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137號
原 告 林清欽
被 告 黃逸銘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8 年10月29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於民國107 年10月間，應訴外人力龍建設有限公司（下 稱力龍建設公司）之請託，就該公司位於雲林縣○○鎮○○ ○○區○○段000 地號建案（下稱系爭建案），向雲林縣虎 尾戶政事務所（下稱虎尾戶政）瞭解門牌編定可行性，虎尾 戶政人員以電話通知力龍建設公司，約至虎尾戶政商談相關 事宜，原告遂於同月18日（訴狀誤繕為16日）下午4 時許， 陪同力龍建設公司之委託人郭永鈴、會計沈淑慧一同至虎尾 戶政討論門牌編定事宜。被告當時係虎尾戶政主任，迨原告 等3 人進入被告辦公室時，被告即以高分貝聲調指稱「你們 公司很囂張！」「一定要聽你們的嗎？」接連數落原告3 人 十餘分鐘，經原告表示「我們只是來請問主任，可不可以按 照我們的想法編定門牌號碼？」時，被告更加失控對原告咆 哮「你給我出去！」數次，原告乃自行退出辦公室，不久原 告又進入辦公室時，被告依然指著原告大聲斥喝「你給我出 去！」。
㈡、中華民國憲法第7 條規定「中華民國人民，無分男女、宗教 、種族、階級、黨派，在法律上一律平等。」公務員服務法 第5 條規定「公務員應誠實清廉，謹慎勤勉，不得有驕恣貪 惰，奢侈放蕩及冶遊、賭博、吸食煙毒等足以損失名譽之行 為。」、同法第6 條規定「公務員不得假借權力，以圖本身 或他人之利益，並不得利用職務上之機會加損害於人。」㈢、被告身為公務員，對於憲法及公務人員相關法規應知之甚詳 ，中華民國國民生而平等，公務員不得有驕恣之行為，並不 得利用職務上之機會加損害於他人，被告身為戶政事務所主 任，更不能諉為不知。原告等人至虎尾戶政乃應該機關之通 知前往，所洽公務是否可行，公務機關自可依法令加以解釋 及說明，進而決定處分方式，殊不能將個人情緒發洩在百姓 身上。兩造同屬中華民國國民並無階級之分，此基本權利更 延伸出人格尊嚴的覺醒及人格價值之保護，國民彼此間應自 我體悟而相互尊重。詎被告不明究理，在2 名戶政人員及力
龍建設公司之委託人郭永鈴、沈淑慧面前斥責原告，對原告 頤指氣使、大聲咆哮，自認高人一等，絲毫未顧及原告顏面 及人格尊嚴，原告未曾受到如此大的污辱，造成原告心理、 精神上莫大傷害，當夜輾轉難眠，隔日身體即生不適，至今 陰影仍存無法痊癒，並留下諸多身體及精神上之痛苦及病症 ，必須持續就醫治療及心靈復健，其情節不可謂不大。是核 被告所為，顯已損及原告之名譽及憲法保障之平等權且情節 重大，爰依民法第18條及第195 條第1 項規定，請求賠償非 財產上之損害及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等語。
㈣、並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⒉被告應將起訴狀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擇一於蘋果日報、中 國時報、自由時報全國版，以長14公分、寬5 公分之版面， 刊登一日。
⒊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被告答辯：
㈠、本件實被告邀請訴外人力龍建設公司代表，於虎尾戶政被告 辦公室內，為共同商議「申請改編座落於虎尾鎮虎興西八路 建物門牌」，方為本件之主因:
⒈力龍建設公司前於107 年8 月7 日業經虎尾戶政初編釘門牌 「虎尾鎮虎興西八路270 之1 號至272 之13號」共24戶。10 月16日訴外人郭永鈴向虎尾戶政承辦人員反映，為避免影響 系爭建案之銷售，對面向「虎興西八路」所編釘建物之門牌 可否改編? 同年10月17日，被告請本件戶政之承辦人員以電 話通知訴外人郭永鈴，邀請力龍建設公司代表至虎尾戶政共 同商議，目的乃告知力龍建設公司，被告已協同承辦人員， 於當日已先行至現場勘察，原編釘「虎興西八路」門牌改編 之可能性及指導改編方向及方法。
⒉107 年10月18日上午，原告與訴外人郭永鈴等共3 人一同到 虎尾戶政，被告請其等3 人到被告辦公室內商議如何辦理門 牌改編，過程中原告不願意具名只自稱是力龍建設公司友人 ，態度輕浮，一往開口即要求被告就「虎興西八路」可如何 改編云云，被告再度重申，希望原告具名且可否代表力龍建 設公司就本次商議決定; 惟原告仍不願具名亦不就上開問題 回答，被告告知原告若不願留下可先行離席，隨即不再與之 對談，原告怒氣沖沖自行離開被告辦公室。
