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交上易字第409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馮日賢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8 年
度交易字第297 號中華民國108 年6 月6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調偵字第12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馮日賢犯過失傷害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馮日賢於民國107 年7 月8 日13時29分許，騎乘車牌號碼00 0-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沿臺南市○○區○○街由南往北方 向騎駛，行經該街與○○街交岔路口（道路四面均設有停止 線及「停」標字之無號誌路口）時，本應注意駕駛人駕駛汽 車（含機車），應遵守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之指示， 並「停」標字用以指示車輛至此必須停車再開，而依當時天 候晴、日間自然光線、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亦無障礙物 、視距良好，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應停車後再 開，即貿然駛越停止線而進入該路口。適有埕陳文里騎乘自 行車，沿臺南市○○區○○街由西向東騎駛至上開路口，亦 疏未注意慢車（即自行車）行駛至交岔路口，其行進或轉彎 ，應依標誌、標線或號誌之規定行駛及「停」標字用以指示 車輛至此必須停車再開，而貿然直接騎入該路口。馮日賢機 車之左側車身因而與埕陳文里自行車之前車輪發生些微擦撞 ，致埕陳文里人車倒地，受有「右側股骨轉子間骨折」之傷 害。
二、案經埕陳文里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玉井分局報請臺灣臺南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
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 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 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 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 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 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案所引用之相 關證據資料（詳後引證據），其中各項言詞或書面傳聞證據 部分，縱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或其他 規定之傳聞證據例外情形，然業經本院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 以要旨，且各經檢察官、被告馮日賢表示意見，當事人已知 上述證據乃屬傳聞證據，已明示同意作為本案之證據使用（ 本院卷第52-53 、95頁），而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 之情況，無不當取供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 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應認均有證據能力。二、前開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警 卷第1-5 頁、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調偵字第12號卷 《下稱偵卷二》第16-17 頁、原審卷第52頁、本院卷第83頁 ）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埕陳文里於警詢時（警卷第 6-8 、10-11 頁）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 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警卷第14-16 頁）、道 路交通事故暨監視器翻拍照片共32張（警卷第23-38 頁）、 臺灣基督長老教會新樓醫療財團法人臺南新樓醫院（下稱臺 南新樓醫院）診斷證明書【病名：「右側股骨轉子間骨折」 】（警卷第19頁）等附卷可稽。是被告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 相符，堪以採信。
