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訴字第500號
上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安國
選任辯護人 林家進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苗
栗地方法院106年度訴緝字第9號，中華民國107年1月17日第一審
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2999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張安國明知未經許可，不得持有可發射子彈 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亦不得持有具殺傷力之非制式子彈 ，竟於民國104年6月17日，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 之改造手槍1支（含彈匣1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 ）及具殺傷力之非制式子彈2顆。嗣於同日凌晨1時15分許， 張安國駕駛車牌號碼00–8766號自用小客貨車搭載蔡程旭（ 經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及邱財龍， 在苗栗縣○○鎮○○里○○路0段000號統一超商前逆向停車 使邱財龍下車購買香菸，而為警查獲，並自該車右後座之腳 踏墊起出當場扣得前開改造手槍1支（含彈匣1個，槍枝管制 編號：0000000000號）及具殺傷力之非制式子彈2顆。因認 被告張安國涉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條第4項之未經許 可持有改造手槍及第12條第4項之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嫌。二、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1、2項、 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 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 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且 如未能發現相當確實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 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 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 第4986號裁例參照）。另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 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 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 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不能為被告有罪之判決。 本判決係諭知被告無罪，因無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故 不贅述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三、公訴人認被告張安國涉嫌非法持有上開具有殺傷力改造手槍 1支及非制式子彈2顆之犯行，無非係以被告張安國於警詢及 偵訊中之供述、證人蔡程旭於偵訊時之證述、證人邱財龍於 警詢及偵訊中之之證述，及員警於104年7月20日製作之職務 報告、監視畫面翻拍照片、現場及刑案照片、內政部警政署 刑事警察局鑑定書與扣案之改造手槍1支（含彈匣1個，槍枝 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非制式子彈2顆等，為其論據 。訊據被告張安國則堅決否認被訴非法持有槍枝、子彈之犯 行，並辯稱：當天員警搜索到槍枝及子彈，但不是伊的，伊 跟蔡程旭說這把槍是你買的，錢也是你出的，你要自己負責 ，之前伊有跟蔡程旭去中壢動力特區買道具槍等語（偵字第 3055號卷第118頁背面，原審訴緝9號卷㈠第62頁，本院卷㈡ 第155頁）。
