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157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斌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8年度易字第
134號，中華民國108年5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北
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3121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李斌為計程車司機，平日以駕駛計程車為業，為從事業務之 人，其於民國107年6月5日19時許，在新北市○○區○○路 00號天主教輔仁大學附設醫院（下稱輔大醫院）門口附近臨 時停車，經擔任保全之李怡宏要求其離開，雙方因此發生爭 執後，李斌駕駛車牌號碼000-00號計程車（下稱本件計程車 ）行經輔大醫院門口前車道左迴轉欲離開，適李怡宏因欲記 下本件計程車車輛編號投訴，乃沿門口前車道走向左迴轉中 之本件計程車左前方，而李斌見前方李怡宏走向本件計程車 左前方，本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 依當時情狀及其智識程度，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 意及此，貿然持續駕駛本件計程車左迴轉而不停駛，李怡宏 亦疏未注意應與行進中之車輛保持安全之距離及間隔，仍持 續走近左迴轉中之本件計程車左前車頭，本件計程車左前車 頭因而與李怡宏發生碰撞，致李怡宏先倒在本件計程車左前 車頭上再倒地，因此受有頭部外傷、左腰挫傷、右側髖部及 臀部挫傷等傷害。
二、案經李怡宏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林口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證人李怡宏於警詢時之陳述，屬傳聞證據，被告及檢察官於 審判期日中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67頁），且迄 言詞辯論終結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 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 作為證據應屬適當，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定 前揭供述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上訴人即被告李斌矢口否認有何過失傷害犯行，辯稱：
我沒有刻意撞告訴人，我在正常車道行駛，因為之前有口角 ，告訴人看到我，走到我的車子倒下，他摔倒不是跟我車子 碰撞造成的，是他自己忽然昏倒云云。經查：被告於107年 6月5日19時許，在輔大醫院門口附近臨時停車，經擔任保全 之告訴人李怡宏要求其離開，雙方因此發生爭執後，被告駕 駛本件計程車行經輔大醫院門口前車道左迴轉欲離開，告訴 人因欲記下本件計程車車輛編號，乃沿門口前車道走向左迴 轉中之本件計程車，嗣在被告駕駛本件計程車左迴轉過程中 ，告訴人先倒在本件計程車左前車頭上再倒地之事實，業據 被告於偵審程序供承無訛（見107年度偵字第31215號卷〔下 稱偵查卷〕第7至9、48至49頁、原審107年度審易字第3100 號卷第44至45頁、原審卷第43頁），並經證人即告訴人李怡 宏於警詢、偵查及原審證述在卷（見偵查卷第11至13、48頁 、原審卷第62至66頁），復有本件計程車照片、監視器錄影 光碟及原審勘驗監視器錄影結果暨所附監視器錄影畫面附卷 可稽（見偵查卷第25、27頁、原審卷第61至62、73至128頁 ），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告訴人於107年6月5日19時16分許至輔大醫院急診，經診斷 受有頭部外傷、左腰挫傷等傷勢；於107年6月6日至西園醫 院骨科就診，經診斷受有右側髖部及臀部挫傷等傷勢之情， 此據證人即告訴人於偵、審中證述明確（見偵查卷第12、48 頁、原審卷第64頁），亦有輔大醫院診斷證明書、西園醫院 診斷證明書在卷可按（見偵查卷第15、17頁），此部分事實 ，亦堪認定。
㈢依原審勘驗監視器錄影結果暨所附監視器錄影畫面（見原審 卷第61至62、73至128頁）：【畫面時間0000-00-00（以下 日期均同，略）19：04：23至19：04：30】被告駕駛本件計 程車自畫面右側出現，沿門口前車道慢速行駛（見原審卷第 106至112頁，圖67至圖80），【畫面時間19：04：30至19： 04：34】被告駕駛本件計程車沿門口前車道慢速左迴轉，告 訴人沿門口前車道朝左迴轉中之本件計程車左前方大步走去 （見原審卷第113至117頁，圖81至圖90），【畫面時間19： 04：34至19：04：35】被告持續駕駛本件計程車沿門口前車 道慢速左迴轉未停駛，告訴人亦持續走至左迴轉中之本件計 程車左前車頭旁（見原審卷第118至119頁，圖91至圖94）， 【畫面時間19：04：35】本件計程車左前車頭與告訴人身體 左側發生碰撞（見原審卷第120頁，圖95至圖96），【畫面 時間19：04：35】本件計程車停駛，告訴人先倒在本件計程 車左前車頭上（見原審卷第121至123頁，圖97至圖101）， 【畫面時間19：04：35至19：04：38】告訴人再滑落倒在本
件計程車前地上（見原審卷第123至第128頁，圖102至圖112 ）等節，參以證人即告訴人於偵審程序證稱：當時被告駕車 行經輔大醫院門口前迴轉，我沿車道朝被告行駛中的車輛方 向走，被告駕車轉過時，撞到我身體左側後，我就先倒在被 告車上再倒地等情（見偵查卷第12、48頁、原審卷第64頁） ，可知在被告持續駕駛本件計程車沿輔大醫院門口前車道左 迴轉，及同時告訴人持續走近左迴轉中之本件計程車左前方 過程中，被告所駕駛之本件計程車左前車頭確有與告訴人發 生碰撞，告訴人乃先倒在本件計程車左前車頭上再倒地之情 明確。
