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145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周冬川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名譽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8 年度
易字第135 號，中華民國108 年6 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10017 、10222 、12309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周冬川前受僱於吳孟如為臨時工，因領取吳孟如匯付薪資新 臺幣（下同）2600元遭扣款15元手續費，經吳孟如補足後， 仍然不滿，而為下列行為：
㈠周冬川於民國107 年4 月21日下午某時許，前往新北市○○ 區○○街00巷0 弄00號前向吳孟如理論，情緒氣憤，竟基於 毀損之犯意，持機車大鎖砸擊林佳樺所有、停放該處之車牌 號碼000-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下稱系爭機車），致其大燈 組及多處車殼破損不堪使用，足生損害於林佳樺。 ㈡周冬川復基於毀損及意圖散布於眾之誹謗犯意，於107 年5 月10日上午8 時15分許，前往上址吳孟如兄嫂陳素英所有之 房屋，以紅色油漆在該址1 樓鐵捲門及門柱壁磚上，大字書 寫「欠錢不還天理何在」、「還錢」、「吳孟如還錢」、「 出來還錢」之文字，指摘吳孟如積欠債務之不實事項，使往 來公眾得以共見共聞，以此方式，毀損吳孟如之名譽，並嚴 重減損該鐵捲門、門柱壁磚原有之美觀效用，致生損害於陳 素英。
二、案經林佳樺、陳素英、吳孟如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汐止分 局報請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本件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證據，皆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 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又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時同意作為證據（ 本院卷第100 頁），而被告周冬川於原審準備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原審108 年度易字第135 號刑事卷宗【下稱原審卷】 第51頁），於原審審理時調查證據，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 均未聲明異議（原審卷第76至78頁），於本院審理時經合法 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應認無相異之主張，復經審酌該等
證據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顯不可信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 亦無違法不當與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 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反面解釋及第159 條之5 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㈠事實欄一㈠部分：
⒈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毀損犯行，辯稱：伊當時呼喊吳孟如 出來理論，林中明手持螺絲起子跟著出來，伊才轉回機車取 出大鎖，但現場並未使用，乃吳孟如往後退時撞倒林佳樺之 機車，才會導致毀損，伊不知道林佳樺的機車車牌，若要砸 車應該要砸吳孟如的車才對云云。
⒉經查：
⑴被告前受僱於吳孟如為臨時工，因領取吳孟如匯付薪資2600 元遭扣款15元手續費，經吳孟如補足後，仍然不滿，於107 年4 月21日下午某時許，前往新北市○○區○○街00巷0 弄 00號前，持機車大鎖向吳孟如理論之事實，業據被告於檢察 官訊問、原審審理時供述在卷（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7 年 度偵字第10017 號偵查卷宗【下稱10017 號偵卷】第34頁、 原審卷第48、49頁），此部分核與證人吳孟如於警詢、檢察 官訊問時證述之情節相符（10017 號偵卷第8 頁正反面、32 、39、40、43頁），此情首堪認定。
⑵被告雖否認有何毀損犯行；惟證人吳孟如於警詢、檢察官訊 問時證稱：新北市○○區○○街00巷0 弄00號是伊二嫂陳素 英住處，當時木工裝潢完工，請伊公司去做清潔工作，當天 被告因伊匯付日前工資2600元遭銀行扣除15元手續費，以電 話聯繫伊，伊補匯100 元後，被告仍然不滿，就來上址找伊 理論，過程中被告拿出機車大鎖砸現場木作用機台，看到林 佳樺停放一旁的機車，又拿大鎖砸機車的前車頭、坐墊及車 身右側等語（10017 號偵卷第8 頁反面、32、39頁），歷次 陳述一致，與證人林中明於檢察官訊問時具結證述：伊是吳 孟如派遣之臨時工，當天伊在吳孟如嫂嫂家3 樓打掃時，聽 到樓下碰一聲，就下樓查看，看到一個人拿機車大鎖在砸機 車，對方表示吳孟如匯薪水給他，還被扣手續費，讓他丟臉 ，覺得不高興，所以過來理論，要求吳孟如精神賠償等語（ 10017 號偵卷第38、39頁），互核殊無二致，且有通訊軟體 Line對話紀錄附卷可資佐證（10017 號偵卷第50至52頁）， 已堪信實。而告訴人林佳樺所有之系爭機車遭被告持機車大 鎖砸擊，其大燈組及多處車殼破損不堪使用之事實，亦據證 人即告訴人林佳樺於警詢、偵查中證述明確（10017 號偵卷
