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1983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龍承禹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王金陵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貨幣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7年
度訴字第863號，中華民國108年8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7043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龍承禹意圖供行使之用，於民國106年3 月間某日，在不詳處所，明知不詳身分之人所交付之紙幣新 臺幣（下同）1000元紙鈔若干張（號碼分別為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係偽造，竟仍收集之，並將其中 11張（號碼0000000000號4張、B0000000000號4張、CP00000 0VE號3張）混合其他真鈔置於手提包內，伺機使用。嗣於同 年7月5日，為警在彰化縣○○鎮○○路000巷00弄00號友人 陳家閎住處執行搜索時查獲，並扣得包括上述11張偽鈔在內 之現金14600元。迨於同年9月13日經員警張文藝解繳臺灣臺 中地方檢察署贓物庫時，始經臺灣銀行臺中分行行員發現其 中11張為偽造紙幣。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96條第1項意圖供 行使之用而收集偽造之通用紙幣罪嫌。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檢察 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161條第1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 文。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 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 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 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 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 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
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 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分別著有92年台上字第128號、3 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收集偽造通用紙幣罪嫌，係以下列 證據資料為其論據：㈠被告之供述。㈡扣案偽造千元鈔券11 張。㈢臺灣銀行臺中分行截留偽造變造仿新臺幣券幣通報單 。㈣搜索扣押筆錄。訊據被告自警詢迄原審審理中固均坦承 有於106年7月5日，為警在彰化縣○○鎮○○路000巷00弄00 號執行搜索時查獲現金14600元，其中11張千元鈔券，事後 經銀行辨識為偽鈔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意圖供行使之用 而收集偽造之通用紙幣或交付於人罪嫌，辯稱：當時從事蔬 菜批發，也有在賭場賭博，可能因此收到偽鈔，不確定來源 ，不曉得被查扣到的其中11張是偽鈔。事後被警察約談，才 知道是偽鈔等語。被告於原審之辯護人辯護意旨則以：依證 人陳家閎之證述，被告在案發前從事○○○○，也曾出入賭 場，另依員警張文藝、何淵田之證述，扣案偽鈔於搜索查扣 時並未密封，兩位員警都有辦案經驗，於清點時並未發現偽 鈔，故被告辯稱沒有發現也合乎常理，難認主觀上有收集、 持有偽鈔之犯意，本案卷內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在取得偽鈔 前已經知悉，請求為無罪判決等語。
四、經查本件被告係因另案涉犯參與組織犯罪嫌疑，經警於106 年7月5日在所借宿友人陳家閎之前揭處所搜索，而扣得包含 前揭11張偽造紙幣等證物，有搜索票、搜索扣押筆錄、扣押 物品目錄表、收據、照片及扣押物品清單在卷可稽（見臺灣 彰化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8830號卷第16、18至21、43 至46頁）。又證人即承辦員警張文藝於原審證稱：本案我不 是承辦人，是我將證物入庫，因為地檢署贓物庫不收現金， 要入到銀行帳戶，再將收據交給贓物庫。入庫前有再次清點 夾鍊袋裡的現金，沒有發現是偽鈔，當時也沒有覺得這錢怪 怪的，拿到臺銀櫃台時，行員才說是偽鈔，說號碼一樣，才 知道是偽鈔等語。另證人即執行搜索時之小隊長何淵田於原 審證稱：於106年7月5日執行上開被告住居處之搜索時，有 在被告之黑色手提包中扣得現金14600元，被告有承認該手 提包係其所有，拿出來是一疊，印象中沒有放在更小的皮夾 內。清點時被告都在旁邊，有在扣押物品清單讓被告簽名確 認，清點當時並未發現是偽鈔或有異狀。一般扣得現金之處 理過程，是會先裝在夾鍊袋內，但沒有貼封條，因為回去還 要影印附卷。後來張文藝將證物解繳地檢署入庫時，經銀行 行員通報說是偽鈔才知道等語。堪認扣案千元偽鈔11張確屬 被告所有而被查扣，應無疑義。再者，該查扣11張鈔券屬偽
