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易字第66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綿綿
選任辯護人 巫坤陽律師
上列被告因毀損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8年度偵字第00000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吳綿綿犯毀損他人物品罪，處拘役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吳綿綿為林衛聖之鄰居，其因認林衛聖與家人所共有、種植 在臺北市○○區○○路0段00巷0○0號頂樓屋凸上如附表所 示樹木（下稱系爭樹木）之樹葉，若掉落在其前址4號1樓住 處遮雨棚上，將可能阻礙排水。詎其雖可預見雇請他人處理 系爭樹木之枝葉，極有可能使系爭樹木之枝幹遭砍除，竟仍 基於縱使系爭樹木遭毀損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於 民國108年4月2日上午11時許，以新臺幣（下同）4,000元為 代價，雇請不知情之吳財寶及渠工人處理系爭樹木枝葉，致 使系爭樹木自根部以上遭渠等砍除，損壞該等植物美觀，足 以生損害於林衛聖。
二、案經林衛聖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文山第一分局報告臺灣臺 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案業據合法告訴
按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所指之「他人之物」，係指他人所 有或與他人共有之物（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7069號判決 意旨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232條所稱犯罪之被害人，係 指其法益因他人之犯罪而被侵害者而言，是若遭毀損之物為 他人共有之物，各該共有人均應為被害人，而得合法提起告 訴。辯護人雖以：如附表所示之樹木為林勇朝所種，故告訴 人林衛聖非合法之告訴人等語為被告吳綿綿置辯。惟查，系 爭樹木係由告訴人所種植，屬於告訴人家所有乙節，業據告 訴人即證人林衛聖於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本院易字卷㈡ 第44、46頁），證人林勇朝雖於本院審理中證稱：頂樓有些 樹是我種的等語（見本院易字卷㈡第49頁），衡情家人一同 種植而共有植栽樹木本屬常見，縱有其中部分家庭成員表示 該植栽樹木為其種植或所有，當可能僅屬一般人於言語表達
之簡略用法，尚無特定表示為其單獨所有之意，是縱使林勇 朝證述如前，當僅係簡便之言語表達，與告訴人之證述尚無 扞格，故應足認系爭樹木確為告訴人與家人所共有，告訴人 既為該等樹木之共有人，揆諸前揭說明，自屬本案之被害人 ，而得合法提起告訴。
二、本判決所引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 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經本院於審理期日 提示予被告辨識而為合法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 面規定，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吳綿綿固不否認於前揭時地有雇請吳財寶至頂樓施 作防水工程，並指示吳財寶及渠工人處理頂樓屋凸上系爭樹 木，及系爭樹木自根部以上遭渠等砍除之事實，惟矢口否認 有何毀損之犯行，辯稱：我只是請工人修剪，沒有砍告訴人 之樹木云云；辯護人則以：告訴人所指稱之樹木並未死亡， 且長得越來越茂盛，故客觀上無毀損之情事；被告僅係擔心 屋凸之樹木造成危險，方請吳財寶修剪，並無毀損之想法， 且吳財寶請工人修剪時，被告及吳財寶均不在頂樓屋凸處， 而不清楚工人實際修剪之情況，故被告主觀上亦無毀損犯意 等語為被告置辯。經查：
㈠被告有於前揭時地雇工施作頂樓防水工程，並另指示吳財寶 及渠工人處理頂樓屋凸屬告訴人與家人所共有之系爭樹木等 情，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易字卷㈠第39-40、43頁）， 核與吳財寶於本院審理中之結證大致相符（見本院易字卷㈡ 第51、53頁），並有泥作防水工程估價單影本1份在卷可佐 （見偵卷第31頁），此部分事實，應首堪認定。 ㈡再告訴人與家人所共有之系爭樹木，經吳財寶之工人自根部 以上砍除等情，業據證人林衛聖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當時樹 木都是從根部以上砍除；偵卷第41頁右上方照片中是枇杷樹 ，同照片中左半部是龍眼樹，同頁左上方照片中是蓮霧樹， 同頁右下方照片中是七里香，偵卷第43頁右上方照片中間的 盆栽是龍眼樹，盆栽右邊是蓮霧樹，盆栽左邊是枇杷樹，盆 栽上方是龍眼樹，龍眼樹左側是金桔樹，中間龍眼樹在上面 一點是七里香，偵卷第49頁左上方照片中的右半部是芭樂樹 ，同照片中的左半部是野薑花，偵卷第51頁右上方照片是芭 樂樹，左下方照片左半邊是茄苳樹和野薑花等語明確（見本 院易字卷㈡第46頁），經核與前揭照片顯示之情形相符（見 偵卷第41-51頁），是此部分事實，亦堪認定。 ㈢至被告雖以前詞置辯，是本案之爭點即為：1.告訴人遭砍除
之系爭樹木是否已達毀損之程度？2.若是，則被告就此有無 毀損之主觀犯意？茲分述如下：
1.系爭樹木已達損壞之程度：
