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473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邱紹一
選任辯護人 江錫麒律師
王炳人律師
被 告 柯宏緯
選任辯護人 朱敏賢律師
被 告 蕭允鴻
選任辯護人 李秋峰律師
被 告 楊雲宏
選任辯護人 李秋峰律師
劉正穆律師
被 告 張春菊
選任辯護人 羅閎逸律師
詹明潔律師
被 告 廖德聰
選任辯護人 王朝璋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 年度偵字第
458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戊○○犯如附表編號1 、2 所示之各罪，各處如附表編號1 、2
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己○○犯如附表編號1 至3 所示之各罪，各處如附表編號1 至3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參年。
丑○○犯如附表編號1 至3 所示之各罪，各處如附表編號1 至3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癸○○犯如附表編號1 至3 所示之各罪，各處如附表編號1 至3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
戊○○、己○○、丑○○、癸○○被訴詐欺部分均無罪。壬○○、子○○無罪。
犯罪事實
一、戊○○係苗栗縣私立育民高級工業家事職業學校（下稱育民 工家）之前校長（任期自民國103 年8 月1 日迄104 年8 月 31日）；己○○係育民工家之副校長；丑○○係育民工家附 設進修學校（下稱進修部）主任；癸○○係進修部註冊組長 。渠等為支付臺中區補教業者壬○○、子○○協助招生之佣 金，戊○○（限於103 學年度第1 、2 學期）、己○○、丑 ○○及癸○○竟共同基於行使偽造文書之犯意，先訂定「苗 栗縣私立育民高級工業家事職業學校附設進修學校學生敦品 勵學獎學金」（下稱敦品勵學獎學金）獎勵辦法，於103 學 年度第1 、2 學期及104 學年度第1 學期，未經如附表所示 學生之同意，亦未實際發放予如附表所示之學生，由癸○○ 持如附表所示學生所留存之印章，製作不實如附表編號1 至 3 所示之學生獎學金申請名單暨印領清冊，虛構如附表所示 之學生業已請領敦品勵學獎學金，並於附表編號1 至3 「犯 罪時地」欄所示，以簽呈檢附上開不實文書，經丑○○、己 ○○、戊○○逐層核章後，從育民工家所有華南銀行苗栗分 行帳戶（帳號：000-00-0 000000 ）內，分別將招生佣金以 如附表編號1 至3 「招生佣金金額」所示現金交付予不知情 之壬○○之媳婦李美玲，以及不知情之子○○之配偶陳滿瑤 ，再由李美玲轉交予壬○○，以及由陳滿瑤轉交予子○○， 足以生損害於育民工家之管理正確性及生損害於附表所示之 學生。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苗栗縣調查站報請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指揮及簽分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方面：
一、供述證據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 明文。查共同被告戊○○、癸○○、壬○○、子○○、證 人李美玲、辛○○、寅○○於調查中關於被告己○○、丑 ○○部分之供述，及共同被告己○○、丑○○於調查中關 於彼此之供述，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 且無法律所定例外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並經被告己○○、 丑○○之辯護人爭執無證據能力（本院卷一第165 、212 頁），則上開陳述對被告己○○、丑○○依法不得作為證 據。
（二）按共同被告或共犯對被告之案件而言，仍為被告以外之人 ，本質上屬於證人，證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 不得作為證據，此經司法院釋字第582 號解釋在案，並為 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3 所明定。查被告己○○、戊○○ 、丑○○、癸○○、壬○○、子○○於偵訊時所為之供述 未經具結，此有卷附訊問筆錄可稽（他卷二第19至25頁、 第67至69頁、第41至46頁、第163 至164 頁、第195 至19 7 頁、第227 至230 頁、第239 至241 頁），依前揭說明 ，自不得作為證據。又共同被告未經具結之證言，固得本 於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第159 條之3 之同一法理， 例外認為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2418號 、第3990號判決意旨參照），惟被告己○○、丑○○及渠 等辯護人主張無證據能力，復無依上開法理而有例外情形 ，故被告戊○○、癸○○、壬○○、子○○於偵訊之供述 及被告己○○、丑○○於偵訊關於彼此之供述，自無證據 能力。
（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 2 項定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 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 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 罪、實施公訴，依法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 人、鑑定人並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於偵查中向 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 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於偵 查中已具結而為之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 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且於審判中主 張詰問該被告以外之人，而未獲詰問之機會外，不宜以該
