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87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秀玲
選任辯護人 劉政杰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一０七年
度易字第五七八號，中華民國一０八年一月卅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一０五年度偵字第三一二０七號、
一０六年度調偵字第四七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蔡秀玲犯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貳年拾月。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參佰玖拾伍萬捌仟肆佰捌拾捌元及門號０九八一八四三四三四號行動電話壹支（含SIM 卡壹枚）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
一、蔡秀玲於民國九十八年七月前不詳時間，因知悉同事張曉芳 有濕疹無法治癒及更換新環境等問題而身心不適，認有機可 趁，即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以下簡稱甲男）共 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先由蔡秀玲向張曉 芳誆稱可介紹宮廟做功德以改善身體健康云云，並於九十八 年七月間邀約張曉芳至渠任職之臺北市美麗華購物中心附近 ，推由甲男自稱「玄清師兄」向張曉芳誆稱捐錢做功德即可 藉由神明之力量使身體健康，蔡秀玲則在旁附和佯稱其因捐 款做功德而改善父母身體健康云云，「玄清師兄」旋即以蔡 秀玲所有門號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與張曉芳通話聯繫， 指示張曉芳可匯款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三重中山路郵局帳 號00000000000000號宮廟之帳戶（實為蔡秀玲開立之帳戶， 以下簡稱三重中山路郵局）做功德，先以藉由神明的力量讓 其身體健康、或做法事來消災解厄，讓其父母身體變好；後 以簡訊聯繫，神明誕辰要添香油錢、改建宮廟；後更向張曉 芳表示其所匯之款項將來都會以福德金之方式返還等詐術， 使張曉芳因而陷於錯誤，依「玄清師兄」指示，於如附表編 號1 至178 所示之時間，陸續將各該附表編號款項匯入前開 三重中山路郵局帳戶。嗣於一０二年三月四日匯款時，電話 中以不同男子聲音稱「玄清師兄」過世，電話改由其使用， 亦由其負責幫做功德，旋接續以同前電話指示其陸續匯款， 張曉芳不疑有他，仍於如附表編號179 至356 所示時間，將
如各該附表編號所示款項匯至相同之三重中山路郵局帳戶。 張曉芳如附表所示，自九十八年十二月二日起至一０四年十 二月十九日止，共計匯款三百五十六次，匯款金額總計為新 臺幣（下同）四百零八萬八千四百八十八元。至一０五年二 月間，張曉芳傳簡訊予宮廟均無回應，請蔡秀玲代為聯繫宮 廟人員，蔡秀玲亦一再藉詞推拖，張曉芳因而起疑，遂於同 年五月廿九日以其新光銀行薪資帳戶匯款一百元至上揭三重 中山路郵局帳戶，欲測試該三重中山路郵局帳戶是何人所有 ，惟無法得知，繼於同年八月八日改以其所有永和秀朗郵局 帳戶再轉帳一００元，方得知三重中山路郵局帳戶竟為蔡秀 玲所有，而非宮廟名義之帳戶，始悉受騙。
二、案經張曉芳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移送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 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第一項、第二項 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陳述之供述證據，業經本院於審理中依法定程序調查，且檢 察官、被告蔡秀玲及辯護人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 異議，又查無依法應排除證據能力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 一百五十九條之五規定意旨，均得作為證據。至其餘資以認 定被告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 情形，依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條之四反面規定，亦具證據能力 ，合先敘明。
