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4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文彬
選任辯護人 鄧 傑律師
被 告 曾茂林
被 告 蘇柏誠
選任辯護人 王鴻珣律師
張進豐律師
魯忠軒律師
被 告 林憲吾
選任辯護人 萬建樺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護照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 年度
偵字第15902、1590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文彬犯買賣護照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曾茂林犯以護照抵充債務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蘇柏誠犯以護照抵充債權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蘇柏誠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林憲吾無罪。
事 實
一、林文彬、蘇柏誠、陳偉宏（已歿，另為不起訴處分）、曾茂 林均明知護照係政府發給國民持用赴國外旅行之重要國籍及 身分證明文件，不得買賣或以護照抵充債務或債權，竟分別 基於違反護照條例之犯意，為下列行為：
㈠林文彬於民國105 年5 、6 月間某日，在臺北市中正區臺北 火車站附近，向姓名年籍不詳綽號「老吳」之成年男子，以 新臺幣（下同）1 萬1,000 元之代價，購買張姿潔（所涉違 反護照條例部分另為不起訴處分）之護照。嗣林文彬於 106 年7 月4 日將張姿潔護照正本寄送至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
下稱臺南地檢署），在未被有偵查犯罪職權之機關或公務員 發覺其為犯人前，坦承購買護照而接受裁判，始悉上情。 ㈡曾茂林接續於105 年中旬某日，在臺北市萬華區中華路南機 場公園附近，自姓名年籍不詳已歿之成年男子「胖哥」處取 得游秀卿之護照；又於105 年8 月間，在臺北市中山區農安 街附近，以每本護照1 萬3,000 元至1 萬5,000 元之代價向 陳偉宏購買王廷裕、黃英峰之護照。曾茂林於取得上開3 本 護照後，因積欠蘇柏誠債務，即於105 年9 月19日16時許， 在臺北火車站東出口，交付王廷裕、黃英峰、游秀卿之護照 與蘇柏誠，並以每本護照1 萬7,000 元之代價抵充其積欠蘇 柏誠債務。蘇柏誠取得上開3 本護照並擬辦理簽證後，再以 2 萬元出售與姓名年籍不詳之大陸地區人民「小陳」，惟尚 未辦理簽證，即經警於106 年9 月20日，在蘇柏誠位於臺北 市大安區安和路2 段91巷10號住處搜索，起獲王廷裕、黃英 峰、游秀卿護照，始悉上情。
二、案經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報告臺南地檢署呈請臺 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令轉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 檢署）檢察官偵查後提起公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同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 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而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 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 5 分別定有明文。查本件當事人就本判決所引用審判外之言 詞或書面陳述之證據能力，於本院審判期日中均未爭執，且 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具有傳聞 證據性質之證據，其取得過程並無瑕疵或任何不適當之情況 ，應無不宜作為證據之情事，認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應屬 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自得作為證據。二、本案其餘認定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 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反面解釋，亦具證據能 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就犯罪事實一、㈠部分，業據被告林文彬於警詢、偵查及本
