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重訴字第206號
原 告 林盛文
訴訟代理人 陳清怡律師
謝憲杰律師
複代理人 邰怡瑄律師
尤薏菁律師
被 告 林麗雅
訴訟代理人 黃旭田律師
翁翊華律師
蔡湘蓁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8年10月1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獨資經營之商號，與民事訴訟法第40條第3項所稱之非法 人團體並非相當，亦非法人，自難認為有當事人能力。但該 商號與其主人既屬一體，改列其主人為當事人，即不生無 當事人能力之問題。獨資商號不具法人人格或非法人團體之 資格，其與商號經營人實為同一人格體（最高法院43年台上 字第601號判例、42年台抗字第12號裁判參照）。次按訴狀 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因請求之基礎 事實同一、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7款分別定有明文。查， 本件原告林盛文起訴時原以林盛文、「臺北市私立福全老人 養護所即林盛文」（下稱福全養護所）為本件請求，訴之聲 明為：「㈠被告應給付原告林盛文新臺幣（下同）1,141萬 7,05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計算之利息。㈡被告應給付福全養護所89萬1,975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見本院106年度司北調字第1083號卷第2頁） 。嗣於民國108年4月19日具狀變更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 告1,230萬9,03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㈡第80頁）。而福 全養護所係獨資商號，業據原告林盛文陳明在卷（見本院卷 ㈡第80頁），則福全養護所與林盛文本為一體，原告林盛文 以更正當事人方式將本件原告更正為「林盛文」，揆諸前開
說明，當予准許，本件原告為林盛文，先予敘明。又原告變 更聲明部分，其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與原訴間具有共同性 ，而就原請求之訴訟及證據資料，於審理繼續進行在相當程 度範圍內具有一體性，亦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 依前揭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略以：兩造之父親林賢喜於103年3月8日逝世 ，原告在申報遺產稅時發現被告未獲授權，擅自以原告名義 向第一銀行貸款3,000萬元（下稱系爭貸款），並於系爭貸 款撥入原告之第一銀行帳號16668086538號帳戶（下稱系爭 一銀帳戶）後，旋分次將款項轉入原告開設於華泰銀行之帳 號0561000049571號帳戶（下稱系爭49571號帳戶），再以「 繳納林賢喜遺產稅」名義，分別於103年10月23日、104年1 月7日盜取1,141萬1,487元、5,918元轉進被告於華泰銀行開 立帳號0561000052881號之私人帳戶（下稱系爭52881號帳戶 ）花用殆盡。又被告明知原告經營之福全養護所之華泰銀行 帳號0503000075711號帳戶（下稱系爭75711號帳戶）為原告 所開設，帳戶內款項為原告所有，卻在未經原告同意下，擅 自盜用福全養護所之印鑑，再次以「預繳遺產稅」名義，分 別於103年10月23日、103年10月30日、103年12月22日自系 爭75711號帳戶盜領57萬5,395元、1萬5,250元、30萬1,330 元，並轉入系爭52881號帳戶。然林賢喜之遺產稅在以林賢 喜所遺之不動產抵繳部分稅款後，剩餘之應納稅款僅有165 萬4,850元，被告卻自系爭49571號、75711號帳戶盜取共計 1,230萬9,380元，侵害原告所有權，並受有不當得利。為此 ，爰依民法第179條、第184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於1,230 萬9,031元範圍內請求被告返還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給 付原告1,230萬9,03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以現金或同面額可轉 讓定期存單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系爭49571號銀行帳戶為林賢喜借用原告名義開 立，實際上由林賢喜管理、支配，長久以來作為林氏家族 之公帳帳戶使用；福全養護所則為林賢喜所設立經營，原告 僅為名義上負責人及系爭75711號帳戶之出名人，帳戶內之 資金均屬林賢喜之財產。嗣因林賢喜車禍驟逝，頓時病患安 置、員工資遣、廠商帳款等停業相關問題及遺產、債務之結 算等亟待處理，由於被告多年來跟隨林賢喜協助處理林賢喜 個人及其所經營醫療事業之財務調度事宜，全體繼承人即協 議委由被告繼續代為管理及統籌處理債務、遺產申報、繳清 稅款等事宜，故包含原告在內之全體繼承人概括授權被告處
