○000 地號土地（權 利範圍各24分之1 ）及其上同段129 建號、門牌號碼為臺北 市○○區○○○路0 段000 號3 樓建物（權利範圍全部）（ 下合稱系爭不動產）之遺囑繼承登記應予塗銷。（二）確認 被繼承人陳慕清之遺產為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三）訴訟 費用由被告負擔。（四）如受有利判決，原告願供擔保為假 執行。」，嗣於民國107 年7 月26日民事追加起訴狀變更聲 明為：「（一）先位聲明：1.確認被繼承人陳慕清於99年12 月30日所為之代筆遺囑無效。2.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二 ）備位聲明：1.系爭不動產之遺囑登記應予塗銷。2.被繼承 人如附表一遺產項目欄所示之遺產，應依如附表一分割項目 欄所示之方法分割。3.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見本院卷 二第31至33頁、315 至316 頁），其基礎事實相牽連，揆諸 前揭說明，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主張：緣被繼承人陳慕清於105 年12月3 日死亡，遺有 如附表一所示之遺產，原告甲○○為其配偶，原告丙○○、 乙○○及被告丁○○為其子女，兩造為其全體繼承人，應繼 分各4 分之1 ，特留分各8 分之1 。被繼承人陳慕清於99年 12月16日罹患巴金森合併失智症，已無遺囑能力，是其於99 年12月30日經公證之代筆遺囑應為無效。被告於106 年7 月 10日持上開無效之遺囑以繼承為原因取得系爭不動產所有權 ，侵害原告甲○○、丙○○、乙○○之特留分，原告就侵害 特留分部分行使扣減權，系爭不動產應回復為繼承人全體公 同共有。又被繼承人陳慕清所遺如附表一所示之遺產，並無 不能分割之情形，亦無不分割之約定，兩造無法協議分割。 為此，爰先位主張依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提起確認之訴，備 位主張依繼承法律關係請求分割遺產等語。並聲明：（一） 先位聲明：1.確認被繼承人陳慕清於99年12月30日所為之代 筆遺囑無效。2.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二）備位聲明：1. 系爭不動產之遺囑登記應予塗銷。2.被繼承人如附表一遺產 項目欄所示之遺產，應依如附表一分割項目欄所示之方法分 割。3.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被告則以：被繼承人陳慕清於99年12月30日仍具備口述處理 自身事務之能力，上開遺囑係依被繼承人陳慕清意思所為， 符合法定要件。系爭不動產價值為19,370,141元，原告主張 其代墊被繼承人醫療費用1,535,580 元，僅係推算，並未提 出實際支付醫療費用單據，故不同意列入計算。另原告曾自 共同帳戶中提領325,000 元支付喪葬費用，是原告乙○○主 張代墊95,371元喪葬費用，難認有據。被繼承人以遺囑為應 繼分及分割方法之指定，系爭不動產於被繼承人死亡時，即 生物權分割效力，侵害特留分僅需就侵害部分以金錢補償， 原告以伊特留分遭侵害，請求塗銷登記為公同共有，並無理 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一）原告之訴駁回。（二）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原告主張被繼承人陳慕清於105 年12月3 日死亡，遺有如附 表一所示之遺產，原告甲○○為其配偶，原告丙○○、乙○ ○及被告丁○○為其子女，兩造為其全體繼承人，應繼分各 4 分之1 ，特留分各8 分之1 ，被告於106 年7 月10日持被 繼承人陳慕清99年12月30日公證遺囑以繼承為原因取得系爭 不動產所有權，被繼承人陳慕清所遺之遺產，並無不能分割 之情形，亦無不分割之約定，兩造無法協議分割等語，業據 提出戶籍謄本（見本院卷一第6 、26至28頁）、繼承系統表 （見本院卷一第14頁）為證，復有不動產登記謄本（見本院
卷一第50至80頁）、臺北市大安地政事務所107 年4 月13日 函暨土地登記申請書（見本院卷一第112 至138 頁）在卷， 且為被告所不爭執，至為明確。
四、至原告主張被繼承人陳慕清於99年12月16日罹患巴金森合併 失智症，已無遺囑能力，是其於99年12月30日經公證之代筆 遺囑應為無效，被告於106 年7 月10日持上開無效之遺囑以 繼承為原因取得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侵害原告甲○○、丙○ ○、乙○○之特留分，原告就侵害特留分部分行使扣減權， 系爭不動產應回復為繼承人全體公同共有，又被繼承人陳慕 清所遺之遺產項目及價值如附表一原告主張欄所示等語，則 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以，本件爭點在於：（一 ）被繼承人陳慕清於99年12月30日所為之代筆遺囑是否無效 ？（二）被繼承人陳慕清之全部遺產項目及價值？（三）被 告於106 年7 月10日持上開遺囑以繼承為原因取得系爭不動 產所有權，是否侵害原告甲○○、丙○○、乙○○之特留分 ？