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96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朱文敏
選任辯護人 林金陽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7 年度
訴字第483 號中華民國108 年6 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357 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捌拾捌萬捌仟柒佰陸拾伍元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實及理由
壹、犯罪事實：
一、甲○○係丙○○之胞姊，丙○○因罹癌身體孱弱，遂於民國 101 年間，將其所申辦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下稱中信銀行 ）○○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之存 摺、提款卡均交與甲○○保管並告知甲○○提款卡密碼，供 甲○○代為領取該帳戶內款項以支付丙○○之醫療費用、看 護費用、勞工保險費用及日常生活費用，而授權甲○○於上 開範圍內使用該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甲○○並以丙○ ○名義擔任彩券經銷商，亦得丙○○之授權為使用刻有「丙 ○○」姓名之印章向券商申領刮刮樂彩券，丙○○並搬遷至 雲林縣○○鎮○○路000 號與甲○○同住。詎甲○○因亟需 用款，竟未徵得丙○○之同意，利用保管丙○○印章及本案 帳戶存摺、提款卡之機會，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行 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詐欺取財、非法由自動 付款設備取財之犯意，未經丙○○之授權，於民國105 年4 月8 日，自行至丙○○投保勞工保險之雲林縣○○鎮○○路 00號雲林縣彩券經銷人員職業工會（下稱彩券職業工會）， 檢附本案帳戶存摺，並交付上開申領彩券用途之「丙○○」 姓名印章1 顆予不知情之雲林縣彩券經銷人員職業工會秘書 王桂蘭，向王桂蘭稱業經丙○○授權代理其辦理離職退保及 勞工保險老年一次給付（下稱勞保老年給付），致不知情之 王桂蘭代甲○○以丙○○名義填寫「勞工保險老年給付申請 書及給付收據」，並於其中「申請給付項目」欄及「被保險
人（或受益人）簽章」欄分別盜蓋丙○○之印章，用以表示 丙○○申請同日離職退保、請領勞保老年給付及指定匯入本 案帳戶之意，而以此方式偽造「勞工保險老年給付申請書及 給付收據」之私文書，再由王桂蘭向勞動部勞工保險局（下 稱勞保局）遞件而行使之，使勞保局承辦公務員陷於錯誤， 在形式審查申請人基本資料無訛後，即將丙○○於105 年4 月8 日申請退保之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內， 並於105 年4 月28日將核定後之勞保老年給付共計新臺幣（ 下同）888,765 元，匯入甲○○所持有、使用之本案帳戶內 ，足以生損害於丙○○及勞保局對勞工退職管理、核發勞保 老年給付之正確性。甲○○見上開款項已匯入本案帳戶內， 旋即於如附表所示之時間，逾越丙○○之授權範圍，至金融 機構設置之自動櫃員機，插入本案帳戶提款卡並輸入密碼， 使該自動付款設備辨識系統陷於錯誤，誤判甲○○為有正當 權源之持卡人而撥款，以此不正方法，接續提領現金或轉帳 至其經營運動彩券所持用之中信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 戶（帳戶申請人為王秀滿，下稱000 帳戶），將前揭勞保局 匯入之勞保老年給付款項全數提領轉匯一空，供己清償向友 人借款之債務及經營運動彩券。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本判決所引用為判斷基礎之下列證據，關於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陳述之傳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及選任辯護人於 本院均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或知有傳聞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59-62 頁），本院審酌 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均具有證據能力。二、證明力部分：