四、經查，本案被告張安國於104年6月17日凌晨1時15分許，駕 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貨車搭載證人蔡程旭、邱財 龍（蔡程旭乘坐於駕駛座後方，邱財龍乘坐於副駕駛座後方 ）至苗栗縣○○鎮○○路0段000號統一超商前停車，於邱財 龍下車至超商購物期間，適員警蔡清堂等人執行巡邏勤務發 現被告張安國駕駛車輛逆向停車，遂前往盤查，並經被告張 安國同意搜索車輛（邱財龍此時亦回到車輛停放現場），嗣 員警在該自用小客貨車副駕駛座後方座位腳踏墊上，查獲黑 色槍套1個，槍套內有黑色手槍1支，該槍內亦含彈夾1個， 且裝有改造子彈2顆、彈殼1個、喜得釘1個等情，此經被告 張安國是認（偵字第3055號卷第34、35頁），並有證人邱財 龍於警詢證述（偵字第3055號卷第38、39頁）、證人蔡清堂 於原審審理中證述明確（原審訴緝9號卷㈠第130頁背面至第 132頁），復有員警職務報告、苗栗縣警察局舉發違反道路 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車輛詳細資料報表、搜索同意書、苗 栗縣警察局竹南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 物品收據及監視器錄影翻拍畫面、現場及扣案物品照片等可
憑（偵字第3055號卷第11、23至32、41、42、81至86頁）。 而扣案之黑色手槍1支及子彈2顆，經鑑定結果為具有殺傷力 之改造手槍、子彈，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4年8月18 日刑鑑字第1040063308號鑑定書及照片、該局105年11月4日 刑鑑字第1050096547號函文可稽（偵字第3055號卷第91至92 頁，原審訴字358號卷第39頁）。此部分事實堪予認定。五、惟以上事證僅得說明本案為警查獲之過程及扣案槍枝、子彈 具有殺傷力，尚不能證明扣案槍枝、子彈係被告張安國所持 有。而起出扣案槍枝、子彈之車輛，除被告張安國坐在駕駛 座上，另有蔡程旭乘坐於駕駛座後方，邱財龍乘坐於副駕駛 座後方。查：①邱財龍於警詢證稱：現場張安國的朋友（按 即蔡程旭）承認是他所有的（見偵字第3055號卷第39頁）； 偵訊時證稱：警察查獲時，蔡程旭當場承認是他的，至於是 不是蔡程旭所有，這我就不曉得了（見偵字第3055號卷第12 7頁背面、128頁）；原審審理中證稱：在派出所的時候，他 （按即蔡程旭）有承認說那把槍是他的等語（原審訴緝9號 卷㈠第104頁）。邱財龍之證述不足資為認定被告張安國非 法持有本案槍彈之積極證據。②查獲時另一在場人蔡程旭於 警詢證稱：員警於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貨車查獲之 改造手槍及子彈係伊所有，是伊將該等槍、彈放在副駕駛座 後方椅子下，該槍係104年6月初在桃園市內壢區，一個叫「 阿娟」的女子交給伊，請伊處理丟棄槍枝，伊就找張安國開 車載伊去處理這件事，伊準備把該改造手槍丟掉，104年6月 16日下午1時許，張安國打電話給伊叫伊載他到竹南找工作 ，伊就拿了槍、彈準備拿去丟掉，張安國跟同車的邱財龍都 不知道有手槍等語（偵字第3055號卷第17至21頁）；104年6 月17日偵訊中證稱：扣案的東西是伊於104年6月16日下午6 、7時，由伊開張安國的車搭載張安國，由張安國指示到中 壢某玩具店，用差不多新臺幣（下同）1萬元一次購入的， 伊有問張安國要買哪一種等語（偵字第3055號卷第67頁）， 於同次偵訊改稱：扣案的手槍、子彈都是張安國的，他買槍 、改槍好像是賣給別人，扣案的手槍是張安國改的，改槍時 間大概是於104年6月16日晚上10、11時，他改槍的時候伊有 在場，被警察查獲的時候張安國、邱財龍都使眼色叫伊扛起 來，在派出所的時候邱財龍就叫張安國跟伊說，叫伊扛起來 ，並教伊說槍是「阿娟」的，員警當時有制止我們講話等語 （偵字第3055號卷第69至70頁）；於104年12月18日偵訊中 證述：扣案的東西是張安國的，是張安國跟伊借1萬元在中 壢買的，伊也有進去店裡，店名很像是「動力叢林」還是「 叢林動力」，之後伊跟張安國一起回竹南，當天晚上張安國
有在邱財龍竹南的住處改槍，邱財龍一開始有看到，但他進 進出出，剛開始伊會承認槍、彈是自己的，是因為張安國使 眼色叫伊承認，伊想說張安國還有老婆小孩要養所以才承認 是伊所有的，但之後張安國姐姐張美雲有說東西如果不是伊 的就不要承認等語（見偵字第3055號卷第138、139頁）。蔡 程旭前後證述顯有重大歧異。邱財龍及被告張安國均否認有 使眼色或叫蔡程旭扛起來之事，張美雲於本院審理中到庭亦 證稱案發（104年6月17日）迄今多年，在派出所說什麼已不 復記憶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44頁）。參以蔡程旭亦為本案 槍、彈經警查獲之際在場者，就本件非法持有槍枝、子彈案 件，亦與被告同為犯嫌，而有相當利害關係，尚難僅憑蔡程 旭前後不一且非無瑕疵之證詞，遽認扣案槍彈即為被告張安 國所持有。③公訴人另提出員警蔡清堂於104年7月20日製作 之職務報告，記載：「被告蔡程旭、證人張安國、邱財龍等 人帶回所內調查時，被告蔡程旭與證人張安國有竊竊私語， 經職立即制止，當時尚未製作警詢筆錄」等字樣（見偵字第 3055號卷第81頁），並經員警蔡清堂於原審到庭證述職務報 告所載屬實。然員警蔡清堂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我們看 到逆向停車，我們車停好之後，我們下車的時候就是只有張 安國在駕駛座，還有蔡程旭在後座。」