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原上訴字第1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尤凌薇（原名尤巧伶）
選任辯護人 何紫瀅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7 年度原
重訴字第1 號中華民國108 年3 月5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13154 號、第15200 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犯殺人罪，處有期徒刑拾參年，扣案之水果刀壹把沒收之。
事實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
㈠甲○○（原名：尤巧伶，綽號球球）與己○○原為男女朋友 關係，交往後分手，仍藕斷絲連。於107 年7 月20日早上7 時許，己○○酒後，由友人丁孟星送己○○返回臺南市○區 ○○街00號住處大樓門口，丁孟星離去，己○○獨自進入該 址0 樓之0 的房間內，於同日早上7 點5 分，己○○持用門 號0000000000號手機致電予甲○○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 手機，要甲○○到其住處，甲○○於同日7 時8 分以上述手 機連絡己○○，確定前往己○○上址，遂搭乘計程車至己○ ○上開住處社區門口，於7 時34分起持續撥打己○○持用之 手機門號，至8 時24分，己○○皆未接聽，至同日8 時25分 己○○方接聽電話，讓甲○○進入住處。其後2 人在房間內 併躺床上，甲○○躺在己○○之右側，與己○○發生親密關 係後，發生小口角，己○○不理甲○○，倒頭要睡，甲○○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覺得己○○花心，自己又死心塌地愛著 己○○，任己○○呼來喚去，越想心越不甘，糾結中為徹底 終結兩人關係，欲與己○○同歸於盡，於同日上午11點多， 甲○○竟起殺人之犯意，其先飲酒服用其包包內之安眠鎮定 藥物（平日治療其焦慮、恐慌、失眠等症狀而攜帶服用之藥 物）數顆，之後自其包包內取出平時防身用之水果刀1 把（ 刀刃長約10公分、寬約2 公分，全長含刀柄21公分），回到 床上在己○○右側，趁己○○往左側翻身側躺時，對己○○
稱「下輩子我們不要再見面了、我馬上到」等語，隨後猛力 刺向己○○之右頸（約位於右頸外側高155 公分、右7 公分 處，以2 點鐘向8 點鐘走向刺入，表面傷口約2x1.2 公分） ，刀向下經胸鎖乳突肌，並切斷外頸靜脈及內頸靜脈，於約 高153 公分處劃過右側甲狀腺下緣及刺破氣管第3 及第4 環 間，終止於第6 頸椎前，致己○○大量出血，甲○○拔出刀 後，己○○隨即緩慢起身，走向甲○○，甲○○又持刀刺向 己○○之左上腹（約位於左上腹高119 公分、左14公分處， 以9 點鐘向3 點鐘走向刺入，表面傷口約3x1 公分），致腹 腔輕微出血（非致命傷），然因先前頸部靜脈遭切斷逐漸引 發低容積性休克，當場死亡。甲○○行為後，再度於屋內喝 酒吞食其包包內之安眠鎮定藥物，意圖自殺，其後在客廳睡 著，一直睡到接近當晚9 時許醒來，甲○○清洗水果刀及自 己身體，收拾東西，打電話至大樓管理室，於21日零時5 分 許，請管理員（按：謝繼吾）幫忙叫計程車，之後下樓，搭 乘計程車（按：司機杜紳浩）離去。