⒊俟原告離開辦公室後，被告誠懇與訴外人郭永鈴等2 人說明 門牌改編仍有解決方法爾爾…，期間，原告再度進入辦公室 ，向被告開口道: 「我年紀應該可以做為主任你的父親了，
…」等語，被告認為公務會議，原告不應以年齡較長而與被 告父親為之相比，頓時覺得不受原告尊重，故再度請原告離 席，原告再次怒氣沖沖甩門離開被告辦公室。
⒋被告仍持續與訴外人郭永鈴等2 人溝通，並主動提供「虎興 八路」門牌解決方案有二: 依雲林縣道路命名及門牌編釘 自治條例第3 條第1 項規定，道路命名權擊於虎尾鎮公所， 建議透過虎尾鎮公所將虎興西八路更名，為最佳方法; 是 同意力龍建設公司主張「建物屬封閉型社區，有另一主要通 行之入口處於科園路」，重新送虎尾戶政辦理改編開牌為「 虎尾鎮科園路381 之1 號至381 之27號」。訴外人即力龍建 設公司會計沈淑慧表示無法代表該公司做出決定，被告遺憾 對其等2 人表示: 「倘今日商議出席者若為力龍建設公司具 有決定權之代表人，事情即可透過本次商議而取得共識快速 獲得解決。」
㈢、被告須釋明部分:
⒈被告乃刑法第10第2 項第1 款依法令從事於公務，具有法定 職務之公務員。須謹守公務人員中立法第4 條應依法公正執 行職務，不得對任何團體或個人予以差別待遇，尚須力行公 務人員服務法第7 條執行職務，應力求切實，不得畏難規避 ，互相推諉或無故稽延。基此，本件實被告獲訴外人郭永鈴 透過內部承辦人員告知，被告請訴外人力龍建設公司代表於 虎尾戶政，為共同商議系爭建案門牌改編事宜。 ⒉而查，觀諸原告起訴狀內容，僅泛言陳稱「…原告等3 人一 進入被告辦公室，被告即以高分貝之聲調指稱『你們公司很 囂張！』『一定要聽你們的嗎？』接連數落原告等3 人十餘 分鐘，原告表示…被告更加失控指著原告咆哮『你給我出去 』數次，…」，及「被告不明究理在2 名戶政人員及郭永鈴 、沈淑慧面前斥責原告，…造成原告心理受創、精神痛苦， 必須持續就醫治療…」云云。原告固主張因被告行為而罹患 失眠、腸胃炎、環境適應障礙焦慮及憂鬱、入睡或維持睡眠 之持續障礙、腰部扭傷及拉傷等疾病，並提出診斷證明書為 據。然原告未能具體陳述及舉證係因被告行為致原告罹患前 揭疾病，在場2 名同仁亦未有與原告相同感受，恐僅屬原告 個人感受。
⒊被告自小生長在雲林縣東勢鄉，地理環境靠海，日常講話比 較大聲，本件會議過程中原告不具名且態度輕清浮，甚至主 導被告就門牌如何改編，被告又聽聞原告「我年紀應該可以 做為主任你的父親了…」等語，被告深覺不受原告尊重，難 免情緒激動，致使聲量較大，非出於惡意或有針對性，更無 原告指陳頤指氣使、大聲咆哮等情事，況原告亦未能具體陳
述或舉證其名譽因此事件遭受何種程度之損害。㈣、本件係屬原告個人感受，且未能詳加說明何以「登報道歉」 為回復其名譽之適當處分。再者，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 ，其性質屬於名譽權受侵害之損害賠償回復原狀之方法，而 名譽權係指個人在社會上享有一般人對其品德、聲望或信譽 等所加之評價，屬於個人在社會上所受之價值判斷。因此， 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其評價是否貶損為斷。原告 主張被告應將道歉聲明擇一登報之請求，並不符合比例原則 。
㈤、綜上，原告亦未就被告之「加害行為之不法性」、「故意或 過失」、「實際損害」、「因果關係」等侵權行為之構成要 件，善盡其舉證之責，被告即不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 。原告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㈥、並聲明：
⒈如主文所示。
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及爭執事項：
㈠、不爭執事項:
⒈兩造發生本件爭執是在107 年10月18日。 ⒉現場有兩造當事人及郭永鈴、沈淑慧（力龍建設公司員工） 及虎尾戶政秘書陳碧娥及戶政人員沈淑慧（承辦系爭建案門 牌編釘之虎尾地政職員）。
㈡、爭執事項:
⒈當天的爭執，被告的言行是否已不法侵害原告之名譽權? 如 是，原告之侵權行為與被告所受損害間，是否有相當之因果 關係？
⒉如有的話，原告之損害額是多少？
四、本院之判斷:
