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2653號
原 告 翟擎夫
被 告 胡鳳鳴
上列當事人間因傷害案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經本院
刑事庭以108 年度審附民字第66號裁定移送前來，本院於中華民
國108 年11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27,000元，及自民國107 年9 月8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3/100，餘由原告負擔。本判決得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被告於民國106 年1 月18日下午2 時許至同 日下午2 時30分許，前往「廣興牛肉麵」之小吃店（址設： 新北市○○區○○路000 ○0 號，下稱小吃店）用餐時，與 原告因故發生口角爭執，其後原告於該店店內1 樓用餐區， 先以手推倒被告，被告起身後則與原告互推、互嗆「要打就 到外面打」等語，被告遂至該店門外拿起金爐蓋子作勢要打 原告，原告見狀後跑至該店外，被告先追趕原告，待被告放 下金爐蓋子後，原告便上前追趕被告。被告即在該店外與原 告互相追趕，並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進而與原告互毆， 以徒手方式攻擊原告，致使原告受有頭部挫擦傷及撕裂傷（ 1 公分）、左手肘挫擦傷、雙手挫擦傷、左腰挫擦傷、左足 挫擦傷等傷害（下稱系爭傷害）。為此，爰依侵權行為之法 律關係，請求被告賠償原告因遭毆傷，致無法取得民航業體 格證，無法擔任飛行職務，自106 年1 月18日起至今，受有 超逾新臺幣（下同）408 萬元之收入損失，原告為訴訟而支 出律師費用6 萬元、交通費用至少2 萬元及非財產上損害， 以上僅求償100 萬元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10 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告則以：證人已證實係原告先動手打人，並把被告推倒在 地，而兩造到小吃店外後，原告一直追打被告，並踢被告好 幾腳，被告為反制，才提起原告的腳，原告因此跌倒受傷。
被告亦因原告毆打受有傷害，且所受傷害較原告重，故本件 為互毆案件，原告先攻擊被告，且被告所受傷害更重，又被 告數次欲予原告和解，原告都不回應，以上均應為賠償數額 之考量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三、查，被告於106 年1 月18日下午2 時30分許，與妻女一同前 往小吃店用餐，於用餐前，因觸碰原告所有、停放在小吃店 外之迷你吉普車後方裝飾用刺刀而與原告發生口角爭執。嗣 於同日下午2 時50分許，原告結帳後，在上開小吃店1 樓用 餐區內，再因前開被告觸碰原告所有刺刀事件與被告發生口 角，並以手推倒被告，被告起身後，兩造均表示「不要在店 內，到外面去」等語後，被告遂在小吃店門外拿起金爐蓋子 作勢要打原告，並於原告攻擊時，將原告的腳撩起來，造成 原告跌倒，致使原告受有系爭傷害之情為被告所不爭執，且 被告因前開傷害事實，業經本院刑事庭以108 年度易字第86 7 號刑事判決，認定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處罰 金6,000 元，如易服勞役，以1,000 元折算1 日。緩刑2 年 ，並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1 年內向國庫支付5,000 元。檢 察官不服、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法院以108 年度上易字第 856 號判決原判決撤銷，改判處拘役30日，如易科罰金，以 1,000 元折算1 日，該刑事判決並已告確定，有上開刑事判 決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5至28頁、第107 至113 頁），並 經本院依職權調閱上開刑事案件電子卷宗核閱無訛，堪信此 部分之事實為真實。
四、兩造之爭點及論述
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 條第 1 項前段、第195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告對 於其與原告發生口角，因此徒手攻擊原告，致原告受有系爭 傷害之事實不爭執，惟抗辯其係出於自衛，是本院應審究者 厥為：㈠、被告徒手攻擊原告是否構成侵權行為。㈡、原告 請求被告賠償各項損害，有無理由。㈢、本件原告是否與有 過失。現就本件之爭點析述如下：
㈠、被告徒手攻擊原告是否構成侵權行為：
復按，侵權行為賠償責任之成立，須客觀上行為人之行為致 他人之權利受侵害，而該行為具有違法性為要件，所稱違法 性係指加害行為結果為法律所非難，如行為具有阻卻違法事 由之存在，亦不屬具違法性之行為。至所謂阻卻違法事由依 民法規定指正當防衛、緊急避難、自助行為、無因管理、權
利行使、被害者允諾等。再按，對於現時不法之侵害，為防 衛自己或他人之權利所為之行為，不負損害賠償之責，民法 第149 條本文固有明文，惟此所謂得主張正當防衛之要件， 係對於現時「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已過去，或無 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防衛權，而 一般社會經驗法則，互毆係屬多數動作構成單純一罪而互為 攻擊之傷害行為，縱令一方先行出手，而還擊之一方在客觀 上苟非單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為，因 其本即有傷害之犯意存在，則對其互為攻擊之還手反擊行為 ，自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經查，被告與原告在小吃店外， 互相追趕、毆打乙節，業據證人呂憶萍、陳屏如於上開刑事 案件審理時證述明確；又兩造於小吃店外時，被告先向原告 靠近，並於移動過程中將左手伸向原告臉部，原告因被告朝 其靠近而持續後退，於移動過程中，曾將左手伸向被告左肩 2 次，又以左手伸向被告臉部1 次，被告亦曾將左手伸向原 告2 次，其中1 次與原告伸出之左手手肘接觸，之後2 人持 續肢體接觸，原告與被告分別以左手伸向對方。接著，被告 持續向原告靠近，並朝向原告揮手2 次，但未觸及原告，原 告則伸出左手狀似要求被告停止行為，然被告仍持續向原告 靠近，並以右手伸向被告臉部，原告有明顯摀臉及保護臉部 之動作等情，業經臺灣高等法院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無 訛，此有臺灣高等法院108 年度上易字第856 號刑事判決在 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10 至111 頁）。足徵本件事發時，被 告確有主動出手攻擊原告之行為，則原告已無攻擊被告之行 為時，被告仍出手攻擊原告，顯非單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 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為，而係另存圖為報復加以傷害之犯意 所為互毆回擊，揆諸上開說明，被告辯稱其係基於自衛云云 ，並無足採，其行為成立侵權行為，應堪認定。㈡、原告請求被告賠償各項損害，有無理由：
