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選訴字第23號
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盧宏謀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陳志忠
被 告 盧雍洲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
訴（108年度選偵字第3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盧宏謀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柒月，緩刑參年，並應於判決確定之日起陸個月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拾貳萬元，褫奪公權肆年。未扣案之賄款新臺幣肆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盧雍洲公訴不受理。扣案之賄款新臺幣貳仟元沒收。 犯罪事實
一、盧宏謀、盧雍洲（民國108年8月12日歿）與民國107年第21 屆彰化縣永靖鄉四芳村村長候選人盧清連係同宗叔姪兄弟。 盧宏謀為期盧清連於本次選舉得以順利當選，基於對於有投 票權之人行求及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 ㈠於107年11月24日上午10時許，前往江魏霞位於彰化縣永 靖鄉四湳路131號住處，交付新臺幣(下同)4000元予江魏霞 ，意在請江魏霞支持盧清連，將選票投給盧清連。江魏霞原 本即支持盧清連，惟恐當面拒絕而遭盧清連及地方上支持者 誤會江家不願支持盧清連，當下決定暫先收下賄款，再私下 返還盧清連，於盧宏謀離去後，江魏霞將上情告知其配偶江 勳國。嗣於盧清連當選後，偕同其配偶謝麗香至江魏霞住處 謝票時，江魏霞趁機將4000元放入不知情之謝麗香口袋內。 ㈡於107年11月24日上午8時許，前往盧雍洲位於彰化縣○○ 鄉○○路000號住處，交付4000元予盧雍洲，請盧雍洲代為 轉交給設籍在四芳村，居住在外地之胞兄盧哲雄及盧雍洲之 女盧曼晴進行買票，請求渠等在此次選舉投票支持盧清連， 盧雍洲允諾，而與盧宏謀共同基於行求、交付賄賂而約其投 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於同日上午，盧雍洲在上址住 處，各交付2000元予盧哲雄及盧曼晴，盧哲雄（涉犯投票受 賄罪部分，由本院另為判決）亦基於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之 犯意，收受盧雍洲交付之賄款，許以選票投給盧清連而為一
定之行使，盧曼晴則當場拒絕，將2000元退還盧雍洲。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彰化縣調查站移送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事項：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 之5定有明文。本判決所引用下列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具 傳聞性質之言詞陳述，檢察官、被告盧宏謀及其辯護人均表 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73頁），且於本院逐一提示調 查證據時，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 證據作成時並無違法取證或其他不當情事，且與待證事實具 有關聯性，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得作為證據。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
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盧宏謀迭於偵查、本院準備程序及 審理時坦承不諱（見選偵31號卷第61反面至63頁反面，本院 卷第74、75117、118頁），核與證人即共犯盧雍洲、受賄者 盧哲雄、盧曼晴、江魏霞、江勳國、候選人之配偶謝麗香於 警詢或偵查中證述之主要情節相符，復有彰化縣選舉委員會 108年6月27日彰選一字第1080000991號函暨所附永靖鄉四芳 村第0637投開票所選舉人名冊、彰化縣選舉委員會108年8月 15日彰選一字第1080001274號函暨所附107年本縣村里長選 舉候選人名單、法務部調查局彰化縣調查站搜索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清單在卷可按，並有受賄者盧哲雄、共犯盧雍洲所 繳交之賄款共計4000元扣案可佐，足徵被告盧宏謀之任意性 自白與事實相符。從而，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盧宏謀犯行， 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投票行賄罪之處罰分別規定於刑法第144條及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第99條第1項，而本案係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2條規 定之地方公職人員選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 自屬刑法第144條之特別法，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規定， 應優先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再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之投票行賄罪係侵害國家法益之罪，在同屆同次選舉，以單