㈡嗣丁孟星於21日凌晨1 點多發現聯繫不上己○○，遂於同日 凌晨4 點多，與友人蔡秀琴前往己○○上址查看，大樓管理 員伊文陪同丁孟星、蔡秀琴上樓開門進入己○○屋內，發現 血跡，伊文請謝繼吾趕緊報警並通知救護車到場。警方到場 後，調閱大樓監視錄影畫面後，發覺甲○○涉嫌重大，21日 傍晚，警方循線於屏東縣○○鄉○○路○段與甲○○碰面， 甲○○投案，經甲○○同意共同返回臺南市○○區○○街00 號租屋處，搜索扣押上述水果刀1 把、外套、上衣各1 件、 鞋子1 雙，與其身上攜帶之OPPO牌手機1 支（內含SIM 卡門 號0000000000號1 張，手機序號000000000000000 、000000 000000000 號）等物而查獲。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當事人、辯護人對本案之傳聞證據，於本院審判程序時，均 表示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 認無違法或不當取供之情形，引之為本案證據適當，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1項之規定，該等證據均具證據能力。 ㈡上述犯罪事實，有丁孟星、蔡秀琴、伊文、謝繼吾、杜紳浩 、敬盛麟（於107 年7 月20日晚上11時33分撥打LINE通訊軟 體給己○○，由被告接聽）於偵查中之證述筆錄可參，並有 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數位證物勘察報告（含被告上述手機撥出 、撥入紀錄、LINE畫面擷圖）、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事 務官勘驗報告（勘察被告及己○○手機撥出撥入紀錄、LINE 擷圖）、己○○手機通訊聯絡人通話紀錄翻拍照片、丁孟星 、敬盛麟與己○○LINE文字訊息翻拍照片、案發現場照片、
己○○住處大樓及被告住處騎樓監視器畫面擷圖、嘉南無線 計程車叫車紀錄表、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現場勘察採證報告（ 內含鑑識中心傷勢紀錄表、解剖紀錄表、現場勘察採證照片 、勘察採證同意書、證物清單、採驗紀錄表、臺南市政府警 察局重大刑案通報單、臺南市政府警察局107 年8 月6 日南 市警鑑字第1070391119號鑑驗書）可參，並有搜索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錄表、搜索被告住處照片、水果刀照片可稽， 扣案之被告及己○○持用之上述手機、被告所有之上述水果 刀、外套等物可證。
㈢被害人己○○因被告以上述手法殺害，受有如上重創，當場 死亡，則另有檢察官之相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法務部 法醫研究所107 年9 月18日法醫理字第10700037330 號函及 所附解剖報告書暨鑑定報告書、相驗暨解剖照片、戊○○（ 己○○之父）於偵查中之陳述筆錄可憑。此外，復有被告於 警詢、偵訊、原審之歷次供述筆錄可參。被告於本院就上述 殺人之犯罪事實，坦白承認，其此部分自白可信可採。 ㈣至被告之殺人動機，起訴書指被告攜帶內藏有扣案水果刀至 己○○住處，而後下手殺人，似指被告預謀殺人，被告上訴 則指其係與己○○聊天聊到兩人都覺得負債日子難過，為解 決兩人痛苦，臨時起意殺害己○○後吞藥自殺。本院認為： ⒈被告於經營色情行業之小吃部上班，與己○○交往後，己○ ○與其原配離婚，被告與己○○進而同居，之後被告認為己 ○○花心，兩人相處不睦，被告於106 年4 月10日因要求男 友己○○離開不果而向警局報案，卻又向警表示暫時不需要 協助，嗣兩人約於106 年年底、107 年初分手後分居，己○ ○又與其他女友交往，被告因仍深愛己○○，數次要求復合 ，但己○○封鎖被告之LINE通訊軟體，被告為報復己○○， 曾於107 年5 月15日向警方舉報己○○經營六合彩簽賭，並 提供照片，之後又心軟再打電話向己○○通風報信，並要己 ○○把東西藏好，讓警察查無所獲，藉此得知己○○在哪， 並向己○○示愛，之後兩人和好，又發生性關係，同年7 月 初，被告亦曾至己○○上址住處，以上各情，有己○○友人 丁孟星、蔡秀琴偵查中之證述筆錄、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 7 年度警聲搜字第524 號己○○賭博案卷所附檢舉筆錄、警 方現場勘察及被告檢舉提供之照片、搜索票、搜索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錄表、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永康分局108 年6 月 13日南市警永偵字第1080283550號函等為證，並為被告於偵 訊、原審供明在卷。