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原易字第3號
公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裴大生
選任辯護人 吳常銘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年度偵字第
46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裴大生犯散布文字誹謗罪，處罰金新臺幣肆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裴大生明知其申設之FACEBOOK（俗稱臉書，下稱臉書）「大 生裴」社群網站之個人網頁，並未設定瀏覽限制，係屬不特 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網頁介面，竟意圖散布於眾，基於 誹謗之犯意，於民國105年8月9日，在南投縣○○鄉○○路 000號住處，以個人持用行動電話連結網際網路，登入上開 臉書網頁後，張貼「黃沁玲雖然對她（指簡雪媚）嚴重洗腦 」、「而這個公務員（指簡雪媚）盡（應係竟）然當起兩面 人，把我的資料盜取出去，提供邪惡第三方（指黃沁玲）得 利」、「黃沁玲小姐曾要求她們奪取我帳密使用的權限？而 她（指簡雪媚），後來成為黃沁玲的MO（指黃沁玲）蜜（起 訴書誤載為密）」等文字內容，張貼在上開臉書個人網頁， 以此指摘、傳述黃沁玲教唆簡雪媚盜用裴大生上開臉書之登 入帳號、密碼之不實事項，足以毀損黃沁玲之名譽。二、案經黃沁玲訴由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更名前為臺灣苗栗地 方法院檢察署）呈請臺灣高等檢察署臺中檢察分署（更名前 為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署）檢察長令轉臺灣南投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經查，本案辯護人於準備程序中爭執證人即告訴人黃沁玲及 證人簡雪媚於偵查中證述之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97頁）， 本院審酌上開證人等業於本院審理時到庭作證，且其等於本 院審理時所述與偵查中檢察事務官面前所為之陳述並無明顯 不符，是無引用其於偵查中檢察事務官面前所為陳述之必要 ，爰依刑事訴訟第159條第1項規定，認證人即告訴人及證人 簡雪媚於偵查中檢察事務官面前所為之陳述，無證據能力。 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
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 為證據。」已揭示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 述，原則上有證據能力，僅於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始例外 否定其得為證據。是被告如未主張並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 時，檢察官自無須再就無該例外情形為舉證，法院亦無庸在 判決中為無益之說明。換言之，法院僅在被告主張並釋明有 「不可信之情況」時，始應就有無該例外情形，為調查審認 。經查，證人即告訴人及證人簡雪媚於檢察官偵訊時係以證 人身分接受檢察官訊問，並已具結（見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 107年度偵字第465號卷第12至13頁、第66至67頁），且被告 及辯護人就證人即告訴人及證人簡雪媚之偵訊供述欠缺可信 性外部保障之情形，復未提出其他證據以實其說，依前開說 明，證人即告訴人及證人簡雪媚於偵查中以證人身分所為之 供述證據，雖屬傳聞證據，但並無顯不可信之情形，因此本 院認定有證據能力，故辯護人辯稱：證人即告訴人及證人簡 雪媚偵查時所為證言，無證據能力云云，尚難憑採。除前述 證據外，本判決下述所引用被告裴大生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陳述，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表示同意作為 證據，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 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其餘認定本 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 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亦具證據能力。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於其臉書頁面上張貼犯罪 事實欄所示之文字內容，惟矢口否認有何散布文字誹謗之犯 行，辯稱：伊沒有犯罪，伊在臉書講的、陳述的皆為事實， 沒有任何妨害告訴人名譽之動機與目的云云，經查：㈠、被告於上開時、地，利用網際網路連結至臉書網頁，以「大 生裴」名義，公開刊登上開所示文字等情，業據被告不爭執 ，核與告訴人指述情節大致相符，並有該臉書社群網站網頁 擷取畫面1份（見本院卷第154至162頁，臺灣苗栗地方檢察 署105年度他字第650號卷第43至45頁）附卷可參，此部分事 實應堪認定。