㈠被告固坦承與告訴人為姊弟，於案發前告訴人將本案帳戶存 摺、提款卡交由其保管，且被告於105 年4 月8 日，自行至 彩券職業工會辦理告訴人離職退保及勞保老年給付，嗣勞保 局於105 年4 月28日將888,765 元勞保老年給付款項匯入本 案帳戶內，被告即陸續匯款及提款等事實，惟否認有何行使 偽造私文書、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犯行，辯稱：告訴人 於101 年間將本案帳戶資料交給我保管，因為他的生活各項 花費都由我提領支出，錢交給我全權處理，我跟告訴人約定 好幫他辦理勞保及加入彩券工會，於告訴人屆滿50歲時就將 勞保退休金領出，我在104 年時有取得告訴人同意要幫他辦 理退保，但是當時因告訴人未滿50歲無法辦理，我就跟告訴 人說明年再辦，告訴人也說好，妳自己處理，我的認知是我 有經過告訴人同意和授權云云。選任辯護人則為其辯護稱：
被告於104 年已取得丙○○應允辦理退保，縱被告於105 年 4 月8 日辦理退保時未再徵詢告訴人之意見，惟被告自認於 104 年辦理退保時，既已取得告訴人應允由上訴人自行處理 ，主觀上顯然欠缺犯罪之意思；告訴人之所以杜撰被告未取 得其同意，擅自持證件向彩券商職業工會辦理退保事宜，應 係中低收入戶之資格被取消，影響每月可固定領取之補助款 ，致有礙生計之故，原判決殊有值得斟酌之處。 ㈡經查：被告係告訴人之胞姐，告訴人因罹患癌症等身體因素 ，將其所申辦之本案帳戶存摺、提款卡包含密碼，交與被告 保管，供被告代為領取該帳戶內款項以支付告訴人之醫療費 用、看護費用、勞工保險費用及日常生活費用，而授權被告 於上開範圍內使用該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嗣被告於 105 年4 月8 日單獨至告訴人投保勞工保險之彩券職業工會 ，檢附本案帳戶存摺，並交付刻有告訴人姓名「丙○○」之 印章1 顆與彩券職業工會秘書王桂蘭，向王桂蘭表示欲辦理 告訴人之離職退保及勞保老年給付，經王桂蘭代為以告訴人 名義填寫「勞工保險老年給付申請書及給付收據」，並於「 申請給付項目」欄及「被保險人（受益人）簽章」欄分別蓋 用上開印章，再由王桂蘭向勞保局遞件，使勞保局承辦公務 員在形式審查申請人基本資料無訛後，即將上開事項登載於 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內，於105 年4 月28日將核定之勞保老 年給付共計888,765 元匯入本案帳戶內，被告即於如附表所 示之時間，至金融機構設置之自動櫃員機，插入本案帳戶提 款卡並輸入密碼，提領現金或轉帳至其經營彩券業而持用之 488 號帳戶，共計889,000 元之事實，除據證人即告訴人丙 ○○（見偵1 卷第10-14 、179-185 頁、原審卷第144-172 頁）、證人王桂蘭（見偵1 卷第47-49 頁、偵2 卷第153-15 4 頁、原審卷第175-180 頁）、證人王秀滿（見偵2 卷第15 1 頁及反面）分別證述明確外，並有勞保局106 年2 月22日 保費資字第10660045170 號函暨所附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 資料表（見偵1 卷第146-148 頁）及106 年2 月13日保普老 字第10610008920 號函暨所附勞工保險老年給付申請書及給 付收據、告訴人之中信銀行存款存摺封面影本、勞工保險被 保險人投保資料表（見偵1 卷第28-32 頁）、中信銀行106 年1 月26日中信銀字第10622483908940號函暨所附本案帳戶 交易明細資料（見偵1 卷第18-23 頁）及106 年12月27日中 信銀字第106224839169915 號函暨所附488 帳戶交易明細資 料（見偵2 卷第130 頁至第138 頁反面）、本案帳戶存款存 摺封面及內頁影本（見偵2 卷第14-19 頁）在卷可稽，且為 被告所不否認（見本院卷第63-64 頁），此部分事實，首堪
認定。至於被告交付證人王桂蘭於「勞工保險老年給付申請 書及給付收據」上所蓋用之丙○○印章，係於申領刮刮樂彩 券時告訴人所授權使用，業據被告供述明確（見本院卷第65 頁），核與告訴人所證述之情節相符（見原審卷第170 頁） ，顯見上開丙○○印章並非被告所盜刻，而屬告訴人所授權 使用真正之印章，惟告訴人授權範圍，仍應以「申領刮刮樂 彩券」為限，先予敘明。