㈣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及原審審理中證稱：當時我遭撞擊受有 頭部外傷、左腰挫傷、右側髖部及臀部挫傷等傷勢，頭部外 傷及左腰挫傷是我當下送醫的檢查，右側髖部及臀部挫傷是 我隔日因身體右側不適就診的檢查等節（見偵查卷第12頁、 原審卷第64頁），稽以告訴人於本件碰撞甫發生後隨即先至 輔大醫院急診，經診斷受有頭部外傷、左腰挫傷，翌日再至 西園醫院骨科就診，經診斷受有右側髖部及臀部挫傷，其就 醫時間與本件碰撞顯具相當密接之關聯性，而告訴人與被告 所駕駛左迴轉中之本件計程車左前車頭發生碰撞後先倒在本 件計程車左前車頭上再倒地，自有造成其受有前揭傷勢之高 度可能，與通常經驗法則相符，足認告訴人所受前開傷勢確 係因其於案發時、地與被告所駕駛左迴轉中之本件計程車左 前車頭發生碰撞後先倒在本件計程車左前車頭上再倒地所致 無誤。
㈤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 安全措施，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 項定有明文。本件 被告既為計程車司機，對於前開規定自應知之甚詳，亦應隨 時確實遵守，而依當時情狀及其智識程度，被告並無不能注 意之情事，徵之被告於偵審程序供承：當時我駕駛本件計程 車左迴轉，我看到告訴人往我計程車前方快步走來，但我沒 有停駛等語（見偵查卷第8、49頁、原審卷第70頁），則由 被告駕駛本件計程車左迴轉時，既見前方告訴人走向本件計 程車左前方，竟未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 施，仍貿然持續左迴轉而不停駛，因而不慎與告訴人發生碰 撞，其駕駛行為顯有過失至明。又告訴人確因本件碰撞受有 前開傷害，業如前述，則被告之過失行為，與告訴人之傷害 結果間，顯有相當因果關係甚灼。另告訴人縱亦有未注意應 與行進中之車輛保持安全距離及間隔之疏失，惟被告於案發 時、地駕車左迴轉時，若仍確實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 必要之安全措施，仍可避免本件碰撞之發生，是本件刑事責
任之認定，自不因告訴人與有過失而得解免被告之過失責任 ，至告訴人與有過失之情節輕重，僅係酌定雙方民事損害賠 償責任之依據，與被告本件刑事責任不生影響，併此敘明。 ㈥起訴書就犯罪時間固誤載為案發日「18時許」，及就告訴人 所受傷勢雖漏未敘及「右側髖部及臀部挫傷」，但均與起訴 犯罪事實同一性之辨別及法律適用無礙，本院自得依卷證資 料認定犯罪事實。
㈦被告雖以前詞置辯，然被告於本件案發時、地駕車左迴轉時 ，確有不慎與告訴人發生碰撞，致告訴人受有前開傷害，且 被告駕駛行為有過失之情，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被告空言否 認犯罪，自無足採。
㈧被告於原審雖聲請將本件送請鑑定係真車禍或假車禍，並聲 請傳喚告訴人當班同事及隊長，以證明案發狀況及目擊者向 隊長所為之陳述，惟本件犯罪事實已臻明瞭，核無再行調查 之必要。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 法論科。
三、論罪：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84條之規定業經修 正，並經總統於108年5月29日公布，於同年月31日施行，修 正前刑法第284條規定「（第1項）因過失傷害人者，處6月 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1年以 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第2項）從事業務之 人，因業務上之過失傷害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 或1千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2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刑法第284條則規定「因過失傷害 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萬元以下罰金，致重 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0萬元以下罰金」，經 比較新舊法結果，修正後刑法第284條規定雖未更動過失傷 害罪之構成要件及得科處之法定刑種，然已將有期徒刑及罰 金刑上限提高，並刪除業務過失傷害罪之處罰，自以修正前 刑法第284條第2項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 項前段規定，本件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第284 條第2項規定處罰。
㈡按汽車駕駛人之駕駛工作，乃隨時可致他人身體生命於危險 之行為，並係具有將該行為繼續，反覆行使之地位之人。因 此應有經常注意俾免他人於危險之特別注意義務。司機駕車 ，本屬其社會活動之一，在社會上有其特殊之屬性（地位） ，其本於此項屬性（地位）而駕車，自屬基於社會生活上之
地位而反覆執行事務，因之，在此地位之駕車，不問其目的 為何，均應認其係業務之範圍；司機係以駕車為業，其所駕 駛復為業務用車，縱此次非載乘客，但因與其駕車業務有直 接關係，仍屬業務上之行為，自應負特別注意義務（最高法 院75年台上字第1685號、71年台上字第7098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被告為計程車司機，平日以駕駛計程車為業，為從事 業務之人，其於駕駛計程車時過失肇事，致告訴人受有前開 傷害，不問其此次駕車目的為何，均屬其業務之範圍，是核 其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84條第2項前段之業務過失傷害 罪。