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臺南地檢署106 年度偵字第2980號 卷（一），下稱第2980號偵查卷（一），第36至38頁反面、 第153 至154 頁；本院108 年度訴字第45號卷，下稱訴字卷 ，第374 至376 頁），並有張姿潔於偵查中證述其護照遭竊 之證詞在卷可佐（見第2980號偵查卷（二）第109 至111 頁 ），復有被告林文彬郵寄張姿潔護照之資料、外交部南部辦 事處106 年7 月17日南辦字第1060001947號函暨張姿潔護照 申請書等件附卷可參（見第2980號偵查卷（一）第33至35頁 、第164 至166 頁），足認被告林文彬上開任意性自白核與 事實相符，堪予採信。
㈡就犯罪事實一、㈡部分，業據被告曾茂林於警詢、偵查及本 院審理時，被告蘇柏誠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臺 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南市警刑大偵三字第10600654 24號卷（二），下稱第0000000000號偵查卷（二），第80至 81頁、第174 至175 頁；第2980號偵查卷（一）第105 至10 6 頁、第117 頁；本院訴字卷第374 至377 頁），核與證人 陳偉宏、王廷裕、黃英峰、游秀卿於警詢及偵訊之證述大致 相符（見第0000000000號偵查卷（二）第376 頁、第389 至 393 頁、第395 至399 頁、第419 至422 頁、第429 至 432 頁、第437 至441 頁；第2980號偵查卷（一）第90頁反面至 91 頁 、第123 至124 頁、第126 至127 頁、第133 至 134 頁、第137 至138 頁），並有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 隊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及扣案之王廷裕、黃英峰 、游秀卿3 本護照在卷可憑（見第0000000000號偵查卷（二 ）第455 至463 頁），足認被告曾茂林、蘇柏誠上開任意性 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
二、論罪科刑
㈠論罪部分
⒈護照條例於104 年6 月10日經總統以華總一義字第000000 00000 號令修正公布全文37條，並由行政院於104 年12月 23 日 以院臺外字第1040067267號令發布定自105 年1 月 1 日施行。修正後即現行護照條例第29條第1 款乃增訂： 買賣護照，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 年以上7 年 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70萬元以下罰金。則該條文 規定之「『買賣』護照」犯罪行為，就文義上固有「買入 『及』賣出護照」、「買入『或』賣出護照」之不同解釋 空間，且此將涉及本罪之成立，係限於行為人須買入「及 」賣出護照始該當該罪之「買賣」構成要件，或僅需有買 入或賣出護照其一行為，即該當「買賣」構成要件。惟觀 諸本次修法之立法理由謂：「……二、護照係政府發給國
民持用赴國外旅行之重要國籍及身分證明文件，由於偽造 、變造護照、買賣護照等不法行為涉及人口販運、偷渡等 國際性跨國犯罪，已為全球性議題，各國多予以重罰，如 加拿大處以14年以下徒刑、美國處以10年以下徒刑及25萬 美元罰金、澳大利亞及紐西蘭處以10 年 以下徒刑、日本 對以營利為目的之護照犯罪處以7 年以下徒刑或科或併科 5 百萬日圓以下罰金。爰本章有關護照犯罪罰則，參考以 上國家之立法例，予以嚴懲，爰明定犯本條之罪者，處 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70萬元以下罰金 之規定，以收嚇阻之效。三、實務上迭有民眾為圖厚利， 任意將所持護照出售、抵充債務，事後再以債權人行蹤不 明，護照無法追索為由申請護照，或不法之徒『為供冒名 使用而價購護照』或以護照抵充債權等情事，上述不法行 為多為人口販運、偷渡等犯罪之前行為，不僅損及我護照 公信力，亦影響各國國境安全。爰為遏止該不法行為，增 訂第1 款及第2 款規定。……」除業已明白列舉「為供冒 名使用而價購護照」之不法行為，多為人口販運、偷渡等 犯罪之前行為，應予處罰外，另參照此次修法所援引之外 國立法例之一即日本法制，其旅券法第23條第1 項第4 款 、第5 款及第2 項規定：「（第1 項）該當下列各款者， 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或科或併科3 百萬日圓以下罰金： ……四、以供行使為目的，將他人名義之護照或渡航證明 書交付、貸與、受讓、借入或持有者。五、以供行使為目 的，將偽造之護照或渡航證明書交付、貸與、受讓、借入 或持有者。……（第2 項）以營利為目的，犯前項第1 款 、第4 款或第5 款者，處7 年以下有期徒刑，或科或併科 5 百萬日圓以下罰金。」可見該國旅券法對於基於營利目 的，交付他人護照或受讓他人護照，皆單獨成罪，並均處 7 年以下有期徒刑。是由上開立法解釋，足以認定護照條 例第29條第1 款規定之買賣護照行為，其行為態樣自應包 括意圖營利為供冒名使用而買入護照或賣出護照之行為， 並不限於買入後復行賣出之行為態樣甚明。是核被告林文 彬就犯罪事實一、㈠所為，係犯護照條例第29條第1 款之 買賣護照罪。