又本案係己○○於案發當日早上7 時5 分許主動撥打電話給被告（通話時間54秒），邀約被告至己 ○○住處，己○○並稱若其睡著，請被告持續撥打電話叫醒
他，被告於同日早上7 點34分撥打至8 點25分（共數十通未 接），己○○才接聽電話（通話時間24秒），之後，己○○ 未再與他人通話，又在己○○撥打電話給被告之前，己○○ 酒後由友人丁孟星扶著進入住處大樓，此有丁孟星於偵查中 之筆錄、己○○住處大樓監視器畫面擷圖、己○○上述手機 之勘察報告可佐（偵卷四289 ），並為被告於偵查及原審供 述無誤，倘如丁孟星於偵查中所述，被告曾於同年7 月初某 日拿己○○門外鞋櫃內備份鑰匙侵入己○○屋內，騷擾己○ ○之情為真，則被告於案發當日可比照辦理，自行拿鑰匙進 入己○○住處內，不必撥打數十通電話給己○○，直到己○ ○接聽為止，又己○○若不願與被告見面，其亦不須於被告 的「奪命連環call」後接聽被告電話，一如往常封鎖被告LI NE通訊軟體，直接將被告電話設入黑名單即可完全防止被告 的來電騷擾。是被告所供，己○○酒後要被告前往其住處， 若其睡著就打電話叫醒己○○來開門，之後己○○開門讓其 進入住處內等語，當屬真實，並非己○○不堪被告來電騷擾 而讓被告入房內。
⒉再依案發現場照片所示，己○○倒趴在床左側地上，下半身 全裸，床上靠左側部位白色床單均染有血跡，其倒地身旁緊 鄰其身體部位之地板上，有部分染血之白色藥錠及藥錠鋁箔 包裝，垃圾桶內分別有衛生紙團、為數不少之藥錠鋁箔包裝 （贊安諾藥錠、安邦藥錠）、仁享診所藥袋等物（偵四卷76 至81、90、95），又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前述解剖報告書暨鑑 定報告書指出，被告血液、尿液中驗出酒精濃度高（229mg/ dl、208m g/dl ），並未檢出常見毒品、鎮靜安眠成分藥物 （相卷163 、164 ），反觀被告自104 年10月間至106 年5 月3 日，因失眠、焦慮，定期至仁享診所就醫拿取助眠及抗 焦慮劑服用，甚至以其妹妹身分掛號拿取更多同類藥物，10 4 年7 月至107 年3 月28日，因恐慌症（陣發性焦慮發作） 、未明示之非器質性睡眠障礙、疑似情感疾患，不定期至高 雄榮民總醫院臺南分院就醫拿藥，被告於107 年7 月21日經 警拘提到案後，同年月23日經檢察官許可採其尿液送驗，檢 出苯二氮平類鎮定安眠劑及其代謝物、尼古丁代謝物、抗精 神病藥物、抗憂鬱症藥物及其代謝物，於107 年7 月28日羈 押中戒護至奇美醫院就診，診斷出持續性憂鬱症、焦慮症等 情，有仁享診所107 年9 月5 日（107 ）仁享字第2 號函文 及所附病歷（偵卷二33至53）、同診所107 年10月1 日（10 7 ）仁享字第3 號函文（偵二卷369 ）、高雄榮民總醫院臺 南分院107 年9 月28日高總南醫字第1070001190號函文及所 附病歷、診斷證明書（偵二卷181 至367 ）、奇美醫療財團
