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選上字第16號
上 訴 人 楊啟明
訴訟代理人 鍾治漢律師
李衣婷律師
被上訴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訴訟代理人 方仁川
曾智暐
阮承皓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宣告當選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
年7 月17日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08 年度選字第12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8 年11月6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為屏東縣獅子鄉南世村第21屆村 長選舉兩名候選人之一，該選舉於民國107 年11月24日投票 ，開票後經屏東縣選舉委員會於107 年11月30日以屏選一字 第00000000000 號公告上訴人當選。惟上訴人於競選期間， 為求當選，於107 年9 月間某日晚上7 、8 時許，基於賄選 意思，以新台幣（下同）2,000 元向設籍該村之有投票權人 林宋春桂買票，請求投票支持。上訴人有上該當於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所定之賄選行為，爰於法定30日期 間內，依同法第120 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提起當選無效之 訴，請求判決宣告上訴人之當選無效（按：被上訴人另在原 審主張上訴人於107 年10月間某日，向有投票權人唐惠蘭行 求賄賂，請求唐惠蘭及其婆婆童木葉投票支持，因唐惠蘭未 表同意，而未達成期約，上訴人亦未交付賄款部分，本院不 贅論列）。
二、上訴人則以：伊自106 年間起，僱請訴外人石美珠，每天負 責開關南世村的舊水塔，每月酬勞3,000 元。嗣伊向鄉公所 申請興建新水塔，在新水塔興建完成前，仍繼續使用舊水塔 。其後，新水塔在107 年5 、6 月間興建完成，新水塔仍繼 續僱請石美珠負責開關，而水塔是接管儲藏山泉水供村民使 用。石美珠於僱傭期間，有時候會請假，短則2 、3 天，長 則1 個月，在石美珠請假期間，伊必須親自開關水塔，會造 成不便，所以才有時候由林宋春桂幫忙伊開關，伊於競選期 間交付林宋春桂2,000 元，完全係出於感謝林宋春桂在這段 期間幫忙開關水塔，與選舉無關，並非出於賄選之目的等語
，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上訴請求廢棄原 判決，駁回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被上訴人則請求駁回上 訴。
四、不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係屏東縣獅子鄉南世村第21屆村長選舉兩名候選人之 一（另一候選人為陳義行），107 年11月24日投、開票結果 ，上訴人得票數較多，經屏東縣選舉委員會於107 年11月30 日以屏選一字第10731502611 號公告當選。 ㈡被上訴人於107 年12月28日對上訴人提起本件當選無效之訴 。
五、本院判斷：
上訴人於107 年9 月間某日晚上約7 、8 時許，在林宋春桂 住處前，交付林宋春桂2,000 元，為上訴人不爭之事實，惟 否認有賄賂意思，主張其交付該2,000 元予林宋春桂，係為 了答謝林宋春桂協助其開關位在林宋春桂住處旁邊蓄水塔之 用，與選舉無涉等語為辯。經查：
㈠據證人林宋春桂於107 年11月14日應調查局調查員訊問時， 陳稱：楊啟明曾於107 年9 月間某日晚上，至伊住家附近之 南世村飲用水塔巡視水源供應狀況，經過伊住家時，適伊坐 在住家門前石板凳上，楊啟明便找伊聊天，聊天過程中，楊 啟明拜託伊在這次選舉中幫忙，隨後自其口袋拿出2,000 元 交付伊，並表示這筆錢是給伊喝茶，拜託這次南世村村長選 舉投票支持他，因為伊與楊啟明是認識很久的同村莊村民， 不好意思拒絕，就當場收下楊啟明交付之2,000 元……。當 時我們家有投票權的是我及我老公林文2 人，但是因為我老 公長期臥病在床行動不便，楊啟明知道我老公不會出去投票 ，所以只有拿一票2,000 元給我（原審卷第43至45頁），同 日應檢察官訊問時，證陳：「當時楊啟明說姊妹拜託一票， 然後楊啟明就拿一點點飲料錢給我，說這個喝飲料的，當時 現場只有我和楊啟明兩個人而已」、「他把錢握在我拳頭裡 面，當時他是說飲料錢，但他同時向我拜票」、「我先生都 臥床，無法去投票，我兒子在台中上班，……，當天是先給 我的部分。我沒有告訴我兒子這件事，因為我先生10月26日 往生，我們還在處理他的後事」、「（問：據了解你收到4 千元？）沒有，因為我兒子還沒有回來，加上我老公臥床沒 有辦法去投票，所以楊啟明只先給我部分，楊啟明也是很吝 嗇的人」、「（問：今天你在屏東縣調查站製作筆錄過程有 無遭到強暴協迫？）沒有，筆錄他們有念給我聽」（原審卷 第47至49頁），稽之上情，林宋春桂分別在調查站、檢察署
明確證述上訴人所交付之2,000 元，係央求證人在選舉時票 投支持上訴人所為。雖林宋春桂嗣在刑案審理時，改稱：「 因為我們隔壁有在做工程，對我們生活有影響，工人會向我 們借東西、借廁所，還要在我們的庭院休息，可能被告（指 上訴人）是因為工程太吵了所以給我們喝茶」、「他就說給 我喝茶，工人在那邊很吵所以給我們意思意思」、「（問： 妳當時有無問被告為何喝茶的錢是2000元？）我也不知道， 因為工人在那邊做工程很久，可能被告也不好意思打擾我們 那麼久，而且看我先生病那麼重」、「（問：妳當時認為這 是什麼錢？）可能是他常交代我事情，算是幫忙被告工作應 得的錢」（原審第101 、104 頁），而與林宋春桂在調查局 、檢察官前所述有異。惟刑事法院就此詢問林宋春桂，據其 證陳「（問：妳於警詢、偵訊時有無別人教妳如何說，是否 出於妳自己的意思？）出於我自己意思的陳述」、「（警詢 、調查局、偵訊時，相關人員問話有無對妳很兇或用不當的 方法訊問妳？）沒有」（原審卷第106 頁），即林宋春桂在 應刑庭法官訊問時，明確表示其先前應調、檢訊問時，並未 受到強迫、威脅或其他不正之方法對待，而係本於親身之經 歷，依自己之意志為陳述。