⒉核被告曾茂林就犯罪事實一、㈡所為，係犯護照條例第29 條第1 款之買賣護照罪及同法第29條第2 款之以護照抵充 債務罪。又行為人實施犯罪之時地，在自然意義上雖非完 全一致，但仍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 通念，應認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如予數罪併 罰，反有過度處罰之疑，與人民法律感情亦未契合，故於
刑法廢除牽連犯及連續犯後，應依個案情狀，考量一般社 會通念及刑罰公平原則，適度擴張一行為概念，論以接續 犯或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方屬適當（最高法 院97年度臺上字第1880號判決意旨參照）；行為人基於一 個意思決定，實行數個犯罪構成要件行為，彼此間具有行 為不法之全部或一部重疊關係，得依個案情節評價為一行 為，依刑法第55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處斷（最高 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4228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曾茂 林係基於買入護照之單一主觀犯意，於105 年8 月間之密 接、延續時間內陸續向陳偉宏購入王廷裕及黃英峰之護照 ，侵害社會法益同一，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 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於刑法評價 上，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而論以接續犯。又被告 曾茂林乃係基於以護照抵充債務之目的，取得游秀卿之護 照，及購入王廷裕、黃英峰之護照，被告取得及購入游秀 卿等3 人之護照係在同一犯罪決意及預定計畫下所為階段 行為，因果歷程並未中斷，應僅認係一個犯罪行為，是被 告係以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從一重罪處斷 。又買賣護照罪及以護照抵充債務罪法定刑相同、且同係 侵害我國對於護照此一特種身分文件之管理秩序，惟被告 曾茂林於本案係基於以護照抵充債務之目的而分別向他人 取得或購入護照，就犯罪歷程結果之實現而言，自係以護 照抵充債務方能遂行其之犯罪目的，是2 罪經比較結果， 仍應以情節較重之以護照抵充債務罪處斷。
⒊核被告蘇柏誠就犯罪事實一、㈡所為，係犯護照條例第29 條第2 款之以護照抵充債權罪。被告蘇柏誠係基於以護照 抵充債權之單一主觀犯意，於105 年9 月19日之同一時間 自被告曾茂林處收受游秀卿等3 人之護照，侵害社會法益 同一，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 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於刑法評價上，應視為數個 舉動之接續實行，而論以接續犯。
㈡科刑部分
⒈被告林文彬前因入出國及移民法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 院以103 年度訴字第260 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 月、5 月 、5 月，應執行有期徒刑1 年，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1,00 0 元折算1 日，被告林文彬提起上訴後，經臺灣高等法院 以103 年度上訴字第3046號判決駁回上訴，被告林文彬復 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以104 年度台上字第1308號判決駁 回上訴確定，並於105 年2 月22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被 告蘇柏誠前因違反稅捐稽徵法案件，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