按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係以使所毀損之物失其全部或 一部效用為其構成要件，所謂「毀棄」即毀壞滅棄，使物 之本體全部喪失其效用者；稱「損壞」即損害破壞，致使 物之性質、外形或其特定目的之可用性，較原來之狀態有 顯著不良之改變，而失其全部或一部之效用者；稱「致令 不堪用」係指除毀棄損壞物之本體外，以其他不損及原物 形式之方法，使物之一部或全部喪失其效用者而言。查告 訴人與家人所共有之上開樹木之部分枝幹、枝葉既遭砍除 ，自已破壞該等樹木原有之外型，且植物本身之觀賞價值 ，非僅止於花朵，亦含括其枝葉之生長型態，則上開樹木 之外觀與生長效用皆遭改變，應認已達損壞之程度，且足 以生損害於告訴人。辯護人固以前詞為被告置辯，並提出 上開樹木嗣後重新生長之照片為證（見偵卷第93-105、10 9-115頁、本院易字卷㈠第53、55頁），然上開樹木縱未 死亡而非達毀棄之程度，仍已遭損壞，而足以生損害於告 訴人，業如前述，是辯護人此部分辯護意旨，無足可採。 2.被告就系爭樹木遭損壞，確有毀損之不確定故意： 次按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 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刑法第13條第2項定有明文 。是刑法上所稱之故意，除行為人對於犯罪事實，明知並 有意使其發生之直接故意外，亦包括能預見犯罪事實之發 生，而其發生不違背本意之間接故意。經查，觀諸證人吳 財寶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當天被告在樓下看著樓上，跟伊 說，凸出來的部分危險，叫伊順便處理一下；伊看到有凸 出一些，被告叫伊處理，伊也沒想那麼多等語（見本院易 字卷㈡第50-51頁），足見被告當日指示吳財寶之用語係 「處理」而非「修剪」，衡諸一般日常語彙之用法，處理 一詞應涵蓋對植栽改變程度高低不一之處理手段，修剪行 為對植栽外型與生長之改變程度則應較輕微，故一般若僅 意在略為剪除樹木之樹葉及細枝，當會使用修剪而非處理 一詞，是被告縱未明確指示吳財寶砍除上開樹木，其亦應 得預見指示吳財寶處理上開樹木，可能發生該等樹木自根 部以上被砍除之結果。另參以被告另支付4,000元請吳財 寶修剪樹木乙節，業據吳財寶於本院審理中結證明確（見 本院易字卷㈡第51頁），衡情若僅係略為修剪，當無需此 數額之費用，是被告對上開樹木經處理後並非僅達修剪枝 葉之程度，當可預見。又被告認上開樹木落葉妨害其居家
排水並為避免危險，前已請林勇朝自行修剪未果，始指示 吳財寶處理乙節，業據被告供述明確（見偵卷第8、120頁 、本院易字卷㈠第38-39頁），核與林勇朝於本院審理中 之結證相符（見本院易字卷㈡第48頁），已堪認定。是被 告指示處理上開樹木，其意應僅著重於排除該等樹木落葉 妨害其居家排水之結果及其他可能之危險，至於該等樹木 實際修剪至何程度，尚非其所在意並均予以容忍，是該等 樹木自根部以上均被砍除之結果發生，當亦不違其本意。 另縱使被告係為排除落葉妨害居家排水之結果及其他可能 之危險，始為本件犯行，然其本應循合法途徑解決，尚不 得率以一己所為，損壞他人所有之物，是難據此即認被告 主觀無毀損之犯意，辯護人此部分辯護意旨，亦無足採。 ㈣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及辯護人之辯護意旨均不足採，本件事 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㈠被告基於毀損之不確定故意，指示不知情之吳財寶及渠工人 處理系爭樹木，致系爭樹木自根部以上遭砍除而達損壞之程 度，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54條 之毀損他人物品罪。又被告利用不知情之吳財寶等人遂行本 件毀損犯行，為間接正犯。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上開樹木為鄰人所 有，縱該等植物有妨害其居家排水之情形及其他可能之危險 ，仍應循合法途徑解決，其捨此不為，率爾逕行砍除，已對 告訴人之財產權造成損害，所為實有不該；惟考量本件紛爭 實源於鄰里糾紛，被告犯罪動機惡性不高，兼衡被告此前無 何犯罪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素行堪 認良好；復衡酌被告國小畢業之智識程度、無工作，幫女兒 做家事，女兒每月所給買菜錢不一定之經濟狀況、先生已去 世，小孩均成年，無須扶養對象之家庭狀況等一切情狀，量 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54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逸帆偵查起訴，檢察官王銘裕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28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少威
法 官 蔡鎮宇
法 官 蕭如儀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潘美靜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28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
（毀損器物罪）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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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霧樹1株、金桔樹1株、枇杷樹1株、茄苳樹1株、龍眼樹2 │
│株、芭樂樹3株、七里香4株、野薑花5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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