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易字第324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于蓶曛
上列被告因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 年度偵字第0000
0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于蓶曛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于蓶曛自民國106 年11月20日起至107 年1 月9 日止，受僱於告訴人華初茂所經營位於新北市○○ 區○○○路000 號2 樓之3 之文化赤肉焿有限公司（下稱文 化公司），擔任會計職務，負責收取、保管貨款及出帳，並 於107 年12月2 日開始收取、管理帳款，為從事業務之人， 華初茂並於106 年12月4 日交付配偶黃淑玲所申設台新銀行 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提款卡供于蓶曛保管帳戶內之款 項、存入營業收入款項及提領貨款等支出。詎于蓶曛意圖為 自己不法之所有，自上揭擔任會計之期間內，利用其職務上 收取營業收入款共42萬4,125 元之機會，僅於106 年12月18 日將其所收取之營業收入款3 萬3,900 元存入上揭台新銀行 帳戶內，其餘所收取之營業收入39萬225 元並未將之存入上 揭台新銀行帳戶內，而將之侵占入己。嗣華初茂於107 年1 月間察覺帳目有異，經詢問于蓶曛並清算後，于蓶曛並未能 提出合理說明及款項去處，華初茂遂於107 年1 月9 日將交 付之金融卡、帳冊及收支入傳票取回而提起告訴；因認被告 涉犯刑法第336 條第2 項之業務侵占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告訴人之告訴 ，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自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倘被害人之陳述無瑕疵，且 就其他方面調查亦與事實相符，即足採為科刑之基礎。反之 ，其陳述尚有瑕疵，在未究明前，則不得採為論罪科刑之根 據，否則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61年 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意旨參照）。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 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 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 罪資料；且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發現相當證據，或證
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依 據；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之 證據本身存有瑕疵而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 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此用以證明 犯罪事實之證據，猶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懷疑，堪 予確信其已臻真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 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為有罪 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 、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 86號等判例意旨參照）。
