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訴字第383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振宏
選任辯護人 呂理銘律師
戴文進律師
李慶榮律師
被 告 林峻德
選任辯護人 趙家光律師
陳松甫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
法院106年度訴字第258號，中華民國107年2月13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28852號、第2888
0號、106年度偵字第7012號、第701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戊○○有罪、沒收及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戊○○犯如附表一所示之貳拾壹罪，各處如附表一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拾陸年，褫奪公權陸年。未扣案之犯罪所得共新臺幣伍佰柒拾貳萬元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之。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李世昌係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下稱高雄市警察局）三民第二 分局（下稱三民二分局）分局長（已經判決有罪確定入監執 行停職），於民國99年12月25日起至102 年1 月28日止，任 職高雄市警察局行政科專員，襄助科長綜理行政科業務及勤 務，並綜理專勤組（下稱專勤組）關於賭博性電玩及色情取 締工作；戊○○於99年4 月9 日起至102 年4 月19日止，擔 任高雄市警察局行政科警務正，負責協助綜理專勤組關於賭 博性電玩及色情取締工作，對於高雄市轄內涉嫌經營賭博電 子遊戲場，均負有偵搜、調查、取締、查緝之責，依刑事訴 訟法、警察法及警察職權行使法等規定，負有協助偵查及調 查犯罪之職務，而為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 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葉嘉雄綽號為「嘉雄仔」或「
雄仔」於91年4 月15日至92年7 月1 日間，曾任三民二分局 刑事組（現改制為偵查隊）偵查員（業經原審判決有罪確定 入監執行），與時任三民二分局刑事組組長之李世昌熟識； 彭達明綽號為「皇上」或「彭檢」或「彭仔」（另經檢察官 緩起訴處分確定）曾任高雄市警察局鹽埕分局（下稱鹽埕分 局）刑事組小隊長，亦與時任鹽埕分局副分局長之李世昌熟 識。
二、緣李瑞祥等如附表二所示之電子遊戲場業者有鑑於高雄縣市 於99年12月25日合併後，恐遭專勤組查緝經營賭博性電玩， 竟與彭達明共同基於違背職務行賄之犯意聯絡，推由李瑞祥 於100 年農曆春節前某日，透過美濃同鄉邱峰彥搭上彭達明 ，希藉由彭達明探詢李世昌有無收賄之意，經彭達明應允並 得知李世昌近日將於「春園海產店」（址設高雄市○○區○ ○路00號，下稱「春園」）餐敘，乃於當日偕同李瑞祥前往 敬酒，復於李瑞祥離去後，私下轉交電玩業者託付金額不詳 之賄款1 包，惟為李世昌所拒絕，然彭達明仍將該賄款留在 該處即離去，李世昌乃指示在場之葉嘉雄收妥該包賄款及通 知李瑞祥於翌日前來「春園」取回。嗣於100 年農曆過年後 某日，李瑞祥請託彭達明聯絡葉嘉雄在「春園」見面，席間 彭達明再次表達電玩業者行賄李世昌之意，並希望藉由葉嘉 雄說服李世昌，經葉嘉雄應允並於翌日晚間前往李世昌位在 高雄市○○區○○路000 巷0 弄0 號住處轉達上情後，李世 昌告以會親自與彭達明聯繫。數日後，李世昌聯絡彭達明在 不詳地點見面，而在彭達明持續轉達業者行賄之意，並請李 世昌給予面子及邱峰彥係其同鄉，應不會害人等語之遊說下 ，李世昌允諾可按月收受李瑞祥所交付之賄款，並確保專勤 組不予查緝名單所示之店家。
