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選上字第8號
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訴訟代理人 蔡岳潭
被 上 訴人 曹拯民
訴訟代理人 彭傑義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當選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5月
13日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8年度選字第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8年10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當選人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下稱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之行為者，檢察官得以當選人為被告，自公告當選人名單 之日起30日內，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訴，選罷法第 120 條第1 項第3 款定有明文。被上訴人為民國107 年11月 24日舉行之新北市雙溪區魚行里里長選舉（下稱系爭選舉） 之候選人，經新北市選舉委員會於民國107 年11月29日公告 被上訴人為新北市雙溪區魚行里里長當選人，有新北市選舉 委員會107 年11月29日新北選一字第1073150478號函公告之 新北市第3 屆里長選舉當選人名單附卷可稽（見臺灣基隆地 方檢察署《下稱基隆地檢署》107 年度選偵字第26號影卷《 下稱偵查影卷》第203 、205 頁）。上訴人以被上訴人有選 罷法第99條第1 項之行為，於107 年12月21日向原審提起本 件當選無效之訴，有起訴狀及其上原審收文日期戳可稽（見 原審卷第11頁），未逾上開公告當選名單之日起30日法定期 間，核與上開規定相符。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系爭選舉之里長候選人，與訴外人 呂邱月嬌，共同基於對選區有投票權人行求、期約、交付賄 賂而約定系爭選舉支持被上訴人之犯意聯絡，由呂邱月嬌於 107 年11月18日5 時30分，在新北市雙溪區新店74之1 號呂 邱月嬌住處外，以每票新臺幣（下同）2 千元之代價，交付 賄款1 萬2 千元予訴外人吳圳，並約定由吳圳代為轉交其同 戶具有投票權之訴外人吳忠科、吳國華、吳國彬、吳魏碧珠 、謝雄成等人（下稱系爭賄選行為）。吳圳在其新北市ＯＯ 區ＯＯ12號之1 住處，分別於107 年11月18日12時許、15時 許、107 年11月19日18時許，各交付2 千元予吳國彬、吳國
華、吳忠科，作為投票予被上訴人之對價，惟吳圳未待轉交 賄款予吳魏碧珠、謝雄成即遭警查獲，且呂邱月嬌業經臺灣 基隆地方法院（下稱基隆地院）刑事庭以107 年度選訴字第 1 號判決犯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之交付賄賂罪（下稱系爭刑 案）在案，因系爭賄選行為，對呂邱月嬌並無任何好處，被 上訴人為最大受益人，如呂邱月嬌非被上訴人之樁腳或助選 員，實殊難想像，難謂被上訴人事前不知系爭賄選行為，被 上訴人有縱容或默示授意呂邱月嬌為系爭賄選行為甚明。故 被上訴人有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之投票行賄罪行為，爰依選 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 款規定提起本件訴訟，求為命被上訴 人於系爭選舉當選無效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 人於新北市第3屆里長選舉之雙溪區魚行里里長之當選無效 。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並無與呂邱月嬌共同基於行賄之犯意聯絡 與行為分擔，亦無對於系爭選舉之選區內有投票權人行求、 期約並交付現金，上訴人未提出任何證據。況吳圳就呂邱月 嬌行賄過程證稱係於107 年11月18日5 時30分騎車經過呂邱 月嬌家山下，呂邱月嬌看到吳圳就喊停等語，然呂邱月嬌家 住山上，依交通部中央氣象局107 年日出日沒時刻表記載， 107 年11月18日之日出時刻為6 時12分，當吳圳騎車行經呂 邱月嬌住處外馬路時，天色漆黑，且呂邱月嬌年逾70歲，不 可能看出行駛中騎乘機車之騎士為何人，更不可能將其叫停 ，顯見吳圳之證詞有瑕疵。又吳圳於107 年11月21日警詢時 製作之筆錄時顯係經誘導方式詢問，甚有警方自問自答之情 ，該警詢筆錄並不可採。