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4191號
上 訴 人 陳昀寧
楊睿禾（原名楊勝雄）
上 列一 人
選任辯護人 陳友炘律師
上 訴 人 邱大榮
選任辯護人 謝玉玲律師
上 訴 人 左蓬生
游垂龍
宋安亞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
中華民國107年7 月31日第二審判決（105年度上訴字第1526號，
起訴及追加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20117
號，104年度偵字第6552、7616、13493號，104年度偵緝字第110
9、111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陳昀寧所犯如其附表三編號㈠、㈤、㈥之⒊、㈥之⒑、㈥之⒒，楊睿禾所犯如其附表三編號㈤、㈥之⒑，左蓬生所犯如其附表三編號㈤、㈥之⒊，游垂龍、宋安亞所犯如其附表三編號㈤、㈥之⒊、㈥之⒑、㈥之⒒部分均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壹、撤銷發回（即原判決關於陳昀寧所犯如其附表〈下稱附表〉 三編號㈠、㈤、㈥之⒊、㈥之⒑、㈥之⒒，楊睿禾所犯如附
表三編號㈤、㈥之⒑，左蓬生所犯如附表三編號㈤、㈥之⒊ ，游垂龍、宋安亞所犯如附表三編號㈤、㈥之⒊、㈥之⒑、 ㈥之⒒）部分
一、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陳昀寧、楊睿禾、游垂龍 、宋安亞違反貪污治罪條例之部分科刑及楊睿禾無罪（即附 表三編號㈥之⒑）之判決，改判論處陳昀寧有如附表三編號 ㈠、㈤、㈥之⒊、㈥之⒑、㈥之⒒，楊睿禾有如附表三編號 ㈤、㈥之⒑，游垂龍、宋安亞有如附表三編號㈤所示各罪刑 ，及維持第一審關於論處上訴人左蓬生有如附表三編號㈤、 ㈥之⒊，上訴人游垂龍、宋安亞有如附表三編號㈥之⒊、㈥ 之⒑、㈥之⒒所示各罪刑。固非無見。
二、惟查：
㈠被告或共犯（指共同正犯、教唆犯、幫助犯）之自白，不得 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之規 範意旨，其供述或證詞須有補強證據為必要，藉以排斥虛偽 之陳述，從而擔保其真實性；而行賄者與受賄者係相互對立 皆成罪之對向犯，彼此間雖無共犯關係，但行賄者既非立於 客觀見聞一定事實之第三人地位，立法者又設有自首或減免 其刑寬典之誘因，其指證受賄者之陳述，本質上即存在較大 之虛偽危險性，依上開規定之同一法理，亦應有補強證據， 以擔保其陳述內容之真實性，始屬適當。所謂補強證據，係 指該行賄者陳述本身以外之別一證據，而與其陳述具有關連 性，並因兩者之相互利用，而得以證明其所指之犯罪事實， 具有相當程度之真實性者而言。至於證人如同屬對向犯一方 之共同正犯者，縱渠等所證述之內容一致，其證據價值仍與 該對向犯之陳述無殊，究非屬陳述本身以外之另一證據，殊 不能以該一方共同正犯所為陳述一致，相互間即得作為彼此 所陳述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原判決認定⑴陳昀寧有如附表 三編號㈠所載收受賄賂之犯行，係依憑共同被告即行賄者李 義華、張晉宸偵查中供述及張晉宸審理中證述陳昀寧有收受 新臺幣（下同）1 萬元之賄款，並佐以李義華與張晉宸、「 建國哥」之通訊監察譯文；⑵陳昀寧、左蓬生、游垂龍、宋 安亞有如附表三編號㈥之⒊之犯行，係依憑行賄者張晉宸之 供述及張晉宸與李義華之通訊監察譯文；⑶陳昀寧、游垂龍 、宋安亞有如附表三編號㈥之⒒之犯行，係依憑行賄者游垂 龍之證詞及行賄者宋安亞之陳述為論據。惟李義華、張晉宸 及左蓬生、游垂龍、宋安亞均係行賄罪之共同正犯，且對陳 昀寧而言，亦屬於對向犯之共同正犯，依首揭說明，李義華 、張晉宸及左蓬生、游垂龍、宋安亞之供述或證詞除不能互 為補強證據外，在陳昀寧否認有上開犯行，李義華、張晉宸
