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299號
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貴美
選任辯護人 翁晨貿律師
上列被告因加重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 年度偵字
第10674 號、108 年度偵字第465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黃貴美共同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洗錢罪，處有期徒刑肆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黃貴美可預見將金融機構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任意交予他人使用，可能成為詐欺取財之犯罪工具，並用以掩飾、隱匿不法所得去向，竟仍基於洗錢、幫助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07年8 月底之某日起，至同年9 月10日間之某日，在臺灣某不詳地點，將其申請之台北富邦商業銀行員林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下稱系爭帳戶）之提款卡、存摺（含密碼），提供予真實姓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使用。該詐騙集團所屬成員，於取得上開提領工具後，竟基於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與黃貴美基於洗錢之犯意聯絡），分別於附表所示之時間，以所示之方式，對所示之人施用詐術，且因而陷於錯誤後，再依指示，將受騙款項匯入系爭帳戶內，隨即遭不詳之詐欺集團車手陸續提領，帳戶餘額僅剩新臺幣（下同）1,000 元，因而成功掩飾、隱匿詐欺不法所得之去向。
理 由
一、被告黃貴美矢口否認有何洗錢、幫助詐欺之犯行，辯稱：系 爭帳戶本來是要來操作買賣股票，因為怕麻煩，所以我一直 都沒有在使用，我將系爭帳戶的存摺、提款卡，放在公司的 抽屜，但抽屜沒有上鎖，直到107 年9 月初某日，公司要遷 址，我整理抽屜的時候，才發現系爭帳戶之存摺、提款卡都 已經遺失，所以我於107 年9 月4 日，撥打電話給富邦證券 辦理掛失，但我也不知道為何會跟客服人員講我要變更地址 ，後來銀行通知我系爭帳戶已經變成警示帳戶，我並沒有提 供給詐騙集團使用等語。
二、經查：
㈠如附表所示之被害人張素如、黃淑玲、張文瀞如何受騙上當
，因而將錢匯入系爭帳戶內，且遭詐欺集團車手密集提領， 餘額僅剩1,000 元，系爭帳戶已經被列為警示帳戶，並無圈 存款項發還被害人，亦無申報遺失，補發存摺、金融卡等節 ，為被告所不爭執，並經上開被害人於警詢證述明確，且有 台北富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員林分行108 年4 月18日北 富銀員林字第1080000015號函及所檢附之交易明細表、客戶 基本資料在卷（見本院卷第33頁至第36頁）可參，至為明確 ，而堪認定。據此可見，系爭帳戶確由詐欺集團成員所管領 使用。
㈡被告雖以前詞置辯，然而：
⒈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之初，一再辯稱當時曾經致電富邦證 券公司，辦理掛失，但經客服人員告知，需要親自到分行辦 理，因要照顧孩子，所以未及辦理掛失等情（被告於偵查中 提出電信公司的通話明細表，並以書狀陳明上情，見偵查卷 第87頁至第89頁），但台北富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台 中分行108 年6 月12日北富銀南台中字第1080000028號函明 確表示：帳戶所有人，可以撥打電話申辦掛失等節（見本院 卷第95頁），核與被告上開辯解不合，且依據富邦綜合證券 股份有限公司108 年6 月24日富證管發字第1080001226號函 所示，被告確實曾於107 年9 月4 日，致電富邦證券員林分 公司，但該通電話是被告詢問「如何變更通訊地址」等情（ 見本院卷第97頁），本院亦當庭勘驗上開電話錄音，製有勘 驗筆錄附卷可參，從勘驗內容觀之，被告在電話中，直接向 客服人員表示要「變更地址」，客服人員建議被告可以到員 林分行，一併辦理網路交易與變更通訊地址（見本院卷第13 8 頁）。上開對話，完全沒有提及任何系爭帳戶遺失辦理掛 失之事宜，經本院當庭勘驗完上開錄音內容後，被告才辯稱 ：我當下打電話的時候，是要辦理掛失，但不知道為何會講 成變更地址，直到開庭聽到錄音時，我才發現講成變更地址 等語（見本院卷第192 頁），但「變更地址」與「存摺、提 款卡」遺失，兩者情節差異甚大，一般人弄錯之可能性甚低 ，被告僅空泛指稱上情，並未提出任何證據釋明其所言可能 為真，而未能具體形成爭點，難認有理由。