二、訊據被告固坦承上揭三重中山路郵局帳號為其所有，惟矢口 否認有何詐欺犯行，並辯稱：伊僅是提供存摺、金融卡、密 碼及0000000000號電話給玄清師兄使用，因為玄清師兄說運 勢未到要借助伊的帳戶、電話，讓伊做功德，他之後沒有把 存摺帳戶、金融卡、手機還伊，伊沒有要告訴人張曉芳將款 項匯到伊三重中山路郵局帳戶，是她自己跟玄清師兄聯絡的 ，玄清師兄並未死亡，但現在亦不知玄清師兄聯絡方式云云 。
三、經查：
㈠本案三重中山路郵局帳戶為被告所開立，而門號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之申登人亦為被告等情，業據被告於原審法院供
承在卷（審易卷第五六頁、易卷第五八～五九頁筆錄），並 有三重郵局函附儲戶基本資料、遠傳資料查詢各一件在卷可 按（偵卷㈠第卅四～卅五頁，易卷第七七頁）。又告訴人確 於附表編號1 至356 所示時間，將各該編號所示款項匯入該 帳戶等節，亦據證人即告訴人指證綦詳（偵卷㈠第一一～一 五頁，易卷第一四二頁），並有被告所有之三重中山路郵局 九十八年十月一日起至一０五年十月卅一日止之交易明細、 告訴人所有之新光銀行九十八年十月二日起至一０五年六月 卅日之存摺存款對帳單各一件在卷可稽（偵卷㈠第一四七～ 一九六頁，偵卷㈡第三～九二頁），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 定。
㈡告訴人係因被告、「玄清師兄」及自稱宮廟人員之男子接續 向其表示捐款做功德可改善其自身及父母之身體健康，玄清 師兄並允諾告訴人將來會以福德金之形式返還其所匯之款項 云云，始陸續於如附表編號1 至356 所示之時間，將各該編 號所示款項匯入三重中山路郵局帳戶內，並於一０五年八月 八日以其郵局帳號轉帳一百元至上揭郵局帳戶，始知該局帳 戶實為被告所有等節，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偵查、原 審法院及本院證述一致在卷（偵卷㈠第七～一０頁、第一一 ０～一一二頁，易卷第一一八～一八八頁、第一九 四～ 一九六頁，本院卷第一二七～一二八頁筆錄）， 並與被告 三重中山路郵局帳戶往來明細互核相符，況告訴人與被告既 無何借貸或投資等之金錢交涉，無故多年來高達三百多筆之 片面匯款之理，二人間復無任何仇隙，告訴人亦無誣攀必要 ，可徵告訴人之指證應非子虛。
㈢被告於一０五年間有向證人即其胞弟蔡孟洲借款，證人蔡孟 洲分別於一０五年六月廿八日、同年月卅日、同年七月四日 以其所有之凱基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分 別轉帳一萬三千元、九千元、一萬四千元至被告上揭三重中 山路郵局帳戶內一節，亦據證人蔡孟洲於偵查中結證稱：被 告於一０五年有跟伊借錢，伊有匯錢到她戶頭內，被告陸續 跟伊借錢五千到六萬元（調偵卷第七二頁筆錄），亦有被告 上揭三重中山路郵局之交易明細、凱基商業銀行函附開戶資 料、交易明細各一件（偵卷㈡第九二頁、調偵卷第一九～二 三頁）在卷可按。另被告與其胞弟蔡孟洲LINE通訊內容：被 告於一０五年一月廿九日傳送「目前要你匯一萬元，是強你 所難，不勉強你…」、「請匯至郵局代碼700 帳號00000000 000000」；於同年六月廿四日再傳送「老弟：方便再借貸一 萬元嗎？我有急用，可以的話晚上八點前匯入，郵局帳號00 0-0000000-0000000 ，匯好留賴，謝謝你」；另於同年月廿