理林賢喜遺產相關事務，被告係有權支用系爭49571號、757 11號帳戶款項以清理遺產債務。其後雖因遺產稅數額龐大， 改以不動產抵繳遺產稅之方式完稅，但被告仍將帳戶內之款 項用於林賢喜家族之公帳開銷，其中部分甚至是支應原告個 人用度，非被告私人挪用，則被告將系爭款項用於償還林賢 喜遺產債務，原告未因此受有損害，自不得依不當得利請求 被告返還利益。又系爭49571、75711帳戶內之存款屬於林賢 喜所有，而為林賢喜之全體繼承人所繼承，因尚未分割，非 原告單獨所有，原告不得以單獨所有之所有權權利為主張等 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民事訴訟如有原告 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 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 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 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697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依民 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為人因故 意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責性、違法 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且主張侵 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 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903號判決意旨參照 ）。復按民法第179條規定，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 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 已不存在者亦同。故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須以當事人間之 財產損益變動，即一方受財產上之利益，致他方受財產上之 損害，無法律上之原因，為其成立要件。又主張不當得利請 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負舉 證責任（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855號、107年度台上字 第1950號判決參照）。
㈡經查，系爭貸款103年7月24日由第一銀行世貿分行撥款進入 原告之系爭一銀帳戶，復於103年7月25日、28日、29日分別 自系爭一銀帳戶匯出2,000萬、900萬、100萬至原告名下之 系爭49571號帳戶。嗣被告分別於103年10月23日、104年1月 7日自系爭49571號帳戶匯款1,141萬1487元、5,918元至被告 之系爭52881號帳戶。又被告分別於103年10月23日、103年 10月30日、103年12月22日自福全養護所名下之系爭75711號 帳戶提領57萬5,395元、1萬5,250元、30萬1,330元存入至被 告之系爭52881號帳戶等情，有第一銀行借款申請書、存摺
存款客戶歷史交易明細表、取款憑條、匯款申請書兼取款憑 條、華泰銀行帳戶歷史資料明細、取款憑條、存款憑條在卷 可憑（見本院106年度司北調字第1083號卷第16頁至第21頁 、本院卷㈡第200頁、第201頁、第205頁至第208頁、第210 頁、第211頁、第214頁至第217頁），此部分事實堪認為真 實。
㈢原告主張被告未獲授權，擅自以原告名義向第一銀行申請系 爭貸款，將系爭貸款自原告之系爭一銀帳戶分別匯入系爭49 571號、75711號帳戶後，再轉存至被告之系爭52881號帳戶 領取殆盡，被告之行為侵害原告之所有權，且受有不當得利 云云。惟查：
⒈稽之向第一銀行申請系爭貸款之借款申請書為原告所親簽乙 節，據原告於臺北地方檢察署105年度他字第10166號偽造文 書案件偵查中證述明確，有借款申請書、訊問筆錄在卷可佐 （見本院卷㈡第200頁、第259頁、第261頁）。並參以兩造 協同林麗貞簽定之「林賢喜生前統收統支統籌管理家產未交 接清單」（見本院卷㈠第188頁），約定林賢喜生前以原告 名義登記之房地，其中部分係以福全醫院名義向玉山銀行板 橋分行抵押貸款、部分則係以原告名義向第一銀行世貿分行 抵押貸款供福全醫院使用，上述銀行貸款列為林賢喜債務， 自103年3月8日起，由被告統籌管理繳交本息乙事，所需資 金自被告所開立玉山銀行板橋分行第1171968119689號專用 帳戶及林賢喜遺產支應乙情，堪認原告確實授權被告動用支 配系爭貸款，由被告負責繳納貸款本息、福全醫院及關係機 構開銷等事務甚明，原告無由再於事後翻異其詞，以未收到 系爭貸款或不知有貸款乙事而主張被告未經授權擅自動撥貸 款。