三、李世昌與彭達明談妥後，彭達明旋邀約李世昌前往「春園」 餐敘，另葉嘉雄則陪同李世昌赴約，並於席間與李瑞祥約定 由葉嘉雄按月將電玩業者之賄款轉交給李世昌，直至葉嘉雄 入監後再另行處理。葉嘉雄即基於與李瑞祥等電玩業者共同 違背職務行賄之犯意聯絡，應允擔任交付賄款之角色（即俗 稱白手套），而由葉嘉雄於附表一編號1 至3 所示時地，交 付如附表一編號1 至3 所示金額之賄款予李世昌，李世昌即 基於違背職務收受賄賂之犯意收受之。李世昌因甫至行政科 擔任專員，對於專勤組內部業務及同仁尚未熟悉，且深知戊 ○○已於專勤組任職相當時日，並負責編排、指派組內同仁 勤務，如不將所收受之部分賄款交予戊○○，將無法有效確 保電玩業者所經營之電子遊戲場不被專勤組查緝，乃於收受 附表一編號1 所示賄款之翌日14時許，利用專勤組組員外出
探訪、僅剩其與戊○○在辦公室之機會，將所收取之半數賄 款（即新臺幣（下同）20萬元）及電玩業者所交付之店家名 單交予戊○○，並告知別人來拜託「嘉雄仔」，他要進去關 了，這些店我都叫「嘉雄仔」去探過了，沒問題，這些一人 一半等語。戊○○明知李世昌用意在於包庇賭博性電玩業者 ，亦與李世昌共同基於違背職務收受賄賂之犯意聯絡，收下 該筆20萬元之賄款、店家名單及日後李世昌以相同方式所交 付附表一編號2 、3 所示之半數賄款（李世昌、戊○○收賄 之時間、地點、金額，均詳附表一編號1 至3 所載），葉嘉 雄並因此獲得附表一編號1 至3 所示之報酬（共12萬元）。 直至葉嘉雄於100 年5 月18日入監服刑後，改由彭達明負責 自李瑞祥處收取賄款轉交李世昌，並由彭達明於附表一編號 4 至21所示時地，交付附表一編號4 至21所示數額之賄款予 李世昌，李世昌仍基於違背職務收受賄賂之犯意而收受之， 旋於收受後翌日或隔二日14時許，在專勤組辦公室內交付半 數之賄款予戊○○（李世昌收賄時地、金額，均詳附表一編 號4 至21所載），以作為戊○○與李世昌包庇上開電子遊戲 場經營賭博電玩不被取締、查緝之對價（李世昌、戊○○收 受之賄款各為572 萬元），而彭達明則獲得如附表一編號4 至21所示之報酬（共49萬5 千元）。
四、案經法務部廉政署南部地區調查組（下稱市調組）、法務部 調查局高雄市調查處（下稱市調處）、高雄市政府警察局（ 下稱市警局）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暨追 加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㈠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 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有 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 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現 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 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 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 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 度極高。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 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 情況」之理由外，不宜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 據能力。本件上訴人即被告戊○○（下稱被告戊○○）及其 辯護人雖均否認證人葉嘉雄、李世昌於偵查中證述之證據能 力，然證人葉嘉雄、李世昌於偵查中之證述業經具結，並無