（四）原告是否得請求塗銷上開所有權移轉登記？（五） 被繼承人陳慕清之遺產應如何分割？茲分述如下：（一）被繼承人陳慕清於99年12月30日所為之代筆遺囑為有效：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是主張權利存在之人就權 利發生事實負舉證責任，主張權利不存在之人就權利障礙 事實、權利消滅事實、權利排除事實負舉證責任。準此， 原告主張被繼承人陳慕清於99年12月16日罹患巴金森合併 失智症，已無遺囑能力，是其於99年12月30日經公證之代 筆遺囑應為無效等語，自應就此權利障礙事實負舉證責任 。固查，原告主張被繼承人陳慕清於99年12月16日罹患巴 金森合併失智症，已無遺囑能力，是其於99年12月30日經 公證之代筆遺囑應為無效等語，復據提出國立臺灣大學醫 學院附設醫院病歷（見本院卷二第41至311 頁）為憑。然 查，本院於107 年11月7 日函詢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 醫院被繼承人陳慕清於99年12月30日是否具備口述遺囑能 力，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認為依據病歷記載被繼 承人陳慕清於99年12月30日前後之就診紀錄，被繼承人陳 慕清曾於99年11月12日、100 年1 月14日門診就診，於99 年12月1 日在接受神經心理功能檢測，當時檢測結果為輕 度失智症（臨床失智評估量表Clinical Dementia Rankin g 等級為1 ），參照前後門診就診病歷紀錄及神經心理功 能檢測結果，推測被繼承人陳慕清於99年12月30日當時應 具備口述處理自身事務之能力等情，有國立臺灣大學醫學
院附設醫院108 年1 月16日函暨病況疑義回復意見在卷（ 見本院卷二第355 至359 頁），顯見原告主張被繼承人於 99年12月30日不具遺囑能力等語，洵屬無據，是被繼承人 陳慕清於99年12月30日所為之代筆遺囑為有效。（二）被繼承人陳慕清之全部遺產項目及價值如附表一本院認定 欄所示：
原告主張被繼承人陳慕清之全部遺產項目及價值如附表一 原告主張欄所示等語，就如附表一編號4 至8 所示之項目 及價值部分，有財政部臺北國稅局106 年6 月28日遺產稅 繳清證明書為憑（見本院卷一第38頁），且為被告所不爭 執（見本院卷二第405 頁），至為明確。就如附表一編號 1 至3 所示之項目及價值部分，被告雖不爭執此部分之項 目屬被繼承人陳慕清之遺產，然認其價值應為19,370,141 元等語，業據提出歐亞不動產估價師聯合事務所106 年8 月28日估價報告書為憑（見本院卷一第143 至163 頁）， 觀諸上開估價報告書係由不動產估價師進行產權、一般因 素、區域因素、個別因素、不動產市場現況及堪估標的依 最有效使用情況下採用比較法及收益法等二種估價方法進 行評估決定最終價格，是本院認定如附表一編號1 至3 所 示之項目及價值部分如本院認定欄所示。至如附表一編號 9 所示部分，就醫療費用665 元、死亡證明書3,100 元、 喪葬費用410,925 元等情，有上開費用收據、估價單在卷 （見本院卷二第9 至29頁），其餘原告主張部分，原告未 提供相當證據以實其說，尚難憑採，是原告代墊上開費用 之金額合計為414,690 元，扣除原告乙○○自與被告共同 開立之聯邦銀行和平分行帳戶提領之325,000 元，是此部 分應列入遺產之消極財產金額如附表一本院認定欄所示。 末如附表一編號10所示之項目及金額由被告墊付等情，為 原告所不爭執，故此部分應列入遺產之消極財產金額如附 表一本院認定欄所示。是以，被繼承人陳慕清之全部遺產 項目及價值如附表一本院認定欄所示，價值合計為19,464 ,651元。
（三）被告於106 年7 月10日持上開遺囑以繼承為原因取得系爭 不動產所有權，侵害原告甲○○、丙○○、乙○○之特留 分：
按直系血親卑親屬之特留分，為其應繼分二分之一；應得 特留分之人，如因被繼承人所為之遺贈，致其應得之數不 足者，得按其不足之數由遺贈財產扣減之；民法第1223條 第1 款、第1225條前段定有明文。經查，原告甲○○為其 配偶，原告丙○○、乙○○及被告丁○○為其子女，兩造
為其全體繼承人，應繼分各4 分之1 ，特留分各8 分之1 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項，而系爭不動產之價值為19 ,370,141元，被繼承人陳慕清之全部遺產項目及價值如附 表一本院認定欄所示，價值合計為19,464,651元等情，業 如前述，又被繼承人陳慕清99年12月30日將系爭不動產指 定由被告單獨繼承，嗣被告於106 年7 月10日持上開遺囑 以繼承為原因取得系爭不動產所有權，原告至多僅能分得 其餘遺產各31,503元【計算式（19,464,651元－19,370,1 41元）×1/3 ，四捨五入至整位數】，顯然侵害原告各8 分之1 之特留分即2,433,081 元（計算式：19,464,651元 ×1/8，四捨五入至整位數）。
