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更一字第4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呂俊明
選任辯護人 潘東翰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
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590號，中華民國107年3月12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緝字第463、464號
），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撤銷發回更審，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附表一編號四、十五、十六所示販賣第一級毒品部分均撤銷。
呂俊明被訴前項販賣第一級毒品部分均無罪。
理 由
一、本案審理範圍：
本院前審（107年度上訴字第1465號）判決後，經最高法院 就該判決附表一編號四、十五、十六部分（與原審判決附表 編號相同，即起訴書附表編號5、17、18）撤銷發回更審， 是本案審理範圍即為上開撤銷發回部分。
二、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呂俊明明知海洛因係屬毒品危害防制條 例第2條第2項第1款所規定之第一級毒品，不得販賣、轉讓 ，竟基於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犯意，於附表所示之時、 地及方式，先後販賣海洛因予附表所示之人。嗣經警實施通 訊監察，再循通訊監察所得譯文通知李忠憲等人前來說明， 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之販 賣第一級毒品罪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 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 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 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 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 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次按施用毒品者所稱其向某人買受毒品 之指證，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須調查其他必要 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良以毒品買受者之指證，
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供出毒品來源，因而 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其憑信性於通常 一般人已有所懷疑，縱自形式上觀察，並無瑕疵，其真實性 仍有待其他必要證據加以補強。而所謂必要之補強證據，固 不以證明販賣毒品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但以與 施用毒品者之指證具有相當之關聯性，經與施用毒品者之指 證綜合判斷，已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者 ，始足當之。至於施用毒品者之證言有無經具結、與被指證 者間有無嫌隙或仇怨等情，因與販賣毒品犯行無涉，均不足 作為補強證據（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3481號判決意旨 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附表所示3次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罪 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薛俊傑及謝棋賢於警詢及 偵查中之證述、通訊監察譯文3份，為其論據。訊據被告自 警詢、偵查及法院審理以來皆始終否認有該3次販賣第一級 毒品海洛因犯行，辯稱略以：薛俊傑、謝棋賢都是因為避免 警方採尿才證述伊販賣第一級毒品云云。經查：(一)被告被訴附表編號一（起訴書附表編號5即原審判決附表一 編號四）所示販賣海洛因部分：
