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侵訴字第6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劉宗杰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年度
偵字第583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犯對受照護之人利用機會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事 實
一、乙○○係址設臺北市○○區○○○路0段00號「窩心足匠養生 館」之按摩師，從事經絡穴道推拿、按摩等傳統民俗療法工 作，明知前往求診之人所進行之推拿、按摩等服務，均屬於 非正式醫療之診治行為，而係相類於醫療關係而受其照護之 人，竟於民國107年1月21日下午5時36分許至7時30分許，利 用在上址2號包廂內為代號0000-000000號女子（真實姓名年 籍詳卷，下稱A女）按摩之機會，基於對於因相類醫療關係 受自己照護之人為猥褻、性交行為之犯意，向A女佯稱胸部 及私密處有穴道云云，致A女對乙○○無設防後，利用此機 會先以雙手搓揉A女胸部，並以手指碰觸A女陰蒂及插入A女 陰道內，為猥褻及性交行為得逞。
二、案經A女訴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21 條至第227條、第228條、第229條、第332條第2項第2款、第 334條第2款、第348條第2項第1款及其特別法之罪；又行政 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 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 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項、第12條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另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所定其他足資 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包括被害人照片或影像、聲音、住 址、親屬姓名或其關係、就讀學校與班級或工作場所等個人 基本資料，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施行細則第6條亦有明文。本 案係屬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之性侵害犯罪，因本院製作之 判決係屬必須公示之文書，為避免被害人身分遭揭露，爰依 上開規定，對於告訴人A女之年籍資料及A女之友姓名均予以 隱匿，以免揭露被害人身分，亦先敘明。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案當事人就下述本院援引之審判外 供述證據，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異議，而經本院審酌各該 證據方法作成時，並無不法取供之情狀，均適宜為本案之證 據，而有證據能力。
三、本案所引非供述證據部分，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 程序所取得，且與本件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依刑事 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亦具證據能力。貳、事實認定
一、訊據被告乙○○固不否認有於上開時地以雙手搓揉A女胸部 ，並以手指碰觸A女陰蒂及插入A女陰道，惟矢口否認有何利 用機會性交犯行，辯稱：本案相關行為均係因A女要求，經 過A女同意為之，伊服務10年來初次對女客按摩胸部、陰蒂 、陰道，該處確實存在穴道，伊係好心告訴A女按摩穴道的 方法，服務之前都有詢問可不可以碰觸胸部或下體，後來A 女還加時也付錢，代表同意上開服務，且離去時A女未向櫃 檯反應求救云云。
二、經查，被告係址設臺北市○○區○○○路0段00號「窩心足 匠養生館」之按摩師，從事經絡穴道推拿、按摩等傳統民俗 療法工作，於107年1月21日下午5時36分許至7時30分許，在 上址2號包廂內為A女按摩，先以雙手搓揉A女胸部，並以手 指碰觸A女陰蒂及插入A女陰道內等情，業據被告坦承不諱（ 見本院卷第74至75頁、第176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A女於 警詢、偵查及本院中陳述相合（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5835號卷，下稱偵卷，卷二第6至10頁、卷一第 35至36頁、本院卷第161至171頁），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 警察局107年4月2日刑生字第1070008572號鑑定書在卷可稽 （見偵卷一第59至62頁），是上情應堪認定。三、被告係利用按摩時對A女下手猥褻、性交一節，業據證人A女 迭於警詢、偵查及本院中證述：一開始按摩手法正常，所以 伊有加時半小時，後來伊有問有無女師傅，伊想要按摩胸部 ，被告就說可以教伊，然後叫伊坐起來被告坐在伊身後，雙 手伸過來按兩邊胸部，一開始與別家按摩手法接近，有按在 穴位上，直到被告以雙手搓揉伊乳頭大約5至6秒，伊覺得不 對勁，但當下沒有太大反應，然後被告就說要按1個穴位可 以加強豐胸，沒有詢問過伊的意願就直接往大腿內側伸過去 ，剛開始是按到穴位，但後來就從短褲褲管深入伊的內褲處