⒉又被告表示系爭帳戶之密碼為其出生年月日，且將之書寫在 存摺上。對此，本院認為，但既然是個人的生日，遺忘的可 能性甚低，何須甘冒遭他人使用的風險，特意寫在存摺上， 此一辯解，與常情有違。對此，被告之辯護人另辯護稱：每 個金融機構會要求設立一組密碼，被告因為無法將生日連結 到系爭帳戶，所以才會寫在存摺上，此與常情相符等語，但 被告為年逾35歲之成年人，且曾經操作過股票買賣，當有相
當之社會生活經驗，若真有提醒自己密碼之必要，也應當會 使用比較合理的遮掩方式，例如只寫2 ～3 個數字，或書寫 「生日」提醒，或使用常用的2 ～3 組密碼等等措施，本院 無法想像被告會隨意將密碼寫在存摺上，且同時與提款卡置 放於公司未上鎖之抽屜內。
⒊依被告所述與證人即被告之夫施志憲於本院審理時所述（證 詞內容，詳下述），被告將系爭帳戶之存摺、提款卡，一同 置放於1 樓辦公室的抽屜內（2 樓為住家），但僅有系爭帳 戶的存摺、提款卡遺失，被告的住家、辦公室，都沒有其他 物品遺失、遭竊的情形，本院無法想像，竊嫌只偷客觀上無 明顯價值的存摺、提款卡，而置其他有價值的財物不顧，且 詐欺集團為了避免遭查緝，乃以他人之金融機構帳戶作為人 頭帳戶使用，用以避免詐欺所得無法領出，詐欺集團勢必會 使用「安全」、「已在掌控之中」的帳戶，因為，如果詐欺 集團使用他人不慎丟棄、遺失之金融卡，將時時處於該帳戶 被申報掛失止付之風險中，且密碼連續輸入錯誤，將無法提 領，詐欺集團「辛苦」詐得之金錢，可能會化為烏有，詐欺 集團自無承擔此一之風險之必要。因此，若非被告自己將系 爭帳戶之提領工具（含密碼），提供給陌生人，進而由詐欺 集團管領使用，詐欺集團斷不可能會使用該帳戶作為人頭帳 戶使用。據此，被告上揭辯解是否屬實，甚有可疑。 ⒋又證人即被告之夫施志憲雖然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跟被告 從91年間開始認識交往到現在，在日常生活中，被告有蠻多 小細節都有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形，後來銀行通知說系爭帳戶 已經變成警示帳戶，我才知道系爭帳戶已經遺失，我們有去 住家附近的派出所詢問員警應該如何處理，但員警表示本案 再去申報遺失的作用不大，所以我們就靜候通知；被告在這 最近一年，有去醫院看門診，也有做精神鑑定，但我不是很 清楚她之前的就醫情形；被告在我們公司擔任會計，她只是 做基本的帳務處理，雖然被告注意力不集中，但她還是可以 處理日常生活的事務；我們公司的業務是自動化控制，公司 原本跟住家合在一起，公司在1 樓、住家在2 樓，後來因為 場地太小，所以我們在107 年8 月間，決定要另外承租廠房 ，但107 年10月才搬過去，我們公司在搬遷之前，只有我、 被告以及另外1 名員工，1 樓客廳是辦公區域，客戶會在被 告辦公桌旁的圓桌洽談生意，當時沒有遭竊或遭外人入侵的 情形；我們每年都會簡單慶祝被告的生日，她應該知道自己 的生日，而我並不清楚她將自己的生日設為系爭帳戶的密碼 ，而且寫在存摺上，我也不清楚被告有這個習慣等語（見本 院卷第167 頁至第183 頁）。依據施志憲之證詞，被告在生
活上，雖然有注意力不集中、健忘的情形，但其對於日常生 活事務，還是可以正常處理，而被告目前擔任公司會計、照 顧孩子、之前操作過股票買賣，從這些證據資料看來，被告 還是可以處理自己的事務，並無較常人顯著降低的情形，且 施志憲並不清楚系爭帳戶的管理情形，此一證詞，無法作為 有利於被告的認定。
⒌另被告雖然經診斷為「焦慮症」、「疑注意力缺失疾患」（ 見本院卷第213 頁至第221 頁被告提出之彰化基督教醫療財 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診斷書與心理衡鑑檢查報告），但此 診斷與心理衡鑑，是被告於本案案發之後始為之，此一診斷 ，並無法證明被告已經喪失對於金融機構帳戶的管理能力， 無法據此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⒍綜上，被告上開辯稱，不可採信。