⒈關於收入損失部分：
原告主張其因系爭傷害，無法取得體檢證，自106 年1 月18 日起迄今，已逾34個月，無法擔任飛行職務，收入損失超逾 408 萬元，惟原告並未舉證其係因系爭傷害方致無法取得體 檢及格證，復未能舉證其每月實質收入及飛行加給之數額， 茲既原告未證明其係因本件侵權行為致無法工作，且其於本 事件發生時確實每月有工作收入12萬元，則原告請求被告賠 償其於本件侵權行為後34個月期間無法工作之損失，並無理 由，應予駁回。
⒉關於律師費用及交通費用部分：
原告主張因本件相關訴訟支出律師費用6 萬元及交通費用2
萬元，然原告於本件訴訟並未委任律師代理，自無因此受有 支出律師費用損害之可能，而我國刑事訴訟制度並未要求被 害人須委任律師代理方能提出告訴，則告訴人委任律師與否 ，原有自由選擇之權，且檢察官本於公益代表人身分，職司 犯罪偵查職務，亦會維護被害人權益，並不因告訴人有無委 任律師撰寫書狀、到庭陳述，在調查證據、認定事實上有何 歧異，是以律師報酬並非必要之程序費用。又原告主張其因 本件訴訟往返法院，致受有交通費用之損害，然未據原告提 出相關單據以實其說，已難遽信，且原告因訴訟而往返法院 ，實非屬被告本件傷害行為所直接或當然造成之損害，亦非 屬因原告身體受傷所增加生活上需要之必要支出，非屬本件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範圍。是原告縱曾於刑案程序中委請律 師，而支出律師費用，並因本件訴訟程序往返法院，而支出 交通費用，仍難認係因本件侵權行為所受之損害，其請求被 告就此部分負損害賠償責任，尚難准許。
⒊關於非財產上損害部分：
再按，慰撫金之多寡，應斟酌雙方之身分、地位、資力與加 害之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亦即金額是否相 當，應依實際加害情形與被害人所受之痛苦及雙方之身分、 地位、經濟狀況等關係決定之。查，原告因被告徒手攻擊之 侵權行為，致受有系爭傷害，足認原告確受有身體、精神痛 苦，又被告為大專畢業，目前已退休，收入來源為在懷恩堂 教會擔任行政方面工作所得月薪，現尚須扶養配偶及子女； 原告為大學畢業，已婚等情，業據被告於刑事審理時陳明在 卷，並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見外放卷）在 卷可稽。本院審酌上開兩造之教育程度、社會地位等情形， 並參以原告受傷過程、所受傷勢，兩造迄未達成和解等一切 情狀，認原告請求賠償非財產上損害3 萬元，尚為適當，應 予准許；逾此範圍，則屬無據，應予駁回。
㈢、又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 賠償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 條第1 項定有明文。經查 ，本件雖源於被告觸碰原告所有、停放在小吃店外之迷你吉 普車後方裝飾用刺刀，惟原告因此事在上開小吃店1 樓用餐 區與被告發生口角，並以手推倒被告，方致後續即本件侵權 行為事實，已如前不爭執事項所述。原告雖受有系爭傷害， 然如上證人所述，以及勘驗內容所見，被告亦因原告於小吃 店內推倒、小吃店外之攻擊，而受有頭部挫擦傷、右側手肘 挫擦傷、左側手部撕裂傷（1cm ）、雙側膝部挫擦傷，有被 告所提耕莘醫院診斷證明書可稽（見本院卷第93頁），堪信 原告之行為，亦為故意傷害被告，原告對系爭傷害之發生，
當論亦有過失，故本院審酌雙方過失比例，認原告、被告各 負有10% 、90% 之過失。準此，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告賠償慰撫金3 萬元，為有理由。再徵之本院認定 雙方就本件傷害發生均有過失之認定，原告、被告各負有10 % 、90% 之過失，則本件原告請求被告給付於27,000元範圍 （計算式：3 萬元*90 % =27,000 元），為有理由，逾此範 圍，不應准許。
㈣、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 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 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 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民法第229 條第1 項、第2 項定有明文。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 ，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 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亦 為民法第233 條第1 項前段、第203 條所明定。本件原告對 被告之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係屬於給付未有確定期限 之金錢債權，揆諸前述規定，原告主張被告應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即107 年9 月8 日（見本院107 年度簡附民字第84 號卷第7 頁）起至清償日止，加給法定遲延利息，亦屬有據 ，應予准許。
五、綜上所述，原告請求被告賠償27,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即107 年9 月8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 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告逾此部分之請求即屬無 據，應予駁回。
六、本件原告勝訴部分，所命給付之金額未逾50萬元，爰依民事 訴訟法第389 條第1 項第5 款規定，依職權宣告假執行。至 於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不應准許。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本 院斟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均毋庸再予論述，附此 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29 日
民事第八庭 法 官 蕭涵勻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29 日
書記官 林立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