七日傳送「老弟，若你方便可否再轉給我一萬三千元，等我 錢下來再歸還看到賴後，請先回可否，若可以請下午二點前 匯，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000」；另於同年月廿八日傳 送「老弟：請再幫我一次忙，若經濟方便，可否再匯13000 借我，等下個月錢下來再一併歸還，若不方便留賴告知即可 ！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000」 ；又於同年月卅日傳送 「…若可以，是否可再向你借，9000元，郵局帳戶000-0000 0000000000…」；再於同年七月四日傳送「…方便先匯1400 0 元嗎？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000…」 ；另於同年月 七日傳送「…能否匯8000元給我，郵局帳戶000-0000000-00 00000 ，先謝謝你…」等內容之訊息，此有二人間之LINE通 訊軟體對話內容一件在卷可按（調偵卷第七七～八一頁）。 參以，被告上揭三重中山路郵局帳戶交易明細，在告訴人於 如附表編號1 至356 之時間及證人蔡孟洲於上揭時間匯款後 ，旋經由該帳戶金融卡提領（交易代號A501），提款郵局AT M 機號均同為「1J1」 ，且經辦局均是「244107」（應係「 0000000」 之縮寫），此有被告上揭三重中山路郵局交易明 細表在卷可參（偵卷㈠第二一四～二三０頁）。上開局號「 0000000」 係三重中山路郵局，此亦有三重郵局被告儲戶基 本資料可按（偵卷㈠第三四～三五頁）。可見告訴人、蔡孟 洲匯款後，均旋經人由同一地點即三重中山路郵局之自動提 款機，以該帳戶之金融卡提款。復參以被告於偵查坦認，三 重中山路郵局在其住家附近（調偵卷第二九三～二九四頁筆 錄），及其曾前往三重中山路郵局換存摺二次（偵卷㈠第二 ０七頁），核與卷附GOOGLE網路地圖列印資料相符（調偵卷 第二九七頁），益足認該郵局帳號確為被告使用，則被告辯 稱該帳戶借予「玄清師兄」，非其所使用云云，顯係飾卸之 詞，要無足採。
㈣證人羅椽菻於偵查中證稱：伊不認識被告，但伊不定時匯款 二千到五千元不等之金額到被告上揭三重中山路郵局帳戶， 是因為伊會跟他收購虛擬寶物，伊記得對方是一位中年男性 的聲音，但有時是女性的聲音，不過次數較少，他賣給伊星 城遊戲中虛擬遊戲幣，伊再匯款現金給他等語（調偵卷第五 一～五二頁筆錄）。又羅椽菻匯款至被告上揭三重中山路郵 局帳戶，購買星城遊戲幣對象之聯絡電話為0000000000，此 有證人羅椽菻當庭書寫之星城遊戲帳號、手機資料一件在卷 可參（同上卷第五五頁）。羅椽菻係與門號0000000000號持 用人交易虛擬遊戲幣，並依其指示將購買遊戲幣之款項匯入 在被告實力支配下之三重中山路郵局帳戶，該門號00000000 00號行動電話之申登人為被告，帳寄地址為被告新北市○○
區○○街○○號住所，迄一０七年六月七日停話等情，有遠 傳資料查詢一件在卷可參（易卷第七七頁），可見該行動電 話門號係在被告實力支配下。而羅椽菻以該門號電話聯絡， 通常為中年男性聲音之人接聽，可見該中年男性聲音之人亦 同使用該門號，此中年男性聲音之人與告訴人指稱「玄清師 兄」約五、六十歲，而於「玄清師兄」死亡後，另有不同聲 音約三、四十歲或五、六十歲之中年男子與其聯絡之中年男 性，亦相符合。足證除被告外，另有自稱「玄清師兄」之甲 男、或嗣佯稱甲男已歿而與告訴人電話聯繫之乙男之中年男 子與被告共同使用系爭行動電話。則多年來告訴人與被告持 有該門號電話聯繫之「玄清師兄」或後續連絡之人經指示捐 款做功德而匯款至被告持有之三重中山路郵局帳戶內等情， 被告辯稱不知情，實難採信。
㈤綜上所述，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先後與不詳姓名中年甲 男或乙男，對告訴人佯稱宮廟之人，可為告訴人做功德而詐 欺取財之犯行，洵堪認定，自應依法論科。至告訴人指證於 附表編號1至178之匯款，均係與自稱「玄清師兄」之男子以 電話、簡訊聯繫，嗣於一０二年三月間聯絡時，另一不同聲 音中年男子稱「玄清師兄」死亡，由他繼續負責做功德的事 ，自附表編號179 開始之匯款，好像有二、三個不同師兄， 沒見過，但聲音不一樣，至少是三、四十歲或四、五十歲等 語。告訴人既僅見過自稱「玄清師兄」之甲男，未曾與其他 自稱續做功德之人見面，雖告訴人於一０二年三月間「玄清 師兄」過世後，與其聯繫之人聲音不同，惟電話聲音非不能 偽裝或變聲，亦即不排除為「玄清師兄」同一人，本案不能 證明確有該其他共犯存在，並附此敘明。