㈢依據上開說明，已可認定被告將系爭帳戶之存摺、金融卡（ 含密碼），交給詐欺集團使用，對此，本院認為，金融存款 帳戶係作為存戶個人財產保管之用，與存戶之存摺、提款卡 （含密碼）相結合，其專屬性、私密性甚高，除非本人或與 本人具密切之關係者，難認有何正當理由可自由流通使用， 而一般人亦均應有妥為保管帳戶重要提領工具，以防止被他 人冒用之認識，縱有特殊情況偶有將存摺、印鑑章、提款卡 及密碼交付他人之需，亦將瞭解其用途後再行提供使用，此 為日常生活經驗與事理，甚且，現今臺灣社會，詐騙者蒐購 人頭帳戶，持以作為詐欺取財犯罪所得掩飾、洗錢之用，常 有所聞，政府、媒體、金融機構也一再宣導莫將帳戶提領工 具交給陌生人。因此，將帳戶交付予非親非故之人，受讓人 可能持以從事詐欺犯罪，已屬人盡皆知之事，被告為年逾35 歲之成年人，已有相當之社會生活經驗，當無不知之理，雖 然並無證據證明被告「明知」所交付之對象為詐欺集團成員 ，但依據前述說明，其應可預見其帳戶可能遭詐欺集團使用 ，成為人頭帳戶，而一旦將系爭帳戶之提領工具交給陌生人 使用，被告將暫時失去任何管領能力，任由他人使用，被告 已知此一行為的風險性極高，卻又貿然將之提供給陌生人使 用，且又無任何防止詐欺及洗錢結果發生的舉動，其主觀上 ，已經容任該不法結果之發生，已有洗錢、幫助詐欺之不確 定故意甚明。
㈣公訴人雖然認為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1 款之幫助加重詐欺取財罪，但無證據證明被告知 悉或可得知悉詐欺集團正犯冒用公務員名義而為之，自難論 以該罪。
㈤從而，本案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三、本案亦構成洗錢罪之說明：
㈠按105 年12月28日修正公布，並於106 年6 月28日生效施行 之洗錢防制法第2 條第2 款、第3 條第2 款規定，掩飾刑法 第339 條詐欺取財犯罪所得去向之行為，亦可構成洗錢罪。 ㈡但從洗錢防制法第1 條、第2 條、第3 條的文義解釋、條文 結構看來，似乎應先存在「前置犯罪」（即洗錢防制法第3 條之特定犯罪）及不法利得後，行為人再加以掩飾或隱匿不 法利得，才有洗錢罪的適用，具有行為的前後階段性。但如 果行為人參與了前置犯罪（不論是正犯、教唆犯、幫助犯） ，或以單一行為，既滿足了前置犯罪的犯罪成立要件，又可 以成功掩飾、隱匿犯罪所得去向，是否還要再成立洗錢防制 法第14條之洗錢罪，則生疑問，畢竟，確保犯罪成果不被查 獲，是出於「人性」，透過前置行為的處罰，已經可以充分 表彰行為的不法內涵，此種自我庇護的行為，與「不罰後行 為」的思考相當，似乎沒有處罰的基礎。
㈢然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 條規定：「為防制洗錢，追查 重大犯罪，特制定本法。」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 條則規定 ：「為防制洗錢，打擊犯罪，健全防制洗錢體系，穩定金融 秩序，促進金流之透明，強化國際合作，特制定本法。」可 見洗錢防制法的立法目的，從「妨害司法權運作」（打擊犯 罪），提升至「透明金流軌跡、金融秩序維持」，此種保護 法益，毋寧已經跳脫傳統法益保護思考，因為目前存在太多 犯罪黑數，如果要拘泥於傳統前置犯罪行為的思考，並非所 有的特定（前置）犯罪，都可以有效被證明，尤其目前跨國 犯罪甚多，資金流動無遠弗界，臺灣國際貿易頻繁，不夠透 明的金流，將使臺灣面臨國際制裁，對於整體經濟、貿易造 成嚴重影響，間接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且傳統法益保護的思 考，將無法有效阻止重大犯罪的發生。因此，「透明金流軌 跡、金融秩序維持」，就是獨立的保護法益，洗錢罪已經跳 脫傳統前置犯罪保護法益延伸的思考，不罰後行為的觀點， 容待考慮。
㈣行政院於105 年8 月29日函請立法院審議之洗錢防制法修正 草案中，洗錢防制法第2 條第2 款之立法理由包含：「維也 納公約第三條第一項第b 款第ii目規定洗錢行為態樣，包含 『隱匿或掩飾該財產的真實性質、來源、所在地、處置、轉 移、相關的權利或所有權』（The concealment or disguis e of the true nature , source , location ,dispositio n , movement , rights with respect to , or ownership of property ）之洗錢類型，例如：㈠犯罪行為人出具假造 的買賣契約書掩飾某不法金流；㈡貿易洗錢態樣中以虛假貿