，碰了伊的陰蒂，伊覺得怪怪的就問真的有穴位？後來被告 就粗魯的直接抽插伊的陰道，搓揉伊的陰蒂，伊說很痛不要 這樣，然後被告稍微停止，但又繼續抽插伊的陰道（見偵卷 二第7至8頁）；按摩過程中伊有問被告有無女師可以按胸部 ，被告就說可以教伊，伊原本以為是被告要按自己的身體讓 伊知道穴道在哪裡，但被告要伊坐起來，然後坐在伊後面， 叫伊相信專業，然後用雙手搓揉伊的乳頭，被告將手指插入 伊下體時，伊表示不舒服，被告有停止動作，把手伸出來， 但過沒多久又把手指伸進去陰道內（見偵卷一第35至36頁） ；被告用手碰到伊的陰蒂前，是說有一個穴道我幫你按，沒 有講是哪裡，按下去的時候覺得不對勁，後來就有點像是男 生跟女生性行為的情況，就是用手再進去，被告要按摩時， 沒有確切說要按摩私密處，伊記得被告說要按一個穴道然後 就按了，伊雖當時有問按摩胸部的方法，被告就說要教伊， 但沒有確切說是乳頭、大腿內側等部位，被告是坐在伊的後 方，兩手穿過伊手臂下方，包住伊兩邊的乳房，然後有揉捏 的動作等語（見本院卷第164至170頁），則A女均已一致明 確證述，被告僅告知要按某穴道後，即於A女猝不及防時下 手猥褻並以手指插入性交，並未徵得A女同意。四、佐以A女於按摩結束後，即於同日晚間8時12分許傳訊予友人 ，其對話內容略如下（見偵卷一第42至48頁） 友人：不能電話打字幹嘛
A女：我發生事情了
A女：我剛剛去按摩
A女：然後被非禮了
友人：問號你給男生按喔
A女：他上次按又沒這樣
A女：可是後來按大腿的時候
A女：他手進去我那裡
A女：他媽的
友人：屁啦你認真
A女：認真
友人：好噁乾你去檢舉他
A女：然後我就叫他不要這樣
友人：為什麼什麼怪事你都可以遇到
A女：可是我當下不敢尖叫
A女：怕他硬來
A女：他手過去的時候我問他要幹嘛他原本說要按一個穴道 A女：我就說不太好吧他就說叫我不要想歪
A女：說那是專業
A女：然後我就不知道該怎樣
A女：結果後來他手就很用了的進去
A女：我就說很痛而且沒那個穴道吧
A女：叫他不要那樣
A女：然後我全身很緊繃我整個快嚇死
友人：屁啦你是認真的嗎如果是真的我覺得太噁爛 A女：他還叫我放鬆躺在他身上
友人：為什麼你會聽話我問號你沒警覺他怪怪嗎 A女：我察覺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證人王○庭亦證稱：上開對話是伊與A女對話，一開始A女打 電話伊沒接到，請A女用line訊息給伊，因而得知本案情節 等語明確（見偵卷二第70頁），上開對話內容中所提及被告 說要按穴道後旋即以手伸入A女陰道，並要伊相信專業等節 ，均與A女前開證述相合，可佐為其陳述之補強證據。五、復參酌A女於案發後前往診所就醫，臨床診斷為急性壓力反 應合併焦慮及憂鬱情緒，有夏一新身心精神科診所診斷證明 及該診所函覆門診病歷、心理諮商摘要在卷可佐（見偵卷一 第40頁、第51至55頁），並佐以證人甲○ 男友0000-000000 A於偵查中證述：案發後A女有很多不同於過去的情況，不愛 出門是明顯轉變，很明顯的睡不好，伊會與A女通著電話睡 覺，期間有聽到A女做惡夢尖叫聲音，A女不願意回想本案， 提到要看心理醫師時很抗拒，要伊不要再提此事，講到本案 就處於很崩潰狀態等語（見偵卷一第37頁），另斟酌A女於 本院中證稱：剛開始伊拒絕討論這件事情，不想出門想要自 己一個人，持續不知道多久後，伊男友帶伊去診所心理諮詢 ，才知道有創傷後的症候群等語（見本院卷第165頁），堪 認其呈現急性壓力反應等症狀與本件遭被告侵害事件應具關 連性，該診斷結果既係精神科專科醫師所為之專業判斷，其 診斷結果自可憑為參考，並可補強A女前開陳事實之憑信性 。
六、被告雖辯以乳頭、陰蒂、陰道均有穴位，伊係基於A女要求 而按摩，且A女當下及事後均未反應求救，事後亦付錢離去 代表同意伊的服務，並提出胸部搓揉法、任督督脈暢通法教 學影片為證。惟前開影片雖可見示範人以手掌包覆胸部及陰 部方式按摩，然並未有以手指插入陰道等行為，有該影片截 圖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29至140頁），核與被告實際以手 指插入陰道行為相異，況A女並未同意以前開方法按摩等情 ，業如前述，則被告辯解存有穴位而按摩云云，並非可採。 另酌以A女已於警詢、偵查及本院中一致明確證述：當下被 告說是專業的，空間只有伊與被告，伊怕尖叫會造成對伊不