且經刑事庭將呂邱月嬌涉嫌妨害投 票案件所查扣之金錢進行指紋鑑定後，經新北市政府警察局 瑞芳分局108 年1 月16日函說明「…勘驗本案所查扣所有之 千元鈔票共74張，經浸泡1 ，2-IND 後，以多波域光源檢視 ，均未發現可資比對之指紋紋線」，更證呂邱月嬌並無交付 金錢予吳圳之事實。況系爭刑事案一審亦認呂邱月嬌系爭賄 選行為係屬個人行為，而與伊無涉，上訴人認伊與呂邱月嬌 間有共謀行為，純屬推測之詞，並不可採等語，資為抗辯。 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144頁）： ㈠被上訴人為系爭選舉之雙溪區魚行里里長候選人，並已於10 7 年11月29日經新北市選舉委員會公告當選。 ㈡吳圳、吳忠科、吳國華、吳國彬、吳魏碧珠、謝雄成均為系 爭選舉有投票權之人。
㈢吳圳、吳國華、吳國彬涉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投票受賄罪，
分由基隆地檢署檢察官以107年度選偵字第55、53、52號職 權不起訴處分。
㈣呂邱月嬌業經基隆地檢署以107 年度選偵字第26、55號提起 公訴，經系爭刑案一審判決犯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之交付賄 賂罪，處有期徒刑3 年2 月、褫奪公權2 年；經檢察官及呂 邱月嬌均提起上訴，現由本院刑事庭108 年選上訴字第8 號 案件審理中。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與呂邱月嬌共同參與系爭賄選行為， 其當選里長為無效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 。是本件之爭點厥為：被上訴人是否有與呂邱月嬌共同對吳 圳、吳國華、吳國彬等人實施賄選之行為？茲敘述如下：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又認定事實所使用之證 據，初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其使用間接證據證明間接事實， 再依據間接事實，依經驗法則之作用，推認主要事實亦無不 可，惟證明之程度，應達到真實蓋然性之程度，舉證責任始 為成功；單純的懷疑或臆測，尚不足使負舉證責任之一方獲 得有利之判斷。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賄選之情事，無 非係以被上訴人與呂邱月嬌基於犯意聯絡，於系爭選舉對於 有投票權人吳圳、吳國華、吳國彬等人有實施賄選之行為， 依前開說明，自應由上訴人對此負舉證之責。
㈡上訴人雖以呂邱月嬌業經系爭刑案一審判決有罪在案，足資 證明被上訴人有縱容或默示授意呂邱月嬌為系爭賄選行為等 語，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證人吳圳於警詢及偵訊時 證稱：呂邱月嬌有於107 年11月18日5 時30分交付12張千元 現金、總計1 萬2 千元給伊，並要求伊於投票時要投票予被 上訴人，伊已將轉交給大哥吳忠科及兒子吳國華、吳國彬各 2 千元，所剩6 千元則交予警方查扣，伊不知道是何人要呂 邱月嬌交付上開1 萬2 千元等語（見偵查影卷第99至104 頁 、第105 至114 頁），又證人吳國彬於107 年11月21日警詢 及偵查時證述：前幾天（詳細日期忘記了）早上9 時許，伊 父親吳圳有說桌上有2 張千元鈔票要給伊，並說選舉要支持 現任里長即被上訴人，伊就心裡有數了，我知道是要支持現 任里長曹拯民當選連任里長等語（見偵查影卷第117 至122 頁、第123 至130 頁），核與證人吳國華證稱吳圳確曾交付 2 千元給伊，告知要支持被上訴人等語相符（見偵查影卷第 133 至137 頁、第139 至145 頁），是由證人吳圳、吳國華 、吳國彬上開所述，僅能證明呂邱月嬌有單獨為系爭賄選行 為，而吳國華、吳國彬又係自吳圳處收受賄款，且無人證述
呂邱月嬌之系爭行賄行為係被上訴人授意所為或被上訴人確 於事前知情或授意呂邱月嬌為之，自難僅以證人吳圳證稱呂 邱月嬌有交付1 萬2 千元，並要求投票予被上訴人，遽認被 上訴人就系爭賄選行為與呂邱月嬌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