㈡、按刑法第310條第2項規定之誹謗罪，係以散布文字、圖畫以 外之方式，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 之事者。而誹謗罪之構成要件，主觀上行為人必須具有散布 於眾之意圖及誹謗之故意；客觀上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之事 ，必須屬於足以損害他人名譽之具體事件。又所謂散布於眾 之意圖，乃指行為人有將指摘或傳述內容傳播於不特定人或
多數人，使大眾周知之意圖；且所稱「散布於眾」，係指散 播傳布於不特定人或多數人，使大眾得以知悉其內容而言， 即行為人向不特定人或多數人散布指摘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 事，始克相當；而解釋「多數人」，係包括特定之多數人在 內，至其人數應視立法意旨及實際情形已否達於公然、散布 於眾之程度而定。所謂誹謗故意，係指行為人對其指摘或傳 述之事足以損害他人名譽有所認識，並且進而決意加以指摘 或傳述該事件具體內容之主觀犯罪故意。另本罪係為保護個 人於社會上生存，其社會、外在之名譽，亦即一般人對其人 格價值所為之評價不受侵害，而此評價之對象，不限於人之 行為或人格之倫理價值，亦包含關於其專業能力、職業、身 分、身體或精神之資質等。
㈢、據證人即告訴人證述：伊沒有曾經唆使過楊琮惠把裴大生的 臉書的帳號密碼改掉使他無法聯結臉書；這個貼文全部都是 假的，伊沒有洗腦她，都是無中生有；「黃沁玲雖然對她嚴 重的洗腦」，伊並沒有對她洗腦，「她」是指簡雪媚，伊沒 有對簡雪媚洗腦；「把我資料盜取出去，提供邪惡第三方得 利」伊沒有盜取被告任何資料，也不是邪惡第三方；「黃沁 玲小姐曾要求她們奪取我帳密使用權限？」這是子虛烏有的 誣陷；「而她，後來成為黃沁玲的MO蜜」，因為網路上大家 都是叫伊MO姊，被告所謂的MO蜜就是MO姐的秘書，即簡雪媚 為伊所用，這是不實的，我們都是志工，願意幫的就來，都 是獨立個體，有空才來幫忙，沒有所謂的上司或下屬；被告 整篇文章是罵伊與簡雪媚串通去害被告、盜取被告的資料； 提示同卷第5頁這是被告傳給簡雪媚，簡雪媚莫名其妙就截 圖給伊看等語，就是上面這個文章，這整篇是被告寫的文章 ，被告自己截圖弄成一個完整的文章，意思就是伊與簡雪媚 聯合盜取被告的資料來陷害被告等語絮詳，核與證人即簡雪 媚證述：被告的臉書朋友，都知道MO是指黃沁玲；告訴人沒 跟伊索取被告臉書的帳密使用權限，伊沒有跟別人提及過被 告的帳密使用權限，也沒有跟張芸惠、楊琮惠提起過帳密使 用權限的事，告訴人沒有要求更改被告的帳號密碼等語及證 人張芸惠證述：伊與簡雪媚沒有聯絡過；楊琮惠沒有跟伊說 告訴人有找簡雪媚改帳密這件事等語均相一致（見本院卷第 156至157頁、第219至220頁、第222頁、第229頁、第233頁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同偵卷第66至67頁），是告訴人的確 沒有要求證人簡雪媚更改被告臉書帳號之密碼，簡雪媚也未 曾跟證人張芸惠或楊琮惠說過要更改被告臉書帳號密碼之事 ，證人張芸惠未曾與證人簡雪媚連絡過，也未曾自證人楊琮 惠聽聞告訴人有找簡雪媚更改帳號密碼乙事，足證被告於臉
書所指摘上開之文字，俱與事實不符。
㈣、查被告於網路上張貼上開文字指摘告訴人，且被告為上開指 摘行為之場域，係在公開得以由不特定人藉由瀏覽上開臉書 網頁而知悉其所指摘之事為何，此據告訴人指證明確在卷（ 見本院卷第156至160頁），是被告所為上開之文字指摘，已 致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自屬散布之行為無疑，是被告確有 散布於眾之意圖甚明。
㈤、被告張貼上開文字，顯可具體特定其所指摘之對象就是告訴 人，且上開指摘內容，足以令觀看文字者認定告訴人藉由他 人盜用被告臉書帳號之行為，對告訴人道德形象、人格評價 、社會地位，均屬負面、貶抑之評價，衡情自足以毀損告訴 人之名譽，亦甚顯然，而被告係思慮成熟之成年人，依其社 會歷練，就此當無不知之理，卻仍恣意為之，足認其具誹謗 故意及散布之意圖，其行為要已該當誹謗罪之構成要件至明 。
㈥、被告雖辯稱：伊在臉書講的、陳述的皆為真實；沒有任何妨 害告訴人名譽之動機與目的，只是陳述事實云云（見本院卷 第96頁、第239頁），然被告與告訴人間除本案訴訟外及本 院另案審理之誣告案件外，尚有其他訴訟，此有被告提出之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之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稽（見本 院卷第165至185頁），足認彼此間早已有嫌隙及糾紛，是被 告辯稱無任何妨害告訴人名譽之動機及目的，顯悖於實情， 尚難憑採，且被告所陳述的亦非事實，是被告前揭辯稱，顯 係畏罪卸責之詞，殊難採信。