證人未能於審判中接受他造之反對詰問為由，即遽指該證 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又是否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係由法院依該偵查中陳述之外部情況以為判斷，是該 未經被告詰問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 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係屬有證據能力，但為未 經完足調查之證據。當事人對於詰問權既有處分之權能， 此項詰問權之欠缺，自得於審判中由被告行使以補正，亦 得由當事人處分之。本件證人李美玲、辛○○、寅○○於 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供述，業經檢察官命具結，以證人 身分據實陳述，憑信性已獲擔保，並無任何事證足資證明 檢察官就該偵查訊問之實施，有何違反相關規定之瑕疵， 或上開證人於偵查中所述有受到外力干擾致妨礙其自由陳 述等顯不可信之情況，且證人辛○○業於本院到庭接受被 告己○○、丑○○及渠等辯護人之詰問，已補正為完足之 證據調查，而確保被告己○○、丑○○之在場權、對質權 及詰問權，至被告己○○之辯護人雖曾於準備程序聲請傳 喚證人李美玲、壬○○、子○○等人（本院卷一第110 頁 ），惟本院於108 年7 月19日當庭改訂於同年8 月30日上 午9 時30分許續行審判程序，且諭知預計當日言詞辯論終 結，目前僅餘證人癸○○一人行交互詰問，如有聲請調查 其他證據，請於8 月9 日前具狀聲請等語（本院卷三第94 頁），然被告己○○及其辯護人均未具狀聲請傳喚，又於 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表明沒有其他證據請求調查（本院卷 三第291 頁），且被告己○○、丑○○及渠等辯護人亦均 未主張上開證人李美玲、辛○○、寅○○於偵查中之供述 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是依法均具有證據能力。（四）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第1 項）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 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第2 項） 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 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 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 當事人已放棄詰問或未聲明異議，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 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原則，法院自 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例外擁有證據能力。經查，檢察官、被 告等及渠等辯護人未對本院下述其餘所引用之證據表示意 見，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可認為均同意 作為證據，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
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尚無 不當，認為得為本案之證據，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 5 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五）被告戊○○、癸○○於調查及偵訊時所為之自白陳述，並 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或其他不正之 方法，迄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據被告等提出違法取 供或其他不可信之抗辯，堪認應係出於渠等自由意志所為 ，本院復參核其他證據資料，信與事實相符，依刑事訴訟 法第156 條第1 項規定，認有證據能力。
（六）訊問被告，應全程連續錄音；必要時，並應全程連續錄影 。但有急迫情況且經記明筆錄者，不在此限。筆錄內所載 之被告陳述與錄音或錄影之內容不符者，除有前項但書情 形外，其不符之部分，不得作為證據，此為刑事訴訟法第 100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所明定。又司法警察官、司法 警察於詢問證人時，如予以錄音或錄影，非法所不許。倘 遇有筆錄與錄音、錄影之內容不相符者，宜參照刑事訴訟 法第100 條之1 第2 項規定之相同法理，對該不符部分之 筆錄，排除其證據能力（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3776 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丑○○之辯護人，主張被告丑○ ○於106 年3 月17日調查筆錄中記載「但實際上我們是以 壬○○和校方各自實際招生的名額去拆帳」等字，及107 年7 月20日調查筆錄中記載「待學費補助款撥回學校之後 ，再由育民工家再以敦品勵學獎學金的名義補助款之名義 ，將前述教育部款項播放的款項交給業者壬○○」、「該 等款項育民工家沒有實際發給學生，是由壬○○領走了」 及「該獎學金就是要給壬○○協助招生的佣金，育民工商 根本不會去審查學生是不是有領獎學金的資格，因為資格 根本不是重點」等字，與被告丑○○之陳述不符，認上開 記載無證據能力（本院卷二第173 至175 頁）。經本院當 庭勘驗被告丑○○調查中之錄影光碟，被告丑○○於調查 時，並均未供稱上開調查筆錄中之記載，有本院勘驗筆錄 及所附筆錄譯文1 份在卷可參（本院卷二第180 至211 頁 ），是筆錄此部分所載與錄音不相符，依刑事訴訟法第10 0 條之1 第2 項規定，該不符部分之筆錄，即無證據能力 。