一犯意，而一行為同時對多數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約其 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應僅成立一投票行賄罪。又 該罪之預備犯，或各行求、期約及交付賄賂階段，均屬前後 之各階段行為。倘以一行為向多數人行賄，其部分已達交付 賄賂之階段，則其他階段行為，即為其所吸收，僅論以一罪 （最高法院105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 盧宏謀就同一選舉，固先後有多次行求交付賄賂賄選之行為 ，然衡以上開行為，均在使候選人盧清連能當選第21屆彰化 縣永靖鄉四芳村村長，主觀上顯係基於單一之犯意，以數個 舉動接續進行，而侵害同一法益，且均在密切接近之時間、 地點，接續對於江魏霞、江勳國、盧哲雄、盧曼晴等有投票 權人實行之複次行為，均係基於單一犯意為之，依一般社會 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 續實行予以評價，合為包括一行為予以評價。是核被告盧宏 謀所為，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對於有投票 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被告盧 宏謀行求之前階段行為，為交付賄賂之後行為所吸收，不另 論罪。
㈡被告盧宏謀為求使盧清連順利當選，先由被告盧宏謀交付前 述賄款予被告盧雍洲後，再由被告盧雍洲交付予盧哲雄、盧 曼晴，並約其等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則被告盧宏謀與盧雍 洲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㈢被告盧宏謀於偵查及審判中均已自白上開犯行，是其所犯公 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投票交付賄賂罪，應依公 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5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國家民主政治之基礎在於建 立公平及公正之選舉，賄選行為破壞選舉之公平及公正性， 將侵蝕選賢與能之選舉目的，進而影響國家政治、經濟、社 會發展之良窳，其所造成之損害既廣且深，選舉乃民主政治 之重要基石，投票係民主政治重要之表徵，賄選實為敗壞選 風之主要根源，嚴重玷損選舉之公平性及廉潔性，對民主法 治之基礎蝕害匪淺，所侵害之國家、社會法益甚鉅，尤其政 府近年來於大眾媒體大力宣導反賄選及查辦賄選之決心，此 為全國民眾所周知之事實，被告盧宏謀置若罔聞，以身試法 ，行賄買票影響選舉之公平性，破壞選舉制度之正常運作， 亦使選舉結果產生錯誤之危險，觀諸以賄選當選者，日後從 政，難免競圖私利，我國當前政治亂象，選風敗壞，實為其 根源，兼衡被告盧宏謀交付賄賂對象、金額非鉅，與候選人 係同宗叔姪關係而犯罪之動機、目的、所生危害，暨犯罪後 坦承犯行，已有悔意，態度良好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
示之刑。
㈤被告盧宏謀前未曾因故意犯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 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份附卷可參，其為使同 宗姪子盧清連當選，一時失慮，偶罹刑典，且其於犯後能坦 承犯行，顯見悔意，是其歷經此偵、審程序之教訓，當知所 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其所受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 為適當，爰均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諭知如主文 所示之緩刑期間（緩刑之效力不及於褫奪公權之宣告）；復 考量被告盧宏謀，意圖以賄選方式牟求候選人順利當選，法 治觀念淡薄，為使其能確實記取教訓，建立正確之法治觀念 ，認宜命其履行一定負擔，乃考量其與候選人之親戚關係、 經濟狀況及犯罪情節，爰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4款之規定， 命被告盧宏謀向公庫支付如主文所示之金額，以啟自新，並 培養正確法治觀念。
㈥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5章之罪或刑法分則第6章之妨害投 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公職人 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第3項定有明文，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113條第3項關於褫奪公權之宣告，寓有強制性，為刑法 第37條第2項之特別規定，法院自應優先適用之（最高法院8 1年度台非字第246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盧宏謀所犯公職 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 ，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既經宣告如主文所示之有 期徒刑，自應宣告褫奪公權，惟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第3項並未明定褫奪公權之期間，仍應回歸刑法第37條第2 項之規定，審酌被告盧宏謀之犯罪情節，併宣告被告盧宏謀 褫奪公權4年。
㈦沒收部分：