㈢告訴人並未授權被告辦理離職退保事宜：
⒈告訴人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我因為生病，身體比較虛弱，帳 戶交給被告，請她幫我支付一些醫療費用及生活費用，於10 1 年6 、7 月以後開始投保彩券工會的勞保，那時候開刀， 跟公司的勞動契約終止，被告說我沒有勞保，怕我勞保中斷 ，因為我本身有中度身體障礙，建議我投保彩券工會，我請 被告自我帳戶的存款去支付投保的金額，我的幾個帳戶內有 保險給付及勞保失能給付等收入，我沒有授權被告辦理離職 退保及勞保老年給付，事後接到區公所通知我因為領了這筆 老年給付而取消我中低收入戶資料，才知道這件事（見偵1 卷第11-12 頁）；於原審審理時復證稱：我在101 年間有加 入雲林縣彩券經銷人員職業工會，是被告幫我辦理的，因為 我罹患疾病自先前公司離職，想要延續勞保年資，我沒有跟 被告約何時退保，也沒有約定保險金歸誰或怎麼用，這筆錢 我想留著給我兩個姊姊幫我辦後事，我將本案帳戶資料交給 被告保管，請其代為提款幫我繳交醫療費用、生活費用及包 含勞保費用之保險費，帳戶內有保險金及我向銀行、勞保局 借款等收入，被告未曾告知我帳戶款項不足支應花費，我不 知道被告去申請勞保退保的事，之前她提過，我說有那麼急 嗎，我還沒死掉，為什麼要那麼急去請領，之後就沒有再講 ，我沒有答應被告可以幫我辦退保，收到區公所寄給我的公 文，才知道我中低收入戶被取消（見原審卷第145-148 、15 3-154 、158-160 頁）。告訴人前後證述內容互核大致相符 ，並無瑕疵可指。而告訴人原經臺南市安平區核定為低收入 戶，嗣於105 年5 月間，經查核因於105 年4 月領有勞保老 年給付，依社會救助法規定重新審查後，自105 年5 月取消 相關福利等事實，有臺南市安平區公所南市平社字第000000 號低收入戶證明書（見他字卷第5 頁）、臺南市安平區公所 105 年5 月30日南市平社字第1050361563號函（見他字卷第 6 頁及反面）附卷可查。再者，告訴人曾以通訊軟體LINE向 被告質疑「最近去勞保局請問，退休金請領需本人親自辦理 ；妳沒有我親自去簽名，如何能辦理，除非工會與你有卦鈎 （應為掛勾）」、「我未交付印章，妳如何申請退休金」、
「為何退休金及我腎臟癌和肝癌復發的理賠金一樣全部都捉 （應為提）領一空；我將存則（應為摺）及提款卡交妳是要 支付醫療費所需，但妳未經我同意捉領ˍ空（應為提領一空 ）」、「沒有我本人簽名，不管工會或勞保局皆不能辦理」 、「我沒有答應的要領退休金，而且我保險理賠金也足已（ 應為以）交保費」，有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在卷可查（見 他字卷第13頁至第14頁反面）。告訴人於LINE對話中，從未 表示曾於投保彩券職業工會時至被告辦理退保期間同意或授 權被告辦理離職退保及請領勞保老年給付之情，反而一再詢 問本人未到場、本人未簽名被告也沒有印章如何辦理、為何 被告將款項轉至其個人家庭帳戶等事項，亦與其指訴情節相 符，顯見告訴人未曾授權其辦理離職退保，亦未授權其使用 上開丙○○印章辦理離職退保相關事宜，應屬明確。 ⒉證人王桂蘭於偵查中具結證稱：被告有跟我說丙○○要辦退 休，我有問她說丙○○的年紀好像還蠻年輕的，丙○○自己 要退嗎，她說她弟弟有確定要退，由她決定；我有跟被告說 要本人才能辦，她說她要代理；退保並撥款之後，丙○○有 打電話給我，問我勞退是否需要本人來申請，我說要，除非 例外是生病，或是委託他人，他就說他不知道他的錢被領了 ；我一直信任被告說她弟弟身體狀況不能親自到（見偵1 卷 第49頁、偵2 卷第153 頁及反面）；於原審審理時復結證稱 ：被告來辦退保的時候，是強調說她弟弟也是要退休，她弟 弟不方便來；我有跟她講妳弟的年資也不多，這樣急著退保 好像不太好；事後我有接到她弟弟一通電話，我說你們不是 都說好了嗎，你姊姊也都說你同意，他是跟我說我本人不同 意（見原審卷第176-177 頁）。由證人王桂蘭前揭證述可知 ，被告為告訴人辦理退保時，已明確表示告訴人確定欲辦理 退保，僅因身體狀況不佳無法親自到場。惟告訴人當時當天 就此事毫不知情乙節，業據告訴人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15 8 頁），根本非因身體狀況而無法親自到場辦理，則被告顯 係以有違事實之說詞，於未獲得告訴人授權之情形下，遂行 其為告訴人辦理退保之犯行。參以告訴人嗣後得知退保之事 ，即致電向王桂蘭表達不滿之意，益徵被告實未取得告訴人 之授權，當無疑義。