及左蓬生、游垂龍、宋安亞有關交付賄賂予陳昀寧之供述或 證述，縱彼此並無齟齬不一，然仍應有其他證據以資補強， 俾擔保渠等所述，核與事實相符。而前開⑴、⑵之通訊監察 譯文核屬與李義華、張晉宸之陳述具同一性之累積證據，亦 不具補強證據之適格。原審究有如何之補強證據，堪信李義 華、張晉宸及左蓬生、游垂龍、宋安亞有上開行賄，及陳昀 寧確有李義華、張晉宸及游垂龍、宋安亞所陳述之上開收受 賄賂犯罪事實，並未進一步詳予調查，為必要之論斷及說明 ，遽採為論處陳昀寧、左蓬生、游垂龍及宋安亞上開罪刑之 基礎，原判決此部分之採證難謂合於證據法則。 ㈡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有罪之判決書並應將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於理由內記載，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310 條第1 款所明定。如認定事實與其所採用之證據，及認定之 理由不相適合，即屬理由矛盾，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原 判決認定游垂龍、宋安亞及陳昀寧、楊睿禾有如附表三編號 ㈥之⒑之行賄及收賄犯行，無非係依憑張晉宸、游垂龍之證 詞，及張晉宸與陳昀寧、游垂龍間之通訊監察譯文為據。惟 證人張晉宸係證稱，該日行賄係由游垂龍直接交付賄款予陳 昀寧，而證人游垂龍係證述，該日行賄款項係交由張晉宸等 語。則究由何人交付或取得該次賄款，而楊睿禾是否知悉該 次收賄過程並進而收受賄款，均非無疑。又關於附表三編號 ㈥之⒊之行賄地點及是否有交付賄款予陳昀寧，依張晉宸所 證述，其係於「阿昌鵝肉店」收到李義華交付賄款，以抵扣 債務方式交給陳昀寧，惟其事實欄即附表二編號3 係載，李 義華於「怡客咖啡店」交付賄款予張晉宸，張晉宸復於「阿 昌鵝肉店」轉交該賄款予陳昀寧，則陳昀寧是否有收到該賄 款，尚非無疑。以上均不無所引證據資料與理由矛盾之違誤 ，復其疏未就附表三編號㈥之⒑此相關事證與張晉宸、游垂 龍所為說詞相歧異部分，詳述其證據取捨之論據，併有理由 欠備之違誤。
㈢貪污治罪條例第4條第1項第5 款對於違背職務上行為收受賄 賂或不正利益罪，須所收受之財物或不正利益與其職務有相 當對價關係，始足當之。所謂違背職務上行為之對價關係， 不僅應就職務行為之內容、交付者與收受者之關係、賄賂或 不正利益之種類、價額、贈與之時間等客觀情形加以審酌， 亦應審究交付者與收受者主觀上之認識而為綜合判斷。必也 交付者本於行賄之意思，以賄賂或不正利益買通公務員，冀 求對於違背職務範圍內踐履賄求對象之特定行為，而公務員 明知交付者係違背其職務上行為行賄，明示或默許允為行賄 者所冀求之違背職務上行為，進而收受，其收受財物或不正
利益與違背職務上之行為，始具有對價關係。原判決依憑李 義華、左蓬生、宋安亞之供述，張晉宸與李義華、陳昀寧、 楊睿禾及左蓬生與李義華、張晉宸之通訊監察譯文，認定陳 昀寧、楊睿禾及左蓬生、游垂龍、宋安亞有如附表三編號㈤ 即事實欄三、㈠所載於民國102年5月22日違背職務收受不正 利益及交付不正利益（左蓬生幫助交付不正利益）之犯行。 惟由李義華於調詢之供述，互參張晉宸與李義華、陳昀寧、 楊睿禾間於同日及李義華、左蓬生於同年月23日之通訊監察 譯文內容，宋安亞、游垂龍透過左蓬生聯繫李義華，復由李 義華聯絡張晉宸邀約陳昀寧、楊睿禾似僅在藉機結識，左蓬 生亦向李義華表示該次酒店宴飲目的僅在大家熱鬧熱鬧，事 後才知宋安亞支付大額消費款之情。再依李義華、左蓬生同 年月27日通訊監察譯文及陳昀寧、張晉宸102年6月9 日通訊 監察譯文，可以推知陳昀寧確認宋安亞交付賄款方式及數額 ，最早應係於102年5月27日後方確定。倘若屬實，陳昀寧、 楊睿禾接受宋安亞、游垂龍此部分飲宴時，其等僅為初識， 游垂龍、宋安亞是否已於席間有告知陳昀寧、楊睿禾將於其 等轄區內經營賭場情事，綜觀原審所引用前開證據資料並無 法證明此情，且縱游垂龍、宋安亞於宴請陳昀寧、楊睿禾時 有行賄之意思，然陳昀寧、楊睿禾於此時是否即有此認知而 與其等達成期約賄賂之合意，及事實欄三、㈠對於僅參加餐 敘後酒店招待之楊睿禾，如何知悉宋安亞等人欲於其職務轄 區內經營賭場等情，原判決均未詳予敘明，尚難遽認游垂龍 、宋安亞有對公務員違背職務之行為，交付不正利益，及陳 昀寧、楊睿禾收受該宴飲之利益與其等違背職務有何對價關 係。另原判決事實欄三、㈠說明陳昀寧該日下午7 時許即前 往餐敘，同日晚間11時許前往酒店消費，惟據李義華調詢供 述，該日晚間9 時許即前往酒店消費，佐以張晉宸、陳昀寧 該日之通訊監察譯文，可知陳昀寧於當日晚間9 時後方至餐 廳，是陳昀寧是否有參加該日之餐敘，原判決事實認定與所 引證據未合，有理由矛盾之違誤。此事涉陳昀寧沒收不正利 益認定事項，應一併注意及之。