1.觀諸證人薛俊傑於警詢及偵查時雖證稱：這次（指103年11 月28日）有交易成功，因為呂俊明要去醫院喝美沙冬，約通 話30分鐘後到署立基隆醫院對面的巷子裡交易，要跟他買新 臺幣1000元，重量約0.2公克，是一小包；我那天（指103年 11月28日）中午是買便當過去跟他（指被告）聊天，下午呂 俊明去醫院喝美沙冬，我們約在醫院對面的巷子口，我以1, 000元跟他購買一包重量不明的海洛因，當天我給他現金， 他也有給我毒品等語（見1054偵卷第74頁正面、第79頁反面 ），然於原審審理時則改稱：我是說新臺幣1,000元是1,000 元的量，我不是拿錢跟他買，他不跟我拿錢。他真的沒有拿 錢等語（見原審卷第51頁反面、第52頁正面）。顯見證人薛 俊傑就該次攸關是否屬於毒品交易給付金錢之重要事項，所 述前後矛盾不一，非無瑕疵，憑信性已非無疑。再徵諸證人 薛俊傑依其原先所述係向被告購買毒品之施用毒品者，縱其 指證被告有該次海洛因販賣或嗣後改稱轉讓情節，然仍屬施 用毒品者之指證，依上開說明，不得僅因其證言於偵查或法 院審理中有經具結、與被告間並無深仇大恨，遽認即可補強 其指證為實。是本案仍須有其他補強證據，方得認定被告有 為本次海洛因販賣或轉讓之犯行。
2.再觀之卷附遠傳電信資料查詢單（見1859偵卷第70頁）及10 3年11月28日證人薛俊傑與被告間之通訊監察譯文（見1054
偵卷第76頁），固顯示當日證人薛俊傑持用行動電話門號（ 0000000000）有傳簡訊及與被告持用行動電話門號（000000 0000）聯繫，然該簡訊及譯文內容係：當日中午12：01：07 ，薛俊傑傳簡訊「我買兩個便當過去」予被告；當日下午06 ：14：17，A（即被告）：「我現在要出去了」，B（即薛俊 傑）：「你要去那」，A：「我要去醫院」，B：「這樣我在 醫院等你」，A：「要去新莊啦！醫院完就要去新莊」，B： 「嗯，我在醫院等你」，A：「好」等語，而證人薛俊傑於 偵查中對該「便當」之意義係證述：我那天中午是買便當過 去跟他聊天等語（見1054偵卷第79頁反面）。據上，僅得證 明證人薛俊傑於當日中午帶便當過去與被告見面、當日晚間 要去醫院等待被告之事實，無從憑此遽認證人薛俊傑所稱有 向被告購買該次海洛因之證言即與事實相符。且參以被告另 於103年11月2日、同年11月8日、同年12月12日、同年12月 22日、同年12月28日與楊文榮間為毒品交易時之通訊監察譯 文內容（見1859偵卷第15至16、59頁，同原判決附表六所示 ），或提及毒品交易之價金，或以「細的」、「A+B」、「 菜色用水點」、「菜色弄漂亮一點」等語，作為毒品交易種 類、品質要求之暗語，而呈現被告向來毒品交易之習慣，然 上述簡訊或對話內容均無任何有關毒品交易或轉讓之種類、 數量、價金，或其相關代號、暗語等被告向來毒品交易之習 慣，是以上述簡訊及通訊監察譯文內容顯不足以與證人薛俊 傑於警詢及偵查時關於被告有該次販賣海洛因之指述相互印 證、亦不足以與證人薛俊傑於原審審理中關於被告有該次轉 讓海洛因之指述相互印證，難認可據為補強證據。(二)被告被訴附表編號二（起訴書附表編號17即原審判決附表一 編號十五）、附表編號三（起訴書附表編號18即原審判決附 表一編號十六）所示販賣海洛因部分：
1.證人謝棋賢於警詢及偵查時雖證稱：該通電話內容（指103 年12月30日19時2分通訊監察譯文）是我要向綽號「筆仔」 （指被告）買海洛因。這次我約醫院對面見面，要跟他買1 千元，重量我不知道，是一小包，這次有交易成功。該通電 話內容（指104年1月5日17時24分通訊監察譯文）是我要向 綽號「筆仔」買海洛因。這次我約醫院對面見面，要跟他買 1千元，重量我不知道，是一小包，這次有交易成功；103年 12月30日通訊監察譯文，一樣是要跟他買毒品，我是7點半 左右到，那天是約在省立醫院對面的牛肉麵店，這次有買成 功，重量不清楚，是買1千元的海洛因。那天有拿到毒品， 但是用賒帳的方式，沒有給現金。104年1月5日通訊監察譯 文，也是要跟他買毒品，我也是跟他買1千元的海洛因，大
約5點40分左右到達醫院，這天我有拿到毒品，我也有交付1 千元給被告等語（見1054偵卷第58至59、第64至65頁），然 於原審審理時則改稱：那時候是我跟被告共同集資去拿東西 的，不是被告賣給我的。我拿1千元，被告出多少我不知道 。被告去買，我1千元交給被告。海洛因有交給我。有1次剛 好我身上沒有錢，被告先幫我墊等語（見原審卷第47頁反面 至第50頁正面）。顯見證人謝棋賢就前開2次攸關是否屬於 毒品販賣或合資購買之幫助施用等重要事項，所述前後齟齬 不合，而有瑕疵，憑信性亦非無疑。再徵諸證人謝棋賢依其 原先所述係向被告購買毒品之施用毒品者，雖其指證被告有 前開2次海洛因販賣或嗣後改稱合資購買之幫助施用情節， 然仍屬施用毒品者之指證，依上開說明，不得僅因其證言於 偵查或法院審理中有經具結、與被告間並無深仇大恨，遽認 即可補強其指證為實。是本案仍須有其他補強證據，方得認 定被告有為前開2次海洛因販賣或合資購買之幫助施用犯行 。