㈠、原告主張其與訴外人郭永鈴、力龍建設公司會計沈淑慧等共 3 人，於107 年10月18日下午一同到虎尾戶政，與被告及虎 尾戶政人員陳麗娥、沈淑慧等3 人（現場共6 人）商議系爭 建案如何解決門牌改編事宜乙節，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被 告提出之門牌初編申請書等資料在卷可參（本院卷第35至79 頁），與證人即除兩造以外之其他上開在場人員之證述可參 （本院卷第107至121頁、第151至163頁），足信無誤。㈡、又原告主張其參加上開商議時，遭被告以高分貝聲調指稱「 你們公司很囂張！」「一定要聽你們的嗎？」等語連續數落 原告等3 人十餘分鐘，嗣並大聲咆哮斥責原告「你給我出去 ！」等語，絲毫未顧及原告顏面及人格尊嚴，致原告名譽受 損，造成心理、精神上莫大傷害，至今陰影仍存無法痊癒，
並留下諸多身體及精神上之病症等情，雖據原告提出建合診 所、趙夢麒診所及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雲林分院（ 下稱台大雲林分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各一紙為證。然為被 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⒈證人郭永鈴到庭證稱: 只記得當時證人等一進去被告辦公室 ，被告就大聲講話，講一講就請原告出去，但到底是什麼原 因證人也不太清楚等語。嗣經原告詢問時證稱: 「（我們進 去後被告就一直躺坐在辦公椅上然後一直咆哮？）我只記得 主任講話比較大聲。」「（後來我只是說報告主任我們門牌 編列是你請我們來的，我們只是來詢問我們的意見是否可行 、好不好，被告是否就大聲咆哮，把趕我出去？）對。」「 （我們進去還沒有講話之前被告就一直數落我們，對我們大 聲咆哮，是否如此？）是有這樣沒有錯，因為還沒有開始討 論這個案件。」; 而被告詢問時則證稱: 「（是否你們一進 來我要確認身分的時候，原告不講他是誰，他只說他要旁聽 ，是否如此？）是，原告一開始沒有表明身分。」「（針對 這件門牌你來協商的時候是否一進來你們兩個跟沈淑慧都沒 有講話，都是原告在講？）對，我跟沈淑慧一開始都沒講話 ，都是原告在講。」「（原告一開始拿著建築設計圖拿進來 要求我們如何如何編，是否如此？）要求應該是沒有，是拿 出來討論，那天是去討論的，不是要求你們怎麼做。」「（ 原告在要求這項事項的時候我有無跟原告說依規定不是這樣 編，原告是不是繼續一直講？）有一直講沒有錯。」「（當 我拒絕原告提議的時候，我有再跟你們說明門牌編定有一定 的規則，我們沒有辦法完全接受你們的方式，所以才同意你 來討論，也就是同意你們改編？）對。」「（原告在敘明原 告的方式的時候跟我的音量有差嗎？是很小的跟我講嗎？） 我是覺得主任還是比較大聲一點。」「（因為不同意原告的 提議，原告是否陷入跟我爭辯的狀況？）有。」「（原告在 辦公室有無待超過十分鐘以上，表達原告所有的想法？）主 任有一直叫原告出去，所以原告在那邊一直站起來又坐下， 站起來又坐下。」「（我是不是如果你不聽我們講，請你出 去？）對，有這樣講。」「（是不是感受到因為他不接受我 們討論的空間、方式，我才請他出去？）原告不同意被告講 的方法，被告講的門牌要怎麼編的方式原告不同意。」「（ 原告一再進來大概有三次，擾亂我們開會，最後原告指著我 說他的年紀可以當我爸爸？）有講這句話，可是被告的語氣 回的也不是很好。」等語。
⒉證人即力龍建設公司的會計沈淑慧則證稱: 原告是力龍建設 公司的水電承包商，「一進去主任坐在那裡，有邀請我們進
去，進去有說了一些話…因為我們陳情好幾次，一進去有小 唸一翻，我自己猜測是主任聲音太大聲，空間的坪數又太小 ，所以感覺音量分貝大了一點。」「（當天被告有要原告離 開他辦公室？）我印象比較深的是老爸事件，因為林先生（ 按指原告）說我的年紀可以當你父親了，後面戶政先生（按 指被告）就說你沒資格當我老爸，聲量大了點，我記憶比較 深的是這段。」「我先開口說我被我們公司委派來這裡，被 告有問是誰代表公司，之後原告就補充說明，戶政大哥（按 指被告）就質疑原告的身分，我就沒有記憶了，後面過程中 有質疑原告的身分，有說如果不是相關人士請原告出去，這 是原告第一次出去，但是原告後面又有解釋說要說門牌編列 事情要從那個區域編列，再和緩氣氛，後來原告出去以後又 進去，後來又有協調門牌這件事情，因為路的名字的確不雅 ，路名叫虎興西八路。」「（你聽到幾次被告很大聲叫原告 出去？）應該有三次，被告說你給我出去。」「第一次是身 分別，第二次是老爸事件，第三次是被告不想聽原告講話。 」等語，嗣原告詢問時則證稱:「（我們一進去的時候我們 都還沒有講話，被告就一直罵我們？）