㈣被告雖辯稱其已獲得告訴人之授權，此部分業據告訴人所否 認，已如前述，且觀諸被告就此係供稱：104 年時我就向丙 ○○約定好可以領勞保金的時候就去退保，他說好，我問彩 券工會，彩券工會的人問我弟弟是否滿50歲？我說還沒有， 他說要滿50歲才能退保，我向丙○○說要滿50歲才能退保， 要隔年才可以退保，他說「東西在你那裡，你處理就好」，
所以我就認為他有同意；當日早上我打電話給王秘書（指證 人王桂蘭）問如何辦理，她說只要存摺、印章就可以辦理， 我就馬上過去辦理，沒有再和丙○○確認，我是在104 年丙 ○○生日過後沒多久經過他同意的（見本院卷第58-59 、11 3 頁）。則以告訴人之生日為55年4 月7 日（見警卷第5 頁 ），足見被告亦坦認於申辦當日或前幾日並未向告訴人徵詢 意見，其所稱之「取得告訴人授權」，根本非於105 年4 月 8 日為被告申辦退保之時，而係遠於近一年前之104 年4 月 間。再者，就被告何以未再次向告訴人確認其意願，被告先 供稱：因為丙○○每天是睡到中午才起床，那時候他也沒有 在虎尾（見原審卷第198 頁），復陳稱：我想他之前有全權 授權我處理，且當時9 點多，他還沒有那麼早起床（見本院 卷第58-59 頁），嗣又改稱：我的認知是我們已經談過，而 且在104 年至105 年，丙○○都有說「我答應給妳辦，所以 妳先給我用錢」，他在要回台南向我要1 萬元時，他都會說 「我答應給妳辦，所以妳先給我用錢」（見本院卷第114 頁 ），前後供述已有不符。參以本案勞保老年給付高達888,76 5 元，金額堪稱龐大，且被告當時與告訴人同住，業據被告 自陳在卷（見原審卷第198 頁），縱使告訴人於斯時返回臺 南，被告亦僅須以電話再度向其確認即可，客觀上並無無法 向告訴人確認之情事，其卻於辦理退保之時，不願再度詢問 告訴人，而逕自前往辦理退保，顯然係抱持便宜行事、先斬 後奏之心態，畢竟如告訴人所言，被告於一年前詢問退保乙 事其並未表示同意，倘若告訴人仍維持不願讓被告領取勞保 老年給付之態度，被告不就無法再行領取此高額給付？倘若 被告先行前往辦理，於木已成舟之情況下，或許告訴人念及 與被告姐弟親情及被告數年來盡心盡力照顧其生活起居之情 ，事後雖有不滿，亦不會再予追究。此由本院就此質疑被告 ，其僅稱：「（如果當天妳再問他，他不同意的話，妳會怎 麼辦？）我會和他講清楚，就是向他說『你花了我多少錢， 你要還給我，這部分你就自己處理』」（見本院卷第114 頁 ），益證被告亦自知其口中所稱「一年前之同意」並無法代 表申辦當時已獲得告訴人之授權，遑論告訴人一再否認其曾 同意被告辦理退保。更有甚者，不論被告於案發前為告訴人 支付多少生活費用，告訴人之勞保老年給付係其於77年迄今 所繳保費之累積，有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附卷可參 （見偵1 卷第31-32 頁），被告亦自承僅為告訴人繳納保費 4 年（見本院卷第115 頁），被告並無權利擅自作主為告訴 人申請退保，是否續保或退保理應尊重告訴人之意願。參以 被告辦理本案離職退保之時間為105 年4 月8 日，即係於告
訴人滿50歲生日即105 年4 月7 日之翌日，而由被告所供稱 當日早上打電話問王桂蘭如何辦理後即前往辦理（見本院卷 第58-59 頁）乙情，顯然被告於該日辦理離職退保並非突發 奇想，而係被告早已計劃於告訴人生日翌日得辦理退保之時 即行辦理，則被告於此情形下，如其無迴避徵詢告訴人同意 之意思，大可於告訴人生日或於前幾日，確認告訴人之意願 ，此對於與告訴人同居之被告而言，實屬輕而易舉並無任何 困難之事，被告卻捨此而不為，一再以「告訴人於一年前已 同意」、「告訴人當時不在虎尾」、「告訴人當時已睡覺」 等藉口規避其徵詢之義務，益見被告上開辯解顯係避重就輕 之詞，不足採信。
㈤被告另又辯稱其為告訴人支付生活費、醫藥費、勞保費，勞 保老年給付金額也是用來清償告訴人債務云云，惟被告於勞 保老年給付匯入本案帳戶後，於如附表所示之時間，提領現 金或轉帳至其持用之488 號帳戶共計889,000 元，其用途係 償還向他人借款或經營彩券欠款等債務，業據被告於偵查及 原審供述明確（見偵1 卷第14頁、偵2 卷第119 頁及反面、 原審卷第198-199 頁），顯然該筆款項係用以填補被告個人 資金缺口，而非支應告訴人任何花費。