第5 、6 、46、47頁），並有系爭機車車損照片、鴻陞機車 行估價單在卷足稽（10017 號偵卷第10至12頁），俱徵被告 確有持機車大鎖毀損系爭機車之行為。
⑶被告雖以前揭情詞置辯，惟證人吳孟如、林中明均已明確證 述被告持大鎖砸擊毀損系爭機車之事實如前，證人吳孟如並 證稱：伊在現場並沒有碰到林佳樺之機車，被告砸車的時候 ，伊還上前阻止，因而遭被告踹了一腳，系爭機車也沒有倒 地等語（10017 號偵卷第32、40頁），對照卷附系爭機車毀 損照片以觀，其大燈組及車殼破損情形，確與遭人持鈍器砸 擊可能造成之狀態相符；被告所辯：系爭機車係吳孟如後退 時不慎撞倒導致毀損云云，顯有扞格，已難採信。又證人即 告訴人林佳樺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證稱：吳孟如係伊雇主 ，當天被告因為薪資遭銀行扣除15元手續費，前來找吳孟如 理論，當時伊就在樓上，因伊先前與被告有過節，吳孟如叫 伊不要出面，被告知道伊機車的車牌號碼等語（10017 號偵 卷第5 頁反面、47頁），被告否認知悉系爭機車為告訴人林 佳樺所有，顯非事實。再由被告因前開手續費15元一事，透 過通訊軟體Line與吳孟如對話過程，不乏「今天的事給我個 交代」、「我覺得妳他媽的在整我。在玩弄我」、「妳不把 今天的事交代清楚，我不會放過」、「妳叫人故意少匯15元 ，又不告訴我，一定要等我找妳，妳他媽的才裝無辜，才要 在去補15元」、「媽的老母幹兒子」等情緒性謾罵字眼，被 告於原審訊問時亦供稱：伊一開始有拿出機車大鎖，當時情 緒失控等語（原審107 年度審易字第2373號刑事卷宗【下稱 審查卷】第122 頁），則被告於盛怒中砸毀停放一旁之系爭 機車，不論係吳孟如或與之同有宿怨之告訴人林佳樺所有， 均足達其洩憤之目的，被告是否選擇吳孟如之機車為毀損對 象，並無邏輯、論理上之必然性，是被告否認犯罪，所辯： 伊要砸車應該要砸吳孟如的車才對云云，實屬無據。 ㈡事實欄一㈡部分：
⒈事實欄一㈡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審理時坦承不諱（ 審查卷第122 、154 頁、原審卷第48、50、52頁），並經證 人即告訴人吳孟如於警詢及偵查中、證人即告訴人陳素英於 警詢時證述綦詳（10017 號偵卷第33、39頁，臺灣士林地方 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10222 號偵查卷宗【下稱10222 號偵 卷】第7 、8 頁，107 年度偵字第12309 號偵查卷宗【下稱 12309 號偵卷】第6 、7 、9 頁），復有現場照片、現場監 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存卷為憑（10222 號偵卷第20、21頁、 12309 號偵卷第12至15頁），堪認被告此部分任意性自白與 事實相符，應可採信。
⒉次按刑法第354 條之毀損罪，以使所毀損之物，失其全部或 一部之效用為構成要件。所謂「毀棄」即毀壞滅棄，而使物 之本體永久且全部喪失其效用及價值者；稱「損壞」即損傷 破壞，改變物之本體而減損其一部效用或價值者；稱「致令 不堪用」係指除毀棄損壞物之本體外，以其他不損及原物形 式之方法，使物之一部或全部喪失其效用者而言（最高法院 47年台非字第34號判例意旨參照）。而房屋鐵捲門、門柱壁 磚除門扇具有防閑功能、壁磚具有保護門柱牆面等功能外， 亦均具有使房屋外型美觀之效用，被告以紅色油漆於其上書 寫文字，足以使該鐵捲門、壁磚喪失原有之美觀效用，而影 響房屋整體之價值，且油漆染抹、塗寫之痕跡非經相當時間 並由專業人員處理，實難完全去除而回復外觀，足生損害於 告訴人陳素英。從而，被告所為，自已達損壞他人之物之程 度。
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翻異前詞，否認有何妨害名譽犯行，辯稱 ：吳孟如先前在工作時間外請伊幫忙，伊並未計較，吳孟如 卻為了15元跨行手續費占伊便宜，故伊要求吳孟如給付薪資 ，二人確有金錢糾紛，伊以油漆書寫要求吳孟如欠債還錢， 實不足以毀損其名譽云云。經查：被告就其主張之債權，於 檢察官訊問時陳稱：「（問：認為吳孟如欠你什麼錢？）就 是之前幫她做義工錢算一算。」、「幫忙倒垃圾、借車、請 他吃飯。」、「（問：幫忙、請吃飯、借車這樣要算多少錢 ？）……我現在忘記了。」、「（問：你願意幫忙、請人家 吃飯，這樣算欠你錢？）我跟吳孟如吵架，就說之前的都算 一算。」、「當時只是說要單純幫忙，沒有說要算錢，但是 林佳樺、吳孟如一起整我，吳孟如又是老闆娘，所以我才想 說之前幫忙的吳孟如應該算錢給我」、「（問：所以認為吳 孟如欠你多少錢？）好像是3 萬元，但是當晚吳孟如的老公 就打電話來罵我。」等語（10017 號偵卷第33、34頁），就 所稱債權發生原因，語焉不詳，明顯係因前開早經告訴人吳 孟如補足之匯款手續費一事，藉詞故立名目索取金錢，所為 主張於法律上、習慣上均難成立，並為告訴人吳孟如所否認 ，被告於檢察官訊問時亦直承並無債權證明（10017 號偵卷 第34頁），被告明知上情，仍然徒憑己意，恣為主張，在往 來公眾得共見共聞之建築物鐵捲門、門柱壁磚上，以鮮豔明 顯之紅色油漆大字書寫「欠錢不還天理何在」、「還錢」、 「吳孟如還錢」、「出來還錢」等不實內容，主觀上顯有意 圖散布於眾之誹謗故意，所指摘文字將使見聞者產生告訴人 吳孟如積欠債務故意不為清償之認知，依一般社會通念足對 其人之誠信產生負面觀感、評價，使告訴人吳孟如之人格及
聲譽地位，受有貶損之危險性，自足以毀損告訴人吳孟如之 名譽。被告以其空泛無憑之債權，執為抗辯，殊無可採。 ㈢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