以101 年度簡字第4685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 月，減為有 期徒刑1 月又15日確定，並於102 年2 月18日易科罰金執 行完畢，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佐。被 告林文彬、蘇柏誠於前案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 年 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均為累犯。依司法 院大法官解釋第775 號所示，為避免發生罪刑不相當之情 形，法院就該個案依該解釋意旨，裁量是否加重最低本刑 。審酌被告林文彬所犯前案為入出國移民法案事件，被告 蘇柏誠所犯前案為違反稅捐稽徵法案件，與本案所犯之違 反護照條例案件，就犯罪類型及法益種類均與本案不同， 對社會之危害程度，亦有相當差別，本院認於本案罪名之 法定刑度範圍內，審酌各項量刑事由後，已足以充分評價 被告所應負擔之罪責，尚無加重最低本刑之必要，揆諸上 開解釋意旨，爰均不加重其刑。
⒉按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受裁判者，得減輕其刑，刑法第 62條前段定有明文。而所謂「發覺」，係指有偵查犯罪職 權之公務員已知悉犯罪事實與犯罪之人而言，而所謂知悉 ，固不以確知其為犯罪之人為必要，但必其犯罪事實，確 實存在，且為該管公務員所確知，始屬相當。如犯罪事實 並不存在而懷疑其已發生，或雖已發生，而為該管公務員 所不知，僅係推測其已發生而與事實巧合，均與已發覺之 情形有別（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1634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被告林文彬在其上揭關於犯罪事實一、㈠犯行未為 任何有偵查權限之公務員發覺前，即主動於106 年7 月 4 日將其購入之張姿潔護照正本及親筆書寫之自首信寄至臺 南地檢署自首，並於106 年7 月13日接受警方詢問時，主 動坦承前開犯行，此有被告林文彬郵寄張姿潔護照之資料 及警詢筆錄在卷可參（見第2980號偵查卷（一）第33至38 頁），是被告林文彬就本案犯罪事實一、㈠之犯行符合刑 法第62條前段自首之規定，爰依法減輕其刑。 ⒊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減其刑。其所 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 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 應就犯罪之一切情狀，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 憫恕之事由，亦即有無特殊之原因及環境，在客觀上足以 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最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 ，以為判斷（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6157號判決意旨參 照）。查被告林文彬、曾茂林、蘇柏誠均曾從事旅遊業， 且被告林文彬曾因於桃園機場交付登機證予真實姓名年籍 不詳之大陸地區男子，使該男子得以在桃園機場行使變造
之我國護照，因而違反入出國及移民法（案號：臺灣桃園 地方法院103 年度訴字第260 號判決、臺灣高等法院 103 年度上訴字第3046號判決、最高法院104 年度台上字第13 08號判決）；被告曾茂林曾因將他人護照交付予第3 人冒 名使用及出售護照予收購護照集團成員而違反護照條例（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6 年度訴字第646 號判決、臺灣高等 法院107 年度上訴字第979 號判決、最高法院108 年度台 上字第2182號判決）；被告蘇柏誠曾因在機場交付證件， 利用航空器運送非運送契約應載之人至他國，因而違反入 出國及移民法（臺灣桃園99年度審易字第520 號判決）等 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基此，依 被告林文彬、曾茂林及蘇柏誠之工作經驗及社會經歷，理 應清楚知悉護照為國人入出境時所必備之特種身分證件， 具有強烈專屬性，將護照作為買賣標的物，或將護照用以 抵充債權債務，足以生損害於主管機關對入出境及護照管 理之正確性，然被告林文彬、曾茂林及蘇柏誠於本案中仍 恣意買賣護照或將護照作為抵充債權債務之用，顯然漠視 法治甚鉅；又被告曾茂林取得、收購並以之抵充債務及被 告蘇柏誠收受並以之抵充債權之護照不止1 本，已難認其 2 人所犯之犯罪情節輕微，且被告蘇柏誠本欲將自被告曾 茂林處取得之護照辦理簽證後再行出售，僅因尚未辦理簽 證即被查獲而不遂，經綜合評價後，尚難認被告曾茂林、 蘇柏誠所犯之罪有何情輕法重引人同情之處，爰無適用刑 法第59條規定之餘地。至被告林文彬經依刑法第62條規定 減刑之後，所犯買賣護照罪之法定刑已大幅減輕，亦無情 堪憫恕、法重情輕之情形，自無再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 其刑之必要。
