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易字第142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秋健
選任辯護人 鄭崇煌律師
王耀賢律師（嗣於108年6月26日解除委任）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年度偵字第
0000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秋健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秋健基於誹謗之犯意，於民國107年4 月7日下午11時許，在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臺中市 ○○區○○○街000號前，對告訴人李岳憲、許小玲稱「你 女兒討客兄」，足以使告訴人李岳憲、許小玲名譽受損。而 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10條第1項誹謗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 懷疑之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 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可供參照）。且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 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 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 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 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 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著有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決足 資參照）。
三、另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 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 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 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 ，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 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 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
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 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 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 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 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10條第1項誹謗罪嫌，無非係以 ：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李岳憲於偵查中具結之證述、 證人即告訴人許小玲於偵查中具結之證述、證人許華娟於偵 查中具結之證述、監視器影片暨翻拍照片據資為論據。訊據 被告固坦承其於上開時間，有至上開地點之事實（見本院卷 第248頁），惟堅決否認有誹謗之犯行，辯稱：我當時係去 該處向告訴人李岳憲、許小玲之女兒李季濃要求李季濃還挪 用公款之金額，我當時是說欠錢還錢，李季濃出來還錢，然 後告訴人李岳憲就出來和我大小聲，我沒有說「你女兒討客 兄」這句話等語（見本院卷第248頁）。其辯護人為其辯護 稱：告訴人李岳憲、許小玲就107年4月7日晚間被告何時到 告訴人住處，證述不一，不具可信性，而依上開現場監視錄 影檔案勘驗結果，證人許華娟當天根本沒有出現在現場，且 證人許華娟又已證述其將107年4月7日和其他日期搞錯，故 證人許華娟所述不足採信，本案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 有口出惡言之情形，應為無罪判決等語（見本院卷第249頁 ）。
五、經查：
㈠告訴人李岳憲、許小玲係夫妻關係，李季濃係告訴人李岳憲 、許小玲之女兒，許淑女、許華娟係許小玲之姐姐，被告係 許淑女女兒范勤慧之同居人等情，業據告訴人許小玲、證人 許華娟各於偵查、本院審理；告訴人陳秋健、證人許淑女各 於本院審理時陳述明確〈見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下稱臺中 地檢署）107年度他字第3422號卷（下稱①107他3422卷）第 69、101頁、本院卷第110、111頁〉，而李季濃與范勤慧有 金錢糾紛之情，業據被告於偵查中陳述在卷（見①107他 3422卷第56、102頁），復有證人許小玲於偵查；證人李岳 憲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述在卷可參（見①107他3422卷第9頁、 本院卷第111頁），先予敘明。
㈡被告於107年4月7日晚間11時餘許，前往告訴人李岳憲、許 小玲之臺中市○○區○○○街000號居處前之情，業據被告 於偵查、本院審理時自陳在卷（見①107他3422卷第114頁、 本院卷第248頁），復有證人李岳憲、許小玲於偵查、本院 審理時證述在卷可憑〈見①107他3422卷第71頁、臺中地檢 署107年度他字第4251號卷（下稱②107他4251卷）第7頁、
本院卷第112、118、119、121、123、126、127頁〉，並有 本院當庭勘驗告訴人許小玲所提出之現場監視錄影檔案之勘 驗結果暨該錄影畫面之翻拍照片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239 至241頁、臺中地檢署107年度他字第5719號卷（下稱③107 他5719卷）第17頁〉。且被告於上開時間、地點，有向告訴 人李岳憲、許小玲表示：「欠錢還錢」等語之情，業據被告 於偵查、本院審理時自陳在卷（見①107他3422卷第114頁） 、本院卷第248頁），核與證人許小玲於偵查中之證述相符 （見①107他3422卷第71頁），足認，被告於上開時間，係 前往上開地點討債之情，應堪認定。