二、非供述證據部分
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 ，檢察官、被告等及渠等辯護人均不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 力，且亦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是後述所引用 非供述證據，亦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己○○於本院審理中、被告戊○ ○、癸○○於調查、偵訊及本院準備程序、審理中均坦承 不諱（他卷二第27至34頁、第41至46頁、第165 至174 頁 、第198 至197 頁；本院卷一第157 至158 頁、本院卷三 第296 至297 頁），核與證人辛○○、李美玲、寅○○於 偵訊中之證述，證人即被告戊○○、丑○○、癸○○、證 人辛○○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述大致相符（他卷一第195 至 198 頁、他卷二第19至25頁、第67至69頁、第83至85頁、 第144 至145 頁），且有苗栗縣調查站製作育民工家非苗 栗地區上課統計明細、育民工家進修部學生總人數統計資 料（他卷三第97頁、第99至123 頁、第125 至149 頁、第 151 至175 頁）、敦品勵學獎學金獎勵辦法及申請名單暨 印領清冊、證人李美玲及陳滿瑤簽領之育民工家內部簽呈 、育民工家轉帳傳票等在卷可稽（他卷三第239 至341 頁 ），足認被告己○○、戊○○、癸○○此部分之自白，與 事實相符，可以採信。
（二）訊據被告丑○○固坦承自103 年起擔任育民工家進修部主 任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偽造文書之犯行，辯稱：這樣 的事情以前就有了，金錢部分不是伊的職權等語（本院卷 一第157頁）；其辯護人則以：學校最高行政首長乃校長 ，進修部部分學生未在校本部上課之事，乃時任校長所定 ，與被告丑○○無涉；被告丑○○依行政流程，合理相信 被告癸○○所送簽呈及附件「敦品勵學獎學金辦法及申請 名單暨印領清冊」應係學生自行用印，並無犯意聯絡等語 置辯（本院卷一第209 至210 頁）。經查： 1、被告丑○○於100 年擔任育民工家進修部組長，且自103 年間接任育民工家進修部主任時，已由臺中補教業者壬○ ○、子○○幫忙學校招生、授課一情，業據被告丑○○於 調查中供述在卷（他卷一第47頁、他卷二第150 頁）；其 於106 年3 月17日調查中供稱「（問：就是你們跟壬○○ 怎麼拆帳的那個比例阿，那個算法怎麼算，要問誰才知道 ？）比例他好像是，你說是，因為他這種，他這裡不是一 個學生一萬二嗎，所以他就算。」「（問：喔所以我就算 ，我如果是壬○○我就算這裡頭有哪些是我的學生，不對 阿，你這個所有的學生，這個錢都是要給壬○○的阿？） 」「（問：他是給他一個學生，他的那個招生的獎勵金這 樣啦，對阿，阿就是以這樣算，我們這邊才以這樣算，算 給他一個多少，我們就給他這個，他給我們招生阿對不對
，阿我們給他這個錢這樣。」「（問：好，那個是誰跟他 去講的，那你們給他，你們一個學生給他多少錢，你們那 個人頭怎麼算？）」「（問：沒有阿，就一萬二這樣阿， 就一萬二阿。」「（問：所以這兩百九十幾個都是他招生 的阿？）對阿。」等語（本院卷一第182 頁勘驗筆錄）； 復於107 年3 月20日調查中供稱：「（問：我們查了102 年下學期，就是103 年剛好你接的時候，那時候就已經用 敦品勵學的方式去跟壬○○合作嘛，你也知道嘛對不對？ ）當然那個是我…嘿阿…。」「（問：是不是誰指示的不 管嘛，現在寫只是說那個時候就已經是這樣做了嘛，沒錯 吧？）對阿，那個時候我們就依據敦品勵學辦法去承辦， 是這樣。」「問：對啦對啦，好啦好啦，對啦，然後就是 跟補教業者壬○○、子○○合作齁，他們幫忙招生、授課 啦齁，育民工家將學生名冊送教育部申請學費補助教育學 費，等到學費補助款撥下來之後，育民工家再以敦品勵學 獎學金的名義將教育部的學費補助款撥放給壬○○啦，對 不對？沒錯吧？）招生獎金吧，那個是招生獎金。」等語 明確在卷（本院卷一第200 頁勘驗筆錄）。
2、證人即被告癸○○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問：根據獎學金 辦法的第四條規定，發放是由註冊組繕造獎學金學生的清 冊？就是請領，准予發給獎學金的學生的清冊，名冊是由 你們註冊組在繕造的？）對，是本人在製作的。」「（問 ：我要你坦白的講，為什麼要偽造這些請領清冊？是誰叫 你偽造請領清冊的？）我的主任（指丑○○）要求我這樣 做的，就這樣而已，但是我剛才坦承說我沒有注意到102 補發的時候是有學生畢業了，那錢出來怎麼處理，我是當 然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問：這是獎學金辦法，還有 103 年學年度二學期學生的獎學金申請名單，這些學生你 製作這個學生申請獎學金名單裡面，你剛剛有說三種招生 管道，有沒有老師推薦來的或者是自己報名的，這個獎學 金的名單裡面？）這個造冊裡面的名單都是補教業者提供 給我們的，沒有其他老師。」「（問：沒有其他管道進來 的學生？）沒有。」「（問：但是這個獎學金辦法他是進 修部，他是給所有進修部的學生，他不是說給進修部，從 補教業者來的學生吧，那所有進修部的學生沒有人符合這 些條件嗎？就是你剛剛講的，獎學金申請名單都是補教業 者招生來的學生，但是這個獎學金是發放給所有進修部的 學生，那怎麼會其他在校本部上課的學生都沒有人有資格 可以領到這個獎學金？）因為我在最早調查站在問話的時 候，我那時候已經就很明確的照事實回答，這個名冊我羅