三、按駕駛人駕駛汽車（含機車），應遵守道路交通標誌、標線 、號誌之指示；「停」標字，用以指示車輛至此必須停車再 開。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0條第1 項前段、道路交通標誌標 線號誌設置規則第177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被告於 前揭時、地騎乘機車，本應注意上開規定，且依當時情形， 客觀上又無不能注意之情形，竟疏未注意，因而肇事導致告 訴人受有傷害，是被告確有違反上開注意義務之過失甚明。 又本件經送請臺南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結果亦認 為：被告騎乘普通重型機車，未依標線「停」指示，停車再 開，為肇事原因。告訴人騎乘腳踏車，未依標線「停」指示 ，停車再開，同為肇事原因等情，有臺南市車輛行車事故鑑 定委員會107 年11月23日南市交鑑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所 附南鑑0000000 案鑑定意見書1 份（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 7 年度偵字第15475 號卷《下稱偵卷一》第60-62 頁）在卷 足憑，益徵被告確有前揭違反注意義務之情事甚明。而告訴
人確因本件車禍受有前述傷害，已如前述，是告訴人既因本 件車禍而受有傷害，與被告之過失行為間並有相當因果關係 。另按，慢車行駛至交岔路口，其行進或轉彎，應依標誌、 標線或號誌之規定行駛，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25 條第1 項 前段亦有明文。告訴人騎乘自行車行經該路口亦疏未注意應 停車後再開，即貿然通過該路口，致與被告機車發生車禍， 對於本件車禍事故之發生亦有過失，惟仍不能因告訴人亦有 過失而影響被告本應遵守前揭之注意義務，是尚無解於被告 過失傷害犯行之成立，併此敘明。
四、告訴人是否因本件車禍事故而受有「重傷害」？ ㈠告訴代理人於原審具狀主張：告訴人因本件車禍事故，人車 倒地，受有頭部撞擊、右側股骨轉子間骨折等傷害，經先送 往臺南醫院新化分院簡易處置後，轉送臺南新樓醫院進行右 側股骨復位及內固定手術，住院5 天，並於107 年12月30日 再至奇美醫療財團法人柳營奇美醫院（下稱柳營奇美醫院） 施行開顱移除血塊手術，住院16天，現已不良於行，需藉輪 椅助行，符合申請重大傷病。故本件被告所為應係犯修正前 刑法第284 條第1 項後段過失致重傷罪等語，並提出柳營奇 美醫院108 年1 月9 日診斷證明書【T07 。多處損傷。病人 （即告訴人）於107 年12月30日15：32經急診住院，107 年 12月31日行開顱移除血塊手術…，符合申請重大傷病】（原 審卷第35-41 頁）、告訴人之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影本各 1 份【於108 年4 月1 日鑑定為第一類極重度障礙，符合行 動不便認定】（原審卷第57頁）為證。
㈡按刑法上之過失，其過失行為與結果間，在客觀上有相當因 果關係始得成立。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經驗法則，綜 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 一般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 一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 果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下，有此同一 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 該條件與結果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其行為與結 果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192 號判決 意旨參照）。經查：
⒈《檢察官函詢柳營奇美醫院》「（函問：本件病患埕陳文里 受有如診斷之傷勢，經治療後，是否仍有身體機能重大不治 或難治之情形？）無，該員目前意識清醒，四肢可活動」等 語，有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函文1 份、柳營奇美醫院108 年 3 月7 日（108 ）奇柳醫字第0335號函暨所附法院專用病情 摘要（含病歷）1 份（偵卷二第69-73頁）可憑。
⒉「告訴人於107 年7 月8 日至本院急診診治，診斷為右側股 骨轉子間骨折，並於當日住院治療。經開刀治療後須復健治 療。107 年7 月24日門診追蹤時，囑病人患肢不要負重，但 病人站立；107 年8 月7 日門診就診時，囑病人患肢可以部 分負重。107 年9 月4 日門診追蹤，囑病人患肢可以完全負 重。病人至本院門診皆由輪椅協助…」，有臺南新樓醫院10 8 年3 月15日新樓醫字第1082020 號函（含病歷）1 份（偵 卷二第75頁）可按。
⒊觀之柳營奇美醫院病歷記載，告訴人於107 年12月30日因「 早上要自己穿鞋不慎人往後倒，頭撞到牆壁後咬到舌頭…」 而送至醫院急診，又於108 年1 月18日因跌落頭部不慎撞到 面紙盒，頭部撕裂傷而急診，此有柳營奇美醫院告訴人病歷 影本1 份在卷可考。
⒋《本院函詢柳營奇美醫院》「（函問：告訴人於107 年12月 30日係因何原因、身體何處受傷而急診住院？）頭撞到牆壁 且咬到舌頭」、「（函問：告訴人是否於108 年1 月18日急 診住院？其住院之原因及受傷部位為何？）前來急診治療未 住院，跌倒併頭皮2 公分撕裂傷」、「（函問：告訴人符合 申請重大傷病（ICD-10：T07 ），係指何部位符合申請重大 傷病及造成該傷病之原因為何？）是指107 年12月30日創傷 性腦出血（右側）」，有本院函文1 份、柳營奇美醫院108 年8 月2 日（108 ）奇柳醫字第1066號函暨所附法院專用病 情摘要1 份（本院卷第31-35 頁）可稽。
⒌「告訴人107 年7 月8 日至本院急診就診，病人意識清楚， 經X 光檢查顯示右側股骨轉子間骨折，開刀後，其右腳機能 有減損但未達嚴重之傷害，107 年7 月8 日署南新化分院頭 部電腦斷層檢查，未發現明顯之損傷」，有臺南新樓醫院10 8 年8 月15日新樓醫字第10892060號函（本院卷第37頁）存 卷可參。