㈠核被告就事實欄一㈠所為，係犯刑法第354 條之毀損他人物 品罪；其就事實欄一㈡所為，係犯刑法第310 條第2 項之散 布文字誹謗罪及同法第354 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 ㈡事實欄一㈡部分，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散布文字誹謗罪及 毀損他人物品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 一重之散布文字誹謗罪論處。
㈢被告所為毀損（系爭機車部分）、散布文字誹謗犯行，犯意 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㈣被告前⑴因妨害自由等案件，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104 年 度簡字第445 號判處有期徒刑4 月、3 月、3 月，應執行有 期徒刑9 月，緩刑3 年確定，嗣經撤銷緩刑，於106 年9 月 12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⑵因妨害自由案件，經臺灣新北地 方法院以105 年度易字第714 號判處有期徒刑4 月，並經本 院以106 年度上易字第26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於106 年5 月19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其 於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 ，均為累犯。惟參酌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775 號解釋意旨， 審酌被告前開構成累犯之妨害自由犯罪，與本案之犯罪類型 及侵害法益之種類有別，罪質互異，且均係以易科罰金之方 式執行完畢，並未實際入監執行，尚難認有何特別之惡性或 對於刑罰反應力薄弱之情形，爰均不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規 定加重其刑，附此敘明。
三、維持原判決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犯毀損他人物品罪（事實欄一㈠部分）、散布文 字誹謗、毀損他人物品罪（事實欄一㈡部分），事證明確， 依刑法第354 條、第310 條第2 項、第55條、第51條第6 款 、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規定，爰審酌被告曾因賭博、侵占、妨害自由及傷害 等案件多次遭法院判處罪刑確定，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 卷可參，足徵其素行非佳，猶不知改過遷善、戒慎其行，僅 因細故與告訴人吳孟如發生爭執，即任意以上開方式毀損告 訴人林佳樺、陳素英之物、發表足以毀損告訴人吳孟如名譽 之不實言論，對於他人財產、名譽法益顯然均欠缺應有之尊 重，所為實不足取，併審酌被告迄未積極與上開告訴人洽商 和解並賠償其等所受損害，以及被告於原審審理時固坦承其 有為前揭以油漆書寫不實文字之犯行，然始終飾詞否認毀損
機車之犯行等客觀情狀所現之犯後態度，兼衡被告自述其最 高學歷為高職畢業之教育智識程度、未婚、無子女，目前以 打零工為業，月收入約2 萬餘元等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原 審卷第79頁），暨其犯罪之動機、手段、目的及上開告訴人 因本案犯行所受法益侵害之程度等一切情狀後，就被告所犯 各罪分別量處拘役30日、拘役45日，並定其應執行之刑，及 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另就沒收部分敘明：被告為本 案犯行所使用之機車大鎖、紅色油漆等物，既非違禁物，復 未扣案，且衡情上開物品應屬一般可輕易取得或購得而價值 並非高昂之物品，替代性高，縱予沒收或追徵，對於犯罪之 預防亦無實益，是其沒收或追徵顯不具有刑法上之重要性， 為免執行困難，爰不予諭知沒收或追徵。核其認事用法均無 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應予維持。被告上訴猶執前詞，否認 犯罪，均經本院指駁如前，洵屬無據。從而，本件被告上訴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江耀民提起公訴，由檢察官施清火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16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惠立
法 官 劉兆菊
法 官 廖怡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芷含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1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
（毀損器物罪）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0 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
（誹謗罪）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0 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00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