證據證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原始傳聞證人李世昌於原審 到庭接受詰問，並賦予被告戊○○詰問之機會，依前開說明 ，證人葉嘉雄、李世昌於偵查中之證述有證據能力。 ㈡本判決所引用之其餘證據資料（詳後引證據），其中傳聞證 據部分，縱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或其 他規定之傳聞證據例外情形，因檢察官、被告戊○○及其辯 護人或同意可作為證據使用，或未聲明異議（見本院上訴卷 一第214 頁；本院上訴三卷第219-381 頁），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 條之5 第1 項、第2 項之規定，審酌該證據作成之情 況，認為適當，應得為證據，未援用之證據則不贅述其證據 能力。
貳、實體部分：
甲、被告戊○○有罪撤銷改判部分：
一、訊據被告戊○○對自99年4 月9 日至102 年4 月19日間，擔 任高雄市警察局行政科警務正，協助行政科專員兼專勤組組 長即被告李世昌綜理專勤組取締賭博電玩及色情業務，並彙 整專勤組警員探查結果，據以聲請搜索票等情，固坦承不諱 。惟矢口否認有何違背職務收受賄賂犯行，辯稱：㈠李世昌 是我的長官，不可能長官直接收賄後，再將部分賄款交給部 屬，因會逼組員拼績效，故組員應會向李世昌抱怨，另李世 昌曾拿寫有很多店家的紙條給我看，並說哪些是議員、哪些 是記者拜託的，大小間都看過了，要我配合不予取締，但均 為其所拒絕；李世昌之後擔任公關室主任時，曾聽聞他與電 玩業者間不好的傳聞，影響專勤組的名聲，適值母親重病住 院心情不佳，才於101 年11、12月間找他理論，導致李世昌 怨恨我，為脫罪才嫁禍給我，絕未從李世昌手上收取任何電 玩業者的賄款云云。㈡李世昌有婚外情，其將賄款一半花在 小孩出國及保險支出，另一半供養外遇對辛○○及私生子， 而辛○○銀行帳戶內存有大筆來源不明之資金，該資金存入 時間核與李世昌收賄時間相近。㈢被告擔任高雄市警察局行 政科警務正，負責協助綜理專勤組關於賭博性電玩及色情取 締工作期間，確有指揮同仁甲○○等人去附表二所示電玩店 探詢是否有從事賭博之情事，再者，李世昌供稱：彭達明跟 伊說「人家知道你要走了，這個月（指101 年12月）已經沒 有了，已交給別人處理」，所以101 年12月及102 年1 月我 都沒拿等語，則何以在李世昌離開專勤組後，電玩業者未透 過任何關係行賄被告戊○○？足徵被告戊○○不收賄。㈣查 緝電玩行政流程最後均會經過李世昌，則李世昌若有心通風 報信，當然可以事先通報電玩業者，亦即李世昌一人即可包 庇，無須被告配合。㈤本案除李世昌係為邀獲減輕刑罰之寬
典而蓄意誣指被告，且除個人片面之指述外，並無其他補強 證據，自不足為被告不利之認定云云。
二、經查：
㈠被告戊○○自99年4 月9 日至102 年4 月19日間，擔任高雄 市警察局行政科警務正，具有勤務派遣、探訪之權限，並協 助綜理專勤組電玩、色情取締工作，對於高雄市轄內有經營 賭博嫌疑之電子遊戲場所，負有偵搜、調查、取締、查緝之 責，依刑事訴訟法、警察法及警察職權行使法等規定，負有 協助偵查及調查犯罪之職務，為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 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之事實，業據被告戊 ○○供承在卷（見原審訴字卷二第81頁反面），核與證人包 燕輝警員（101 年10月至103 年6 月間借調專勤組）、甲○ ○警員（98年6 月至101 年10月間借調專勤組）、乙○○警 員（97年9 月至102 年12月間借調專勤組）、丙○○警員（ 101 年3 月至103 年2 月間借調專勤組）、己○○警員（95 年5 月至101 年2 月間借調專勤組）、壬○○警員（101 年 3 月至104 年7 月間借調專勤組）、庚○○警員（97年9 月 間至101 年10月間借調專勤組）於警偵訊中證述相符（見原 審訴字案調查卷一第341 至342 、354 、368 至370 、384 至385 、390 至391 、404 至405 、412 至413 、430 至 432 、436 至437 、452 至453 、456 、460 、482 至483 、488 至489 、506 至507 頁），並有被告戊○○警察人員 人事資料簡歷表、高雄市警察局行政科工作執掌及職務代理 人一覽表在卷可參（見原審訴字案調查卷二第1 至4 頁，原 審矚訴案之調查卷一第673 頁），此部分之事實堪以認定。 ㈡李世昌於附表一所示時地，分別收受附表二所示電玩業者交 付之賄款共計1,114 萬元之事實，業據其於另案坦承不諱， 核與證人即白手套葉嘉雄、彭達明證述轉交附表二所電玩業 所交付之賄款給李世昌相符，而李世昌亦經本院另案以107 年矚上訴字第1 號判處罪刑，嗣經最高法院以107 年台上字 第3337號判決確定，此經調取上開全部卷證查閱無訛。則本 案爭點在李世昌收受上開賄款後，是否將半數賄款即572 萬 元交付被告戊○○，作為不取締附表二所示電玩業者之對價 ？李世昌所為不利於被告戊○○之指述有無補強證據？ ㈢被告戊○○於100 年3 月至101 年11月止擔任高雄市警察局 行政科警務正兼專勤組副組長期間，收受電玩業者賄款共 572 萬元之事實，業據證人李世昌於偵查及原審先後證稱： 我於92年擔任刑事組長時，戊○○擔任鼎金所所長，後來擔 任三民二分局副分局長時，戊○○是覺民所所長，故與戊○ ○熟識，嗣於99年12月25日至102 年1 月28日間，擔任高雄
市警察局行政科專員，除襄助科長綜理行政科業務外，並綜 理專勤組電玩及色情取締工作，當時的副手是戊○○。專勤 組針對取締賭博性電玩之案源，包括110 勤務指揮中心交辦 、民眾檢舉及長官交代等，其中110 交辦的案件會由戊○○ 篩選檢舉次數最多的店家，並指派組員查訪，無須向我回報 ；若是科長交辦的案件，會交給戊○○並告知是科長交代的 ，再由戊○○派員取締；至於民眾檢舉案件，都是由組員製 作紀錄交給戊○○，但有部分組員不見得會紀錄下來。剛到 專勤組任職時，對於各項業務、勤務均不甚瞭解，除戊○○ 外，不認識其他組員，不可能告知組員那間電子遊戲場不要 抓，關於勤務派遣、人力調度均由戊○○負責，我插不上手 ，且有時還要開會、受訓或代理科長，故專勤組大部分的勤 務都是戊○○負責執行，我也不會過問。原本是葉嘉雄負責 在月底將賄款送到我家，葉嘉雄入監後，改由彭達明交錢給 我，都是送到凱旋國小給我，隔一、二日後將一半的錢用袋 子包起來帶到辦公室，連同店家名單交給戊○○，這樣才不 會出差錯，否則我會吃不完兜著走，且為了不讓戊○○質疑 ，所以請葉嘉雄過去查看店家的規模後，才敢向戊○○提出 葉嘉雄的請託，至於金額是業者自行決定的。我是利用下午 時間組員不在辦公室時，再把錢及名單交給戊○○，並告知 是葉嘉雄拜託我們的，已拜託葉嘉雄看過店家規模了，我們 就幫他一下，我會這樣說是因戊○○知道我與葉嘉雄關係良 好，且他也認識葉嘉雄，如此可取得戊○○的信任，戊○○ 雖收下錢，但從表情看起來似乎覺得我拿太多了。葉嘉雄應 該知道我把錢分給戊○○，且也曾向彭達明說過這些錢要處 理裡面的那個「副仔」（即被告戊○○），當我把錢及名單 交給戊○○之後就放心了，也不用去管這件事情，因戊○○ 有名單，哪家店被檢舉，他就會跳過不查緝，縱使組員自行 查訪的案件，也會向戊○○報告，如不能取締，戊○○會想 辦法敷衍掉，且戊○○曾拿出有標記的公務用電玩業者名冊 ，並問我說是否看得懂哪家可以抓、哪家不能抓，後來戊○ ○說有一家店被檢舉得很嚴重，故私下叫甲○○去查看一下 ，並請彭達明向業者轉達小心一點；原本我想自己承擔，不 願把戊○○供出來，但我一人無法隻手遮天及扛下那麼多賄 款，且為了家人，只能把真相說出來等語（見原審訴字案之 偵卷一第57至62、196 至198 頁，偵查卷五第95至97頁，原 審訴字卷三第26至32頁、第37頁反面、第38頁反面、第41至 42頁、第47頁反面、第51頁反面至第52頁正面），核與證人 葉嘉雄於偵查中證稱：第1 次拿賄款給李世昌時，他要我去 看一下名單上的店家是否如同業者所報的規模、家數一致，