三、以上，或為陳昀寧、楊睿禾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 職權調查之事項，上述違背法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 可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關於陳昀寧如附表三編號㈠、㈤ 、㈥之⒊、㈥之⒑、㈥之⒒，楊睿禾如附表三編號㈤、㈥之 ⒑，左蓬生如附表三編號㈤、㈥之⒊，游垂龍、宋安亞如附 表三編號㈤、㈥之⒊、㈥之⒑、㈥之⒒部分，有撤銷發回更 審之原因。
貳、上訴駁回部分
一、陳昀寧所犯如附表三編號㈢之⒈至⒊、附表三編號㈥之⒈、 ⒉、⒋、⒌、⒍、⒏、⒐、⒓、⒔、附表三編號㈧至，楊 睿禾所犯如附表三編號㈢之⒈至⒊、附表三編號㈥之⒎、附 表三編號㈧，邱大榮所犯如附表三編號㈢之⒉至⒋、附表三 編號㈣，左蓬生所犯如附表三編號㈥之⒈、⒉、⒋至⒐，游 垂龍、宋安亞所犯如附表三編號㈥之⒈、⒉、⒋至⒐、⒓、 ⒔部分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㈡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為陳昀寧、楊睿禾、游垂龍、左蓬生 、宋安亞及上訴人邱大榮有違反貪污治罪條例、包庇賭博各 犯行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如後述上訴人等部分之科刑判決 ，改判仍論處陳昀寧有如附表三編號㈢之⒈至⒊、附表三編 號㈥之⒈、⒉、⒋、⒌、⒍、⒏、⒐、⒓、⒔，楊睿禾有如 附表三編號㈢之⒈至⒊、附表三編號㈥之⒎，邱大榮有如附 表三編號㈢之⒉至⒋所示各罪刑，及維持第一審論處邱大榮 犯如附表三編號㈣，左蓬生犯如附表三編號㈥之⒈、⒉、⒋ 至⒐，游垂龍、宋安亞犯如附表三編號㈥之⒈、⒉、⒋至⒐ 、⒓、⒔，並依想像競合從一重論處陳昀寧犯如附表三編號 ㈧至，暨楊睿禾犯如附表三編號㈧所載部分罪刑之判決， 駁回上訴人等就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其調查、取 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各該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並就陳 昀寧、楊睿禾、邱大榮等3人（下稱陳昀寧等3人）否認犯行 之供詞及上訴人等所辯各語認非可採，予以論述及指駁。又 本於證據取捨之職權行使，對於⑴證人鄭有如證稱邱大榮至 「187」阿公店消費都是自己付錢；⑵李義華證述102年6 月 14日在「阿昌鵝肉店」，陳昀寧是否有與宋安亞、左蓬生達 成交付賄款之共識等語，如何不足為有利邱大榮、陳昀寧認 定之理由，業已載述明白。
㈢按被告之自白，或共犯證人、對向犯之證述，固不得作為認 定被告犯罪之唯一證據，而須以補強證據證明其確與事實相 符。然茲所謂補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 實為必要，倘其得以佐證陳述者指述之犯罪非屬虛構，能予 保障所指述事實之真實性，即已充分。又得據以佐證者，雖 非直接可以推斷該被告之實行犯罪，但以此項證據與陳述者
之指述為綜合判斷，若足以認定犯罪事實者，仍不得謂其非 屬補強證據。是以補強證據，不論係人證、物證或書證，亦 不分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均屬之，而如何與陳述者指述之 內容相互印證，使之平衡或祛除可能具有之虛偽性，乃證據 評價之問題，由事實審法院本於確信自由判斷，此項判斷職 權之行使，倘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並已 於理由內詳述其取捨證據之理由，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 執為適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原判決理由欄壹、一之㈡及貳 之甲，分別敘明共同被告李義華、張晉宸、左蓬生、宋安亞 、游垂龍之調詢筆錄如何有證據能力及陳昀寧等3 人於本案 均為具有調查職務權限之公務員，查緝經營賭場之犯罪如何 屬於其等職務上行為之理由，均已論述綦詳。