三、本件公訴意旨認被告于蓶曛涉有前揭業務侵占罪嫌，無非係 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告訴人華初茂於偵查中之指訴及其 所提供文化公司跳蚤市場106 年12月份分帳明細、現金日記 帳各1 份、被告親自蓋印之收支入傳票28張、文化公司跳蚤 市場107 年1 月份現金日記帳1 份、被告親自蓋印之收支入 傳票8 張、文化公司臺北市中華店106 年12月16日起至107 年1 月8 日止之被告親自蓋印之收支入傳票18張、黃淑玲台 新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自106 年11月29日起至10 7 年1 月20日止之帳戶交易明細2 紙，為其主要論據。四、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上揭業務侵占犯行，辯稱：我沒有侵 占，全部的帳都是華初茂教我做的，我是按照他教我的做， 我接手的時候帳就很亂了，我付錢時都有跟華初茂說，而且 他會用公司的錢去酒店、買手鍊等語。經查：
㈠告訴人華初茂係以經營小吃攤（店）為業，被告于蓶曛於10 6 年12月至107 年1 月9 日期間，受僱於告訴人華初茂代為 記帳及管理款項；告訴人雖曾提出「跳蚤市場赤肉羹有限公 司」現金日記帳、「文化赤肉焿有限公司」收支入傳票為證 ，惟「跳蚤市場赤肉羹有限公司」、「文化赤肉焿有限公司 」實際上並未為公司設立登記，僅係攤販等節，業據被告、 告訴人分別供明在卷（見本院易字卷【以下簡稱本院卷】第 37頁、第389 頁至第390 頁），是此部分之事實堪以認定。 ㈡公訴意旨認被告係利用其收取告訴人所營肉羹店之營業收入 款共42萬4,125 元之機會，侵占其中39萬225 元，並以告訴 人提出蓋有被告會計章之「文化赤肉焿有限公司」收支入傳 票（見偵卷第105 頁至第131 頁、第137 頁至第143 頁、第 147 頁至第163 頁，以下簡稱收支入傳票）為主要證據。然 本件告訴人指訴被告侵占之犯罪情節，其前後所述如下： ⒈於107 年3 月26日警詢時指稱：我於106 年12月3 日存一筆 款項到我老婆黃淑玲台新銀行帳戶約120 萬的提款卡跟現金 20萬3,352 元，都交給我的會計于蓶曛，總共140 萬3,352
元，我於107 年1 月6 日查帳才發現她手記帳目餘額剩下負 7 萬730 元，經查她未將我名下跳蚤市場、中華路的赤肉羹 店現金收入共19萬8,590 元加進去，加進去應該要剩餘12萬 7,860 元；另外她於106 年12月2 日記載支出赤肉錢4 萬5, 160 元，又於同年月4 日重覆計算相同款項；106 年12月4 日「志貨錢」記帳收入7,334 元，但是當天該筆實際收入為 2 萬7,334 元，少算2 萬元，因此實際總營收應剩下19萬3, 020 元，但是當天她只給我430 元等語（見偵卷第5 頁至第 7 頁，下稱告訴意旨⒈）。
⒉於107 年8 月16日檢察官偵訊時指稱：（問：被告如何侵占 你的錢？）106 年12月2 日我總共匯入140 萬到我前妻的台 新銀行帳戶，後來結算餘額，到107 年1 月7 日當天赤字是 負7 萬多。（問：這筆140 萬是被告可以動用的？）被告支 付公司所有貨款開銷，她都有附憑據。（問：侵占哪些款項 ？）支出豬肉錢，12月3 日、4 日重複報了4 萬5,160 元， 還有跳蚤市場1 月1 日至5 日的營收約2 萬多，中華路12月 31日至1 月5 日的營收約2 萬多，帳面上看的到的是9 萬多 等語（見偵卷第48頁，下稱告訴意旨⒉）。
⒊於107 年9 月4 日檢察官偵訊時，當庭提出明細1 份，記載 短少之金額為：①106 年12月3 日、4 日現金支出4 萬5,16 0 元重複浮報；②106 年12月4 日蘆洲志貨款報帳短少現金 2 萬元【證1 】；③5 萬153 元（跳蚤市場12月份106 年12 月2 日至12月31日明細：營業額28萬308 元，扣除薪水4 萬 7,520 元、租金2 萬3,500 元、貨款15萬9,135 元）【證3 】；④3 萬3,989 元（跳蚤市場107 年1 月1 日至1 月7 日 于會計離職明細：營業額5 萬3,015 元，扣除貨款1 萬9,02 6 元《之後員工租金、貨款本人自己支付》）【證4 】；⑤ 9 萬1,647 元（北市中華店106 年12月16日至107 年1 月8 日明細：營業額9 萬1,647 元《貨款均由本人個人現金支出 》）【證5 】，以上①至⑤總計24萬949 元（見偵卷第65頁 、第67頁、第99頁、第133 頁、第145 頁，下稱告訴意旨⒊ ），並提出被告手寫之「現金出入手帳」（即【證1 】，共 6 頁，見偵卷第71頁至第81頁，以下簡稱現金手帳）、跳蚤 市場106 年12月份分帳、「跳蚤市場赤肉羹有限公司」106 年12月份現金日記帳、107 年1 月份營業額資料及上開收支 入傳票為證（即【證3 、4 、5 】，見偵卷第101 頁至第13 1 頁、第135 頁至第143 頁、第147 頁至第163 頁）。 ⒋於107 年11月7 日檢察事務官偵詢時指稱：留有憑據的金額 有三個項目，第一個項目為證3 ，營業額為28萬308 元，對 應的證據為跳蚤市場現金日記帳及收支入傳票，第二個項目
