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訴字第265號
原 告 江榮彬
訴訟代理人 羅振宏律師
許洋頊律師
被 告 江榮界
訴訟代理人 陳中為律師
複 代理人 古富祺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08年10 月17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坐落嘉義市○路○段0 ○00地號土地為原告、被告及訴外人 江榮森、江榮輝等4 兄弟所共有，應有部分各4 分之1 ，於 民國76年間，原告與江榮輝受父親江瑞揚委託，於該土地上 興建未辦理保存登記鐵皮屋5 間（門牌號碼分別為嘉義市○ ○路000 號、307 號、309 號、311 號、311 之1 號，下稱 系爭建物），納稅義務人為兩造及江榮輝、江榮森4 人，且 為共同出租人，將系爭建物出租他人收取租金。系爭建物之 管理、維修及租金收取，江瑞揚係囑託原告為之，於79年至 96年間由原告代江瑞揚收取租金，惟自96年起，江瑞揚改囑 託江榮輝代收租金。嗣江瑞揚於102 年7 月去世後，其全體 繼承人就系爭建物租金收取權之歸屬，口頭協議如下：305 號租金歸江榮森、307 號租金歸江榮輝、309 號租金歸母親 江朱甭纏、311 號租金歸被告、311 之1 號租金歸原告（下 稱系爭協議）。又被告自承其自103 年8 月起收取311 之1 號建物之租金，故被告違反系爭協議，自103 年8 月起至10 8 年5 月止共58個月，無權收取311 之1 號建物每月新臺幣 （下同）15,000元租金，致有租金收取權人之原告受有財產 損害，爰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租金之不當得 利870,000 元（計算式：15,000元58月）。 ㈡退萬步言，若認原告並無311 之1 號建物之租金收取權，則 依被告所稱最終協議方案，即自103 年8 月1 日起，由江榮 森收取305 號建物租金、江榮輝收取307 號建物租金、江朱 甭纏收取309 號建物租金、原告收取311 號建物租金、被告 收取311 之1 號建物租金之內容，原告就311 號建物有租金
收取權。首先，311 號建物之租賃契約當事人原本係兩造及 江榮輝、江榮森與訴外人張福永所訂立，起初定有期限並立 書面，期限屆滿雖未繼續簽訂，惟出租人均未反對張福永繼 續使用收益311 號建物，依民法第451 條規定，擬制為不定 期限租賃契約，故311 號建物之出租人仍係兩造及江榮輝、 江榮森。其次，關於311 號建物之租金收取，自103 年8 月 起至105 年1 月止，311 號建物之租金由原告收取，惟自10 5 年2 月以後之租金實係被告所收取，且被告所稱311 號建 物租金除原告外由江榮輝、江榮森及被告輪流收取之協議並 非屬實。詳言之，被告於本件訴訟進行中曾自承由其一人自 105 年2 月起收取311 號建物租金至今；嗣改稱係由江榮輝 、江榮森、被告依序收取各1 年8 個月，然江榮森到庭卻證 稱係江榮森、被告、江榮輝依序收取各1 年半，被告所稱與 江榮森證詞不實；又被告具狀自承收取106 年10月起至108 年4 月止之租金後，接續收取108 年5 月起至108 年7 月止 之租金，故被告所稱依序收取租金協議，顯係臨訟置辯。江 榮森雖到庭證述被告曾交付105 年2 月起至106 年9 月止之 租金給江榮森，仍無法改變被告有受領租金利益之事實，除 非被告已無資力，否則被告仍應負不當得利責任。再者，被 告稱與江朱甭纏等人協議以311 號建物租金作為處理球場問 題之籌碼，原告否認且未同意該協議，該協議無拘束原告之 效力，亦不得作為被告受領311 號建物租金利益之法律上原 因。是以，被告無權收取311 號建物自105 年2 月起至108 年7 月止之租金共532,000 元，亦即每月租金14,000元，10 5 年2 月起至106 年9 月止實收18個月共252,000 元、106 年10月起至108 年4 月止實收18個月共252,000 元、108 年 5 月起至108 年7 月止實收2 個月共28,000元，爰依民法第 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租金之不當得利。另被告提出估價 單及收據各1 紙，主張係311 號建物之修繕費用，惟原告否 認被告曾支出該費用，即便屬實，亦應由兩造、江榮輝、江 榮森、江朱甭纏共同負擔。
㈢綜上所述，被告同時收取311 號與311 之1 號2 筆建物租金 之情形，惟原告認為被告最多僅能收取其中1 間，另1 間則 構成不當得利，爰請求擇一判決。
㈣並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870,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
⒉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則略以：
㈠兩造與江榮輝、江榮森及母親江朱甭纏於父親江瑞陽去世後
