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2593號
原 告 林育嶙
陳昭蓉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張藝騰律師
複 代理人 楊怡婷律師
被 告 陳俊龍
訴訟代理人 陳信瑩律師
陳毓芬律師
黃柏維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8 年10月25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被告為原告陳昭蓉胞弟、原告林育嶙舅勇，並為 執業牙醫。緣原告前遭訴外人李振亞提出詐欺取財罪之告訴 而涉刑事案件，並於民國106 年3 月16日經本院以104 年度 易字第654 號判決無罪、臺灣高等法院再於106 年7 月27日 以106年度上易字第873號駁回檢察官上訴而確定（下稱系爭 前案）。被告於106年3月30日接獲聯利媒體股份有限公司 TVBS電視新聞台（下稱TVBS新聞台）記者訴外人陳宥蓉以 FACEBOOK私訊方式聯繫「醫師您好，我是TVBS記者，敝姓陳 ，不好意思打擾了，因為今天有做到李振亞與您姐姐的新聞 ，覺得您這邊跟您姐姐可能也有話想要說明，不知道是否能 得知您的看法呢」等語，詎被告明知其所回傳之訊息與系爭 前案認定之事實不符，且就其訊息可能被播報有預見可能， 仍基於意圖散布於眾之誹謗犯意，以FACEBOOK私訊方式回應 陳宥蓉稱：「我和這位姐姐和她的全家已經七年不聯絡了， 以後也不可能有來往。這事是李振亞被欺負了，來告他，那 有多少人沒有出來告他們母子？很多患者本來就因為牙齒所 苦，他們又讓別人苦上加苦。這事情我也是受害者，他們在 外面用我的名字招搖撞騙！把這麼多病人的健康犧牲了，司 法沒辦法幫助他們嗎？你想想，為什麼姐弟七年不聯絡，我 從小在美國長大，我是很念情的人，因為他們做了天理不容 的行為，我們全家姐弟沒有人願意跟她聯絡，這原因你可以 去問她做了什麼！」等語（下稱系爭訊息），系爭訊息即遭 TVBS新聞台於當日搶先報之新聞報導中所引用（下稱系爭報
導），致原告名譽權受侵害，而受有非財產上之損害。為此 ，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規定提起 本件訴訟，請求被告賠償精神慰撫金各新臺幣（下同）100 萬元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林育嶙100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 之利息。㈡、被告應給付原告陳昭蓉100萬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被告僅係以FACEBOOK私訊方式回應陳宥蓉有關原 告與李振亞間醫療糾紛之事，且已明確拒絕當面及電話訪問 ，難認被告得預見系爭訊息將於新聞上公開於眾，其主觀上 並無散布系爭訊息、減損原告名譽之故意或過失。再縱使系 爭前案認定原告無罪，亦非謂原告行為全無瑕疵，系爭訊息 乃被告基於客觀情事而就可受公評之事抒發個人意見，並無 逸脫事實或為虛偽陳述，被告自無不法侵權行為可言，而被 告因上開事實所涉妨害名譽之刑事案件，亦經法院判決無罪 確定（案列：本院107 年度易字第707 號、臺灣高等法院10 8 年度上易字第150 號）。又系爭報導之作成主要乃因李振 亞為前美國駐中國大使即訴外人駱家輝之岳父，其身分較為 特殊而廣受媒體關注，系爭報導與系爭訊息並無相當因果關 係。另原告未舉證其人格尊嚴與社會評價受有損害。縱認其 請求有理，其分別請求精神慰撫金100 萬元，顯有過高等語 置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 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163-165頁、第170-171頁、 第245頁）：
㈠、被告於106 年3 月30日以FACEBOOK私訊方式向陳宥蓉回覆： 「我和這位姐姐和她的全家已經七年不聯絡了，以後也不可 能有來往。這事是李振亞被欺負了，來告他，那有多少人沒 有出來告他們母子？很多患者本來就因為牙齒所苦，他們又 讓別人苦上加苦。這事情我也是受害者，他們在外面用我的 名字招搖撞騙! 把這麼多病人的健康犧牲了，司法沒辦法幫 助他們嗎？你想想，為什麼姐弟七年不聯絡，我從小在美國 長大，我是很念情的人，因為他們做了天理不容的行為，我 們全家姐弟沒有人願意跟她聯絡，這原因你可以去問她做了 什麼！」，上開訊息經系爭報導所引用。
㈡、被告觀看系爭報導後，回覆陳宥蓉：「我剛剛看到新聞了， 陳昭蓉說謊說的太沒邏輯了。1.如果這診所是我開的，好， 謝謝那我診所的收入都是我的，請她還我。2.但她在接受別 家媒體採訪又說是她兒子的，她又說當初我要的授權金太高
。3.一開始她在法庭說200 萬，後150 現在跟你說100 萬， 重點不是李振亞掉幾顆牙，花多少錢，重點就是她們母子欺 騙人家，不要老是玩這種把戲，已被看穿手腳還不自知，請 清楚的了解，這事情和我完全沒有關係，是李振亞告林育嶙 和陳昭蓉詐欺，請不要模糊焦點。」等語。
㈢、原告前遭李振亞提出詐欺取財罪之告訴而涉刑事案件，於10 6 年3 月16日經本院以104 年度易字第654 號判決無罪、臺 灣高等法院於106 年7 月27日以106 年度上易字第873 號駁 回檢察官上訴而確定。