「（問：蔡程旭當場 說他的？）對，他當時當下有說是他的東西，我們當時詢問 這些東西是何人所有，蔡程旭說有，我們當下就有跟他就是 逮捕的動作，然後我們就帶回所內。」「帶回去派出所做筆 錄的時候，蔡程旭承認他持有的。」「（問：他們有在交談 ，然後你們有制止他？）對。」「（問：交談什麼內容？） 我們沒有聽到，我們就是制止他不要再講話。」「（問：所 以他們講話的內容，有沒有叫誰去擔起來，這些話有沒有聽 到？）沒有注意，他們有在講話，我們有當下制止他們不要 在那邊講話，不要交談。」「我們看到就馬上制止他。」等 語（見原審訴緝卷㈠第132至133、135頁）。員警蔡清堂並 未聽聞渠等之談話內容，亦難證明蔡程旭係經被告張安國及 邱財龍教唆而自認犯行。
六、再查，被告張安國於偵訊及原審雖曾供稱：104年6月16日晚 上7時許，伊去找桃園龍潭找蔡程旭，問他有沒有工作可以 給伊做，當時蔡程旭有說要伊陪他去買東西，也就是扣案的 手槍、子彈，購買的地點是在桃園縣○○市○○○街00號2 樓的動力特區玩具店，蔡程旭買東西的時候，伊雖然在店裡 面，但是伊沒有注意他，我們是一起離開該店的，伊不清楚 蔡程旭用多少錢購買槍枝跟子彈等語（偵字第3055號卷第11 8頁背面，原審訴緝卷㈠第62頁、第106頁背面）。然核與蔡
程旭前開偵訊所稱二人共同前往玩具店購買槍枝等細節（如 槍枝、子彈究竟是何人所購買），均有出入，而落入蔡程旭 與被告張安國各執一詞之情況，且參以卷內並無任何所稱上 開玩具店之購買紀錄、監視器錄影畫面等其他證據可佐，尚 難認蔡程旭之證述較為可採。又，蔡程旭前開偵訊另指述被 告張安國有事後改造槍枝云云，縱使為真，然本件亦非無可 能係蔡程旭購買槍枝後，請被告張安國加以改造槍枝，而被 告張安國此時所涉犯之罪名應係非法製造改造槍枝及子彈罪 ，則被告短暫經手具有殺傷力之槍枝、子彈，亦無「持有」 該等槍、彈之主觀意圖（按「持有」，係指行為人將該條例 所指之各式槍砲、彈藥，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下之狀態而言； 如僅係偶然短暫經手，主觀上欠缺為自己執持占有之意思， 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2366號判決意旨參照）。衡情扣案 之槍枝及子彈倘係被告張安國所持有，極可能係由其隨身攜 帶或藏置於其隨手可取得之處，然本件員警搜索槍枝放置之 位置卻係在邱財龍乘坐車輛位置之腳踏墊上，亦不能排除該 槍係由邱財龍所持有，其因下車購物而暫時將本案槍、彈置 放在其乘坐位置腳踏墊上之可能。從而，依據本案查獲經過 及證人蔡程旭、邱財龍之證述與被告張安國之供述觀之，本 件槍枝、子彈亦非無可能係證人蔡程旭或邱財龍所持有。此 外，復查無其他證據證明扣案之槍枝及子彈，為被告張安國 持有或係與證人蔡程旭、邱財龍共同持有。是以，被告張安 國被訴非法持有槍枝、子彈之犯行，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及指 出之證明方法，客觀上未達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尚有合理懷疑存在，依罪疑唯有利於 被告原則，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即應對被告為有利之認定 。原審因而為被告張安國無罪之諭知，並無不當，檢察官上 訴意旨仍認扣案槍枝、子彈係被告張安國所持有，指摘原判 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兆琳提起公訴，檢察官蕭慶賢提起上訴，檢察官徐松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28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唐 光 義
法 官 劉 柏 駿
法 官 許 冰 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認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之規定，得上訴。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
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 怡 芳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29 日
刑事妥速審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 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 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 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