並說裡面的那個「副仔」也要處理，故要我去看一下，以確 認業者是否欺騙我們，至於這個「副仔」是誰，李世昌沒有 講出名字，但應該就是他的副手，而我的猜測就是戊○○， 雖與戊○○見過面，但是不熟，只記得在入監前的某個場合 見過他，且李世昌向戊○○募了5 萬元給我，當時李世昌及 戊○○都在場，但不確定是戊○○直接拿給我，還是透過李 世昌交給我等語相符（見原審訴字案偵查卷五第49頁正面、 第50頁）。被告戊○○亦自承李世昌曾告以「要不要拿」、 「拿沒有關係」等語（見調查卷一第146 頁背面）。若李世 昌係單獨收賄，豈有明目張膽，且自暴自己之犯行於險境之 理？
㈣李世昌、葉嘉雄分別於105 年8 月27日、同年12月6 日經原 審裁定羈押禁見，並於檢察官偵辦之初均否認收賄或行賄， 直至同年12月12日、同年月15日始先後自白犯行，有原審及 檢察官之訊問筆錄附卷可參（見原審矚訴案之聲羈卷一第24 頁，原審聲羈卷二第8 頁，偵查卷五第31、48頁）；又在葉 嘉雄於105 年12月15日自白前，檢警從未對葉嘉雄訊問過關 於被告戊○○涉嫌收賄之情形，葉嘉雄自白當日以證人身分 接受調查時，檢察官係以「你從何時開始跟業者收取賄款」 之開放性問題訊問之（見原審訴字案之偵卷五第49頁正面） ，而非以針對性之問題（例如：李世昌有無提過賄款要分給 裡面的人或「副仔」或「戊○○」等語）訊問之；參以李世 昌、葉嘉雄斯時均已遭羈押禁見，應無從串證；及證人葉嘉 雄入監前，被告戊○○曾出手奧援，在其2 人既無仇隙或債 務糾紛，且尚欠被告戊○○情分上，證人葉嘉雄應無附和李 世昌而誣陷被告戊○○之動機與必要，堪認證人葉嘉雄上開 證述之可信度極高。雖證人葉嘉雄上開證述與證人李世昌之 陳述係具有同一性或重複性之「累積證據」，尚無從作為證 人李世昌首揭證述之補強證據，但仍可認定被告李世昌確曾 向被告葉嘉雄提及另有「副仔」（即被告戊○○）需要「處 理」（即交付賄款之意）之情無誤。再者，如後所述，並無 證據足證李世昌與被告戊○○有何恩怨糾紛，縱使於專勤組 共事期間偶有不快，亦屬公務上之摩擦；而違背職務收賄屬 於重罪，尤以警務人員犯之，更有加重處罰規定，殊難想像 李世昌為了誣陷或報復無辜之被告戊○○，而於收賄時即處 心積慮故意向證人葉嘉雄釋放不實訊息，作為日後遭發覺時 入人於罪之伎倆，堪認證人李世昌首揭證述之可信度極高。 ㈤證人包燕輝於警偵查及原審證稱：我與李世昌、戊○○在專 勤組共事的時間分別約為3 個月、1 年，且是借調專勤組才 認識其2 人，未見過其2 人在專勤組吵架，故不覺得其2 人
關係不好，與李世昌無交集，也沒有互動，只有剛到任時與 李世昌在「春園」聚餐1 次，復因層級相差太多，故下班後 未曾約見面或吃飯。又專勤組探訪勤務的派遣是由戊○○負 責，每星期至少1 件，以取締色情較多，戊○○會交付裁剪 過的手寫或印刷小紙條，紙條上記載1 至2 家店名及地址， 且戊○○分派任務時，李世昌不一定在場，有時在看公文， 有時在泡茶，縱使分配任務時在場，李世昌也不會靠過來， 亦從未收過李世昌分配的勤務。專勤組查辦案件來源包括檢 察官或長官交查、110 通報及民眾檢舉，警員接到檢舉電話 會記載報案紀錄簿及檢舉內容，依序呈給戊○○審核、李世 昌批示，再由該警員於探訪後向戊○○或李世昌報告，其2 人會指示持續蒐證，故警員探訪的店家都是李世昌或戊○○ 指示交辦的案件，經查訪認定有賭博性電玩，會先口頭向戊 ○○報告並備妥資料，再與李世昌、戊○○討論決定執行日 期、對象後，向法院聲請搜索票，搜索前的人力由戊○○指 示調配，若需其他單位支援，亦由戊○○負責聯繫，且大部 分由戊○○帶隊執行，因戊○○分配的任務有時都做不完， 故無餘力主動探查其他店家，另未曾喬裝成客人探訪過如附 表二所示32家店，也沒收過戊○○指示查訪上開店家的紙條 等語（見矚訴案調查卷一第760 至772 頁，偵查卷一第212 、180 至181 頁，原審訴字案之調查卷一第353 至357 、36 1 至362 頁，原審訴字卷二第189 頁反面、第195 至197 頁 、第199 頁反面、第201 頁）。