2.再觀之卷附中華電信資料查詢單（見1859偵卷第69頁）及 103年12月30日、104年1月5日證人謝棋賢與被告間之通訊監 察譯文（見1054偵卷第62頁），固顯示前開2日被告持用行 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有與證人謝棋賢持用行動電話門 號（0000000000）聯繫，然前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分別係： 2014/12/30下午07：02：06，A（即被告）：「你在那啊」 ，B（即謝棋賢）：「我人在那個...在省立醫院前面...一 樣在那個對面牛肉麵，還是怎樣...對面牛肉麵巷子底...」 ，A：「好」等語；2015/1/5下午05：24：15，A：「我要去 病院啦」，B：「哦，我十分鐘就到了」，A：「好啦」，B ：「我帶二個朋友啦」，A：「好」等語，僅得證明被告與 證人謝棋賢於前開2日有相約見面之事實，無從憑此遽認證 人謝棋賢所稱有向被告購買前開2次海洛因之證言即與事實 相符。且上述對話內容均無任何有關毒品交易或轉讓之種類 、數量、價金，或其相關代號、暗語，亦與前述被告向來毒 品交易之習慣均有不合，是前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顯不足以 與證人謝棋賢於警詢及偵查時關於被告有前開2次販賣海洛 因之指述相互印證、亦不足以與證人謝棋賢於原審審理中關 於被告有該2次合資購買之幫助施用之指述相互印證，難認 可據為補強證據。
五、綜上所述，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附表所示3次販賣第一級毒 品海洛因罪嫌所依憑之證據，顯均未達於通常一般人不致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自不能使本院形成被告 為有罪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
何被訴附表所示3次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之犯行。揆諸首 揭說明，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未依前述證據詳加推 敲審究，對被告遽予論罪科刑，尚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執 此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此 部分予以撤銷，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滕治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6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許曉微
法 官 林家賢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謝文傑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6 日
附表：
┌──┬────┬────┬─────┬─────┬───────┬────┐
│編號│交易時間│交易地點│交易對象及│ 金額 │ 交易方式 │ 備註 │
│ │ │ │聯絡電話 │（新臺幣）│ │ │
├──┼────┼────┼─────┼─────┼───────┼────┤
│ 一 │103年11 │衛生福利│薛俊傑 │ 1000 │由呂俊明接聽電│起訴書附│
│ │月28日 │部基隆醫│0000000000│ │話後出面與薛俊│表編號5 │
│ │ │院對面之│與呂俊明 │ │傑現金交易並交│即原審判│
│ │ │巷內 │0000000000│ │付海洛因1包 │決附表一│
│ │ │ │ │ │ │編號四 │
├──┼────┼────┼─────┼─────┼───────┼────┤
│ 二 │103年12 │衛生福利│謝棋賢 │ 1000 │由呂俊明接聽電│起訴書附│
│ │月30日 │部基隆醫│0000000000│ │話後出面與謝棋│表編號17│
│ │ │院對面之│與呂俊明 │ │賢現金交易並交│即原審判│
│ │ │某牛肉麵│0000000000│ │付海洛因1包 │決附表一│
│ │ │店 │ │ │ │編號十五│
├──┼────┼────┼─────┼─────┼───────┼────┤
│ 三 │104年1月│衛生福利│謝棋賢 │ 1000 │由呂俊明接聽電│起訴書附│
│ │5日下午5│部基隆醫│0000000000│ │話後出面與謝棋│表編號18│
│ │時40分許│院對面之│與呂俊明 │ │賢現金交易並交│即原審判│
│ │ │某處 │0000000000│ │付海洛因1包 │決附表一│
│ │ │ │ │ │ │編號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