，固曾為系爭協議，然須全體同意方屬之，而被告根本未曾 同意收取311 號建物租金，經協調後，最終協議方案係自10 3 年8 月1 日起，由江榮森收取305 號建物租金、江榮輝收 取307 號建物租金、江朱甭纏收取309 號建物租金、原告收 取311 號建物租金、被告收取311 之1 號建物租金，並維持 至今。況原告自103 年8 月至提起本件訴訟前，長達5 年時 間均就311 之1 號建物未提出任何異議，顯有違常情。另原 告起訴時既主張311 號建物租金係約定由被告收取，復主張 江榮輝具狀陳報311 號建物租金係約定由被告收取之內容為 真實，顯見原告已自承其並無311 號建物之租金收取權，則 其臨訟改口向被告請求返還311 號建物租金之不當得利云云 ，顯然前後矛盾，自屬無理由。
㈡311 號建物最早是兩造及江榮輝、江榮森4 人出租，後來兄 弟間協議，就311 號建物除原告外，由被告、江榮輝、江榮 森3 人輪流收取租金，沒有書面契約，承租人給付租金予被 告或其他兄弟，承租人也沒有意見，是由被告、江榮輝、江 榮森輪流為出租人。本件實乃因原告長期佔用家族經營之高 爾夫球場，沒有分配利潤或支付租金，故江朱甭纏居中協調 ，就311 號建物租金部分，自103 年8 月起由江榮輝、江榮 森及被告輪流收取，情形如下：103 年8 月起至105 年1 月 止，每月租金14,000元由江榮輝收取，實收18個月租金；自 105 年2 月起至106 年9 月止，每月租金14,000元由江榮森 收取（因承租人表示生意不好做，每年6 月減收當月租金） ，實收18個月租金；106 年10月起至108 年4 月止，每月租 金14,000元由被告收取（減收107 年6 月租金），實收18個 月租金，合計收取252,000 元；108 年5 月起迄至108 年7 月，每月租金14,000元接續由被告收取（減收108 年6 月租 金），實收2 個月租金，合計28,000元。 ㈢又被告就311 號建物有進行漏水及整棟自來水管重新配管而 支出修繕費用18,000元，有估價單及收據可佐，此為被告所 支出之必要或有益之費用，且係使用租金收入支付，故如認 原告得請求不當得利（僅假設語氣，被告否認之），則於18 ,000元範圍內被告並未受有利益，自應予扣除，或被告亦得 依民法第176 條第1 項、第334 條第1 項及第335 條第1 項 為抵銷之抗辯。
㈣並聲明：
⒈原告之訴駁回。
⒉如受不利之判決，願提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305 號建物租金歸江榮森、307 號建物租金歸江榮輝、309
號租金歸兩造母親江朱甭纏，被告自103 年8 月起收取311 之1 號建物租金至今。
四、本院之判斷：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又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 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 條固定 有明文，惟若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雖致他人受損害， 因非不當得利，即不得依該條規定請求返還其利益。 ㈡原告主張：被告同時收取311 號、311 之1 號建物之租金， 其中一間屬不當得利，被告應返還所收取之租金，為被告所 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爭點厥為：⒈被告有無311 之 1 號建物租金之收取權？⒉被告收取311 號建物租金之期間 為何？⒊被告有無經原告同意收取311 號建物之租金？茲分 析如下：
⒈被告有無311之1 號建物租金之收取權？
⑴原告主張其有311 之1 號建物之租金收取權，然被告抗 辯稱最終協議方案由被告收取311 之1 號建物之租金， 是依前開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原告應就自己具有311 之1 號建物租金收取權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⑵經查，觀諸被告提出之311 之1 號建物之房屋租賃契約 書記載：「立房（店）屋租賃契約出租人江榮界」，並 有被告之簽章在後，租賃期限為自105 年8 月1 日至10 7 年7 月31日止，有房屋租賃契約書附卷可稽（見本院 卷第203 至207 頁），足徵311 之1 號建物於前開期間 ，係以被告為出租人之名義訂定租賃契約。次查，證人 江榮森於本院審理時證稱：305 、307 、309 、311 、 311 之1 號5 間建物，有協議1 人分1 間收取，我收30 5 號租金，被告收取早餐店的租金等語（見本院卷第13 4 至135 頁），原告陳稱：早餐店的門牌號碼是311 之 1 號等語（見本院卷第139 頁），足認內部協議是由被 告收取311 之1 號建物之租金。據上，應可認定被告以 自己之名義對外出租，並有311 之1 號租金收取權。此 外，原告復無法提出其他積極確切事證，足以證明原告 有311 之1 號建物租金收取權之情事，依舉證責任分配 原則，原告自應受不利之認定，原告主張311 之1 號租 金歸原告所有，自尚難逕予採信。是被告所辯具有311 之1 號建物之租金收取權等情，應堪足採。