⒋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爰審酌被告林文彬、曾茂林、 蘇柏誠因貪圖小利，而為買賣護照或以護照抵充債權債務 之行為，致不法之徒可能再將護照出賣或交付他人，而得 以冒用我國國民身分入出我國及他國，除了損害外交部領 事事務局管理護照之正確性，亦助長國際間偷渡犯行猖獗 ，影響我國國際聲譽甚鉅；惟念及被告林文彬、曾茂林、 蘇柏誠於犯後終能坦承犯行，態度尚可，且林文彬已與張 姿潔、曾茂林及蘇柏誠已與王廷裕成立和解，並均已履行 和解條件（見本院107 年度審訴字第1184號卷，下稱審訴 卷，第227 至228 頁），兼衡其3 人犯罪之動機、目的及 手段、販賣及抵充債權債務之護照數量，以及犯罪所生之 危害，暨被告林文彬自陳國中肄業之智識程度，目前沒有 工作及收入，靠女兒扶養；被告曾茂林自陳高中畢業之智
識程度，目前沒有工作，家境小康；被告蘇柏誠自陳高中 畢業之智識程度，目前經商賣茶葉，家境小康，須扶養未 成年子女等一切情狀（見本院訴字卷第381 至382 頁）， 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得易科罰金之有期徒刑部 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三、沒收部分
㈠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 依其規定；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 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第3 項分 別定有明文。
㈡被告林文彬係向姓名年籍不詳綽號「老吳」之成年男子，購 買張姿潔之護照，並無犯罪所得，自無庸就此部分沒收。 ㈢被告曾茂林雖以游秀卿等3 人之護照向蘇柏誠抵充債務，然 因蘇柏誠尚未將上開3 本護照辦理簽證完成，而未抵銷被告 曾茂林對其之債務，此有蘇柏誠108 年3 月6 日提出之刑事 準備程序狀在卷可參（見本院訴字卷第117 頁），是被告曾 茂林及蘇柏誠均未因此獲得任何利益而無犯罪所得，自毋庸 就此部分宣告沒收。
參、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林文彬於105 年5 、6 月間某日，在臺 北市中正區臺北火車站附近，向姓名年籍不詳綽號「老吳」 之成年男子，以1 萬1,000 元之代價，購買張姿潔之護照後 ，即於同日以1 萬2,000 元將張姿潔之護照出售予林憲吾， 以此方式牟取1,000 元之利益，因認被告林文彬犯護照條例 第29條第1 款之買賣護照嫌云云。
二、訊據被告林文彬堅決否認有將張姿潔之護照出售予林憲吾之 犯行，辯稱：我雖有將張姿潔之護照交付予林憲吾，但林憲 吾認為該本護照封面有凹到，且出國次數較多，並不願意買 ，我就請他試試看能否賣掉，林憲吾才同意收下。林憲吾當 日交給我的1 萬2,000 元，是借給我的款項，我後來也有還 給他，和買賣張姿潔之護照無關等語。經查：
㈠證人于振華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知道林憲吾及林文彬曾經 碰面要收受護照的事情，因為林文彬叫我載他去臺北火車站 ，我跟他一起去的，當時林文彬拿護照給林憲吾，林憲吾看 到護照說快過期及折到就不要該本護照，後來林文彬拜託林 憲吾收下護照，請林憲吾幫忙問問看有沒有人要（見本院訴 字卷第358 至361 頁）；被告林憲吾於本院審理時陳稱：林 文彬拿護照給我的時候，我當場就拒絕了，我最後也有把護 照還給林文彬，還叫林文彬去跟檢察官自首，假如我有買賣 護照，我就不敢叫林文彬寄給檢察官了等語（見本院訴字卷
第376 頁）。互核上揭證人于振華之證詞及被告林憲吾之陳 述，可知林文彬確曾有意將張姿潔之護照出售予林憲吾，然 林憲吾因張姿潔之護照快過期且有折頁而未答應購買，僅係 受林文彬所託代為詢問是否有人願意收購護照而先收下張姿 潔之護照，是被告林文彬將張姿潔之護照交付予被告林憲吾 之際，與被告林憲吾間並未成立買賣護照之契約，自不能以 買賣護照罪予以相繩。
