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易字第422號
公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怡融
選任辯護人 陳澤嘉律師
簡大翔律師
梁家昊律師
上列被告因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１０８年度偵字第３
７２６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怡融犯侵占罪，處有期徒刑捌月。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捌拾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犯 罪 事 實
一、陳怡融於民國１０６年１１月１７日凌晨某時許，在嘉義巿 文雅街１巷２號張孝賢之住處內，受張孝賢委託，向吳榮泰 取回張孝賢向吳榮泰借貸之新臺幣（下同）８０萬元。陳怡 融隨即於同日中午，在嘉義巿上海路５０號自己經營之公司 內，代張孝賢向前來之吳榮泰收取現金８０萬元後，竟因自 身財務困窘，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萌生侵占之犯意，未 將上開款項交與張孝賢，而擅自於同日下午在嘉義市之新光 銀行內，將該筆金額存入自己之支票帳戶以清償自己之票據 債務款。
二、案經張孝賢訴由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一)書面證據在刑事訴訟程序中，依其證據目的不同，而有不同 之屬性，有時為供述證據，有時則屬物證性質，亦有供述證 據與物證兼而有之情形。如以書面證據記載內容之事實作為 供述證據者，亦即以記載之內容確定某項事實，而與一般人 陳述依其感官知覺所認知之見聞事實無異者，應依人證程序 檢驗該書面證據；若以書面證據本身物體之存在或不存在作 為證據者，係屬物證，須依物證程序檢驗；他如利用科學機 械產生類似文書之聲音、影像及符號等作為證據，則屬新型 態科技證據，兼具人為供述及物證性質，自須依科學方法先 行鑑驗，然後分別依人證或物證程序檢驗之。倘當事人並未 主張以該書面陳述內容為真實作為證據，或該書面陳述所載 內容係另一待證事實之構成要件（如偽造文書之「文書」、 散發毀謗文字之「書面」、恐嚇之「信件」），或屬文書製
作人之事實、法律行為（如表達內心意欲或情感之書信，或 民法關於意思表示、意思通知等之書面，如契約之要約、承 諾文件，催告債務之存證信函、律師函等）等，則非屬傳聞 證據中之書面陳述，應依物證程序檢驗之（最高法院９８年 度台上字第７３０１號判決要旨參照）。查，本判決下引之 借據，檢察官主張以該書面陳述內容為真實作為證據，故屬 供述證據之性質，而雖辯護人不同意該紙借據有證據能力（ 見本院卷第７７頁），然該借據之立書人即告訴人張孝賢、 持有人即證人吳榮泰業經本院以人證程序傳喚到庭就該紙借 據之內容為證述，該紙借據已為證人於審判中陳述內容之一 部分，自有證據能力。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１５ ９條之１至第１５９條之４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 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 況，認為適當者，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１５９條第１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 事訴訟法第１５９條之５第１項、第２項分別定有明文。查 ，本判決其餘所引用之傳聞證據，檢察官、被告陳怡融及其 辯護人皆知有第１５９條第１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然於審 判期日均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見本院卷第７６、１８８ 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 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 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爰依刑事訴訟法第１ ５９條之５規定，肯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實體認定：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１０６年１１月１７日中午，在嘉義巿 上海路之公司內，向證人吳榮泰取得現金８０萬元後，即於 同日下午在嘉義市之新光銀行內，將該筆金額存入自己之支 票帳戶以清償自己之票據債務款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侵 占之犯行。