㈥證人甲○○於警偵訊證稱：李世昌是專勤組專員兼組長，戊 ○○為警務正兼副組長，專勤組警員之差勤、勤務由其2 人 負責督導，但主要由戊○○負責勤務派遣，並個別告知探訪 或查緝之店家，李世昌除了在查緝任務結束後，曾與團隊一 起用餐幾次外，但從未邀請我飲宴，另在覺民所服務時，戊 ○○是所長，但無私交，而李世昌與戊○○就是一般同事關 係，在辦公室相處氣氛融洽。專勤組的案源來自民眾檢舉、 勤務指揮中心函轉及組員主動發覺，其中民眾檢舉案件由戊 ○○負責分案，先將檢舉資料彙整，於開會時提出，並於會 後指派給同仁，另勤務指揮中心的報案資料都由戊○○接收 ，再指派組員探訪查緝，且戊○○有時會交付寫有店家名稱 、地址的小紙條給我探訪，而我則接受李世昌或戊○○的指 示，並依據受理案件線索探訪店家，且會以口頭向戊○○報 告探訪結果，一旦確定有兌換賭資情形，即與李世昌、戊○ ○討論決定執行時間、對象，再製作相關書面報請檢察官聲 請搜索票，而李世昌、戊○○從未指派我查訪附表二所示之 店家。因戊○○負責分案，所以他一定知道警力探訪及勤務
編組情況，對於警力探訪或勤務內容有決定權等語（見矚訴 案之調查卷一第693 至696 、700 至701 頁，偵查卷一第17 8 至179 頁，偵查卷五第90至91、93頁，原審訴字案之調查 卷一第384 至385 頁）。
㈦證人乙○○於警偵訊及原審證稱：李世昌是專勤組專員，負 責勤務督導及帶隊搜索，曾邀請專勤組成員前往「春園」聚 餐2 、3 次，但與他無私交，且是借調至專勤組才認識，但 他對我印象不錯，故指示戊○○上簽讓我回任專勤組。另戊 ○○為警務正，負責規劃派遣查緝勤務，並握有全高雄市電 子遊戲場之相關登記及營業狀況資料，也是支援專勤組才認 識，主要是承辦色情探訪、取締，前後僅承辦2 、3 家電子 遊戲場的案件，支援期間未聽聞其2 人不和，也未曾看過他 們惡言相向。支援專勤組期間，歷經數位專員及警務正，都 是警務正指派探訪店家，接任戊○○的林奇成在任務之分配 上都差不多，另專員不會分派勤務，受理民眾以信件檢舉賭 博的案件，會由正俗股轉給警務正，若係民眾以電話檢舉， 則由警員製作報案紀錄轉交警務正處理，但不確定戊○○是 否上呈給李世昌。專勤組每日均有組員前往正俗股收公文， 並將收取的110 查處管制表交給戊○○，之後戊○○約每週 給1 張小紙條分配任務，且會指示壬○○指派及帶領1 名警 員探訪，再將探訪結果寫成職務報告交給戊○○，搜索前會 與李世昌、戊○○開會討論決定搜索時間、對象，搜索到較 大型的電玩店，李世昌才會到場，而戊○○不論規模大小都 會到場。至於分案原則及標準係戊○○負責，而李世昌從未 指示對特定店家探訪、查緝，至於附表二所示的店家只查訪 過「延長線」一家，但未能成功進入把玩等語（見矚訴案之 調查卷一第706 至709 、711 、716 頁，偵查卷一第196 至 197 頁，偵查卷五第65至66頁，偵查卷五第73至74頁，原審 訴字案之調查卷一第403 至407 頁，原審訴字卷第201 至21 0 頁）。
㈧證人丙○○於警偵訊中證稱：借調至專勤組才認識戊○○， 與他無私交或借貸關係及私人恩怨，在辦公室看不出李世昌 與戊○○有不合的情形。專勤組的勤務由戊○○編排後送交 李世昌決行，再交給承辦組員，績效由戊○○控管，戊○○ 指配任務時，李世昌會在場，其2 人都會分案並直接拿電腦 打字的紙條給我，再向交紙條之人回報，若是壬○○交紙條 給我，則係向壬○○回報，再由壬○○向戊○○回報，而小 紙條照理應該是戊○○製作的。專勤組的案源來自110 檢舉 情資及民眾電話檢舉，都是送給戊○○復核、李世昌核定， 再由他們分派組員探訪，並由戊○○規劃探訪，支援專勤組
期間以探訪、查緝色情案件為多，探訪記錄會呈送給戊○○ 、李世昌，確認有兌換現金後會製作職務報告，並經李世昌 、戊○○討論後，決定執行時間、對象，連同其他案卷資料 報請檢察官聲請搜索票，搜索時由李世昌帶隊，戊○○會一 起去執行，附表二所示店家除「延長線」、「金格」外，其 他店家沒有查訪過，至於接替戊○○擔任警務正的林奇成在 交派任務上，與戊○○並無不同等語（見原審矚訴案之調查 卷一第735 至741 、745 頁，偵查卷一第146 至148 頁，偵 查卷五第119 至121 、124 、130 頁，原審訴字卷之調查卷 一第429 至431 頁）。