而告訴人曾於案發前 以信用卡現金借款、保單質借、信用貸款等方式，陸續向金 融機構、勞保局或民間保險公司借用款項，包括104 年2 月 2 日以不動產抵押方式向臺南第三信用合作社借款60萬元， 其中含該筆60萬元在內之部分款項，係告訴人以個人名義借 用後，大部分轉借被告供經營彩券行業等個人用途使用；而 告訴人自101 年至105 年間，亦陸續領取勞保局失能補助、 保險公司之保險理賠金，且曾符合低收入戶資格，領有低收 入戶補助等情，除據告訴人證述明確（見偵1 卷第11-13 、 180-182 、原審卷第148-158 、160-169 頁）外，並有上開 臺南市安平區公所南市平社字第817813號低收入戶證明書（ 見他字卷第5 頁）、中信銀行106 年1 月26日中信銀字第10 622483908940號函暨所附本案帳戶交易明細資料（見偵1 卷 第18-23 頁）、中信銀行存款存摺封面及內頁（見偵2 卷第 14-19 頁）、聯邦商業銀行106 年6 月26日聯銀信卡字第10 60008750號函暨所附貸款、還款明細（見偵2 卷第64-65 頁 ）、玉山銀行信用卡暨支付金融事業處106 年6 月16日玉山 卡（風）字第1060613008號函暨附件（見偵2 卷第87-88 頁 ）、臺灣土地銀行活期儲蓄存款存摺封面及內頁（帳號0000 00000000號）影本（見偵2 卷第10-12 頁）、臺灣土地銀行 臺南分行106 年6 月22日南存密字第1065002711號函及所附 交易明細（見偵2 卷第78頁至第80頁反面）、台新銀行綜合
活期儲蓄存款存摺封面及內頁（帳號00000000000000號）影 本（見偵2 卷第5-8 頁）、臺南第三信用合作社活期儲蓄存 款存摺封面及內頁（帳號0000000000000 號）影本（見偵2 卷第21-22 頁）、富邦人壽股份有限公司106 年2 月15日富 壽權益（客）字第1060000620號函暨所附投保資料（見偵1 卷第126-14 5頁）、全球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106 年2 月 21日全球壽（理）字第1060221037號函暨所附投保資料（見 偵1 卷第149-176 頁）、富邦人壽股份有限公司106 年6 月 19日富壽權益（客）字第1060002076號函暨附件（見偵2 卷 第82-86 頁）附卷可查，被告亦坦認於100 年、103 至104 年及104 年間，分別向告訴人借款10餘萬元、6 萬餘元及60 萬元（見偵1 卷第184 頁），足證於案發前告訴人雖未領取 工作薪資，然除低收入戶補助、勞保失能補助、保險理賠金 等收入外，尚有以上開方式借貸款項之債信能力，甚至於 104 年間借得高達60萬元之款項後轉借與被告，供其所營彩 券事業應急所用，顯然告訴人並非如被告所言坐吃山空、入 不敷出，而須全然由被告支應其生活支出及醫藥費用。更何 況縱如被告所辯，其為告訴人管理財務已超支，惟此與告訴 人事前有無授權被告辦理離職退保及勞保老年給付咸屬二事 ，不具必然關係，實難以此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 ㈥選任辯護人雖為被告辯護稱：告訴人係因中低收入戶之資格 遭取消，而虛構被告未取得其同意云云，另證人乙○○於本 院108 年10月2 日審理時亦到庭證稱：105 年6 月6 日在台 南家中，丙○○拿信進來問甲○○說「妳什麼時候去辦我的 退休金？妳現在害我的中低收入戶被取消了」，甲○○就說 「你不是說當可以辦的時候就給我辦？」，丙○○就說可是 他現在中低收入戶沒有了，甲○○就問他說「那我有什麼辦 法可以補救嗎？」，丙○○就說「已經辦了，沒有了就沒有 了，也沒有辦法再辦了」，後來他們二人就這樣一直爭，一 個一直說「我的中低收入戶沒有了」，一個說「你不是要給 我辦？」，後來丙○○就很生氣說「我答應妳是口頭上答應 ，沒有白紙黑字寫，妳講出去，誰會信啊？」（見本院卷第 93頁），然被告於警詢、偵查迄至原審審理時，均未提及乙 ○○曾見聞其與告訴人前揭爭吵之事，其遲至本院始聲請乙 ○○到庭作證，已有可疑。況證人乙○○於本院作證距案發 時已逾3 年，其復證稱：我當時是國三要畢業，我當時不知 道他們在吵什麼事，我只聽得懂「低收入戶」，聽不懂退休 金是什麼意思（見本院卷第97、100-101 頁），則於證人乙 ○○不清楚被告與告訴人爭吵之事為何，甚至就退休金為何 毫無所悉之情形下，卻能於3 年後，對於其等間爭吵之內容
細節記憶如此清晰，實有違於經驗法則。更何況乙○○雖為 告訴人之養女，然係被告之親生女兒，為告訴人收養後仍與 被告同住，業據乙○○證述在卷（見本院卷第93頁），論其 親疏遠近，更有為迴護被告而為虛偽證述之動機。是其前揭 證述，顯係維護被告之詞，不足採信。