㈦、至辯護人雖辯稱：證人楊琮惠及張芸惠證述都可以佐證被告 在臉書指摘告訴人的文字的內容應該是從張芸惠自楊琮惠那 裡轉而非空穴來風，從而被告有相當理由確信告訴人曾經教 唆2位秘書更改其帳號密碼，縱使被告無法積極證明此部分 的事實，基於真實惡意原則應不能以加重誹謗罪相繩云云（ 見本院卷第239頁），按刑法第310條第3項前段所定「對於 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固非謂指摘或傳 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 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 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 刑責相繩（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09號解釋意旨參照） ，惟依照真實惡意原則，若被告係故意捏造虛偽事實，或因 重大過失或過於輕率疏忽致其所陳述與事實不符，仍須以刑 法誹謗罪相繩。雖證人楊琮惠於偵查中證述：告訴人沒有叫 伊把被告的臉書帳號密碼改掉讓被告無法進入被告的臉書帳 號，但是伊聽說是告訴人叫證人簡雪媚去做這件事，但是聽
誰說的忘記了等語（見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同偵卷第19頁） 及證人張芸惠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中證稱：伊有用line告訴 被告說告訴人要他的帳號密碼；曾經聽過楊琮惠說告訴人請 他們把被告的臉書帳號、密碼改掉，讓被告無法登入；但楊 琮惠沒有告訴伊是誰說的；伊與簡雪媚沒有聯絡過；楊琮惠 沒有跟伊說告訴人有找簡雪媚改帳密這件事等語（見臺灣南 投地方檢察署同偵卷第19頁，本院卷第227至234頁），是證 人張芸惠僅係自證人楊琮惠處，聽聞告訴人有找證人楊琮惠 將被告臉書帳號密碼改掉無法使用，而證人楊琮惠卻證述告 訴人並未要求其更改被告臉書帳碼密碼，但係「聽說」告訴 人請證人簡雪媚將被告帳號之密碼變更乙情，足見證人張芸 惠之消息來源係聽說之聽說，佐以證人簡雪媚及告訴人之前 揭證述可知，證人簡雪媚及告訴人均未向證人楊琮惠及張芸 惠陳述前揭內容，可徵證人楊琮惠與張芸惠均非自告訴人抑 或證人簡雪媚處聽聞。復據證人簡雪媚證述：被告並未向伊 求證告訴人有請伊更改帳號密碼的事情等語（見本院卷第 225頁），是被告於發表貼文前，非可僅聽證人張芸惠之一 面之詞，況證人張芸惠亦僅係聽聞他人所述，被告卻未有先 行向告訴人或證人簡雪媚抑或向證人楊琮惠求證是否確有此 更改其臉書帳號密碼之事，是被告全然未經查證，其故意迴 避合理之查證義務，率爾發表上開內容於臉書上，堪認其有 真實惡意，灼然至明，是辯護人之前揭辯稱，洵不足採。另 被告所為上開不實之指摘，因與刑法第311條之要件不符， 自亦無阻卻不罰之可言。
㈧、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各節，均無足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 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加重誹謗罪。㈡、爰審酌被告未經合理查證，率爾發表前開與事實不符之言論 ，並散布之，侵害告訴人之名譽及社會評價，其行為已有不 該，且其犯後復否認犯行，毫無悔意之犯後態度，且迄未與 告訴人達成和解，賠償其所受之損害，暨其因細故之犯罪動 機、目的、手段、生活狀況、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從事務 農養雞及兒少保護等志願服務工作及需扶養母親之家庭經濟 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服勞役之 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10條第2項、第42條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景仁提起公訴，檢察官陳俊宏、王晴玲到庭執行
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15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張雅涵
以上正本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張妤凡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1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10條第2項。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
（誹謗罪）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