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㈢知悉他人有將不法所得轉購置 不動產之需求，而擔任不動產之登記名義人或成立人頭公司 擔任不動產之登記名義人以掩飾不法所得之來源；㈣提供帳 戶以掩飾不法所得之去向，例如：販售帳戶予他人使用；廠 商提供跨境交易使用之帳戶作為兩岸詐欺集團處理不法贓款 使用。現行條文並未完整規範上開公約所列全部隱匿或掩飾 態樣，而為APG 二○○七年相互評鑑時具體指摘洗錢之法規 範不足，爰參酌澳門預防及遏止清洗黑錢犯罪法第三條第三 項等規定，修正第一款後移列修正條文第二款」。但立法院 三讀通過後之法律系統，卻查無此段立法理由（僅有第2 條 第3 款之說明），從修法過程觀之，並無立法委員對此立法 理由有所質疑與討論，新法第2 條第2 款之內容，與行政院 版本，僅有2 字之差，其將「重大犯罪」，改為「特定犯罪 」，與上開立法理由之變動或刪除無關，據此，立法者應該 全盤接受了行政院的修正草案，對此，立法院秘書長108 年 5 月13日台立院圖字第1080005845號函，亦修正法律系統之 文字，將上開行政院版本的立法理由列入，上開立法過程與 資料，應該可以作為解釋法律之重要參考。
㈤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洗錢罪，立法者並未使用「明知 」之構成要件，在文義與論理上，是否有必要進行限縮於直 接故意，容待商榷。
㈥因此，基於上開立法過程、立法理由、保護法益的轉變，前 置行為的行為人，也有可能同時（行為單數）或另外（行為 複數）成立洗錢罪，兩者並不衝突。
四、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洗錢罪，及刑 法第30條第1 項、第339 條第1 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公訴 人雖然認為應構成加重詐欺罪之幫助犯，但此部分之認定， 容有誤會，已如前述，惟兩者基本社會事實同一，爰依法變 更起訴法條。
㈡又被告就上開洗錢犯行，與詐欺集團成員，有犯意聯絡與行 為分擔，應為共同正犯（關於直接故意與間接故意之行為人 ，亦可以成立共同正犯，可參法律爭點相同之最高法院101 年度第11次刑事庭會議）。
㈢另被告基於單一之幫助詐欺、洗錢之犯意，提供系爭帳戶之 存摺、提款卡予詐欺集團使用，且詐得3 名被害人財物，應 屬行為單數，其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幫助詐欺取財罪與洗錢罪 ，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洗錢罪處斷。 ㈣爰審酌被告於本案行為時，年逾35歲，正值盛年，當有相當 之社會生活經驗，應知詐騙集團使用人頭帳戶作為詐欺行騙
工具，造成金流斷點，追查困難，竟仍輕易提供系爭帳戶供 詐騙集團掩飾犯罪所得使用，危害財產安全，本案整體財產 法益侵害的金額將近21萬元，被告迄今未能與被害人達成和 解，難認被告於犯罪後積極彌補損害，而被告於犯罪後否認 犯行，此雖為辯護權之行使，本院不應單以此作為加重量刑 之理由，但與其他相類案件已經坦承全部犯行的被告相較， 自應在量刑予以充分考量，如此方符平等原則，被告目前已 婚、大學畢業之教育程度（見本院卷第17頁之個人戶籍資料 ），且非中低收入戶（見本院卷第25頁彰化縣政府108 年4 月12日府社工助字第1080119036號函），被害人黃淑玲表示 ：除非被告全額賠償，否則應從重量刑等語之意見（見本院 卷第29頁之被害人意見調查表），其餘被害人經本院通知， 迄今並未表示任何意見，而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述：我在結 婚前，從事保險業，目前已婚，育有2 子，分別為8 歲、6 歲，現在跟公婆、先生與孩子同住，而我在先生的公司上班 ，我還有汽車貸款30幾萬元等語之家庭生活、職業、經濟狀 況，被告之前並無任何前科，素行良好，公訴人對於量刑並 無意見，被告及辯護人堅持無罪，並未對量刑輕重表示具體 意見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且諭知罰金如易服 勞役之折算標準。
五、關於沒收：