利的行為（偵卷二第9頁）；當時被告要伊相信專業，伊滿 腦子就想著怎麼離開那裏，因為擔心太強烈反抗，會受到嚴 重攻擊，當時是密閉空間，又沒有監視器（見偵卷一第36頁 ）；伊當時一直在想要如何安全離開，反抗或大叫可能讓被 告對伊不利，伊想要避免這個情況（見本院卷第168頁）， 核以A女前開與友人對話記錄亦提及「當下不敢尖叫」、「 怕他硬來」、「被告說那是專業」，足見A女係因被告陳稱 專業按摩未及防備而遭侵害，當下雖然已察覺遭侵害，然為 保護自身安全，並未激烈反抗反應，直至離去後方告知友人 ，當不能以A女未激烈反抗或求救等節為有利被告之認定。七、綜上所述，A女對於遭被告以按摩機會猥褻性交等情，前後 指訴相符，核與上開友人間對話內容均相合，且證人0000 -000000A就A女於案發後之情緒反應及生理狀態所為證詞， 乃其親身接觸經歷，足作為本案之佐證，足見A女於本件遭 被告利用機會性交，確有急性壓力反應之情形，與一般遭受 侵害之人所產生之驚恐、畏懼、拒絕回想等等反應相符，綜 合前引A女之診斷證明書等客觀證據，俱可認A女之指訴與事 實相符，確堪採信。從而，被告上開所辯，係臨訟飾卸之詞 ，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前開對受照護之人利用機 會性交罪犯行，已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參、論罪科刑
一、按刑法第228條第1項（或第2項）之對於因醫療或其他相類 關係受自己監督、扶助、照護之人，利用機會為性交（或猥 褻）罪，並不以行為人具醫師法規定之醫師資格利用其與病 患間為醫療行為關係之機會而犯之者為限，尚包括不具醫師 資格之人，利用其與病患間相類於醫療關係之機會所犯在內 ；又刑法第228條第1項之利用權勢性交罪，係因行為人與被 害人間具有親屬、監護、教養、教育、訓練、救濟、醫療、 公務、業務或其他相類似之關係，而利用此權勢或機會而為 性交，被害人在外觀形式上，雖同意該性交行為，而與合意 性交相似，但其之所以同意，無非礙於上揭服從與監督之關 係而隱忍曲從，然被害人服從而為性交，並未至已違背其意 願之程度，且因被害人性自主意思決定仍受一定程度之壓抑 ，故與合意性交仍有分別（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第5941號、 99年度台上第3470號、99年度台上字第6116號、101年度台 上字第154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為按摩師，其於上揭 時地以穴道按摩增大胸部為由，對A女施以推拿、按摩，業 如前述，是其對A女之診治，雖非正式之醫療行為，然A女在 治療過程中，仍須聽從被告之指示，以接受被告之照護及診 療，依照前揭說明，就被告與受診療之A女之關係而言，乃
相類於醫療關係。其利用替A女進行推拿按摩之機會，趁A女 依其指示配合按摩而無防備之際，以手撫摸A女乳房、陰蒂 ，並將手指插入A女陰道內抽動之舉，顯係對於因醫療相類 關係受其照護之A女為性交行為無訛。是核被告所為，係犯 刑法第228條第1項之對於因其他相類醫療關係受自己照護之 人，利用機會而為性交之行為。其中被告在上開時地以手搓 揉A女乳頭、以手指觸摸陰蒂之猥褻行為，係手指插入A女陰 道之性交之階段行為，應為利用機會而為性交之行為所吸收 。
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藉由對A女按摩推拿之 機會，佯稱乳房、陰蒂、陰道存有穴道，利用A女對其按摩 專業之信任及尊重，於按摩過程中，為上開猥褻、性交行為 ，顯欠缺尊重他人對身體自主權利之觀念，致A女身心受創 並留下難以磨滅之陰影，所為並影響社會治安，甚為不該； 衡以被告犯後固坦認客觀之猥褻性交行為，惟始終以A女同 意該等按摩服務等節飾詞辯解，暨考量其犯罪之動機、手段 、情節、品行，自述之家庭經濟狀況及教育程度（見本院卷 第178頁），及A女之意見（見本院卷第170至171頁）等一切 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8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沛珊提起公訴，檢察官高怡修、林淑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11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 法 官 張谷瑛
法 官 吳玟儒
法 官 曾育祺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李璁潁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1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8條
（利用權勢性交或猥褻罪）
對於因親屬、監護、教養、教育、訓練、救濟、醫療、公務、業
務或其他相類關係受自己監督、扶助、照護之人，利用權勢或機會為性交者，處 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因前項情形而為猥褻之行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