法人奇美醫院107 年9 月7 日（107 ）奇醫字第3431號函文 及所附病歷（偵二卷171 ）可憑。以上足見被告於原審及本 院所供，被告入屋內，應己○○要求脫去衣物做愛，但己○ ○不舉無法順利進入陰道做愛，之後被告以衛生紙擦拭被害 人下體後，將衛生紙團丟入垃圾桶，之後決定與己○○同歸 於盡，始取出包包內平日服用之安眠鎮定藥物數顆服用，再 拿刀行兇得逞，之後取出包包內更多上述藥物多達數十顆服 用，意圖自殺等情，應屬實情。己○○倒臥處地板上之藥物 ，當係被告決意行兇後、拿刀行兇前而飲酒服用，任部分藥 物掉落地板並任意丟置藥錠鋁箔包裝於地上，而非己○○所 服用，被告行兇後飲酒服用之藥物包裝，則另丟置於垃圾桶 內，當無疑問；被告於原審辯稱其不知己○○趴地處之藥物 如何而來，應係長期服用藥物以至於一時記憶不清所致。本 院復參伊文、謝繼吾偵查中之筆錄，均證稱被告下樓搭車時 軟趴趴、步伐不穩、體態搖晃，有喝酒等語，益可佐上情為 真。至被告於原審供稱其行兇前神志清楚，再參行兇時可猛 力一刀並準確刺擊被告右頸要害部位，殺意甚強，己○○中 刀走向被告時，被告復持刀再行刺中己○○左上腹，貫徹其 殺人之故意，當信被告於行為時，其服用之藥物尚未發揮作 用而陷於昏沉無力，或其辨識其行為違法或依其辯識而行為 之能力並無顯著減退或欠缺之虞，併予指明。
⒊被告平日於小吃部從事陪酒之色情行業，此有被告於歷次供 述筆錄、鍾一川於偵查中之證述筆錄可參，則被告為防惡意 之酒客、醉漢欺負，其供稱平日包包內即置有上述水果刀1 支防身，案發當日其雖未上班，但係在其妹妹家中睡覺，再 出發至己○○住處，故包包內東西並未更動，並非案發當日 刻意攜至己○○住處，即難謂無據。又被告果於攜帶水果刀 時即有殺害被告之意，信已對被告極度怨恨及厭惡，其又聽 從被告之命脫去衣物，再與被告發生如上所述之親密行為， 不無違反經驗法則。又被告攜帶之水果刀，依其外觀，故屬 居家用品，一望即知，較為粗俗，而非摺疊刀或較具隱密外 觀之物，與被告從事以外觀取勝之色情行業頗為不搭，但參 被告自承其經濟狀況不佳，在外尚有負債，則其未再花錢添 購較昂貴之刀器，而以上述粗俗刀器作為防身之用，應可理 解。是檢察官認被告攜帶水果刀至己○○住處，推論被告預 謀殺人，尚有可議，本院不採。
⒋己○○之姐丙○○、己○○之妹丁○○、乙○○於本院陳稱 對被告在外債務情形並不清楚，丁孟星（與被告形同姐弟之 友人）、蔡秀琴（己○○前女友）於偵查中均證稱被告因受 朋友連累而負有債務，經濟狀況不佳，此固與被告所供己○
○因負擔債務，甚感疲累之情相符，然若如被告所述，己○ ○當日因聊到受債務牽累致痛苦不堪，人生走不下去，其不 忍己○○受苦，為與己○○一同解脫而殺害己○○後再行自 殺之情為真，則被告怎會於原審供稱己○○根本不在意其外 面的債務（原審卷213 ），又供稱己○○賺不出來還錢，其 很心疼，其當日動機是想兩人一起解脫，想幫己○○，但他 一直都不要（原審卷90），再者，己○○若被債務壓得活不 下去，當日怎會有興致與被告發生性關係，且於頸部中刀後 ，又怎會下床走向被告，狀似要掐住被告脖子，明顯可見其 不甘死去之意志甚為堅定。是被告上述所辯之己○○也活不 下去之殺人動機，顯然可疑。再依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 供稱「我愛得很累」、「愛很深」、「不想再當炮友」、「 為何他（按：己○○）要這樣欺負我」、「分手也不放過我 」、「他很花心」、「他一次一次出去玩，感情受傷回來， 我還是接受他，我的心很痛」、「當下我覺得我殺了他，我 就可以把命還給他。」「己○○要斷了我們的情也可以斷得 很乾淨，但己○○還是打電話給我，己○○認為我對他還有 感情，他知道叫我過去，我還是會去找他。」「他同時間交 3 個女友」、「我們兩人都沒分手，他就另交1 個女朋友」 、「己○○要求發生性行為，他有放進去，但是我覺得他從 外面已經有做愛回來，已經有發生性行為，那種硬度不是那 麼硬，我問他，你老實講沒關係，你是不是跟你女朋友在外 面有發生性關係」、「做到一半的時候，我就想說他應該在 外面有跟別的女人發生關係，我說沒辦法不勉強」、「之後 我一個人躺在床上想說兩個人都那麼痛苦」，於偵訊時，被 告亦供稱「我就叫己○○先睡，己○○就說等一下再睡，我 跟己○○說你不要再碰我了，之後我們就發生一些口角，我 就不跟己○○講話」、「接著己○○也不理我，接下來就發 生上次我跟檢察官講的內容（按：即犯罪事實欄所載持刀刺 殺己○○之情形）。」「動機就是他那天很過份，我才會臨 時起意拿刀刺他，我想說他那麼多女友，已經不缺我」、「 為何要一次一次認為我還愛著他，就一次一次叫我過去找他 。」以上可見，被告與己○○分手分居後，仍有往來，藕斷 絲連，或被告找己○○，或己○○找被告，被告仍深愛己○ ○，自認兩人並未分乾淨，但己○○又與別人交往，對被告 的感情已淡，讓被告自認己○○劈腿，其只是己○○在外受 傷後的洩慾工具，只是炮友，心有不平，案發當日己○○要 被告至其住處，被告在外苦等，拼命打電話叫己○○起床， 滿懷希望進門後做愛時，卻發現己○○不行，直覺聯想到己 ○○在外剛與女人做完愛，覺得自己又再次成為己○○洩慾