我覺得應該是唸而已 ，但原告覺得可能是罵。」「（那天我們去的時候被告有沒 有詢問我是誰？）所以原告第一次被趕出去，因為被告質疑 原告的身分別。」; 而被告詢問時則證稱: 「（當天有沒有 跟你們確認身分，代表公司什麼身分來協調？）有，有詢問 身分別。」「（你們要求要見主任協商這件門牌，但我是不 是認為你們都沒有辦法決定？）有。」「（是不是就是你認 為被我唸的這個部分，我唸的就是你們既然要跟我們討論門 牌，卻沒有辦法決定事情？）是。」「（原告是不是拿了一 張建築圖要求我們從地下車道開始編？）他是拿來協商的， 他詢問可不可行，有一張平面圖。」「（原告是不是一再主 張他的方式是最好的，請我們認同他？）他是拿來問主任可 不可行。」「（你所謂第一次原告被我請出去，是不是因為 他不接受他的提議沒有辦法被認同？就是這件他的主張，我 說不是這樣，他說我們就是這樣，怎麼不可以？）我看到的 是原告想要一直陳述，想要幫忙公司協談，針對這張紙上面 可不可行。」
⒊證人即虎尾戶政人員沈淑慧則證稱: 「（當時有）原告、對 方公司的受託人還有他們的會計小姐還有我，還有我們秘書 及被告我們主任。」「前天通知受託人請他們公司代表人來 協調，當天受託人還有原告入我們主任辦公室，裡面的人就 如我上開所說，那天情形很好沒有怎麼樣，就是為了這件事 情協調溝通，我們有請他們介紹這是公司的什麼人，原告都
不願表示說他是什麼人，所以我不知道他是誰，印象較深的 是原告出去他有說他的年紀可以作我們主任的爸爸，我們主 任就請他出去，大約就這樣。」「大聲討論因為在室內，所 以我不知道算不算大聲，我認為還好。」「（討論的時候， 主任辦公室的門是開還是關？）關著。」等語。 ⒋證人即虎尾戶政秘書陳麗娥則證稱: 「一開始我們就坐以後 ，被告有詢問他們是誰確認身分，當時原告沒有表明他是誰 ，被告就說若他沒有表明身分的話，跟這事情不相關的人就 不要參與我們的討論，對方的沈淑慧就說是不是可以讓原告 參與討論，後來原告還是有在內討論。那時候就門牌編定的 方式，被告認為不是像他們所說的這樣的編定方法，原告一 直說要這樣子編，被告就有請原告出去，因為原告當時一直 沒有說他代表公司，原告出去又進來一直講這件事情兩三次 ，被告就說門牌編定不是他們的權限，不應該由原告主導我 們，原告就進進出出兩三次，原告可能認為這樣對他沒有禮 貌，就對被告說他年紀可以當被告爸爸，被告就更大聲請原 告出去，原告出去以後，我們還是有跟力龍公司其他兩人繼 續討論。」「…一開始那個小姐對這討論案不能決定，我們 主要認為他們來的人都不能作決定，原告又不表明身分，有 問原告是不是老闆，原告也沒有回是或不是，但是他們一直 要求要照他們方式來編定。」「不是我們叫他們來的，門牌 已經編好了，他們認為路名不好聽，他們公司一直打電話來 說他們要找主任，看看門牌是不是能改編，原告有沒有參與 討論的部分，原告有說就那圖要如何編，我也忘記他是不是 有在場，因為他進來兩三次，但是原告實在有說要進哪裡編 。」等語。
㈢、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 、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 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 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 適當處分，民法第195 條第1 項固定有明文。然所謂「名譽 」為個人在社會上享有一般人對其品德、聲望或信譽等所加 之評價，屬於個人在社會上所受之價值判斷。名譽有無受損 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苟其 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不論其為故意或 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其行為不以廣佈於社會為必要， 僅使第三人知悉其事，亦足當之。又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 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 係為成立要件。故原告所主張損害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