㈨證人己○○於警偵訊中證稱：在專勤組與李世昌共事只有幾 個月，與戊○○共事1 年多，到專勤組任職前不認識戊○○ ，李世昌到職後沒有更換新組員，且與戊○○在辦公互動還 好，但不清楚其2 人交情如何。專勤組主要案源來自110 受 理民眾報案之彙整表，戊○○會決定由何人探訪哪些店家及 追蹤探訪紀錄，每天早上開會指派工作及檢討進度時，李世 昌會在場，但幾乎都是戊○○分配工作，並將任務寫在類似 便利貼的紙條上交給承辦人，每張紙條寫上2 、3 家店，再 由承辦人向戊○○回報，未收過李世昌分派任務之紙條，附 表二所示店家只探訪過在我住處附近的「城市電子遊戲場」 ，但該店規模很小，後來交由派出所處理，且因不會打電玩 ，故只配合執行查緝電玩店等語（見原審矚訴案之偵卷五第 76至80、86至89頁，原審訴字案之調查卷一第449 至454 頁 ）。
㈩證人壬○○於警偵訊證稱：我於101 年3 月支援專勤組，同 期報到的有丙○○、庚○○，來到專勤組才首次接觸李世昌 ，故與他無私交，而戊○○是之前任職三民所的所長，是他 主動聯繫我進入專勤組服務，李世昌是專員（組長），戊○ ○是警務正（副組長），只要是整組聚餐，李世昌及戊○○ 都會在場，專勤組所有案件逐級經偵查員、警務正、專員批 示決行，所有成員之差勤、勤務由李世昌及戊○○負責督導 ，對於指派探訪目標，李世昌及戊○○均有決定權，如欲查 緝賭博性電玩，戊○○會「開單」或利用其他組員不在場時 以口頭指示，所謂「開單」，係指交付任務指派探訪目標， 有時戊○○要指派任務給其他不在場的同事，會請我轉交列 印的紙條，由我裁剪後交給組員，應該每個同事都有轉交過 ，故支援期間都是戊○○指派任務，未曾收過李世昌交付探 訪名單。又專勤組案源來自民眾檢舉、110 系統及上級長官 交查與主動發覺，其中民眾來電檢舉的案件，由接聽者填寫 報案紀錄陳閱給戊○○、李世昌，再由其2 人分案，經探訪
蒐證後，向其中一人報告即可，待掌握兌換賭資過程，即製 作職務報告及與李世昌、戊○○討論執行時機後，報請檢察 官聲請搜索票，執行搜索時，李世昌及戊○○會到場。直到 李世昌、戊○○調離專勤組後，繼任的長官也是以小紙條分 配任務，通常還是警務正交派任務，至於組長在作法上與之 前無明顯差異（見原審矚訴案之調查卷一第720 至730 頁， 偵查卷一第161 至162 頁，偵查卷五第101 至105115至117 頁，原審訴字案之調查卷一第481 至484 頁）。 證人庚○○於警偵訊中證稱：李世昌擔任專勤組組長，綜理 全組業務，包含差勤、勤務、績效等管理工作，但與他沒有 交集，而戊○○是警務正，負責勤務規劃、差勤管理及搜索 時申請警力等協調工作，並襄助組長管理專勤組，到職前互 不認識，且與戊○○關係不好，因為他要求很高，也會逼績 效，曾因公務與他發生爭執，除上班時間外沒有往來，另覺 得李世昌與戊○○因某警員考績的問題處得不太好。專勤組 查訪勤務派遣由戊○○負責，由他在紙條上寫上店名、地址 ，並依照組員之地緣關係分配查訪，但有幾次是直接拿出勤 指中心受理民眾檢舉賭博查處管制表，請組員自行抄錄店名 、地址，且戊○○指派任務時，李世昌通常在泡茶聊天，不 會注意戊○○分配任務，且李世昌不會指派任務。案源來自 110 受理檢舉案件、線民提供線索及民眾電話報案，由戊○ ○依據檢舉資料與李世昌討論後決定探訪店家，再指派同仁 探訪確有賭博嫌疑時，會將蒐證資料提供戊○○向李世昌報 告，若查無實據，會口頭向戊○○報告，分案原則是以警員 能否進入店家取得賭博情資為依據，若能掌握賭博情資，戊 ○○即指派該人為承辦人，再送交李世昌同意，搜索票聲請 書需經由戊○○、李世昌審核，搜索時間、對象由其2 人決 定，勤務安排由戊○○安排協調，至於如附表二所示店家， 除「超悟空」、「大八卦」曾依線報自行前往查訪外，其餘 店家未受指示前往查訪過等語（見原審矚訴案之調查卷一第 748 至753 頁，偵查卷一第131 至134 頁，偵查卷五第172 至173 頁，原審訴字案之調查卷一第506 至510 頁，偵查卷 五第73頁）。
證人林奇成於警偵訊中證稱：我與戊○○雖是警校同期同學 ，但當時互不認識，直到調任行政科警政股後才較為熟識， 另李世昌升任總局公關室主任後，專勤組專員懸缺數個月， 都是由戊○○代理，直到戊○○於102 年4 月升任秘書室文 書股股長後約一星期，我才於同年月下旬由行政科警政股警 務正平調為專勤組警務正，故未辦理業務交接，且組員都是 李世昌、戊○○時期的舊班底，但有些業務還是會請教戊○