列的名單是我們主任交代我只要羅列外區的就可以，所以 校本部的學生是沒有，縱然辦法是適用本校的。」等語在 卷（本院卷三第278 、282 頁），佐以證人辛○○於審理 中證稱：己○○、丑○○、癸○○他們都知道簽呈上獎學 金要交給誰，他們說給誰、什麼時候領款，我就是照著他 們的只是去做；丑○○那邊會算出一個表，但是怎麼分配 我不清楚，只是會告訴我說就是誰領多少錢，總金額等語 （本院卷二第245 至247 頁、第271 至272 頁），足見係 被告丑○○指示被告癸○○就臺中業者壬○○、子○○所 招生之進修部學生，製作如附表所示之敦品勵學獎學金申 請名單暨印領清冊，以發放獎學金名義，實際上將附表所 示金額分別支付給業者壬○○、子○○作為招生佣金。 3、此外，尚有敦品勵學獎學金獎勵辦法及申請名單暨印領清 冊、證人李美玲及陳滿瑤簽領之育民工家內部簽呈、育民 工家轉帳傳票等在卷可稽（他卷三第239 至341 頁），則 被告丑○○及其辯護人上開所辯，顯屬無據。從而，被告 丑○○上開犯行，可以認定。
（三）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戊○○、己○○、丑○○ 、癸○○上開犯行堪以認定，均應予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戊○○、己○○、丑○○、癸○○所為，均係犯刑 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被告癸○○ 就如附表編號1 至3 所示印領清冊盜蓋如附表編號1 至3 所示之被害人印章，均為其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又於 偽造私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其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應均 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 癸○○於附表編號1 至3 所示之103 學年度第1 、2 學期 及104 學年度第1 學期，分別於密接時、地以一行為同時 觸犯多個偽造私文書罪，侵害各個遭盜用印章學生之法益 ，而為刑法第55條之想像競合犯，應分別從一偽造私文書 罪處斷。
（二）附表編號1 至3 所示3 次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應分論併 罰：
1、按刑事法上所稱之接續犯，係指行為人之數行為於同時同 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行，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 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 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 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者，始足當之 。如客觀上有先後數行為，時間非同一或密切接近而有一 段差距，彼此之間明確可分，具有各自獨立性，當應將之
以數行為、數罪予以評價；倘硬依接續犯處理，尚嫌評價 不足，亦不符合客觀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最高法院10 4 年台上字第1242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亦即如客觀上 有先後數行為，主觀上基於一個概括之犯意，逐次實行而 具連續性，其每一前行為與次行為，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 ，在時間差距上，可以分開，在刑法評價上，各具獨立性 ，每次行為皆可獨立成罪，縱構成同一之罪名，亦應依數 罪併罰之例予以分論併罰（最高法院102 年台上字第276 號判決意旨參照）。
2、查被告癸○○等人於附表編號1 至3 所示行使偽造私文書 之時間分別為104 年4 月14、同年7 月20日及105 年3 月 11日，其先後3 行為顯有時間差距，彼此間明確可分，依 上開判決意旨，應予分論併罰。起訴意旨認此部分犯行為 一罪，容有未恰。
（三）被告戊○○與被告己○○、丑○○、癸○○間，就附表編 號1 、2 所示之犯行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被告己○ ○、丑○○與被告癸○○間，就附表編號1 至3 所示之犯 行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應論以共同正犯。（四）爰審酌被告戊○○、己○○、丑○○及癸○○分別擔任育 民工家校長、副校長、進修部主任及註冊組組長，負有作 育英才之責任，本應奉公守法、潔身自愛，言行更應為學 生表率，詎為圖支付補校業者招攬進修部學生之佣金，利 用設立敦品勵學獎學金之名義，盜蓋學生印章領取獎學金 後用以支付業者佣金，雖目的係為學校招生之用，方式仍 不可取，斲傷教育工作者之形象，惟被告被告戊○○、癸 ○○自始坦承犯行，犯後態度良好；被告己○○於本院審 理中始坦承犯行，犯後態度尚可；被告丑○○否認犯行， 尚難認具有悔意，復參酌被害人人數、金額，及被告戊○ ○博士畢業之智識程度、現在大學任教，月收入約9 萬元 、尚須照顧身心障礙女兒之家庭生活狀況，有戶口名簿、 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在卷可考（本院卷三第365 至369 頁）；被告己○○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現為育民工家招 生事務處主任，月收入約4 萬多元、尚須照顧妻小之家庭 生活狀況；被告丑○○領有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本院 卷三第361 頁）、碩士畢業之智識程度、現擔任老師，月 收入約3 萬多元、尚須照顧未成年子女2 名之家庭生活狀 況；被告癸○○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方退休、無業，子 女均已成年、就業之家庭生活狀況及被害人等之意見（本 院卷一第85至95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編號1 至3 「主文欄」所示之刑，並參酌被告等所犯各罪之犯罪