㈢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係基於傷害之犯意駕車撞擊告訴人，涉犯 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嫌云云。質之被告堅詞否認有何傷 害犯行，辯稱：我沒有故意傷害、故意駕車撞告訴人的意思 等語。經查，案發時被告與告訴人縱有發生爭執，但其後被 告已駕車沿輔大醫院門口前車道左迴轉欲離開，業如前述， 參以告訴人陳明：被告須駕車迴轉行經我站崗的輔大醫院門 口才能離開輔大醫院，這是輔大醫院路線設置的關係之情（ 見原審卷第64頁），足見案發時被告駕車行經輔大醫院門口 左迴轉，僅係因該路徑係離開輔大醫院之必經路線，而非被 告有意針對告訴人才特地駕車行經告訴人站崗之輔大醫院門 口；又依監視器錄影及原審勘驗監視器錄影結果，可知案發 時被告係慢速駕車左迴轉，核與被告供陳：當時我係慢速駕 車迴轉等語（見偵查卷第49頁、原審卷第69至70頁）及告訴 人證稱：當時被告開很慢等情（見偵查卷第12頁）相符，苟 被告果有傷害告訴人之故意，既見告訴人在其車輛左前方， 自可加速左迴轉朝告訴人衝撞，但被告仍維持慢速左迴轉而 意欲離去，自難逕認被告有何傷害告訴人之故意；況案發時 係告訴人為記下被告車輛編號投訴，乃走向左迴轉中之被告 車輛左前方，已如前述，縱被告見告訴人走向其車輛左前方 仍持續駕車左迴轉而不停駛，確有疏失，仍不能執此驟論本 件碰撞係被告故意駕車朝告訴人撞擊所致，是公訴意旨認被 告係故意傷害告訴人云云，容有未洽，惟二者之基本社會事 實同一，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變更起訴法條。四、駁回上訴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犯行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84條2項前段（修正 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 第2項前段規定，並審酌被告以駕車為業務，對道路駕駛之 規則及用路人之安全，當有較高之注意義務，而其駕車參與 道路交通，更應小心謹慎以維自身及用路人之安全，竟疏未 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貿然持續左迴
轉而不停駛，因而與告訴人發生碰撞，致告訴人受有前開傷 害，應予非難，兼衡其犯罪後之態度、前無犯罪紀錄之素行 、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過失程度與情節、告訴人與有 過失程度與情節、告訴人受傷部位與程度，及雙方因調解金 額未獲共識致未能達成調解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20日，並 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經核尚無不合，量刑亦稱妥適（ 原判決雖未及為新舊法比較，然適用結果並無不同，仍應予 以維持）。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案發時是以病人身分去 輔大醫院求診，並非執行業務。告訴人身上的傷是其自己跌 倒造成，並非由被告駕駛之車輛造成。告訴人證稱其走到被 告所駕車輛之左前方是為了察看被告車輛車隊之編號與事實 不符，因被告隸屬之大都會車隊編號都是置於車輛右前方擋 風玻璃上方，而非左方云云，並提出車輛照片1張為證。惟 查：
㈠被告為計程車司機，平日以駕駛計程車為業，為從事業務之 人，其於駕駛計程車時過失肇事，致告訴人受有前開傷害， 不問其此次駕車目的為何，均屬其業務之範圍。而告訴人確 因遭被告所駕車輛撞及左側身體致跌倒等情，均如上述，被 告仍執前詞否認犯罪，自無可採。
㈡證人即告訴人李怡宏於原審審理時已證稱：我發現被告隸屬 輔大醫院配合的車隊，我就想打電話去被告車隊客訴，因為 客訴需要知道被告計程車編號，我就往被告行駛中車輛的方 向走，準備要看被告車輛編號，這個編號寫在被告車輛駕駛 座前方擋風玻璃等語（見原審卷第63頁），被告雖提出之車 輛照片1張，該車輛之右前上方雖有編號（見本院卷第27頁 ），然被告自承上開照片中車輛並非其所駕駛之車輛，而依 卷附被告駕本件計程車之照片（見偵查卷第25頁），並無法 辨識該車輛之右前方擋風玻璃上有車隊編號，被告執此摘證 人李怡宏所證不實，亦無可採。
㈢綜上，被告執此指摘原判決不當，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楊展庚、王佑瑜提起公訴，檢察官陳孟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23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國棟
法 官 呂煜仁
法 官 許永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郭侑靜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2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中華民國刑法第284 條
因過失傷害人者，處6 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傷害人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