㈡證人于振華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天林憲吾借款1 萬2,00 0 元給林文彬，還叫我當保證人，這筆錢林文彬拖了 1 、2 年才分期還清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358 至361 頁）。而查 ，被告林文彬確曾於106 年6 月21日及同年7 月4 日分別匯 款6, 000元至被告林憲吾之陽信銀行嘉義分行帳戶，亦有大 眾銀行國內匯款申請書暨取款憑條及華南商業銀行匯款回條 聯在卷可稽（見臺南市政府警察局麻豆分局南市警麻偵字第 0000000000號卷，下稱第0000000000號偵查卷，第6 頁）， 核與上開證人于振華證述情節相符；再者，果若被告林文彬 確係將張姿潔之護照出售予被告林憲吾，其既已將張姿潔之 護照交付予被告林憲吾，又何須再於1 年多後將1 萬2,00 0 元還給被告林憲吾，此顯與一般買賣常情不符，是被告林文 彬辯稱林憲吾交付予其之1 萬2,000 元係借款而非買賣張姿 潔護照之價金，尚非全然不可採信。
三、綜上所述，依卷存事證，尚無足證明被告林文彬有將張姿潔 之護照出售予林憲吾之犯行，本應為被告林文彬無罪之諭知 ，惟此部分如成立犯罪，與被告林文彬前開買入張姿潔護照 之有罪部分具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 知，併此敘明。
肆、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林憲吾以1 萬2,000 元之代價向被告林 文彬購買張姿潔之護照，林憲吾取得張姿潔之護照後，即將 該本護照郵寄給曾茂林，請曾茂林詢問蘇柏誠是否要收受此 本護照，以作為抵充林憲吾對蘇柏誠之1 萬7,000 元債務。 因認被告林憲吾涉犯護照條例第29條第1 款之買賣護照及同 條第2 款之以護照抵充債務罪嫌，被告蘇柏誠涉犯護照條例 第2 條第2 款之以護照抵充債權罪云云。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 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 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 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
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 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40 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刑 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亦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 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 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 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 8 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林憲吾、蘇柏誠涉有上開買賣護照罪及 以護照抵充債務債權罪，無非係以被告林文彬、曾茂林、蘇 柏誠、林憲吾之供述、證人張姿潔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 扣案之張姿潔護照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林憲吾固不否認有自林文彬處收受張姿潔護照之事 實，惟堅決否認有何檢察官所指買賣護照及以護照抵充債務 之犯行，辯稱：林文彬雖有問我是否要收購張姿潔的護照， 但因為該本護照太舊、摺痕太多，所以我沒有答應林文彬， 當時我是借款1 萬2,000 元予林文彬，至於張姿潔之護照則 是我受林文彬所託幫忙問問看有沒有人要。後來我請曾茂林 幫我詢問蘇柏誠是否要張姿潔的護照，但曾茂林沒有幫我轉 交就還給我了，我沒有以張姿潔的護照向蘇柏誠抵充債務等 語；被告蘇柏誠堅決否認有何檢察官所指以護照抵充債權之 犯行，辯稱：我根本沒看過張姿潔的護照，也沒有收受張姿 潔的護照，且因與林憲吾有財務糾紛，不願再與林憲吾有往 來，因此明確拒絕林憲吾請曾茂林轉述之以張姿潔護照抵充 林憲吾對我債務之提議等語。
五、關於被告林憲吾買入張姿潔護照涉犯買賣護照罪部分 經查，被告林文彬陳稱：我雖有將張姿潔之護照交付予林憲 吾，但林憲吾認為該本護照封面有凹到，且出國次數較多， 並不願意買，我就請他試試看能否賣掉，林憲吾才同意收下 。林憲吾當日交給我的1 萬2,000 元，是借給我的款項，我 後來也有還給他，和買賣張姿潔之護照無關等語，此核與證 人于振華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復有大眾銀行 國內匯款申請書暨取款憑條及華南商業銀行匯款回條聯在卷 可稽（見第0000000000號偵查卷第6 頁），業如前述，是被 告林憲吾辯稱，其並未向被告林文彬購買張姿潔之護照，1 萬2,000 元係其借貸予被告林文彬之款項等語，尚非不可採