態樣、相互關係、時間間隔、侵犯法益之綜合效果及合併 刑罰所生痛苦之加乘效果等情狀，定應執行刑如主文所示 ，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五）被告戊○○前因違反稅捐稽徵法案件，經本院以96年度訴 字第60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 月確定，於96年3 月16日易 科罰金執行完畢後，5 年以內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 以上刑之宣告；被告己○○前因背信案件，經本院以97年 度易字第697 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9 月，緩刑3 年。經上 訴後，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98年度上易字第418 號判 決上訴駁回確定，於101 年5 月11日緩刑期滿未經撤銷， 其宣告之刑已失其效力，等同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 以上刑之宣告；被告癸○○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 上刑之宣告等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 稽，被告戊○○、己○○、癸○○等3 人因一時便宜行事 ，思慮不周，致觸法網，經此偵審程序及科刑之教訓，應 能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其3 人所受前開宣告 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予宣告如主文第1 、2 、4 項所示之緩刑期間，以啟自新。
三、沒收部分：
（一）被告等人行為後，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業於104 年12月 30日修正公布，並於105 年7 月1 日施行，依修正後第2 條第2 項以及新修正之中華民國刑法施行法第10條之3 第 2 項規定，「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尚無新舊法律比 較之問題，於新法施行後，應一律適用新法之相關規定（ 立法理由參照）。
（二）被告癸○○盜用如附表編號1 至3 所示之被害人印章所蓋 印文，既非偽造，自無從依刑法第219 條規定宣告沒收； 而被告等所偽造之印領清冊既已提交育民工家收受，已非 被告等所有，又非違禁物，爰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四、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戊○○共同涉犯附表編號3 所示之行 使偽造私文書罪嫌。
（二）查被告戊○○擔任育民工家校長任期自103 年8 月1 日迄 104 年8 月31日止，業據被告戊○○供述在卷，且有育民 工家102 學年度校長遴選委員會103 年5 月9 日之會議紀 錄在卷可考（本院卷一第173 至187 頁），堪信為真。則 附表編號3 所示行使偽造文書時間為105 年3 月11日，被 告戊○○顯非時任校長，且該簽呈上之代理校長為劉適源 一情，有上開簽呈1 份在卷可稽（他卷一第77頁），是被 告戊○○應未共同參與附表編號3 所示之犯行。起訴意旨
認被告戊○○共同涉犯附表編號1 至3 所示之犯行，容有 誤會。惟起訴書既認附表編號3 此部分與被告戊○○前開 有罪部分為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併此敘明。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己○○、戊○○、丑○○及癸○○因育 民工家進修部招生不足，竟與臺中地區之補教業者即被告壬 ○○、子○○，共同基於詐取教育部補助高職免學費（下稱 教育部補助款）之犯意聯絡，明知教育部僅核准育民工家進 修部在苗栗縣地區招收資訊科、汽車科、餐飲管理科、美容 科各1 班，上課地點應在苗栗縣○○市○○里0 鄰00號校區 內，以及授課之教師、配置之教室、授課課程均亦應依報教 育部許可內容為之，且教育部並未准許育民工家進修部在所 謂外區補教業者處上課，竟自103 學年起，由被告壬○○、 子○○在臺中、彰化等縣市自行招攬學生，並且在未經教育 部許可之臺中市○○區○○路0 段00號及臺中市○區○○路 000 號2 樓之補習教室，以未依教育部許可之方式及授課內 容，自行聘任老師上課，並由外區補教業者以鬆散之方式自 行管理、評量及考試，僅在教育部派員至育民工家進修部督 導時，由被告壬○○、子○○以遊覽車搭載外區學生至苗栗 市校本部應付教育部督導，使教育部人員誤以為外區學生確 係在育民工家本部，以及育民工家確依報准之教師、教室及 課程上課，而依據教育部辦理高級中等學校免學費方案給付 每位進修部學生補助款2 萬1,230 元並撥入育民工家帳戶， 103 及104 學年共詐得2069萬920 元（975 人次*21230元） 。因認被告6 人共同涉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 嫌。
