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簡上字第87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又仁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名譽等案件，不服本院於中華民國108
年6 月28日所為108 年度簡字第2815號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聲
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108 年度偵字第1807號、第4271號），提
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公然侮辱人，共貳罪，各處罰金新臺幣玖仟元，如易服勞役，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罰金新臺幣壹萬伍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乙○○於附表一所示時間，在其位於新北市○○區○○路0 段000 巷00弄00號2 樓之居所內，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接 續以行動電話連結網際網路之方式，使用「cba00000000tw 」名稱，在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Adrean Lee婉鈺」 Instagram 網路社交平台（下稱甲○○IG平台）上公開發表 如附表一所示之內容，而以「破麻」、「是他爺的三小」、 「王八蛋」等語指稱甲○○；又於附表二所示時間，在其上 開居所內，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以上開相同方式及名稱， 在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甲○○IG平台上公開發表如附 表二所示之內容，而以「破麻」、「啥時要被男生爽一下啊 」、「幹你娘」、「混蛋」等語指稱甲○○，皆足以貶損甲 ○○之人格。
二、案經甲○○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認定：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查本院以下援引之被告乙○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 被告及檢察官均未於本院審理過程中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 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 之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復具有相當關連性，以之作為證據 應屬適當。揆諸上開規定，認該等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至非供述證據部分，並無事證顯示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 務員因違背法定程序而取得，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程式， 皆得為證據。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前揭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認不諱（見本院簡上卷 第158 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代理人丁○○於警詢及偵訊時 之證述相符（見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偵字第1807號 卷〈下稱偵一卷〉第11-13 、69-71 頁；108 年度偵字第42 71號卷〈下稱偵二卷〉第11-13 頁），並有甲○○IG平台網 頁資料14張在卷可參（見偵一卷第21-29 頁；偵二卷第21-2 5 ），足認被告前揭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洵堪採信。本 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三、論罪、撤銷改判及科刑之理由
㈠按刑法第309 條所稱之「侮辱」，係以使人難堪為目的，以 言語、文字、圖畫或動作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思，足 以對於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達貶損其評價之 程度；而是否符合侮辱之判斷，除應注意行為人與被害人之 性別、年齡、職業等個人條件外，尤應著重行為人與被害人 間之關係、行為時之客觀情狀、行為地之方言或語言使用習 慣等事項，依社會一般人對於語言使用之認知，進行客觀之 綜合評價，不宜僅著眼於特定之用語文字。查告訴人甲○○ 與被告並無任何關係，被告在不特定多數人皆可見聞之甲○ ○IG平台多次發表前揭辱罵之詞語，確實具有貶低、污衊告 訴人之意，而非僅係偶發或單純情緒發洩之粗俗用語。本案 被告固然同時在指謫告訴人有不法或不當行為（詳如後述） ，然指謫他人行為並不必然要使用前揭辱罵之用語，是被告 前揭用以辱罵之用語，依一般社會通念，已足以貶損告訴人 之人格及社會評價，而不能謂有何正當化事由。從而，被告 主觀上確有故意貶損告訴人人格之惡意甚明。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被告 就附表一之留言分別係基於同一目的，於密接之時、地公開 發表，均係侵害相同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 般社會健全觀念，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 一行為予以刑法上評價為適當，故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又 被告就附表一與附表二之留言時間已相隔20餘日，應屬數行
為，是其前後2 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以分論併 罰之。
㈢原判決認被告被訴犯行事證明確而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 惟除前揭有罪部分外，原審未予詳查，逕認被告意圖散布於 眾，基於誹謗之犯意，以附表一、二所示之用語，指謫足以 毀損甲○○名譽之事，均有未洽（理由詳待後述），被告提 起上訴，為有理由。原判決既有前揭未洽之處，自應由本院 將原判決撤銷改判。
㈣爰審酌被告一時衝動，以上開用語侮辱告訴人，且其先前有 相類似之犯行，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 （見本院簡上卷第19-25 頁），堪認被告素行非佳，且對告 訴人之人格造成一定之傷害，惟念其終能坦承犯行，雖未與 告訴人和解並賠償告訴人損害，但此係告訴人始終未到庭而 無從和解，尚不能全然歸責於被告，兼衡其自陳高中畢業之 教育程度，從事工地工作，每月薪水約2 萬元，與父母同住 ，沒有結婚、小孩，沒有要扶養的人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 （見本院簡上卷第160 頁）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第二 項所示之刑，並均依刑法第42條第3 項規定，諭知易服勞役 之折算標準，並依刑法第51條第1 項第7 款定其應執行之刑 ，併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四、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於附表一所示時間，在其 上開居所內，意圖散布於眾，基於誹謗之犯意，接續以行動 電話連結網際網路之方式，使用「cba00000000tw 」名稱， 在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甲○○IG平台上公開發表如附 表一所示之內容，而指摘足以損害甲○○名譽之事；又於附 表二所示時間，在同一地點，意圖散布於眾，基於誹謗之犯 意，以相同方式及使用相同名稱，在甲○○IG平台上公開發 表如附表二所示之留，而指摘足以損害甲○○名譽之事，因 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10 條第2 項之加重誹謗罪等語。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誹謗罪係 為保護個人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所必要， 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至刑法310 條第3 項前段以對 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 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 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 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 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