（四）原告得請求被告塗銷上開所有權移轉登記： 按被繼承人因遺贈或應繼分之指定超過其所得自由處分財 產之範圍而致特留分權利人應得之額不足特留分時，特留 分扣減權利人得對扣減義務人行使扣減權；是扣減權在性 質上屬於物權之形成權，一經扣減權利人對扣減義務人行 使扣減權，於侵害特留分部分即失其效力；且特留分係概 括存在於被繼承人之全部遺產，並非具體存在於各個特定 標的物，故扣減權利人苟對扣減義務人行使扣減權，扣減 之效果即已發生，其因而回復之特留分乃概括存在於全部 遺產，並非具體存在於各個標的物（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 第556 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被繼承人因遺贈或應繼 分之指定縱有超過其所得自由處分財產之範圍而致特留分 權利人應得之額不足特留分，特留分扣減權利人對扣減義 務人行使扣減權後，亦不得請求就遺產之特定部分回復原 狀，否則無異賦予特留分扣減權利人取得就遺產特定部分 之任意指定權。經查，被繼承人陳慕清之上開遺囑違反原 告特留分，被告於106 年7 月10日持上開遺囑以繼承為原 因取得系爭不動產所有權，顯然侵害原告各8 分之1 之特 留分即2,433,081 元等情，業如前述，茲原告行使特留分 之扣減權，核無不合，自應准許。是以，系爭不動產於原 告行使特留分扣減權後，被告受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登記 之利益，致全體繼承人受有損害，故原告得請求被告塗銷 上開所有權移轉登記。
（五）被繼承人陳慕清之遺產如附表一編號1 至3 所示部分，應 以原物分配予被告，再由被告以金錢補償原告各2,401,57 8 元，如附表一編號3 至10所示部分，先行清償原告乙○ ○代墊89,690元、被告代墊1,000,144 元後，再由原告按 各3 分之1 比例分割為分別共有：
按繼承人得隨時請求分割遺產，但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
有訂定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164條定有明文。次按各共 有人，除法令另有規定外，得隨時請求分割共有物，但因 物之使用目的不能分割或契約訂有不分割之期限者，不在 此限；共有物之分割，依共有人協議之方法行之；分割之 方法不能協議決定，或於協議決定後因消滅時效完成經共 有人拒絕履行者，法院得因任何共有人之請求，命為下列 之分配：一、以原物分配於各共有人，但各共有人均受原 物之分配顯有困難者，得將原物分配於部分共有人；二、 原物分配顯有困難時，得變賣共有物，以價金分配於各共 有人，或以原物之一部分分配於各共有人，他部分變賣， 以價金分配於各共有人；以原物為分配時，如共有人中有 未受分配，或不能按其應有部分受分配者，得以金錢補償 之；民法第823 條第1 項、第824 條第1 、2 、3 項定有 明文。經查，系爭不動產之價值為19,370,141元，被繼承 人陳慕清之全部遺產項目及價值如附表一本院認定欄所示 ，價值合計為19,464,651元，又被繼承人陳慕清99年12月 30日將系爭不動產指定由被告單獨繼承，嗣被告於106 年 7 月10日持上開遺囑以繼承為原因取得系爭不動產所有權 ，顯然侵害原告各8 分之1 之特留分即2,433,081 元，原 告得請求被告塗銷上開所有權移轉登記等情，業如前述， 本院審酌原告對被繼承人陳慕清之遺產主張特留分之情形 ，並於法定限制範圍內尊重被繼承人陳慕清遺囑精神，認 如附表一編號1 至3 所示部分，以原物分配予被告，再由 被告以金錢補償原告各2,401,578 元（計算式：2,433,08 1 元－31,503元），如附表一編號3 至10所示部分，先行 清償原告乙○○代墊89,690元、被告代墊1,000,144 元後 ，再由原告按各3 分之1 比例分割為分別共有。五、綜上所述，被繼承人陳慕清於99年12月30日所為之代筆遺囑 為有效，被繼承人陳慕清之全部遺產項目及價值如附表一本 院認定欄所示，被告於106 年7 月10日持上開遺囑以繼承為 原因取得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侵害原告甲○○、丙○○、乙 ○○之特留分，原告得請求被告塗銷上開所有權移轉登記， 被繼承人陳慕清之遺產如附表一編號1 至3 所示部分，應以 原物分配予被告，再由被告以金錢補償原告各2,401,578 元 ，如附表一編號3 至10所示部分，先行清償原告乙○○代墊 89,690元、被告代墊1,000,144 元後，再由原告按各3 分之 1 比例分割為分別共有。從而，原告備位主張依繼承法律關 係請求分割遺產等語，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 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9 條、第80條之1 、第85條第1 項本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17 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溫宗玲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6 月 17 日
書記官 張妤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