㈦按刑法第210 條之偽造私文書罪，旨在處罰無製作權之人， 不法製作他人之文書，若逾越授權範圍或以欺瞞之方法蓋用 他人印章，用以製作違反本人意思之文書，仍屬盜用印章而 偽造私文書（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1983號判決、89年度 台上字第1085號判決意旨參照）。另勞工保險被保險人申請 老年給付之審核流程，依被告行為時之勞工保險條例施行細 則第78條規定，應備妥老年給付申請書及給付收據，勞保局 於受理被保險人申請老年給付案件時，對於申請名義人身分 僅須就申請書為書面上形式審查。至於勞保局依勞工保險條 例第10條第3 項、第72條第2 、3 項等規定，就勞工工作情 況及投保薪資金額等事項固有實質審查權責（最高法院82年 台非字第402 號、83年台非字第239 號判決意旨參照），惟 此均屬工作條件或給付內容實體事項，至於申請文件是否真 正，或出於申請名義人真意所為，勞保局尚無實質審查之義 務，僅為形式審查即可。經查：被告明知告訴人並未同意或 授權代理申辦離職退保及勞保老年給付，且其持以蓋用之「 丙○○」印章僅係告訴人授權予其申領刮刮樂彩券之用，被 告竟逾越授權範圍，交由不知情之王桂蘭蓋印於「勞工保險 老年給付申請書及給付收據」上，而製作違反本人意思之文 書，應屬盜用印章而偽造私文書。又被告於偽造私文書後， 仍由不知情之王桂蘭填具內容不實之申請文書，持之向勞保 局行使，而勞工保險性質上為公法關係，故承辦人員在此事 務範圍內自屬公務員，此舉使公務員形式審查名義申請人資 格後將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並據以續行結 算保險年資及核撥保險給付作業，所為自足以損害告訴人及 勞保局對勞工退職管理、核發勞保老年給付之正確性，仍該 當刑法第214 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要件。
㈧另按，行為人縱使用真正之提款卡及密碼提款，但若其欠缺 合法使用權限，亦構成刑法第339 條之2 所稱之「不正方法 」，此欠缺合法使用權限，除指無任何權限外，包括逾越權 限之情形，乃當然之解釋，蓋權限之外等同無權。經查：被 告經告訴人同意保管使用本案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授 權範圍僅係領取告訴人原有存款以支付告訴人之醫療費用、 看護費用、勞工保險費用及日常生活費用，且未授權其支領 勞保老年給付金，惟被告卻逾越此授權範圍，於勞保老年給
付金匯至本案帳戶後，以本案帳戶真正提款卡、密碼使用自 動櫃員機為提款或轉帳，亦構成刑法第339 條之2 所稱之「 不正方法」，應屬明確。至於被告所領取或轉帳之金額雖總 計為889,000 元，惟其逾越授權範圍以不正方法詐領之金額 ，應僅限於勞保老年給付金之總額888,765 元，其餘仍屬告 訴人授權被告領取其他存款之範圍內，特予指明。四、綜上所述，被告所辯核屬犯後卸責之詞，均不可採。本件事 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足以認定，應依法論科。參、論罪科刑及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一、按盜用印章與盜用印文為不同之犯罪態樣，盜取他人之印章 持以蓋用，當然產生該印章之印文，祇成立盜用印章罪，不 應再論以盜用印文罪，亦非盜用印章行為為盜用印文行為所 吸收（最高法院86台上第3295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 告未得告訴人之授權，冒用告訴人名義，偽造不實之「勞工 保險老年給付申請書及給付收據」之私文書，並持以行使以 申請勞保老年給付，迨勞保局核撥後，旋即於如附表所示之 時間提領如附表所示之金額，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216 條 、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第214 條之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罪、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及第339 條之2 第1 項之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被告利用不知情之王桂蘭填 具「勞工保險老年給付申請書及給付收據」，並於「申請給 付項目」欄及「被保險（受益）人簽章」欄盜蓋告訴人印章 ，為間接正犯。