㈠犯罪工具：系爭帳戶之提領工具，並未扣案，本院考量此一 帳戶業經凍結，無法繼續使用，不再具有充作人頭帳戶使用 之危害性，已無預防再犯之必要，而此些提領工具僅為帳戶 使用之表徵，本身價值低廉，基於比例原則之考量，爰不予 宣告沒收、追徵（犯罪工具為裁量沒收）。
㈡犯罪所得：本案被告提供系爭帳戶給詐欺集團使用，並無證 據認定被告已經實際獲得任何報酬，無不法利得，自無從予 以宣告沒收、追徵。
㈢洗錢標的沒收：
⒈按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之罪，其所移轉、變更、掩飾、隱匿 、收受、取得、持有、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 同法第18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此一新增條文，擴大沒收 的範圍，除了犯罪工具、犯罪所得的沒收外，亦兼及「被洗 的錢」，以符合國際規範（可參考立法理由：修正第1 項 如下：㈠FATF40項建議之第4 項建議：各國應立法允許沒收 洗錢犯罪行為人洗錢行為標的之財產）。
⒉但刑法第11條規定：「本法總則於其他法律有刑罰、保安處 分或沒收之規定者，亦適用之。但其他法律有特別規定者， 不在此限。」上開洗錢標的沒收的規定，雖然屬於特別法，
應該優先於刑法的適用，但關於被害人優先（刑法第38條之 1 第5 項）、過苛條款（刑法第38條之2 第2 項），洗錢防 制法沒有特別排除之明文，依據刑法第11條前段之規定，自 得加以適用。
⒊本院考量本案被告並未實際獲得任何利益，且被告是基於不 確定之洗錢故意，而犯本案洗錢罪，主觀法敵對意識不高， 本案已經另外宣告罰金刑，若再予以沒收洗錢標的，應屬過 苛，乃依刑法第38條之2 第2 項之規定，應不予宣告沒收、 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高如應提起公訴，檢察官張嘉宏、陳詠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12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周淡怡
法 官 王義閔
法 官 陳德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12 日
書記官 蔡亦鈞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 百萬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 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附表：
┌──┬───┬──────────────────────────┐
│編號│被害人│施用詐術之方式 │
├──┼───┼──────────────────────────┤
│1 │張素如│詐欺集團成員於107 年8 月29日上午9 時許，以電話假冒員│
│ │ │警、檢察官，向張素如佯稱其帳戶涉及販毒集團，需要配合│
│ │ │調查，張素如因而陷於錯誤，而於翌日（30日）開始，陸續│
│ │ │受騙交付財物與匯款至人頭帳戶內，其中，張素如於107 年│
│ │ │9 月10日上午10時12分許，匯款15萬元，至系爭帳戶內。 │
├──┼───┼──────────────────────────┤
│2 │黃淑玲│詐騙集團成員於107 年9 月10日晚間8 時30分需許，撥打電│
│ │ │話給黃淑玲，佯裝為其友人「林麗玲」，且向黃淑玲謊稱已│
│ │ │經更換手機號碼，又於翌日（11日）上午9 時45分許，以「│
│ │ │林麗玲」之名義，向黃淑玲詐稱急需用錢，黃淑玲因而陷於│
│ │ │錯誤，以ATM 匯款之方式，將3 萬元匯入系爭帳戶內。 │
├──┼───┼──────────────────────────┤
│3 │張文瀞│詐欺集團成員於107 年9 月11日晚間6 時56分許，以電話向│
│ │ │張文瀞佯稱因網路購物，遭設定為連續扣款，需要到ATM 操│
│ │ │作取消等語，張文靜因而陷於錯誤，於同日晚間7 時32分許│
│ │ │，將2 萬3,123 元，匯入系爭帳戶內。 │
└──┴───┴──────────────────────────┘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