⒉又與兩造同為林賢喜繼承人之證人林麗貞到庭具結證稱：「 （問：台北市私立福全老人養護所是林賢喜所經營？還是林 盛文個人所經營？）林賢喜所經營，我爸爸是以林盛文名義 開這個養護所，但所有員工的薪資支出都是我爸爸林賢喜處 理。」、「（問：）」、「（問：台北市私立福全老人養護 所名下的帳戶存摺印鑑是何人保管？）也都是林賢喜在保管 。」、「（問：林盛文有無實際經營台北市私立福全老人養 護所？）沒有實際經營。」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77頁、第 177頁反面）；復佐以福全養護所係由院長林賢喜出資設立 ，林盛文就福全養護所沒有實際管理，僅係掛名負責人，開 會時林賢喜都請原告到場來學習經營，原告只是聽，沒有做 決策；銀行存摺和印章是由林賢喜保管等情，業據曾任職於 福全醫院會計之楊啟飛於另案本院106年度訴字第4977號拆
屋還地等事件證述明確，有該案108年5月14日言詞辯論筆錄 在卷可證（見本院卷㈡第175頁至第197頁）。再核以證人甘 美枝於本件證稱：林賢喜過世前，三家機構都是林賢喜決定 。於另案亦證述：美信護理之家、福全護理之家與福全養護 所都是林賢喜設立的。林賢喜過世前比較多決定都是林賢喜 等語，益徵福全養護所係林賢喜出資經營之福全醫院關係機 構，林盛文非以實際管理人之地位參與福全養護所之經營管 理，仍須聽從林賢喜之命，且由林賢喜為各種最終決策。是 福全養護所雖由原告掛名負責人，實際經營決策者仍為林賢 喜，被告抗辯福全養護所係林賢喜遺產，福全養護所之系爭 75711號帳戶款項屬福全養護所即林賢喜全體繼承人公同共 有之財產，應非虛妄。
⒊再者，證人林麗貞證稱：「（問：林賢喜過世之前，有無人 幫他協助管理家裡或是事業相關財務狀況？）我爸爸在世的 時候，就是叫林麗雅幫忙處理財務上的事情。」、「（問： 你方才稱林賢喜過世之後，管理人變為林麗雅，有任何證據 可證明？）我們三個人一起討論，還是委託林麗雅管理。」 、「（問：時間為何？討論情形為何？）就是林賢喜過世沒 多久，我就回來了，地點在家裡，我差不多是在我父親過世 後一個星期內就回來，在西園路一段109號2樓的家裡討論， 討論內容就是父親過世，很多事情要處理，員工要遣散，病 人要處理，我們就說既然林麗雅有在處理，那就照以前一樣 由林麗雅處理善後的事情。」等語（見本院卷㈠第177頁反 面、第178頁、第178頁反面）。林麗貞於本院107年度308號 偽造文書案件審理中復證述：在律師事務所簽立「林賢喜生 前統收統支統籌管理家產未交接清單」時，玉山銀行己經貸 款1億元，第一銀行還有3,000萬元，所以未交接清單上第3 點記載「提領貸款餘額」就是把上述二筆貸款提領出來支付 員工薪水、遣散費及廠商貨款。醫院要關閉時，有找律師， 我們去會計師事務所、律師事務所時，林盛文每次都有去， 他從頭到尾都知道這些事情等語，有該案108年8月27日審判 筆錄附卷可考（見本院卷㈡第501頁至第530頁），足見被告 確係受原告及林麗貞之授權提領支配系爭貸款及福全養護所 之系爭75711號帳戶款項，以處理林賢喜遺產結算、債務、 貸款繳付、福全醫院及關係機構結束經營等所需開支。而觀 諸被告提出系爭52881號帳號之帳戶歷史資料明細（見本院 卷㈠第216頁至第219頁），其支出之項目為林賢喜名下房產 之管理費水電、瓦斯費、地價稅、房屋稅、林賢喜墓園造墓 費用等，均屬公用支出，甚者尚包含原告居住西園路房屋之 租金，然原告復未能提出其他證據證明被告有將款項挪作己
用之情事，則尚難徒憑原告自系爭49571號、75711號帳戶取 款轉存至系爭52881號帳戶之事實，遽認被告有何不法侵害 原告財產權之行為或不當得利之情事。原告依侵權行為及不 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款項，即非有據。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79條、第184條規定，請求被告給 付1,230萬9,03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又原告 之訴既經駁回，其所為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一併駁回 之。
五、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援用 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與判決基礎之事實並無影響， 均不足以影響本裁判之結果，自無庸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 併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29 日
民事第八庭 法 官 宣玉華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29 日
書記官 林怡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