二、按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 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310 條第1 款定有明文。而犯 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 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 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 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 同法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 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 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 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 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 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 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第5282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刑事訴訟法上所謂 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 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 得採為斷罪資料。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 ，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 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 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 裁判之基礎。又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或間 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 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 從形成有罪之確信，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 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另檢察官就被告犯 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此為刑事訴訟 法第161 條第1 項所明定。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 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 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 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戊○○、己○○、丑○○、癸○○、壬○○ 及子○○等6 人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戊○○等6 人於調查及偵訊中之供述；證人辛○○、李美玲、寅○○於 調查及偵訊中之證述；教育部國民及學前教育署（下稱國教 署）106 年5 月12日臺教國署高字第10600038096 號函、苗 栗縣調查站製作育民工家非苗栗地區上課統計明細、育民工 家進修部學生總人數統計資料、敦品勵學獎學金辦法及申請 名單暨印領清冊、證人李美玲及陳滿瑤簽領之育民工家內部 簽呈、育民工家轉帳傳票等為論罪之依據。
五、訊據被告戊○○等6 人固不否認育民工家委由被告壬○○、 子○○招收之前開學生在校本部外上課，且向教育部申請10 3 學年度第1 、2 學期及104 學年度第1 學期之教育部補助 款等事實，惟均堅詞否認有何前開犯行，被告戊○○、己○ ○、丑○○、癸○○及渠等辯護人均辯稱：教育部官員及相 關函文都提到免學費方案補助資格，只要具有中華民國國籍 及學校學籍就可以，本案縱有行政瑕疵，但並無該當詐欺之 構成要件等語；被告壬○○、子○○及渠等辯護人則辯稱： 從教育部函文及二位證人證詞，事實上教育部並沒有陷於錯
誤，且教育部核准育民工家學生之上課地點，被告壬○○、 子○○並無從得悉，對發放敦品勵學獎學金的內部簽呈也不 知情，自無法認定與其他被告間具有犯意聯絡等語（本院卷 三第301 至308 頁）。經查：
（一）育民工家自103 學年度第1 學期起，由被告壬○○、子○ ○在臺中、彰化等縣市自行招生，分別在臺中市○○區○ ○路0 段00號及臺中市○區○○路000 號2 樓之補習教室 ，自行聘任老師上課一節，業據被告戊○○、己○○、丑 ○○、癸○○、壬○○、子○○坦承在卷；且並依據教育 部辦理高級中等學校免學費方案給付每位進修部學生補助 款2 萬1,230 元並撥入育民工家華南銀行苗栗分行帳戶（ 帳號：000-00-0000000）內，至104 學年度第2 學期共計 2069萬9250元（975 人次【含台北區104 學年度第1 、2 學期各2 人次】*21230元；起訴書誤載為2069萬920 元） 等事實，亦據被告戊○○、己○○、丑○○、癸○○坦承 在卷，核與證人辛○○於本院審理中證述相符，復有教育 部實施高級中等學校免學費方案資料（他卷三第81至96頁 ）、苗栗縣調查站製作育民工家非苗栗地區上課統計明細 （他卷三第97頁）、育民工家進修部學生總人數統計資料 、育民工家向教育部申請高職免學費補助之函及領據在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