工具，詢問己○○，兩人起口角，己○○不再理會，翻身要 睡，被告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深覺己○○負心，又不放過她 ，自己卻又死心塌地愛著己○○，離不開己○○，痛苦煎熬 之際，即臨時起意殺害己○○，之後吞藥自殺，以求一了百 了。以上論證，合於前述現場跡證所示，亦與兩人交往之經 驗法則相符，當可認定為真。至被告於偵查中供稱己○○欲 對其強制性交，其不願意而錯手殺害己○○，於本院又改稱 案發當日在屋內己○○毆打被告，造成其臉部瘀青云云，衡 諸被告趁己○○翻身準備要睡時一刀奪命之殺人情狀，及被 告於偵查、原審均未供稱遭己○○毆打，為警拘提、搜索時 之照片及筆錄，亦未見被告臉部瘀青之跡證，被告上述辯詞 當無可採。被告及辯護人於原審及本院辯稱係不忍其與己○ ○背負債務人生走不下去而殺害己○○云云，亦無可取。另 參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數位證物勘察報告【被告手機】（警卷 66），被告上述手機於107 年7 月20日上午11時57分與外界 聯繫後，至同晚9 點16分始有對外聯繫紀錄，當信被告服藥 後，係於當晚9 時許醒來，併予指明。
㈤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之理由
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1 條第1 項之殺人罪。被告於上開 時、地，持扣案水果刀先後刺擊被害人頸部、腹部2 處之行 為，雖屬自然上之數行為，實係肇因於同一殺人決意，於時 間、空間密接情形下所為，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 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 分開，在法律評價上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而包括 為一行為，為接續犯，應僅論以一殺人罪。
四、原判決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
㈠刑法上量刑之一般標準，除應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應 注意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項，為科刑輕重之標準，如犯罪 動機、目的、犯罪時所受之刺激、犯罪手段、行為人之生活 狀況、品行、智識程度、與被害人之關係、犯罪所生危險或 實害、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法院應予綜合考量，並本於罪 刑相當原則、平等原則、比例原則之內部界限，妥予裁量， 此為法院量刑之限制，倘量刑審酌事由有所疏漏，致違背上 開內部界限，造成所處刑度過重或過輕，量刑即有違法不當 ，當事人請求救濟，本院自應妥為審視。
㈡如前所述，本案被告因與被害人己○○平日有上述情感因素 的糾纏，以致於被告對己○○既愛又怨，於本案又因被告應