被告盜用印章構成偽造私文書之一部；偽造 私文書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被告於如附表所示之時間，自本案帳戶提領或轉出款項， 係基於同一犯意，於密接之時間內所為，各該舉動獨立性極 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 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 價，較為合理，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
二、按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 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其所謂「同一行為 」係指所實行者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行為而言。因此刑法修 正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後，於修正前原認屬於方法目的或原因 結果之不同犯罪，其間果有實行之行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情 形，應得依想像競合犯論擬（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494 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偽造私文書暨行使，使勞保 局承辦公務人員誤以告訴人欲申請勞保老年給付，而將此不 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公文書，並陷於錯誤，核定並撥付 老年給付匯入本案帳戶，再由被告旋以不正方法由自動櫃員 機之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係以態樣不同然環環相扣之犯罪手
段貫穿上述過程，遂行不法取得財物之犯罪欲求，揆此無非 係出於其詐得財物之單一動機與目的追求，透過一個意思決 定所啟動之複合因果流程，數個相互連結之事實間，彼此有 方法目的、原因結果之關係，依社會經驗之觀察與認知，應 認係一行為而成立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 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
三、起訴書雖未論及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取財罪，惟於事實 欄已載明該部分之犯罪事實，且該部分與其餘起訴事實亦有 想像競合法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應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 應併予審理。至於本院雖縱未就此輕罪罪名告知被告，然此 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而無礙其訴訟權之充分行使（最高法 院89年度台上字第4759號判決意旨參照），併此敘明。四、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㈠原審就被告上開犯行，認罪證明確，應予論罪科刑，固非無 據，然查：
⒈被告未得告訴人之授權，偽造不實之「勞工保險老年給付申 請書及給付收據」之私文書，並持以行使，向勞保局詐得勞 保老年給付888,765 元，此部分另涉及刑法第339 條第1 項 之詐欺取財罪，原審漏未論以此部分之罪名，適用法則尚有 違誤。
⒉被告以不正方法詐領之金額應為888,765 元，其犯罪所得亦 僅限於此範圍內，已如前述，原判決認定被告提領、轉帳之 金額為889,000 元，而據此認定其犯罪所得，實有未合。 ㈡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行指摘原判決不當，雖無理由，惟原判 決亦有前開違誤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以期 適法。