㈢上訴人雖主張：因系爭賄選行為，對呂邱月嬌並無任何好處 ，被上訴人為最大受益人，如謂呂邱月嬌非被上訴人之樁腳 或助選員，實殊難想像，並據此推認被上訴人事前知悉或縱 容、默示授意呂邱月嬌為系爭賄選行為，故被上訴人確有違 反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之行為等語。經查，呂邱月嬌於警詢 、偵訊時均陳稱其並非被上訴人之助選員等語（見偵查影卷 第6 至7 頁、第154 頁）；又證人吳圳之107 年11月21日警 詢筆錄雖記載「（問：呂邱月嬌與呂月霞是否為被上訴人之 樁腳？）正確」等語（見偵查影卷第102 至103 頁）。然經 系爭刑案勘驗該次警詢光碟內容，此部分對話內容則係：「 …（員警張嘉維）：他說他不知道嗎，這樣，呂月霞等於算 他的樁腳嗎，對嗎，來呂月霞是否為曹拯民里長候選人曹拯 民之樁腳。（吳圳）：阿他們這個沒有那個登記的候選人的 樁腳，沒有嗎？（員警詹書銘）：這不是一個有職務的。（ 員警張嘉維）：那個不是公開的，對拉齁，呂月霞算是他的 樁腳嗎，對嗎？呂邱月嬌拉，正確嘛齁？你要回答阿。（吳 圳）：這我也不知道，正確是那個呂邱月嬌拿給我的。（員 警詹書銘）：呂邱月嬌拉齁，阿呂邱月嬌拿給你是誰叫他拿 給你的你知道嗎？阿是誰交待他去做這件事？（吳圳）：這 我就不知道了，這我就不知道怎麼說了。（員警張嘉維）： 是否知道，是否知道，呂邱月嬌將賄款新台幣１萬元交付予 你要求投票里長…以及戶內有投票，要求你及戶內有投票權 之人齁，阿你知道誰叫呂邱月嬌拿給你的嗎？（吳圳）：這 我就不知道了。（員警張嘉維）：呂邱月嬌及呂月霞是不是 里長候選人的樁腳，對嗎，因為是他們拿錢給你的嗎？（吳 圳）：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聽不清楚），以前是不是選 舉要那個登記選委會助選員對不對？（員警張嘉維）：現在 沒有了拉，現在沒了拉，阿但是不過他也是算拉，只是說他 們挺他也拿錢給你嗎？（吳圳）：可能是，所以現在沒有登 記助選員哦。」等情，有勘驗筆錄在卷可參（見系爭刑案卷 ㈡第54至55頁），堪認證人吳圳對員警所詢問呂邱月嬌是否 為被上訴人之樁腳乙節，並未給予肯定之答覆，而係回答「 我不知道是不是」等語，是以，自難憑證人吳圳之警詢筆錄 ，遽認呂邱月嬌確係被上訴人之樁腳，是上訴人此部分主張 ，已難盡信。況系爭刑案審理時曾將在被上訴人家中及呂邱
月嬌處搜索扣得之4 萬5 千元、1 萬9 千元，及證人吳圳、 吳忠科、吳國華所交付查扣之6 千元、2 千元、2 千元之千 元紙鈔，共計74張送鑑定，未發現可資比對之指紋紋線等情 ，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瑞芳分局108 年1 月16日函、鑑識報 告及照片6 張在卷可參（見系爭刑案卷㈠第109 至114 頁） ，是以，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呂邱月嬌確為被上訴人之樁腳 或助選員，或呂邱月嬌與被上訴人之選舉事務或分工有何關 聯，亦未能證明系爭賄選行為所交付之款項係源自被上訴人 ，實無從僅憑呂邱月嬌之系爭賄選行為，即推認呂邱月嬌之 賄選行為係受被上訴人之直接或間接指揮及監督，或得被上 訴人之授權、授意或容許，並有共同犯意聯絡之情事。 ㈣再者，呂邱月嬌雖經系爭刑案一審判決認涉犯選罷法第99條 第1 項之交付賄賂罪，判處有期徒刑3 年2 月，褫奪公權2 年在案，現於本院刑事庭審理中。然依上訴人就系爭刑案對 呂邱月嬌提起公訴之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所載內容觀之，上訴 人就呂邱月嬌系爭賄選行為之犯行，並未載有與被上訴人間 有犯意聯絡存在之情，且系爭刑案一審判決亦未認定被上訴 人就呂邱月嬌系爭賄選行為有共同參與或事前知情或默示授 意為之等情，此有基隆地檢107 年度選偵字第26、54號起訴 書及系爭刑案一審判決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19至23頁、本 院卷第85至140 頁），且上訴人現亦未就其主張被上訴人涉 犯選罷法第99條第1 項之犯行提起公訴乙節，亦經上訴人自 陳在卷（見原審卷第55頁、本院卷第147 頁），從而，上訴 人僅以呂邱月嬌所為系爭賄選行為之最大受益者為被上訴人 ，即遽認被上訴人有與呂邱月嬌共同或授意其實施系爭賄選 之行為，其主張尚嫌速斷，自無足取。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所舉證據不足證明被上訴人就系爭選舉有 選罷法第99條第1項行為，應認與同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所 規定當選無效之要件不符。從而，上訴人提起本件當選無效 之訴，請求判決被上訴人於系爭選舉之當選無效，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及舉證，與判決結果 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26 日
選舉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黃雯惠
法 官 石有為
法 官 林佑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26 日
書記官 張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