辯稱：「因為我沒有支票供作擔保來向吳榮泰借 錢，所以吳榮泰要我跟別人借票作擔保，我商得張孝賢之同 意，張孝賢就以其名義為發票人，簽發本票借我持向吳榮泰 借貸該筆８０萬，我才是該筆８０萬元借貸的債務人，所以 我有權處分該筆８０萬元。」等語。惟查：
(一)被告於１０６年１１月１７日中午，在嘉義巿上海路５０號 建物內，向證人吳榮泰取得現金８０萬元之事實，業據證人 吳榮泰於審理時供證在卷（見本院卷第１５４至１５５頁） ，並為被告所不否認；另被告持有上開８０萬元後，即於同 日下午在嘉義市之新光銀行內，將該筆金額存入自己之支票
帳戶來清償自己之票據債務款之事實，亦經被告於審理時自 陳明確（見本院卷第１９７頁），足認被告以所有權人之地 位，處分其持有之８０萬元，至為明確。
(二)就證人即告訴人張孝賢向證人吳榮泰借款、取款、供作擔保 之本票與作為借款證明之借據，其書寫先後、交付方式等主 要情節，業經證人吳榮泰於審理時證陳：「於１０６年１１ 月間，陳怡融跟我說張孝賢要向我借錢，我除了向陳怡融說 借錢要有單據、本票或支票之類的文件作擔保外，我還有親 自撥打電話與張孝賢確認，張孝賢說確實是自己要向我借８ ０萬元，我便答應，約定之後，我就於１０６年１１月１７ 日中午，把８０萬元現金拿到嘉義巿上海路５０號陳怡融經 營的公司內，把錢交給陳怡融，請陳怡融轉交張孝賢，陳怡 融就交給我一張張孝賢親簽的同額本票，我後來為了要有借 貸關係的憑據，就請張孝賢簽了一張借據。嗣後到了還款期 限，經我向張孝賢催討，張孝賢最後才說被告沒有把錢轉交 給自己。」等語（見本院卷第１４９、１５１至１５８、１ ６３、１６５頁）；核與證人張孝賢於審理時證述：「我於 １０６年１１月１３日，因為自己簽發的支票跳票，所以需 要現金來應急，我不好意思開口向吳榮泰借錢，就請被告向 吳榮泰說，之後吳榮泰有打電話跟我確認，我有說是自己要 借錢，吳榮泰便答應要借我錢，我便親簽了一張同額本票要 作擔保。剛好於１０６年１１月１７日凌晨，被告到我家裡 閒聊，閒聊之間被告有說要去找吳榮泰，我就委託被告順便 幫我向吳榮泰拿取８０萬元，並將本票轉交吳榮泰，快中午 時，我有打電話告知吳榮泰說被告要幫我代取借款８０萬元 ，之後我還簽了一張借據直接交給吳榮泰。但被告始終找理 由推託沒有把８０萬元交還給我。」等語相符（見本院卷第 １６７至１６９、１７３、１７６、１８２、１８５、１８ ６頁），無矛盾之處。
(三)證人張孝賢所簽發之發票日為１０６年１１月１１日、面額 １３０萬元支票一張，於同年、月１３日因存款不足而跳票 乙節，有卷內支票影本、退票理由單在卷可考（見本院卷第 １３３頁），足見證人張孝賢確實於退票後急需現金周轉， 而有借錢之動機，其於同年、月１７日向他人借錢應急，與 常情相符，適可補強證人張孝賢上開證述之可信度。(四)稽之證人張孝賢所簽發之本票及親簽之借據（見他字卷第３ 、４頁），內容均無證人張孝賢為保證人之字樣，也均不曾 未出現被告之名字，反而借據上寫明是「證人張孝賢向證人 吳榮泰借款８０萬元」，是無任何書面可證明被告為借款人 。此外，倘真正之借款人為被告，且為證人吳榮泰、張孝賢
所知悉，本票、借據上大可由被告列為債務人、證人張孝賢 列為（連帶）保證人；甚至由被告與證人張孝賢同列為共同 發票人、連帶債務人，縱然被告當時無資力，此類方式不但 不會增加證人吳榮泰事後求償之風險、難度，還可增加債務 求償之保障，以被告、證人張孝賢、吳榮泰常常借貸之經驗 而言（詳下述），豈會有不知運用之理，足見證人張孝賢、 吳榮泰上開證述情節方為真實。
(五)被告於１０８年２月２２日偵查中陳稱：「我於今天偵查中 才第一次看到證人張孝賢於１０６年１１月間親簽的借據。 」等語（見交查卷第３８頁），足知證人張孝賢親簽借據交 與證人證人吳榮泰前後，均未知會被告。如被告真為借款之 人，不論是基於友人情誼，或單純以債權人、債務人、保證 人之關係而論，證人張孝賢或證人吳榮泰應會將借據乙事告 知被告，以示尊重或獲得被告之承認，但實情剛好相反。足 認證人張孝賢、吳榮泰上開證述情節才是真實。(六)且依上開支票影本、退票理由單之內容（見本院卷第１３３ 頁），證人張孝賢所簽發之發票日為１０６年１１月１１日 、面額１３０萬元支票一張，於同年、月１３日因存款不足 而跳票，可知證人張孝賢於１０６年１１月間之經濟能力已 經不佳，豈會再為他人擔任借貸之保證人或以自己之名義為 他人借錢？足認證人張孝賢於審理中供陳：「依我當時之經 濟狀況，我不可能再以自己之名義為被告借錢。」等語為真 實（見本院卷第１８６至１８７頁），適足佐證證人張孝賢 上開證述情節非虛。