㈡就林宋春桂先後之陳述綜合觀察，林宋春桂在上訴人被刑事 起訴前，明白述稱上訴人交付伊2,000 元時，對其表示要給 證人喝茶，請其上這次村長選舉支持上訴人，於應檢察官訊 以是否係收到4,000 元，而非2,000 元之情時，林宋春桂且 謂因其先生長期臥床，無法去投票，故而只給伊1 人2,000 元而已，並積極表示上訴人也是很吝嗇的人（已如上述）， 明白顯示足見當時上訴人與證人對於該2,000 元之交付，均 有使證人於村長選舉時為投票一定之行使之認知，始會如是 。上訴人與證人彼等間並無嫌隙，據上訴人所言，證人且常 幫其開關水塔，亦無誣陷之理。而觀諸證人嗣在刑事審理時 ，所述「『可能』被告是因為工程太吵了，所以給我們喝茶 」、「『可能』被告也不好意思打擾我們那麼久」、「『可 能』是他常交待我事情，算是幫忙被告應得之錢」各語，即 一反先前多次在偵查中肯認之指述，反而以「可能」等臆測 之不確定用語，為上揭證述，證人後來所證，衡諸事理非但 有悖常理，且更足認證人因與上訴人係同村落，該期間處在 週遭外界壓力環境下，始會如是。此再徵諸刑案審理時答稱 ：「（問：之前妳偵訊時說被告給我錢的時候說姊妹拜託一 票，然後就拿一點飲料錢給我的，說這是喝飲料的，妳是否 如此陳述？）怎麼可能有說」、「我應該沒說這個」（一審 刑案108 年4 月11日審判筆錄第12頁），然事實上證人於10
7 年4 月11日在調查局及檢察署所在筆錄內，均有前揭陳述 之記載，並有光碟顯示記載與所錄內容相符（調查局光碟35 ：23，1:20:12 ；檢察署光碟第一個檔案3:33），更顯明確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係基於賄選意思，以2,000 元之代價 ，向有投票權人林宋春桂買票，請求投票支持，可信真實。 ㈢上訴人雖以：其交付2,000 元予林宋春桂時，有告知其為工 資云云。惟林宋春桂無論在警詢、偵查或第一審法院刑事庭 審判中，從未證稱上訴人交付該2,000 元時，有向其表示為 工資，上訴人抗辯其交付2,000 元予林宋春桂時，有向其表 示是工資云云，已屬無稽。上訴人復稱：其係為感謝林宋春 桂幫忙開關水塔而給付2,000 元。惟查，南世村村民使用該 水塔儲藏之山泉水，係以每一戶每一人70元收費，上訴人儘 得以收取之水費給付林宋春桂工資，然據上訴人所陳其係自 費給付林宋春桂2,000 元（原審卷第39頁），其情及對照當 時為上訴人競選村長之選舉期間，可認上訴人謂為工資，核 與常情有違。再者，上訴人既以每月3,000 元僱請石美珠開 關水塔，且石美珠於刑案證稱：開關水塔的工作是早上八點 開，下午四點關，中間不用去開關；約一個月請假一至二次 ；沒有連續請假，有事就請假，最多請假一至二天；從來沒 有連續請假一、二個月；每個月都有拿到3,000 元工資（原 審卷第112 、113 頁），可知石美珠並無常請假或請假長達 一個月之情形，且若有上訴人所稱石美珠常請假或請假長達 1 月之情形，當不會每月仍給付工資3,000 元予石美珠，堪 認石美珠一個月約請假一至二次，每次約為一至二日。參酌 石美珠上開請假次數及日數，上訴人亦稱其沒有時間時，才 會請林宋春桂幫忙，衡諸上訴人自己為候選人之競選期間， 對林宋春桂所為上該給付，非但超出石美珠薪資比例，且其 於交付2,000 元當時，並對林宋春桂央託選舉時支持諸語， 衡諸事理自難認給付係為感謝林宋春桂幫忙開關水塔之工資 或補償等費用。上訴人所辯係工資、或因平常工程太吵，所 以給予茶資，或謂是致贈慰問金等情，核屬事後遁卸之詞， 不足採信。
六、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 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檢察官得以當選人 為被告，自公告當選人名單之日起30日內，向該管轄法院提 起當選無效之訴（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第12 0 條第1 項第3 款）。綜合上情，足以認定上訴人於上揭時 地，對設籍該村之有投票權人林宋春桂交付2,000 元請求投 票支持，該當於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賄選行 為。從而，被上訴人以上訴人有上揭賄選行為，依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120 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對上訴人提起當選 無效之訴，請求判決107 年11月24日舉行之屏東縣獅子鄉南 世村第21屆村長選舉公告當選人楊啟明之當選無效，核屬有 據，應予准許。原審因而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無違誤 。上訴意旨猶執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上訴。本件攸關爭點之事實已明，兩造其餘主 張、攻防及所提資料及聲明，核不影響上揭認定之結果，爰 不一一贅論，併此敍明。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27 日
選舉法庭
審判長法官 黃國川
法 官 李怡諄
法 官 許明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27 日
書 記 官 林昭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