㈢證人李岳憲、許小玲於偵查、本院審理時固均證稱：被告於 上開時間、地點，對告訴人李岳憲、許小玲稱「你女兒討客 兄」等語（見①107他3422卷第71、113頁、本院卷第112、 121、124頁）。惟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 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 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決參照）。復按告訴 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 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亦即須有補強證據 資以擔保其陳述之真實性，使不至僅以告訴人之陳述，作為 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該陳述本身 之外，其他足以證明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 而言，且該必要之補強證據，須與構成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 之證據，非僅增強告訴人指訴內容之憑信性。是告訴人前後 供述是否相符、指述是否堅決、有無攀誣他人之可能，其與 被告間之交往背景、有無重大恩怨糾葛等情，僅足作為判斷 告訴人供述是否有瑕疵之參考，因仍屬告訴人陳述之範疇， 尚不足資為其所述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100年度 台上字第5811號判決可參）。而查：
⒈告訴人許小玲所提出之上開現場監視錄影檔案僅有畫面，並 無聲音之情，業經告訴人李岳憲、許小玲於偵查中自陳明確 （見①107他3422卷第72、113頁）。 ⒉查：
⑴證人即許小玲之姐姐許華娟於偵查中證稱：「〈你是否知道 陳秋健有去找李季濃討債的事情？〉知道，我有看到，陳秋 健說欠錢還錢，還有講其他不好聽的話，陳秋健還有說要告 李季濃，說在外面不好的行為。」、「〈說在外面不好的行 為是指什麼？〉就是不好聽的話，陳秋健說『你女兒討客兄 』，就是說李季濃討客兄，還有說欠錢還錢，還有說要告你 告到坐牢，陳秋健是在東帝遊覽車公司前面講這些話，李季 濃的爸爸是開遊覽公司跟旅行社，陳秋健是在公司前面大門
口講的，經過的人都聽得到。」「〈你當天為何會在場？〉 因為大家都是親戚，我想說為什麼會這麼大聲叫囂，我是出 來說不要吵，我住的地方距離案發地點很近，我的房子是角 間，案發地點就是在我房子後面，所以聽得到很吵，所以我 就過去看，我跟陳秋健說不要大小聲，有事情好好說。」、 「〈你記得那天是哪一天嗎？〉我有寫起來，是107年4月7 日。」等語（見①107他3422卷第101頁）。 ⑵證人許華娟於本院審理時先按照其手持之打字資料唸出證詞 ，而其據以唸出證詞之該打字資料上則記載：「華娟：04/0 7，陳秋健在李岳憲家前連續用手指指著李岳憲、許小玲的 臉大聲說：『欠錢還錢、欠錢還錢…、妳女兒討客兄、妳女 兒討客兄，妳女兒拿錢給客兄用，妳女兒拿錢給客兄用…連 續罵好幾次』」等情，有該審理筆錄及影印自證人許華娟手 持打字資料之影本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142、173頁），嗣 證人許華娟並證稱：107年4月7日晚上11點多，被告罵完之 後，我就走出去，走過去跟李岳憲說「他怎麼這樣？」，許 小玲在那邊哭，我走出去時被告沒有在那邊，我上開偵查中 作證說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是下午發生的事情等語（見本院 卷第143至146頁），並在本院作證過程中對被告怒吼稱：「 沒有人可以管你是不是，對我大聲吼，我住你家你在那邊大 聲吼我什麼，我是你誰，你為什麼要大聲吼我，我問你，你 有沒有尊重我是你阿姨，我住你家而已你就大聲吼我，沒有 人做人晚輩做成這樣，你就是做的不好，我情緒沒有辦法。 」等語（見本院卷第147頁）。
⒊經本院當庭勘驗告訴人許小玲所提出之現場監視錄影檔案， 從被告於上開時間到達上開地點後至被告離開上開地點止， 證人許華娟並無出現在案發現場，有該勘驗結果在卷可查（ 見本院卷第239至241頁）。
⒋基上可知：
⑴上開現場監視錄影檔案並無聲音，僅能證明被告於上開時間 有至上開地點，並無法證明被告有說「你女兒討客兄」等語 。
⑵證人許華娟於偵查中固證稱其於107年4月7日當天聽到被告 罵完「你女兒討客兄」等話語後，其就過去看，並跟被告說 不要大小聲，有事情好好說等語，然於本院審理時已證稱： 其在偵查中所證述的是另外一件在下午發生的事情，其於 107年4月7日當天晚間走出去時，被告已經沒有在那邊等語 ，復核之本院當庭勘驗現場監視錄影檔案之勘驗結果，從被 告於上開時間到達上開地點後至被告離開上開地點止，證人 許華娟並無出現在現場，足認證人許華娟於偵查中證述其在
場見聞之現場情形，核與107年4月7日晚間被告至上開地點 後之客觀事證不符，且證人許華娟於本院審理時亦已證稱其 偵查中所證述係另外一件事情，是證人許華娟於偵查中所證 述內容之真實性顯已有疑，自不可採。
⑶而證人許華娟於本院審理時則按照其手持之打字資料唸出證 詞而證稱其於107年4月7日當天晚間有聽聞被告在該處罵「 你女兒討客兄」等話語，然觀之該打字資料上先記載：「華 娟：」，其後才記載證人許華娟所唸之證詞內容，惟衡情一 般人縱使怕自己遺忘細節而做筆記，應不會在自己要證述之 內容筆記上記載自己名字又加冒號，之後才開始記載自己要 證述之內容，則上開打字資料之來源亦有可疑，是否確實係 證人許華娟當時親自見聞之事，顯屬有疑，從而，證人許華 娟所按上開打字資料照唸之證詞，實不足採信。 ⑷況由證人許華娟於本院審理時以自己與被告之前相處過程之 事怒聲指謫被告之證述過程及內容可知，證人許華娟與被告 前已有恩怨，素有嫌隙，益徵，證人許華娟證述之憑信性並 非無疑，其證述內容之真實性顯有可疑，實不足作為告訴人 李岳憲、許小玲指述之補強證據。
六、綜上所述，被告之同居人范勤慧與告訴人李岳憲、許小玲之 女兒李季濃有金錢糾紛，被告於上開時間，係前往上開地點 討債，而被告堅決否認於上開時間、地點有說「你女兒討客 兄」等語，且上開現場監視錄影檔案及證人許華娟之證述均 不足作為告訴人李岳憲、許小玲指述被告當時有說「你女兒 討客兄」等語之補強證據，則檢察官指述被告涉犯刑法第 310條第1項誹謗罪犯行所憑之證據，仍存有合理之懷疑，尚 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本院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此外，本院復查無其 他積極之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檢察官所指上開犯行。揆諸 前開法條及判決意旨之說明，依法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楊順淑提起公訴，檢察官林芳瑜、宋恭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17 日
刑事第六庭 法 官 黃佳琪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
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顏偉林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