⒉被告收取311 號建物租金之期間為何？
⑴原告主張：被告收取自105 年2 月起至108 年7 月止之 租金，實收共39個月之311 號建物租金等語，被告辯稱
：其僅收106 年10月起至108 年7 月止之311 號建物租 金，311 號建物自103 年8 月起是由江榮輝、江榮森及 被告輪流收取等語，是依前開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原 告應就被告有收取自105 年2 月起至106 年9 月止之31 1 號建物租金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⑵經查，證人江榮森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有收過杏園簡 速餐那間的租金，我收了一年半，是被告收給我的，輪 的次序為我、江榮界、江榮輝3 人，1 人1 年半等語（ 見本院卷第135 至136 頁），原告另陳稱：杏園簡速餐 是311 號等語（見本院卷第139 頁），由證人江榮森證 言可知，311 號建物之租金係由被告、江榮輝、江榮森 輪流收取，非由被告1 人收取，至於江榮森之部分係由 被告收取後再為轉交給江榮森。
⑶此外，原告亦未提出其他積極確切事證，以證明被告有 收取自105 年2 月起至106 年9 月止之租金，原告自應 受不利之認定，故被告所辯僅收取106 年10月起至108 年7 月止之311 號建物租金，堪認為真實。
⒊被告有無經原告同意收取311 號建物之租金？ ⑴原告主張就311 號建物有租金收取權，被告則抗辯係經 過江朱甭纏居中協調，兄弟間協議由被告、江榮輝、江 榮森3 人輪流收取311 號建物租金。經查，證人江榮森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問：當初有無人提議要收杏園 簡速餐的租金？）我母親說球場無法解決，就將杏園簡 速餐租金收起來先押著，看要怎麼解決。」、「（問： 江榮彬有無同意租金押著讓你們處理球場？）他沒有反 應。」、「（問：本案之前，其他三兄弟輪流收取杏園 簡速餐租金時，原告有無意見？）他都沒說什麼，也沒 來跟我們討。」、「（問：收取1 年半是何人提議？） 我、江榮界、我母親協議的，我母親說不然就1 人先收 1 年半，當時江榮彬都不講話。」、「（問：當時協議 的意思是來杏園簡速餐租金來抵球場的收入嗎？）是當 作籌碼要原告解決球場的事情。」（見本院卷第136 至 137 頁），顯見311 號建物租金係共同協議由被告、江 榮輝、江榮森3 人輪流收取充作籌碼要原告解決球場的 事情，原告雖未表示意見，但亦在場，事後亦未立即向 被告、江榮輝、江榮森追討311 號建物之租金。 ⑵再查，原告陳稱：103 年8 月後因為311 之1 號建物的 租金都讓被告收走了，為了不讓母親痛苦，我就收311 號，後來因為被告收走了311 號租金，我後來都沒收取 311 號租金等語（見本院卷第140 頁），足徵原告於10
3 年8 月即已知悉被告有收取311 號建物租金。復參酌 證人江榮森前開證言，兩造與江榮森、江朱甭纏均有在 場協議311 號建物租金由被告、江榮輝、江榮森3 人輪 流收取充作籌碼要原告解決球場的事情，原告在場雖未 表示意見，然於103 年8 月起即知悉311 號租金由被告 、江榮輝、江榮森輪流收取，仍任由被告、江榮輝、江 榮森3 人輪流收取311 號建物租金至108 年5 月本件訴 訟提起前，期間長達近5 年，堪認已默示同意由被告、 江榮輝、江榮森3 人輪流收取311 號建物之租金。 ⑶綜上，被告辯稱有共同協議由被告、江榮輝、江榮森3 人輪流收取311 號建物之租金充作籌碼要原告解決球場 的事情，應堪足採，原告主張其未同意云云，並無可採 。
五、綜上所述，被告依據系爭協議收取311 之1 號建物之租金， 且被告以自己之名義對外出租311 之1 號建物，被告具有31 1 之1 號建物之租金收取權，其收取311 之1 號建物之租金 ，具有法律上原因，尚難認係不當得利。又被告因共同協議 由被告、江榮輝、江榮森3 人輪流收取311 號建物之租金充 作籌碼要原告解決球場的事情，且原告默示同意由被告、江 榮輝、江榮森3 人輪流收取311 號建物之租金，則被告於輪 流收取311 號建物期間之租金，係基於協議之法律上原因， 尚難認係不當得利。從而，原告依據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告給付870,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 爰一併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 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31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黃茂宏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31 日
書記官 官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