㈣、被告傳送系爭訊息予陳宥蓉之行為所涉妨害名譽之刑事案件 ，經法院判決無罪確定（案列：本院107 年度易字第707 號 、臺灣高等法院108 年度上易字第150號）。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涉及侵害他人名譽之言論，可包括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 前者具有可證明性，後者則係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 ，無所謂真實與否。而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雖與刑法之誹謗 罪不相同，惟刑法就誹謗罪設有處罰規定，該法第310 條第 3 項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 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同法第311 條 第3 款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 當之評論者，亦在不罰之列。蓋不問事實之有無，概行處罰 ，其箝制言論之自由，及妨害社會，可謂至極。凡與公共利 益有關之真實事項，如亦不得宣佈，基於保護個人名譽，不 免過當，而於社會之利害，未嘗慮及。故參酌損益，乃規定 誹謗之事具真實性者，不罰。但僅涉及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 關者，不在此限。又保護名譽，應有相當之限制，否則箝束 言論，足為社會之害，故以善意發表言論，就可受公評之事 ，而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概不予處罰。上述個人 名譽與言論自由發生衝突之情形，於民事上亦然。是有關上 述不罰之規定，於民事事件即非不得採為審酌之標準。申言 之，行為人之言論屬意見表達，如係善意發表，對於可受公 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均難謂係不法 侵害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最高法 院104 年度台上字第1091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行為人之 言論如屬意見表達，乃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屬主 觀價值判斷之範疇，本無真偽與否。故對於可受公評之事項 善意發表適當之評論，不問事實之真偽，均非不法侵害他人 權利（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882號判決意旨參照）。㈡、經查，被告固有以FACEBOOK私訊方式發送系爭訊息予擔任新 聞記者之陳宥蓉，此為兩造不爭之事實，惟參諸陳宥蓉係主
動聯繫被告稱：「醫師您好，我是TVBS記者，敝姓陳，不好 意思打擾了，因為今天有做到李振亞與您姐姐的新聞，覺得 您這邊跟您姐姐可能也有話想要說明，不知道是否能得知您 的看法呢」等語，顯然陳宥蓉係請求被告就系爭前案之一審 判決，發表其個人立場之觀點意見。而被告針對此則回應以 ：「我和這位姐姐和她的全家已經七年不聯絡了，以後也不 可能有來往。這事是李振亞被欺負了，來告他，那有多少人 沒有出來告他們母子？很多患者本來就因為牙齒所苦，他們 又讓別人苦上加苦。這事情我也是受害者，他們在外面用我 的名字招搖撞騙！把這麼多病人的健康犧牲了，司法沒辦法 幫助他們嗎？你想想，為什麼姐弟七年不聯絡，我從小在美 國長大，我是很念情的人，因為他們做了天理不容的行為， 我們全家姐弟沒有人願意跟她聯絡，這原因你可以去問她做 了什麼！」等語，核其所述內容，確有緊扣系爭前案李振亞 提起刑事詐欺取財告訴之緣由、一審判決之內容及結果，而 抒發其個人之意見，其中固有涉及對原告行為、品德、個人 人格誠信操守之評價，然依其前後陳述之意旨，仍屬其以系 爭前案關係人之立場，針對原告與李振亞間醫療糾紛及涉訟 過程所為之主觀意見，尚無逸脫合理評論之範圍，亦未見其 憑空杜撰其他具體不實事項，而惡意詆毀原告之名譽，足見 被告所發予陳宥蓉之系爭訊息，應屬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 善意、適當之意見表達，並無真偽之問題，與系爭前案第一 審判決結果原告罪責成立與否，亦無絕對相關，揆諸前揭說 明，自不構成侵權行為。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規定請求被 告賠償損害，洵非有據。
五、綜上所述，被告所發系爭訊息，屬於對系爭前案第一審判決 之結果，本於其個人主觀立場所為之善意、合理評論，其意 見表達難認該當不法侵權行為，從而，原告依民法第184 條 第1 項前段、第195 條第1 項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原告林育 嶙、陳昭蓉各100 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駁 回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據，經審酌 與本院前揭判斷無影響，毋庸一一論述，附此敘明。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 項。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15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蔡牧容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15 日
書記官 周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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