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官 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譽 之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司法院大法官釋 字第509 號解釋文參照）。
㈢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認被告涉犯加重誹謗罪，無非係以被 告於警詢及偵訊時之自白、告訴代理人於警詢及偵訊時之指 訴及甲○○IG平台網頁資料14張為其主要之論據。訊據被告 固然坦承犯行，惟查被告前於準備程序中曾辯稱，沒有要罵 甲○○的意思，因為她害我被關50天，我朋友說我等於白關 ，我問她什麼時候會被關，是因為她鬧事。我說她做人失敗 是因為她品行、做人舉止不好。她在臺北市打警察，在板橋 區打民眾，因為她酒後都會亂性，所以我說黑白兩道都不爽 她等語（本院簡上卷第105 頁）。
㈣查告訴人確於106 年11月29日有徒手拍打他人住宅之鐵製大 門，長按門鈴以製造令人難耐之噪音之強制未遂犯行，以及 動手拉扯警察之密錄器，掌摑員警之臉部，並辱罵員警之妨 害公務執行犯行，遭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判處拘役20日及有期 徒刑4 月，此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 年度易字第354 號判 決在卷可參（本院簡上卷第83-95 頁）。觀諸被告於107 年 12月所發表附表一、二有關「什麼時候被關」、「做人失敗 」、「他自己做錯事情當然要跟新北市板橋區【第四選區】 所有人道歉，打人就不對了，還打我朋友，黑白兩道都不爽 她了」、「打人就不對了，也不道歉，怎樣，我朋友好欺負 阿！當我們因該給他打阿！」、「【甲○○】繼續放照片阿 ！妳在放我再罵，快點關一關啦！滾出去【新北市】」、「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妳在放無聊照片影片上來，我繼續罵妳， 我說到是做到的人」等內容，所指摘或傳述告訴人之事，雖 不能完全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上開判決，告訴人確於 被告留言前即有強制未遂及妨害公務犯行，是被告應有相當 理由確信其所留言之內容為真實，且其中尚包含被告就告訴 人所作所為之主觀評價，檢察官亦未就此部分再有其他舉證 證明被告故意毀損他人名譽，故被告尚難以加重誹謗罪相繩 。
㈤再查告訴人為新北市議會第1 屆及第2 屆第4 選區（板橋區 ）議員，第2 屆任期為105 年7 月6 日至107 年12月24日止 ，此有新北市議會全球資訊中文網頁列印資料在卷可考（本 院簡上卷第95頁），於被告107 年12月27日發表附表二編號 1 「反正你不是議員了」等內容時，其確已非新北市議會議 員，此部分應屬事實。又被告確曾因誹謗告訴人，經本院判 處應執行拘役50日，此有本院106 年度簡字第3488號簡易判
決在卷可參（108 年度偵字第1807號卷第53-55 頁），是被 告於附表一編號4 所為「【我五十】天錢要不要給我」之留 言，亦與此事有關，縱其所言並無道理，要難認其言論內容 有何不實。綜觀被告前揭言論，除用詞較為粗俗外，主要係 在批評告訴人身為新北市議員卻不思為民表率，而有加害他 人自由權益，且挑戰國家執法之公權力之犯罪或其他不當行 為，係屬批判政治人物或公眾人物言行之政治性言論，應受 較大程度之言論自由保障。其中部分言論屬於抽象地公然為 謾罵或嘲弄，並未指摘具體事實，應屬公然侮辱之範疇，並 已論述如前外，其餘上開言論，參照上開司法院釋字第509 號解釋，應不構成加重誹謗罪。
㈥綜上，被告附表一、二之留言除構成公然侮辱罪外，無從以 公訴意旨所指加重誹謗罪名相繩。此外，檢察官並無提出其 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加重誹謗犯行，原應就此部分分 別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然因公訴意旨認該二部分如有成罪， 分別與前揭論罪科刑部分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 ，爰就該二部分均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9條第1 項、第42條第3 項前段、第51條第1 項第7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丙○○偵查後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由檢察官陳怡廷到庭實行公訴。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25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姜麗君
法 官 陳幽蘭
法 官 梁家贏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楊貽婷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2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 條第1 項：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
附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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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時間 │內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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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07年12月2日3時許 │幹，妳什麼時候被關，破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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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07年12月3日22時30│我只想知道她啥時被關啦！破 │
│ │分許 │麻，就是破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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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07年12月3日22時30│她自己做人失敗怪誰啊 │
│ │分許 │ │
├──┼─────────┼──────────────┤
│4 │107年12月3日0時45 │說一下，妳什麼時候被關，還有│
│ │分許 │【我五十】天錢要不要給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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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07年12月5日18時 │他自己做錯事情當然要跟新北市│
│ │許 │板橋區【第四選區】所有人道 │
│ │ │歉，打人就不對了，還打我朋 │
│ │ │友，黑白兩道都不爽她了，是他│
│ │ │爺的三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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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07年12月5日18時 │打人就不對了，也不道歉，怎 │
│ │許 │樣，我朋友好欺負啊！當我們因│
│ │ │該給他打啊！死破麻【甲○○】│
├──┼─────────┼──────────────┤
│7 │107年12月5日18時 │【甲○○】繼續放照片啊！妳在│
│ │許 │放我再罵，王八蛋，快點關一關│
│ │ │啦！滾出去【新北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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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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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時間 │內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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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07年12月27日3時許│「反正你不是議員了，我怎樣罵│
│ │ │，我爽，破麻就是破麻，怎不能│
│ │ │罵啊！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妳在放│
│ │ │無聊照片影片上來，我繼續罵妳│
│ │ │，我說到是做到的人，啥時要被│
│ │ │男生爽一下啊？！可以不可以告│
│ │ │訴我」、「幹你娘勒，妳說三小│
│ │ │，破麻甲○○」、「回答啊！混│
│ │ │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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