信，卷內復查無其他事證足證被告林憲吾有向被告林文彬購 買張姿護照之犯行，自不能以買賣護照罪予以相繩。六、關於被告林憲吾涉犯以護照抵充債務罪及被告蘇柏誠涉犯以 護照抵充債權罪部分
㈠被告林憲吾於警詢、偵訊及本案審理中均陳稱：我有欠蘇柏 誠錢，他說可以拿護照抵債，我將張姿潔的護照用宅急便寄 給曾茂林，後來蘇柏誠說這本護照太舊，外表也有摺痕，所 以又委託曾茂林將護照寄還給我等語（見第0000000000號偵 查卷第9 頁反面；第2980號偵查卷（二）第54頁；本院訴字 卷第378 頁）；被告蘇柏誠於警詢、偵訊及本案審理中均陳 稱：林憲吾曾一次將包含張姿潔護照在內之6 、7 本護照寄 給曾茂林，請曾茂林轉交給我，希望以護照抵充林憲吾對我 的債務，我請曾茂林拍照給我看，我看一看直接請曾茂林全 數退回，而且我和林憲吾已經因債務交惡，我不想再與林憲 吾有任何來往，就明確拒絕林憲吾以護照抵充債務之提議（ 見第0000000000號偵查卷第23頁正反面；第2980號偵查卷（ 二）第19頁；本院訴字卷第315 頁）；被告曾茂林於警詢及 本院審理時均陳稱：林憲吾有將包含張姿潔在內的6 本護照 寄給我，我看到張姿潔之護照蓋印過多入出國紀錄，不利使 用，後來蘇柏誠叫我將護照拍給他看，他後來說護照太舊， 所以我隔天就將護照寄還給林憲吾等語（見第0000000000號 偵查卷第34頁；本院訴字卷第129至131 頁）。 ㈡互核上揭被告林憲吾、蘇柏誠、曾茂林之陳述可知，被告林 憲吾確曾有意以張姿潔之護照抵充其對被告蘇柏誠之債務， 故將張姿潔之護照寄予被告曾茂林請其轉交予被告蘇柏誠， 然被告曾茂林自行看過及將張姿潔的護照拍照給被告蘇柏誠 看過後，均認張姿潔之護照有摺痕且蓋印過多入出國紀錄不 利使用，被告曾茂林乃將張姿潔之護照寄還予被告林憲吾， 此核與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於105 年9 月20日搜 索林憲吾位於嘉義市之住處時，當場扣得張姿潔護照之情形 相符（見第0000000000號偵查卷第52至57頁），足認被告蘇 柏誠確實未收受被告林憲吾請被告曾茂林轉交之張姿潔之護 照，被告林憲吾、蘇柏誠前開所辯，尚非不得採信。 ㈢基此，被告林憲吾雖有以張姿潔護照抵充債務之意，惟因被 告蘇柏誠拒絕收受張姿潔之護照而不遂，就此部分行為因護 照條例未有處罰未遂行為之規定，即不成罪。另被告蘇柏誠 自始即因張姿潔之護照有摺痕且蓋印過多入出國紀錄不利使 用而未有以之抵充債權之意，復未曾收受張姿潔之護照，自 難以護照條例第29條第2 款之以護照抵充債權罪相繩。七、綜上所述，本件依公訴人所舉各項證據方法，充其量僅能證
明被告林憲吾曾收受張姿潔護照之事實，尚無法證明被告林 憲吾係向被告林文彬購買張姿潔之護照，甚至於取得張姿潔 之護照後，以張姿潔之護照抵充其對被告蘇柏誠之債務，或 蘇柏誠有以張姿潔之護照抵充債權等情，而使本院達於確信 被告林憲吾涉有買賣護照罪及以護照抵充債務罪、被告蘇柏 誠涉有以護照抵充債權罪罪嫌之程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 極證據足證被告林憲吾、蘇柏誠有公訴意旨所指買賣護照及 以護照抵充債權債務之犯行，揆諸首揭說明，既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即應為其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護照條例第29條第1 款、第2 款，刑法第11條、第62條、第41條第1項 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明哲提起公訴，檢察官林淑玲、陳國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28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林孟皇
法 官 林怡君
法 官 趙書郁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朱俶伶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28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護照條例第29條
有下列情形之一，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一年以上七年以
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七十萬元以下罰金：一、買賣護照。
二、以護照抵充債務或債權。
三、偽造或變造護照。
四、行使前款偽造或變造護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