復綜合卷內各 項事證，說明陳昀寧等3 人雖皆否認有如附表三編號㈢之⒈ 至⒋，或附表三編號㈥之⒈、⒉、⒋至⒐、⒓、⒔所載收受 賄款或不正利益之犯行，然⑴李義華、張晉宸證述有宴請陳 昀寧等3人如附表一編號1至4所示之不正利益，陳昀寧等3人 亦不否認有參加如附表一編號1至4所載之飲宴，並參酌李義 華經營賭場後多次宴飲陳昀寧等3 人，且李義華於經營賭場 遭警查緝時及於附表一編號4 招待邱大榮收受不正利益前與 邱大榮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憑以認定陳昀寧、楊睿禾有如 附表一編號1至3，及邱大榮有如附表一編號2至4所載收受不 正利益之事實；⑵李義華、張晉宸、左蓬生、游垂龍證述， 多次轉交賄款之過程等詞，及張晉宸與李義華、陳昀寧、左 蓬生、楊睿禾、游垂龍相約見面之通訊監察譯文，憑以認定 陳昀寧、楊睿禾有如附表二編號1、2、4至9、12、13（楊睿 禾僅收受1 次賄款）所載收受賄款之事實，並敘明附表二編 號1、2交付賄款金額為1萬7000元、1萬8000元之理由，及證 人李義華、張晉宸、左蓬生及游垂龍就交付賄款次數雖有前 後不一之情，然因其等對於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 如何予以取捨採信一部之理由，亦已載述甚詳。且楊睿禾否 認犯罪，無從調查其分受所得，因認就其關於附表一編號 1 至3 所示犯罪所得，基於各共犯實際犯罪利得分別沒收之分 配追繳法理，由楊睿禾與參加各次宴飲之人員平均分擔追徵 沒收。凡此，概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所為論斷 說明，並不悖乎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亦非僅以共犯或對向 犯間之自白或供述為論罪唯一依據。要無陳昀寧等3 人上訴 意旨所指判決理由不備與矛盾、或採證、沒收程序違法情形 。另原判決採認共同被告李義華、左蓬生、張晉宸、游垂龍 、宋安亞於偵查中及審理中以證人身分經具結之證詞，經核 與其等以被告身分所為之偵查筆錄內容大致相符，縱原判決
理由欄壹、一之㈢論述共同被告李義華、左蓬生、張晉宸、 游垂龍、宋安亞以被告身分而未經具結供述之證據能力，與 壹之二載述法務部廉政署行動蒐證作業報告表，並未詳加區 辨蒐證照片與蒐證人員註解內容於證據目的之不同屬性，復 含混籠統予以援用，雖均有微疵，但除去該部分證據，及李 義華覓得經營賭場地點之時間為何時，均不影響判決結果， 核與理由不備及矛盾之違法不相當，仍不得執為提起第三審 上訴之合法理由。又原判決並未將附表一編號1至3所示宴飲 前之聚餐金額，計入應沒收之不法利得，陳昀寧上訴意旨執 此指摘，容有誤會。至於陳昀寧上訴意旨指摘其所涉如附表 二編號9收受賄款2萬元部分，與張晉宸所證述其係轉交4 萬 元與陳昀寧部分未合，有理由矛盾違法，核係對自己之不利 益而提起上訴，顯與被告為自己利益請求救濟之上訴制度本 旨相違，亦非合法。
㈣依警察法第9條第3、4 款規定，警察負有協助偵查犯罪、執 行搜索、扣押、拘提及逮捕等職權。再按警察執行勤務，依 警察勤務條例第11條規定，其方式包括勤區查察、巡邏、臨 檢、守望、值班與備勤，其不論積極採取甚或消極不採取任 一勤務執行方式，均攸關警察任務目的之能否圓滿達成，故 警察為使他人得以規避查緝，趁隙進行犯罪，而告知警察勤 務作為，或指導如何因應，既已為告知之積極行為，足以影 響查緝效果，助長犯罪，即屬包庇，要不因其所告知之內容 ，究係警方積極作為或消極不作為，有所不同。