○，因信任組員，故會直接將110 之查處管制表拿給組員看 ，再個別指派任務，組員彼此間不會知道別人的任務。警務 正主要工作是協助行政科科長及專勤組專員執行查緝賭博性 電玩及色情不法，專勤組由三線一星的專員負全責，警務正 則襄助專員聲請搜索票、指派組員前往探查及內部管理工作 ，至於110 勤指中心的檢舉及報案資料，經科長批示後，才 會交給專員或我，囿於人力無法每件檢舉案件查訪，專員或 我只能彙整資料後挑選檢舉次數較多的店家指派組員個別查 訪，若是我直接交派的，專員大概不知道內容，至於專員所 知悉要查訪的店家，偶而會詢問查訪結果等語（見原審訴字 案之調查卷一第927 至934 、945 至950 頁）。 依上開㈤至所示證人之證述可知：①除證人林奇成外，其 餘證人均屬借調至專勤組支援之基層警員，與被告李世昌（ 三線一星之高階警官）、戊○○（二線四星之中高階警官） 原本多不認識或無私交或無特殊情誼，縱使在專勤組共事， 下班時間並無往來、聚會；另證人壬○○曾為被告戊○○之 部屬，且經被告戊○○引薦借調至專勤組服務，而證人林奇 成為被告戊○○同儕，上開證人與被告李世昌、戊○○既無 特殊仇怨、糾紛（證人庚○○與被告戊○○間亦僅是公務上 之摩擦），且關於專勤組運作模式之證述互核相符，應堪採 信。②李世昌與被告戊○○在辦公室之相處尚無不合之處， 亦未見有過爭執之情，縱如證人庚○○所言，曾因其他警員 之考績問題有所爭論，但亦僅止於該警員之考績問題，全然 未因專勤組之業務、勤務發生齟齬，足見其二人未有任何私 怨、仇隙，李世昌應無誣攀被告戊○○之動機。③專勤組關 於查緝色情或賭博性電玩之運作方式，在李世昌及被告戊○ ○任內，與他任專員、警務正之作法並無不同，亦即專員與 警務正均有指派組員查訪、查緝之權，且主要是應由警務正 依據110 勤務指揮中心提供之「受理民眾檢舉色情、賭博電 玩案件查處管制表」，及組員受理民眾電話檢舉色情或賭博 電玩案件製作之報案紀錄為本，分派任務予組員探訪、查緝 ，再由組員將探訪結果直接向警務正回報，至於專員則屬監 督之角色，少有直接分配任務予組員查訪，或介入警務正查 緝任務之分派，甚至警務正交派之任務內容，專員事前未必 知情；復參以專員請假期間，警務正為其代理人，在此期間 內警務正仍須指派組員查訪，若李世昌事前未與被告戊○○ 談妥，難保戊○○不會派員查訪附表二所示店家，並進而查 獲賭博犯嫌，如此一來，李世昌勢必對於店家無法交代。④ 經組員查訪認有賭博情資足供聲請搜索時，組員會與李世昌 、被告戊○○開會討論，倘若李世昌有意袒護特定店家不予
聲請搜索，以被告戊○○多年來在專勤組之查緝經驗，勢必 起疑，豈有不予究明或任憑李世昌一意孤行之理。再佐以如 後所述，被告戊○○尚有如附表三所示1000餘萬元之來源不 明之財產，綜合上開證人所證及被告戊○○之不明財產狀況 ，已足補強共犯李世昌之供述。
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雖證稱：「（李世昌擔任專勤組組 長期間，戊○○是否曾經指派你探訪三姊妹電子遊藝場？） 有。」、「（當時探訪的結果如何？）我進去他說不收新的 客人，就被打回了。」等語（見本院上訴卷㈡第98頁背面） ，核與其在市調處調查時所證大致相符（見調查卷一第373 頁）；證人己○○證稱：「（李世昌任職專勤組組長的這段 期間，副組長戊○○是否曾經指派你去查訪城市電子遊藝場 ？）要看在什麼地方。」、「（鳳山區南京路387 巷2 號1 樓？《指附表二編號26》）有。」、「（這次去查訪的結果 如何？）那是超商兼電子遊藝場，我進去的時候他只擺設了 6 、7 台電玩，當時我有回去回報，我們決定留給分局處理 就好。」、「（你去探訪以後，你說遊戲機台太少，所以覺 得沒有賭博情形？）不是沒有賭博情形，是因為我們是整個 大高雄的上級單位，那個案件比較小會不好看，有時候留給 分局去探訪就可以。」、「（規模太小不需要由你們專勤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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