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1278號
上 訴 人
即自訴人 胡乃丕
自訴代理人 劉緒倫律師
劉力維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覃康定
選任辯護人 李宜光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年
度自字第56號，中華民國108年5月28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覃康定無罪。
理 由
一、自訴人自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覃康定因侵占周海蘭（業於民國101年06月28日死亡） 之遺產遭追訴後，為圖卸責，乃虛構其與周海蘭在自訴人即 周海蘭配偶胡乃丕所有之臺北市○○區○○路0段00巷000號 3樓之住宅內同居8年，並基於意圖散布於眾之犯意，在原審 法院另案106年度自字第64號刑事誣告案件庭期訊問時，指 稱「...我跟周海蘭同居8年左右...同居事實關係已經經過 基隆地方法院刑事庭確定，有宣判是同居在一起的事實了… 」等語，足以毀損周海蘭之人格及名譽。
㈡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12條第2項毀謗死者罪。二、本件所應適用之證據法則
㈠無罪推定原則：
依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規定，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無證據不可認定犯罪事實；卷內證據不能證 明被告犯罪時，應諭知被告無罪。
㈡有罪判決需使法官達到確信心證：
⒈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只有在被告犯罪已經「證明」 之情形下，才可判決被告有罪。
⒉所謂「證明」，指證據證明力，須讓法官達到「確信」之心 證，即法官必須在已無合理懷疑（Beyond a reasonable doubt），可確信被告即為犯罪行為人時，方可判決被告有 罪。若法官心證未達此標準，仍應對被告為有利認定判決無 罪。
㈢誹謗罪之成立要件：
⒈誹謗罪以行為人在客觀上有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 事實，且在主觀上有毀損他人名譽之故意，方屬成立。 ⒉判斷行為人是否誹謗之犯意，應依客觀情事為之。如係在訴 訟中因應法官之發問被動回答問題，則不論所述是否屬實， 均無從認定有散布於眾之故意。
三、自訴人認定被告犯罪，主要是以原審法院106年度自字第64 號107年2月13日訊問筆錄、桃園女子監獄接見暨送物單、財 團法人金融聯合徵信中心卡戶基本資料匯總記載、臺灣臺北 地方檢察署103年度他字第10583號案件訊問筆錄、周海蘭之 銀行、股票、瓦斯費、電話費等帳單及信件封面、臺灣臺北 地方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11181號案件起訴書、原審法院10 5年度審訴字第553號判決、本院105年度上訴字第2756號判 決、原審法院105年度訴字第2203號民事事件中證人林天元 之證詞、被告寄予周海蘭之信件、原審判決、授權書等為其 依據。
四、不爭執事實及本件爭點
㈠不爭執事實
被告不爭執有在107年2月13日上午9時，於原審法院106年度 自字第64號誣告案件中陳述「...我跟周海蘭同居8年左右.. .同居事實關係已經經過基隆地方法院刑事庭確定，有宣判 是同居在一起的事實了…」（本院卷第167-168頁）。其所 不爭執之事實，並有原審法院106年度自字第64號誣告案件 訊問筆錄1份在卷可稽（原審卷第15-17頁），此情已足認定 。
㈡本件爭點
被告否認有誹謗故意，辯稱我與周海蘭有同居之事實，已經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認定過，而且我是因應法官的問題而回答 的，所以並無誹謗的故意，也是自衛、自辯的陳述，不構成 犯罪。從而，本件所應審酌之爭點，即為被告是否有誹謗周 海蘭之故意。茲說明如下。
五、本院認定：【無從認定被告有誹謗周海蘭之故意】 ㈠被告供述的過程：
⒈本件自訴人指稱被告犯罪之供述，經檢視該等供述內容如下 ：
┌─────────────────────────┐
│法官問：對於自訴狀書所載之犯罪事實，有何意見？ │
│被告答：我否認犯罪。我之所以會告周海積詐欺，是因為│
│ 周海積在之前的臺北法院刑事庭宣稱周海蘭很有│
│ 錢，我跟周海蘭同居8年左右，從頭周海蘭就沒 │
│ 有錢。同居事實關係已經經過基隆地方法院刑事│
│ 庭確定，有宣判是同居在一起的事實了，我之後│
│ 會補資料到法院。周海積告我很多罪狀，這是其│
│ 中一項。 │
│（原審卷第15-17頁） │
└─────────────────────────┘
⒉由被告供述內容，可知其係因應法官之問話所為之回答 ，無從認有何誹謗之意。且被告之論理，係本於：「因為我 曾與周海蘭同居，知道周海蘭沒錢→→所以周海積之前說周 海蘭很有錢，並不實在。」此一邏輯關係。該案（即原審10 6年度自字第64號）又係因被告認自訴人不願為周海蘭清償 債務，因而墜入圈套代償80萬元，心生不滿而對自訴人提告 詐欺，經檢察官不起訴處分後，自訴人進而對被告提起誣告 之案件，是被告對於「周海蘭當時經濟狀況如何」之陳述， 自與其欲答辯以證明自己清白相關，故足認被告係本於自辯 而為陳述，並非刻意陳述與周海蘭同居之事實。從而，無從 認定被告有誹謗周海蘭之故意。
㈡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在另案臺灣基隆地方法院聲請交付審判案件（該院106年度 聲判字第7號，聲請人為自訴人即胡乃丕，被告則為本件被 告），該院法官依據卷內相關證據，認為「被告辯稱其與周 海蘭同居於內湖住宅多年，且於周海蘭入監服刑後，仍居住 於該處等語，應堪採信」（該裁定第13頁）。是司法機關亦 曾認定被告確實有與周海蘭同居，則被告因此於法院訊問時 ，認為司法機關既曾認定其確實有與周海蘭同居，而供述有 跟周海蘭同居等，並無誹謗周海蘭之故意。
㈢依上所述，無從認定被告有誹謗之故意。且本件既無從認定 被告有誹謗之故意，本即無從成立犯罪，無庸再探討是否有 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適用，附此敘明。
六、綜上，依卷內所存證據，無從認定被告有誹謗周海蘭之故意 ，故依前述「本件所應適用之證據法則」之說明，即應為被 告有利之認定。原審不查，認被告成立犯罪，尚有未洽。故 自訴人上訴主張應對被告加重刑度，固無理由；然被告上訴 主張自己並無誹謗故意，為有理由，應由本院撤銷原判決， 並改判被告無罪。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43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26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孫惠琳
法 官 戴嘉清
法 官 吳冠霆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格瑤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