造一節，有臺灣銀行臺中分行截留偽造變造仿新臺幣券幣通 報單、同分行107年10月12日函及附件中央銀行發行局金融 機構繳送偽（變）造新臺幣回執聯及中央銀行發行局107年1 0月17日在卷可佐，亦經原審法院調取該11張偽鈔勘驗屬實 ，情形如下：「①扣案仟元偽鈔共11張，其中編號CP000000 VE號共3張、編號0000000000號共4張，編號0000000000號共 4張。②扣案偽鈔紙質與真鈔之比較：真鈔較為堅韌、平整 、光滑，偽鈔較軟、質地較粗，不會反射光線；真鈔數字、 國字字體觸摸起來有凹陷立體感，偽鈔整張平整。③扣案偽 鈔與真鈔圖案、色彩之比較：真鈔圖案、字體清晰、銳利， 偽鈔圖案本身及邊緣較為模糊，其中一張0000000000偽鈔應 為噴墨列印，因有水漬暈開情形；真鈔圖案顏色層次豐富、 色差大，偽鈔顏色層次較少，色差低。④扣案偽鈔與真鈔防 偽線之比較：偽鈔正、反面防偽線均以薄膜塑膠黏貼銀色材 質貼在鈔面，並有未服貼之凸起處。真鈔正面防偽線係直接 印製在鈔面，背面防偽線則崁入鈔體；真鈔防偽線光亮，可 反射多種顏色。偽鈔反射度較低，只反射單一顏色-銀色； 偽鈔防偽線圖案亦與真鈔不同。⑤偽鈔與真鈔比較下，雖有 上開明顯差異，但相似度不低，如以單一偽鈔如混在真鈔中 ，恐不易發現。」有108年2月22日勘驗筆錄可參。公訴意旨 雖認被告曾於警偵訊中供稱：上開偽鈔來自於106年3月間賭 博時贏得約30至40萬元，後來花到只剩14600元，因從事○ ○○○，贏來的錢有些支付原住民批發商，都用現金支付等 語，因而認被告係以偽鈔混於真鈔中使用，並刻意避開有驗 鈔機之店家，且一般人若不知情而取得偽鈔時，通常不知道 於何時何處取得，然被告可明確供稱偽鈔來源為賭場等語， 顯見被告於取得偽鈔時，即已知悉是偽鈔，因認被告所辯不 足採信云云。然本件警方係在被告居住之房間手提包內扣得 前開偽鈔，並非於被告行使偽鈔時查獲，故被告為警查獲時 係在「持有」之狀態，並無證據證明被告已將偽鈔混於真鈔 中支付貨款而「交付於人」，亦無從認定偽鈔來源確為偽造 工廠或其他偽鈔集團，而可認定屬於「收集」行為，且扣案 紙鈔經原審法院勘驗結果，雖非幾可亂真，但查獲及解繳過 程先後經承辦員警何淵田、張文藝逐一清點，亦未發現有偽 造情事，原審法院勘驗後亦認與真鈔相似度不低，恐不易發 現；況一般人收受使用鈔券之習慣，係以相信鈔券真正為常 態，除非係必須面對不特定買賣對象之商家，因恐收受偽鈔 造成無可追償之損失，否則通常不會刻意檢視所使收受之現 鈔真偽與否。此由前揭執行搜索及收送贓物之員警，雖歷經 清點動作，仍不曾懷疑查扣之紙鈔係屬偽造，亦可證知。至
原審法院勘驗本件查扣之鈔券11張，雖有如前所述與真鈔不 同之情形，然此乃在特意就該鈔券為比較之情境下，始能發 現，並不符一般人使用鈔券之習慣，自不能遽認被告持有時 必然知悉該鈔券為偽造紙幣。故被告辯稱係事後經警方通知 時才知道曾持有偽鈔等語，尚非無憑。又被告辯稱本件偽鈔 可能係從賭場贏來的等語，真意係指該等偽鈔可能係混雜在 真鈔中被取得的，並非指其取得時已辯識出該鈔券為偽造者 ，其雖因事過境遷而未能指出賭場參與者，而無可查證；但 此項抗辯之事實無論真偽，均與驗證被告是否知悉本件查扣 鈔券真偽無必然關聯，檢察官認被告此項抗辯為「幽靈抗辯 」不足採信，應逕為不利被告之認定，顯與論理法則有違。 再者，本件並查無被告已行使偽造紙幣之事證，已如前述， 檢察官逕認被告係刻意將偽鈔混在真鈔中使用，且避開有防 偽鈔機制之商家，而在果菜批發市場使用，足見其有以假亂 真之意圖云云，完全係憑主觀臆測，並無任何事證支持被告 「已有行使偽鈔」之事實，自無足採。本件檢察官認被告於 為警查獲前即已知悉扣案鈔券為偽鈔，尚嫌無據。從而，被 告縱無法提供偽鈔來源，然依卷內證據資料，亦不足以認定 被告係基於供行使之用之意圖，而收集或交付偽造紙幣於人 ，故檢察官所舉證據不足以證明被告涉犯上開犯罪，被告之 犯罪既不能證明，揆諸前揭說明，自應為無罪之諭知。五、原審法院依調查審理結果，認被告被訴之上開罪嫌，既不能 證明，而被告無罪之判決，於法並無不合，應予維持。檢察 官上訴除仍執前詞，認被告有被訴之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 偽造之通用紙幣犯行外，另認「偽鈔品質」本身就是被告意 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之偽造貨幣，該當刑法第196條第1項之 罪，實無須另有被告「已使用」該偽造貨幣之證據云云。然 此項指摘意旨，仍未據提出被告有何該當該罪之主觀構成要 件，即被告「明知」所取得鈔券係屬偽造之事證。其上訴意 旨執以指摘原判決不當，並無理由，應予駁回。六、沒收部分：
㈠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係獨立於刑罰及保安處分以外之法律 效果，已非從刑，此觀105年7月1日生效之刑法第38條修正 立法理由自明。又刑法第40條第1項規定：「沒收，除有特 別規定者外，於裁判時併宣告之。」同日生效之增定刑事訴 訟法第310條之3前段亦規定：「除於有罪判決諭知沒收之情 形外，諭知沒收之判決，應記載其裁判之主文、構成沒收之 事實與理由。」從而，除有罪判決以外，法院為無罪、免訴 或不受理之判決時，仍得為沒收之諭知。查檢察官已於起訴 書聲請沒收扣案之偽造紙幣11張，故法院自得併予審酌。
㈡所謂「專科沒收之物」，係指雖非違禁物，然其性質不宜任 令在外流通，如偽造之印章、印文、有價證券、信用卡、貨 幣等是（95年7月1日生效之修正刑法第40條修正理由參照） 。查本件查扣面額1000元之紙鈔11張，均屬偽造之通用紙幣 ，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應依刑法第200條規定，宣告沒收之 。
七、被告經本院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未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 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1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施教文偵查起訴，檢察官張嘉宏提起上訴，檢察官陳佳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9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胡 忠 文
法 官 康 應 龍
法 官 邱 顯 祥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於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時，得上訴。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 緯 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