(七)另辯護人雖以「為何證人張孝賢會信任被告，而不親自去拿 錢」、「借據上書寫之還款日期為什麼說詞有矛盾」等情質 疑證人張孝賢、吳榮泰證詞之可信度，但侵占犯罪大多發生 在有信任基礎關係之當事人間，例如委任、僱傭、合夥等等 ，如以有任信關係來質疑證人之供述，無異否認大部分侵占 犯罪之前提常情事實。又於１０６年１１月１７日前，被告 曾數次向證人吳榮泰借錢，金額從幾十萬至２００萬元都有 等情，已據證人吳榮泰於審理時陳述明確（見本院卷第１６ ４頁），證人張孝賢也於審理時證述自己借給被告之金額已 達到１千多萬元（見本院卷第１７４、１７６、１８０、１ ８３頁），與被告所自承：「我曾多次向證人吳榮泰借錢， 最高借到３００萬元，也有向證人張孝賢借過錢，利息就有 １千多萬元了。」等語大致相符（見本院卷第１９０、１９ ３頁），顯然被告與證人張孝賢間、被告與證人吳榮泰，於 １０６年１１月１７日前已有多次不同額度之借貸關係，就 其等各自之間，借貸調度應可算是日常、一般事項，而本案
發生之借貸關係，證人在欠缺將來可能有訴訟之預期下，未 就日常、一般事項之細節事項留下深刻記憶，本為人性記憶 之常態，苟以證人就枝微細項之供述不一致，即全然否定其 等主要情節互核一致之供詞，實不符經驗法則，故辯護人之 辯護內容，不克採納。
(八)另被告及辯護人雖聲請調閱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１０８年度 偵字第４８０２號全卷（見本院卷第１８９頁），以證明證 人吳榮泰知悉被告為本案借貸之債務人。但本案事證已明， 且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１０８年度偵字第４８０２號之案情 ，乃證人吳榮泰以被告及證人張孝賢為共同被告提出刑事告 訴，告訴之內容為「被告佯稱證人張孝賢要借錢，使證人吳 榮泰信以為真，將８０萬元交與被告」，有處分書在卷可參 （見本院卷第２０１頁），證人吳榮泰提出刑事告訴之內容 ，仍是主張被告並非本案之債務人，與證人吳榮泰於本院之 上開證述情詞相符。故無調閱之必要。
(九)綜上所述，被告所辯，顯違常理，當屬卸飾之詞，不足採信 。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及沒收：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３３５條第１項之侵占罪。爰以行 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依被告之陳述、前案紀錄等（見本院卷 第１２３、１９８頁），審酌被告曾有妨害家庭之紀錄；專 科畢業；離婚、生有２名子女；目前從事食品相關行業；尚 未與告訴人和解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被告侵 占之８０萬元，應依刑法第３８條之１第１項前段、第３項 規定諭知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 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２９９條第１項前段，刑法第３３５條第１項、第３８條之１第１項前段、第３項，刑法施行法第１條之１第１項、第２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咨泓提起公訴，檢察官李志明、陳昱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14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仁智
法 官 簡仲頤
法 官 康敏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14 日
書記官 莊良坤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３３５條第１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