原判決依憑 李義華、游垂龍、宋安亞均坦承確有提供場所聚眾賭博營利 之情，並綜合⑴李義華經營之賭場於102年7月13日遭警前來 查緝時，其旋與邱大榮通話，邱大榮囑咐李義華應為何作為 ，並打電話詢問後與李義華相約見面之通訊監察譯文，臺北 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員警工作紀錄 表等證據；⑵張晉宸、左蓬生、游垂龍證稱，陳昀寧或楊睿 禾洩漏將執行賭博查緝或「巫婆賭場」情資等語，及左蓬生 與楊睿禾間相約見面之通訊監察譯文、左蓬生與張晉宸間知 悉要查緝賭博之通訊監察譯文，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函文及臺 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簽呈等證據資料，復於理由欄貳、 乙、六之㈢載明邱大榮就李義華代為詢問請託之反應等情， 分別認定邱大榮有如附表三編號㈣所載公務員包庇賭博罪， 及陳昀寧有如附表三編號㈧至，楊睿禾有如附表三編號㈧ 所載公務員包庇賭博罪，已載敘理由甚詳。是前揭所述，邱 大榮指導如何應付警方查緝，及陳昀寧、楊睿禾洩漏警察勤 務作為，而助益他人犯罪，自當屬於積極之包庇行為。要無 陳昀寧等3 人上訴意旨所指判決理由不備或認事用法之違誤
。
㈤按所謂接續犯係指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行 ，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 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 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 較為合理，而為包括之一罪。依原判決之認定，宋安亞有如 附表三編號㈥之⒈、⒉、⒋至⒐、⒓、⒔所示對於公務員關 於違背職務之行為，交付賄賂犯行，有時間、地點及目的之 差異，在刑法評價上亦具獨立性，各自成罪，顯與接續犯之 概念不相適合，自不能以行賄對象為同一人，即依接續犯論 以一罪。原判決認應數罪併罰，核無不合。宋安亞上訴意旨 持憑己意主張應依接續犯論處，此一指摘，尚非適法之上訴 理由。另關於正犯、從犯之區別，係以其主觀之犯意及客觀 之犯行為標準，凡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無論其所 參與者是否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皆為正犯；其以幫助他人 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所參與者苟係犯罪構成要件行為， 亦為正犯；必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而僅參與 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者，始為從犯。查依原判決之認定 ，左蓬生代為交付如附表二編號1、2、4至9之賄款款項予張 晉宸轉交之行為，已參與實行對公務員違背職務行為，行求 賄賂之構成要件行為，自屬共同正犯，原判決論以共同正犯 ，於法並無違誤。左蓬生上訴意旨或以其所為至多係幫助行 求賄賂，應為幫助犯，係持憑己見而為指摘，同非適法之第 三審上訴理由。
㈥證人保護法第14條第1項規定，依該法第2條所列刑事案件之 被告或犯罪嫌疑人，於偵查中供述與該案案情有重要關係之 待證事項或其他正犯或共犯之犯罪事證，因而使檢察官得以 追訴該案之其他正犯或共犯者，以經檢察官事先同意者為限 ，就其因供述所涉之犯罪，減輕或免除其刑。卷查游垂龍歷 次之檢察官偵訊筆錄所示，檢察官於本件偵查中並無依上開 規定予以同意之情形，且游垂龍供述行賄之過程，早因同案 被告或遭通訊監察而為偵查機關獲悉，而無於偵查中供述案 情之重要關係事項或其他正犯或共犯之犯罪事證，因而使檢 察官得以追訴該案之其他正犯或共犯情形。游垂龍上訴意旨 謂本件符合證人保護法第14條規定，原判決未予減輕其刑， 有不適用法則之違誤云云，亦非依卷內資料指摘，不得據為 合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又刑之量定，屬為裁判之法院得依 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 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 ，無顯然失當或違反公平、比例及罪刑相當原則者，亦無偏