己○○之邀，前往己○○住處，發生性關係之際，因直覺己 ○○在外剛與女友發生性關係，卻又邀約其做愛，被告自認 己○○花心，不甘僅為己○○之砲友或洩慾之工具，新仇舊 恨湧上心頭，內心受有相當大的刺激，兩人因此起了口角， 之後己○○不理被告，更讓被告無法接受，決意玉石俱焚， 因而服用藥物殺害己○○後，又再服藥意圖自殺，以求了結 內心痛苦之目的，再者，被告原患有焦慮、恐慌、失眠等症 狀，身心狀況不良，以致於其生活狀況不佳，以上情事，造 成被告難免失慮、衝動而犯罪，原審就此等量刑事由，未能 細加斟酌，因而量處有期徒刑15年（有期徒刑之最高刑度） ，與其罪責相較，未免與罪刑相當原則、比例原則、平等原 則有所失衡，而有過重之情形，本案雖如原審判決所示，查 無犯罪情狀顯有可資憫恕之處，應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 減被告刑度，然被告上訴與辯護人主張原審量刑過重，為有 理由，本院應予撤銷改判。
五、量刑及沒收
㈠本院審酌被告前述犯罪動機、目的、犯罪時所受之刺激、與 己○○平日之關係、為焦慮、失眠等症狀所苦之身心狀況， 並參被告犯罪手段乃趁己○○翻身側躺準備要睡之際，服用 藥物後，取出包包內水果刀，猛刺己○○右頸部1 刀，頸靜 脈破裂出血，該血管為管腔大、流速慢的血管（若受傷之時 積極處理應不會致死），最終因頸靜脈破裂出血引起低容積 性休克死亡，又於己○○起身走向被告時，被告再度刺擊己 ○○左上腹部，該處傷口雖非致命傷，但被告使己○○倒地 身亡之意圖，則屬明確，被告犯後自殺未遂，搭計程車離開 現場後，經警拘提到案，雖坦白殺人，卻對犯罪動機多所辯 解，編派己○○意欲強制性交而惹殺機，之後始坦承感情糾 葛而欲同歸於盡犯案，被告雖有與己○○家屬賠償和解之意 ，但所提出之和解賠償方案，一般人顯難接受，己○○之姊 妹無法接受，認被告無賠償誠意，並不為過，當認被告犯後 並未盡力彌補損害，惟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對被害人家屬及其 家人均表抱歉之意，足認其有悔意，另參被告羈押前從事小 吃部工作，月入約新臺幣8 萬元至10萬元，其已離婚，小孩 3 人均已成年，父母已過世，及其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等一 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至檢察官上訴指原審量刑過 輕，似認應量處無期徒刑，本院認過重，不採。 ㈡扣案之水果刀1 把，為被告所有供犯本案殺人犯行所用之物 ，業據被告供承在卷，應依刑法第38條第2 項之規定，宣告 沒收之。至其餘扣案物，經核與本案無關，不另為沒收之諭 知。
六、應適用之法律
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 1 項前段，刑法第271 條第1 項、刑法第38條第2 項，作成 本判決。
七、本案經檢察官林容萱提起公訴，檢察官邱朝智於原審實行公 訴，檢察官林李嘉於本院實行公訴。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8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顯榮
法 官 黃裕堯
法 官 侯廷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蘭鈺婷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8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
（普通殺人罪）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 10 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 1 項之罪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