為證4 ，營業額為5 萬3,015 元，對應的證據為跳蚤市場現 金日記帳及收支入傳票，第三個項目為證5 ，營業額為8 萬 6,537 元，對應的證據臺北市中華店的收入8 萬6,537 元， 總金額為41萬9,860 元；我上次庭訊時有提供被告所製作的 現金收支明細，從明細中可以看出來被告只有支出金錢，但 是剛所說的3 筆營業收入41萬9,860 元卻沒有載入收支明細 中，而且也沒存入我交給她的台新銀行的帳戶內，最後她交 給我時帳戶只剩430 元，我提告的侵占總金額為41萬9,860 元等語（見偵卷第173 頁至第174 頁）。嗣經檢察事務官重 新計算【證4 】所附「文化赤肉焿有限公司」收支入傳票， 認上述「第二個項目」之營業額應為5 萬7,280 元，故認告 訴人指訴之營業總收入應為42萬4,125 元（見偵卷第185 頁 ，下稱告訴意旨⒋）。
⒌於107 年12月7 日檢察事務官電詢時稱：106 年12月18日存 入黃淑玲台新銀行帳戶之3 萬3,900 元係被告存入，故侵占 總金額應扣除該筆3 萬3,900 元等語（見偵卷第181 頁，下 稱告訴意旨⒌）
㈢觀諸上開告訴人華初茂歷次指訴內容，告訴意旨⒈、⒉係以 被告手寫之現金手帳為依據，稱其於106 年12月2 日交付存 款及現金共計約140 萬元之款項予被告管領使用，用於購買 跳蚤市場內營業工具、成立辦公室、給付貨款薪資及告訴人 個人支出（見偵卷第7 頁告訴人警詢筆錄），被告係以重複 浮報（即106 年12月3 日、4 日「赤肉45160 」部分）、短 報（即106 年12月4 日「志貨錢7334」部分）及漏報跳蚤市 場、中華路赤肉羹店現金收入19萬8,590 元之方式侵占款項 ；其後告訴意旨⒊、⒋，則另提出上開蓋有被告會計章之收 支入傳票，指稱被告係收取收支入傳票「現金收入（營業額 ）」欄所示之款項共42萬4,125 元（即跳蚤市場106 年12月 1 日至12月31日營業額28萬308 元、跳蚤市場107 年1 月1 日至1 月9 日營業額5 萬7,280 元、北市中華店106 年12月 16日至107 年1 月8 日營業額8 萬6,537 元）後予以侵占入 己，然此金額與告訴意旨⒈所稱跳蚤市場、北市中華路2 店 之現金收入19萬8,590 元不符，且告訴意旨⒊認被告所侵占 之跳蚤市場、北市中華店營業收入部分，係營業額扣除薪水 、租金及貨款後之餘額共計17萬4,944 元（即告訴意旨⒊所 列③至⑤所示金額），然告訴意旨⒋卻改稱被告係侵占收支 入傳票「現金收入（營業額）」欄所示之全部款項，而未扣 除薪水、租金及貨款，復未計入告訴意旨⒈、⒉、⒊所稱重 複浮報、短報之款項，嗣後又稱應扣除106 年12月18日存入 告訴人配偶黃淑玲台新銀行帳戶之3 萬3,900 元（即告訴意
旨⒌），是本件告訴人對於被告究係侵占何種款項及侵占數 額為何，所述前後出入甚大且有矛盾之處，其指述之情節是 否與事實相符，已有可疑。
㈣上開現金手帳，係由被告所填載，記錄其為告訴人管領之所 有現金收入及支出情形，收入部分包含告訴人交付之上述約 140 萬元款項、肉羹店營業現金及其他雜項收入，支出部分 包含肉羹店營業相關支出（如房租、貨款、薪水、硬體設備 等）及告訴人私人支出（如零用錢、飾品、酒店消費、看醫 生、咖啡店儲值、保母費）等節，業據證人即告訴人華初茂 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72頁至第76頁），核與 上開現金手帳所載內容大致相符，可知現金手帳係將告訴人 公私現金收支情形混合記錄，而觀諸現金手帳記載之內容， 其中確有與跳蚤市場、北市中華路肉羹店相關之支出款項， 並未記載於相對應日期之收支入傳票上，告訴人另提出之「 跳蚤市場12月份分帳」（見偵卷第101 頁）記載「薪水支出 ：阿妹13020 ＋YOYO 34500」、「房租支出23500 」部分， 亦未見現金手帳中有相吻合之記載，從而，本件告訴人提出 之收支入傳票、分帳所載帳務與現金手帳內容互核多有不符 ，卷內亦乏其他收支憑證可佐，致無從核實各項收支情形， 參以告訴人華初茂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房租支出是由營業額 ，收支入傳票上未記載薪水支出係因於現金收領時會把薪水 部分直接扣除等語（見本院卷第76頁），益徵收支入傳票上 所記載之各項收支金額與實情並不必然相符，自不能僅因收 支入傳票係由被告製作及蓋章確認，即認定被告確有實際收 取收支入傳票「現金收入（營業額）」欄所示之款項。 ㈤再者，關於收支入傳票「現金收入（營業額）」欄所示之款 項性質，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收支入傳票所載「現金收 入（營業額）」是當天他們那邊所做的營業額，「預收貨款 」是外包商給我們的錢，就是現金手帳摘要欄所載「跳蚤貨 款」、「跳蚤市場」、「跳蚤」、「中華」收入部分，這些 是包商付給我們的貨款，以偵卷第109 頁下方之106 年12月 7 日收支入傳票為例，「預收貨款」6,670 元是跳蚤市場外 包商給我們肉、菜錢，下面那筆「預收貨款」2,250 元是外 帶那種紙碗的錢，沒有記在帳上，因為那筆錢是由外包商直 接出去給碗筷廠商，所以我手寫的現金帳只有記一筆「跳蚤 市場」6,670 元，我手寫的現金帳是記錄實際收到的貨款， 我在手寫現金帳所寫的「收入」金額，實際上是收支入傳票 上貸方的「預收貨款」部分，這都是華初茂教我這樣寫的等 語（見本院卷第392 頁至第394 頁），核與證人即案發期間 亦受僱於告訴人之被告配偶李昱締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跳
蚤市場」是指在二重疏洪道那裡有個小市集，那時候剛好在 招商，華初茂想去租那裡，但實際上人員不夠去做管理，所 以他就是找看看有沒有合夥人要做，然後由我們負責提供支 援、材料和配方，就讓他們去經營，薪水要從店面的收入扣 掉，等於是無本生意，「中華店」也是用一樣的模式經營， 收支入傳票上「現金收入」並不是收到我們這邊，跳蚤市場 就是我們給人家做，中華店又分給一個人做，收入的錢其實 是他們賺的，支出我們只負責賣材料，以偵卷第163 頁上方 之107 年1 月6 日收支入傳票為例，我們這邊只會收到5,71 4 元，門市的營業額5,010 元就不是我們的等語（見本院卷 第383 頁、第386 頁）大致相符，佐以現金手帳記載：12月 7 日「跳蚤市場」6,670 元、12月13日「跳蚤」940 元、12 月15日「跳蚤」4,250 元、12月27日「跳蚤」1,035 元、12 月29日「跳蚤」7,485 元、1 月6 日「中華」5,714 元等收 入金額部分，經核確實與各該日期之收支入傳票貸方「預收 貨款」欄所載金額相吻合（見偵卷第109 頁下方、第115 頁 上方、第117 頁上方、第127 頁上方、第129 頁上方、第16 3 頁上方），則被告所稱其收取之現金實為收支入傳票所載 之「預收貨款」而非「現金收入（營業額）」，尚非全然無 據。至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雖自承有收取跳蚤市場106 年 12月、107 年1 月之營業額共34筆（見本院卷第37頁），然 其於本院審理時經詳閱收支入傳票、現金手帳等書證後，已 改為上開陳述，自不能僅依此為不利於被告事實認定之依據 。
㈥綜上各情以觀，本件告訴意旨存有諸多瑕疵，上開收支入傳 票內容亦有疑義，告訴人復未提出其他收支憑證為佐，尚難 僅依告訴人有瑕疵之片面指述，即認被告確有收取收支入傳 票上所列之營業額收入並予以侵占之犯行。
六、綜上所述，本案依現存卷證，並不足以證明被告有侵占告訴 人所稱營業收入39萬225 元之行為，自不能僅以告訴人片面 且存有疑義之指訴，遽認被告有業務侵占犯行。本件依公訴 人所舉事證，並未達於通常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之程 度，尚難遽為被告有罪之判斷；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 足認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業務侵占犯行，揆諸首開說明 ，自應認被告犯罪不能證明，應為其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宗光提起公訴，檢察官阮卓群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15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藍海凝
法 官 張惠閔
法 官 呂超群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廖庭瑜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