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規定：預備或用以行求 、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 此項沒收為刑法第38條沒收之特別規定，採絕對義務沒收主 義，祇要係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論是否屬 於被告所有或已否扣案，法院均應宣告沒收，並無自由裁量 之餘地。但如其賄賂已交付有投票權之人收受，因收受者係 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之投票受賄罪，其所收受之賄賂應依相 關沒收之規定（刑法第143條第2項沒收之規定已經刪除）沒 收。但倘其對向共犯（即收受賄賂者）所犯投票受賄罪業經 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253條規定為不起訴處分，或依同法 第253條之1為緩起訴處分確定者，則收受賄賂之對向共犯既 毋庸經法院審判，其所收受之賄賂即無從由法院依相關規定 宣告沒收。至刑事訴訟法第259條之1雖規定：檢察官依同法
第253條或第253條之1為不起訴或緩起訴之處分者，對刑法 第38條第2項、第3項之物及第38條之1第1項、第2項之犯罪 所得，得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此其特別限制係供犯罪所 用、供犯罪預備或因犯罪所生之物，且必須屬於犯罪行為人 ，始「得」由檢察官聲請法院宣告沒收，係採相對義務沒收 主義，與前揭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規定「不問 屬於犯人與否」均沒收之，其範圍並不相同。而該法條用語 既曰「得」，而非曰「應」，則檢察官是否依該條規定單獨 聲請法院宣告沒收，仍有裁量權，若檢察官未依上述規定單 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則法院自仍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99條第3項之規定，將犯投票行賄罪者所交付之賄賂，於 投票行賄罪之本案予以宣告沒收，始符立法本旨（最高法院 103年度臺上字第4427號、105年度臺上字第3399號判決均同 此旨）。查被告盧宏謀交予證人江魏霞、江勳國之賄款4000 元，雖因證人江魏霞拒收已交予證人謝麗香，然證人謝麗香 未提出扣案，被告盧宏謀亦自承未繳交扣案（見本院卷第11 7頁反面），依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仍應依公職人員選 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並依刑法第38條第4項 規定，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 額。
乙、公訴不受理部分：
壹、實體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盧雍洲、盧宏謀與107年第21屆彰化縣 永靖鄉四芳村村長候選人盧清連係同宗叔姪兄弟，於107年 11月24日上午8時許，被告盧宏謀前往被告盧雍洲位於彰化 縣永靖鄉四湳路129號住處，交付4000元予被告盧雍洲，請 被告盧雍洲代為轉交給設籍在四芳村，居住在外地之胞兄盧 哲雄及被告盧雍洲之女盧曼晴進行買票，請求渠等在此次選 舉投票支持盧清連，被告盧雍洲允諾，而與被告盧宏謀共同 基於行求、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 於同日上午，被告盧雍洲在上址住處，各交付2000元予盧哲 雄及盧曼晴。因認被告盧雍洲所為係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99條第1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 權為一定之行使罪嫌。
二、按被告死亡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3條 第5款定有明文；又就刑事訴訟法第303條之判決，得不經言 詞辯論為之，同法第307條規定甚明。
三、查被告盧雍洲於本案繫屬本院後之108年8月12日死亡，有個 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1份（見本院卷第63頁）在卷可稽。依 上開說明，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貳、沒收部分：
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 為人者，得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縱因事實 上或法律上原因未能追訴犯罪行為人之犯罪或判決有罪者， 得單獨宣告沒收，刑法38條第2項、第40條第3項定有明文。 被告盧雍洲之犯行，雖因死亡而本院應為不受理判決，惟被 告盧雍洲交付予盧曼晴之賄款2000元，因盧曼晴拒收後業已 扣案，此有扣押物品照片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6頁），應 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刑法第40條第3項規定 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3條第5款前段、第307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秀玲提起公訴，檢察官傅克強、劉彥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31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李淑惠
法 官 梁義順
法 官 林于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31 日
書記官 黃鏽金
所犯法條：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1 百萬元以上 1 千萬元以下罰金。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 1 項或第 2 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犯第 1 項或第 2 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