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自不得指為違法。原判決認 游垂龍、左蓬生違反貪污治罪條例部分，依貪污治罪條例第 11條第5項規定減輕其2人刑後，衡處各該犯行之刑罰，原判 決具體審酌關於刑法第57條科刑等一切情狀，在罪責原則下 適正行使其量刑之裁量權，客觀上並未逾越法定刑度，亦與 罪刑相當原則無悖，難認原判決有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 或濫用其裁量權限之違法情形。游垂龍上訴意旨謂原審量刑 過重，難認有理由，而左蓬生上訴意旨稱原審漏未審酌貪污 治罪條例第11條第5 項減刑規定，應有誤會。又是否宣告緩 刑屬法院依職權裁量事項，當事人自不得以未宣告緩刑，執 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更遑論原判決已說明游垂龍、左蓬生 何以不予宣告緩刑之理由，尤無違法之可言。
㈦綜合前旨及其他上訴意旨，無非係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 不顧，就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徒憑己意而為相異評價，重為 事實之爭執，或對於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自由判斷證據與 量刑之職權行使，徒以自己之說詞，任意指為違法，或單純 為事實上枝節性之爭辯，要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 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本件陳昀寧、楊睿禾、游垂龍、左 蓬生、宋安亞上開部分及邱大榮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 ，俱應予駁回。至陳昀寧、楊睿禾所犯如附表三編號㈧至 得上訴第三審部分之上訴，既因不合法而從程序上予以駁回 ，則與之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之洩漏國防以外應秘密消息部分 ，核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1 款不得上訴第三審法院 之罪，且未合於同條項但書例外得上訴第三審之要件，自無 從為實體上審判，應併從程序上駁回。
二、游垂龍、左蓬生、宋安亞所犯如附表三編號㈦部分 查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所列各罪之案件，就經第一審判 決有罪，而第二審駁回上訴或撤銷並自為有罪判決者，不得 上訴第三審法院。參諸該條法文及司法院釋字第752 號解釋 甚明。本件游垂龍、左蓬生、宋安亞共同犯意圖營利聚眾賭 博之犯行部分，經第一、二審均予論罪，核屬刑事訴訟法第 376條第1項第1 款之案件。依上揭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 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其等對此部分一併提起上訴，顯 為法律所不准許，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第395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27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吳 燦
法官 李 英 勇
法官 朱 瑞 娟
法官 高 玉 舜
法官 何 信 慶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2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