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取財罪 。被告先後與自稱「玄清師兄」之甲男，或嗣以「玄清師兄 」死亡，接任其宮廟之中年乙男，對本案告訴人為詐欺行為 ，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又本案被告上開 多次對告訴人施用詐術之行為，時間密接，顯係基於單一犯 意之接續行為，為接續犯，僅論以一罪，並依最後犯行時有 效施行之修正後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詐欺取財罪論罪 。至告訴人於如附表編號357 ，以其新光銀行薪資帳戶匯款 一百元至被告上揭三重中山路郵局帳戶，係為了查明上揭三 重中山路郵局帳戶為何人所有，並非因遭被告等人詐騙而匯 入之款項一節，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於原審證述在卷（易卷第 一九六頁筆錄），自應剔除係遭被告等人施詐之匯款，公訴 意旨併認詐欺款項，容有誤會，附此敘明。爰審酌被告前無 前科紀錄；高中畢業，離婚，育有二名子女之學經歷及生活
狀況；本案不思戮力工作求財，利用同為同事之告訴人對其 之信任，先後與二不詳姓名成年男子，以假藉做功德之名義 ，詐使告訴人陸續匯款四百餘萬元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 、分工，及犯後猶否認犯行，且迄未賠償告訴人之損失等一 切情狀，乃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至被告犯罪所 得四百零八萬八千四百八十八元，均係匯入被告郵局帳戶， 且該帳戶均於被告持有使用中，已如前述，除先後以福德金 名義返還告訴人十萬元、一萬元、二萬元，經告訴人證述在 卷（易卷第一八六～一八七頁筆錄），應扣除十三萬元外， 餘三百九十五萬八千四百八十八元均應依法宣告沒收之，於 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至門 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一支（含SIM 卡一枚），係供本案 犯罪所用之物，且為被告所有，業如前述，雖未扣案，但亦 無事證足認已滅失不復存在，亦應依法宣告沒收，於全部或 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五、原審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㈠原審單依告訴人指 稱電話中有三不同聲音中年男子與其聯繫，並未調查其他補 強證據，即認被告係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而變更起 訴法條，採證容有未洽。㈡另犯罪所得之沒收，現已改為共 同正犯間之犯罪所得應就各人實際分受所得部分為沒收及追 徵。本案告訴人被詐款項，既均匯至被告郵局帳戶內，而該 帳戶如前所述，均在被告持用中，期間被告曾二次換摺，且 均係於其住處附近郵局以提款卡提領，足認係被告所得予以 沒收。原審既認被告與共犯尚未分配所得，及共犯均對犯罪 所得有處分權，不知被告實際分受額，卻又對被告為全額沒 收宣告，似有矛盾。被告空言否認犯行上訴，雖無理由，但 原判決既有前揭可議，自應由本院撤銷改判。
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 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十八條 、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第三十八條第二項前段、第四項 、第三十八條之一第一項前段、第三項，刑法施行法第一條 之一，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何嘉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一０八 年 十 月 廿四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陳筱珮
法 官 羅郁婷
法 官 陳玉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麗春
中 華 民 國 一０八 年 十 月 廿四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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