㈢綜觀上述事證以觀，可知：⒈告訴人於107 年7 月8 日因本 件車禍事故，經轉送臺南新樓醫院急診救治，診斷結果受有 「右側股骨轉子間骨折」之傷害，且經署南新化分院就告訴 人頭部為電腦斷層檢查，未發現明顯之損傷。⒉告訴人於10 7 年7 月8 日在臺南新樓醫院，就「右側股骨轉子間骨折」 部分開刀治療，並於107 年7 月24日、107 年8 月7 日、10 7 年9 月4 日分別前去臺南新樓醫院門診追蹤，嗣於107 年 9 月4 日告訴人患肢已可以完全負重。⒊告訴人於107 年12 月30日，因穿鞋時不慎後倒，頭撞到牆壁且咬到舌頭，而送 往柳營奇美醫院急診。⒋告訴人再於108 年1 月18日，因跌 倒併頭皮2 公分撕裂傷，經送柳營奇美醫院急診治療，但未
住院。⒌告訴人符合申請重大傷病，係因於107 年12月30日 創傷性腦出血。據此而論，本件車禍事故係造成告訴人受有 「右側股骨轉子間骨折」之傷害，經臺南新樓醫院開刀並追 蹤復健治療後，於107 年9 月4 日告訴人已可完全負重，而 告訴人所受「頭部損傷」及現在病症即「第一類極重度障礙 ，符合行動不便認定」之情況，應是因告訴人分別於107 年 12月30日、108 年1 月18日不慎跌倒並頭部撞擊牆壁，造成 創傷性腦出血所致。由此可知，告訴人現屬「第一類極重度 障礙，符合行動不便認定」等病症，並非本件車禍事故所造 成，尚難認與被告前開車禍之過失行為間有所謂相當因果關 係存在。從而，告訴人主張前開傷害及公訴意旨所指「頭部 損傷」，均為本件車禍所造成，被告之行為已造成告訴人重 傷害云云，應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過失傷害犯行，已堪認 定，應依法論科。
六、論罪科刑：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84 條第1 項前段業於108 年5 月29日 修正公布，並自同年5 月31日生效施行。而修正前刑法第28 4 條第1 項前段規定之法定刑原為「六月以下有期徒刑、拘 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修正後第284 條前段規定之法定刑 則改為「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十萬元以下罰金。」經 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之法定刑較修正前提高，自以修正 前刑法284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較有利於被告，則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本件自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 284 條第1 項前段之規定論處。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84 條第1 項前段之過失傷 害罪。
七、撤銷改判理由：
㈠原審認被告犯過失傷害罪事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 見。惟刑法第284 條業已修正，原審未予比較新舊法，容有 未洽。另告訴人「頭部損傷」部分之傷勢，並非本件車禍所 造成，已如前述，原審疏未詳查，致認此部分為車禍所造成 ，亦有未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以告訴人所受傷勢已達重傷程 度，並量刑尚嫌過輕，而指摘原判決，雖無理由，然原判決 既有上開未洽、未合之處，仍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 判決予以撤銷改判，期臻適法。
㈡爰審酌被告就本件車禍事故應負之過失程度，告訴人所受傷 勢，迄今未能達成民事和解；兼衡被告前無犯罪紀錄，素行 良好，且犯後坦承犯行，自陳高商畢業、從事農務、已婚、 與配偶、小孩同住，家庭經濟狀況剛好過生活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八、適用之法律：
㈠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
㈡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第284 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 第41條第1 項前段。
㈢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
本案經檢察官彭盛智提起公訴，檢察官陳擁文提起上訴，檢察官劉榮堂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14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連發
法 官 張瑛宗
法 官 洪榮家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郭馥萱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1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108年5月29日修正前刑法第284條：因過失傷害人者，處6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傷害人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2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