成立要件者，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求權存在。且所謂相當因 果關係，係指依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 ，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一般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 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一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 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果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 ，若在一般情形上，有此同一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 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該條件與結果並不相當，不過 為偶然之事實而已，其行為與結果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不 能僅以行為人就其行為有故意過失，即認該行為與損害間有 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646 號民事判決、 98年度台上字第673 號民事裁判要旨足資參照）。查: ⒈依上開證人之證述，被告在該次協商之過程，雖有較大聲的 說話，甚或呵斥，或與公務倫理不合，但被告既是針對系爭 建案之門牌改編議題表示意見，並無對原告個人為人身攻擊 或不當負面之評價用語，尚難認為已足使原告在社會上之評 價受到貶損，此觀上開證人等均僅感受到被告有大聲講話， 並未感受到有責罵之情，益足確認。且當時既係針對上開特 定議題為閉門協商，並非在大眾得共見共聞之公開場所討論 ，則到場人應有表明身分之義務，使主持會議者斟酌其是否 適合在場之必要，原告既不願表明身分，主持協商之被告請 原告出去，不令參與，並無不當。況且，原告於當時係以不 明身分者之立場參與，又堅持己見，不願聽被告說明主管機 關於該議案之立場及相關法律規定，因而引起爭執，在所難 免。再者，原告於現場發表「我的年紀足以當主任你的爸爸 …」等與議案無關之不當言語，被告受到該言語刺激，因而 生氣，當屬人之常情，應難苛責。因此，尚難認被告之言行 已達不法侵害原告名譽權之侵權行為。
⒉又原告所提出上開診斷證明書之病名分別載為: 失眠、腸胃 炎（建合診所）; 環境適應障礙焦慮及憂鬱、入睡或維持睡 眠之持續障礙、其他特定之酒精濫用（趙夢麒診所）; 腰部 扭傷及拉傷（台大雲林分院）。而原告並未提出證據證明被 告本件言行與其上開病症間有何相當之因果關係; 且縱認被 告有大聲呵斥之言行，然以本件係以閉門協商之過程所發生 之情節，依一般社會日常生活之經驗，亦難認為在一般情形 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原告上開病 症之同一結果，故亦難認為原告之言行，與被告之病情間有 相當之因果關係。
⒊因此，本件並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之言行已達不法侵害原告 名譽權之侵權行為，及被告之言行與原告上開病症間有相當 之因果關係。
㈣、從而，原告本於民法第18條及第195 條第1 項規定，請求被 告應賠償精神慰撫金1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 108 年3 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並登報道歉，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12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黃一馨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12 日
書記官 沈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