五、爰審酌被告並無前科，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 可參（見本院卷第43頁），與告訴人為血肉至親，因個人資 金需求，罔顧告訴人利益，擅自偽造離職退保申請暨請領勞 保老年給付，致告訴人失其最後經濟屏障，被告並因此詐得 888,765 元，告訴人所生損害非微，又被告犯後否認犯行， 迄今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未見悔悟 之意，兼衡被告自陳二專畢業、已婚、育有2 名子女、目前 經營彩券業、月入2 萬餘元（見本院卷第116 頁）等一切情 狀，量處如主文第2 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
六、沒收部分：
㈠被告所取得之888,765 元，為本件犯罪所得，爰依刑法第38 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之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 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㈡按盜用他人真印章所蓋之印文，並非偽造印章之印文，不在 刑法第219 條所定必須沒收之列（最高法院48年度台上字第 113 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蓋用於「勞工保險老年給付申 請書及給付收據」上之扣案印章1 顆（上寫有「BBC 」）， 係告訴人授權被告所刻之印章，已如前述，則蓋用此真正印 章於「勞工保險老年給付申請書及給付收據」之印文2 枚， 並非刑法第219 條規定之偽造印文，即無沒收之必要。而上 開偽造之私文書已因向勞保局行使而非被告所有，亦無從依 刑法第38條第2 項前段規定宣告沒收之。又該扣案之印章1 顆，非屬偽造印章，且係被告先前基於其他用途經告訴人合 法授權所刻印，業如前述，亦非專供本案犯罪所用，不予宣 告沒收，均併此敘明。
肆、應適用之法條：
一、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
二、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第214 條、第339 條第1 項、第 339 條之2 第1 項、第55條前段、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38 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
三、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本案經檢察官李承桓提起公訴，檢察官蔡麗宜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23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勇輝
法 官 周紹武
法 官 吳錦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尤乃玉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23 日
本判決論罪科刑條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4條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
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
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50 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2
（違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之處罰）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0 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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