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1089號
原 告 楊世傑
訴訟代理人 程高雄律師
曾清山律師（解除委任）
被 告 社團法人台灣畜犬協會
法定代理人 施三德
訴訟代理人 謝華凱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8 年8 月15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參拾萬元。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七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參拾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㈠被告為全國唯一之國際組織「世界畜犬聯盟（FCI ）」會員 ，職司FCI 會員國發行犬隻國際血統書之認證及換發工作， 原告亦為被告之會員。緣原告於民國91年間透過經紀人進口 一隻「犬名：CHBEAU CHEVAL ROXI GLOXIANA 、犬隻編號NM 286641/03 」之比熊母犬，取得經紀人交付之美國畜犬協會 （下稱美國協會）核發之FCI 國際血統書（下稱原始血統書 ）後，在台繁殖仔犬。比熊仔犬出生後，原告即持該比熊犬 原始血統書向訴外人「中國愛犬協進會」（後改名為台灣犬 業協進會，下稱愛犬協會）申請核發比熊仔犬之國際公認血 統證書（下稱系爭愛犬協會血統書），然愛犬協會卻在仔犬 之血統書上誤載其母親犬為「犬名：Beau Cheval December Snow、犬隻編號：AKCNM338467/02」之比熊犬。原告未察覺 上情，復於93年間將系爭愛犬協會血統書交付被告，被告即 依申請換發畜犬協會國際公認血統證書（下稱系爭畜犬協會 血統書）予原告。被告嗣於99年間察覺系爭畜犬協會血統書 上登載之母親犬「犬名Beau Cheval December Snow 、犬隻 編號AKCNM338467/02」比熊犬實為公犬，並非母犬，經原告 向愛犬協會反映後，愛犬協會已通知被告係因該會人員作業 疏失致登載錯誤，請被告予以更正，但遭被告拒絕。原告另 於93年間向「斯洛伐克犬舍」進口伯恩山犬，分批持該犬舍 提供之FCI 原始血統書（下稱伯恩山犬原始血統書）向被告
申請換發畜犬協會血統書，但被告未查證該原始血統書之真 偽，即換發畜犬協會血統書予原告，原告因信任被告即引進 3 批伯恩山犬，嗣於94年6 月原告欲進口第4 批伯恩山犬時 ，被告始向斯洛伐克畜犬協會進行查證，且發覺伯恩山犬原 始血統書係屬偽造，拒絕換發第4 批伯恩山犬之畜犬協會血 統書。
㈡詎被告未經查證即於99年10月9 日，以原告偽造伯恩山犬原 始血統書及變造比熊犬原始血統書之不實事由，決議原告停 權4 個月，原告因而對被告提起損害賠償訴訟，兩造嗣於臺 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103 年度上字第78號損害賠償事件（下 稱前案）審理中達成和解，約定被告應依法辦理原告申請更 正系爭畜犬協會血統書一事。然被告不僅未依約辦理更正， 反於105 年3 月15日決議對原告停權2 年，更於105 年4 月 15日亞太國際冠軍畜犬展覽大會發放之大會目錄公告欄上， 登載因原告偽造比熊犬及伯恩山犬原始血統書，故決議對原 告停權2 年等不實內容，減損原告之社會上評價，已侵害原 告之名譽權，致原告受有精神上痛苦，爰請求被告賠償精神 慰撫金新臺幣（下同）210 萬元。爰依民法第184 條1 項前 段、第195 條第1 項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 給付原告210 萬元；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告則以：被告於系爭公告上刊載「本會會員楊世傑先生因 偽造血統書經本會查證屬實」等語（下稱系爭言論），單純 係指原告偽造比熊犬原始血統書一事，並未指稱原告有偽造 伯恩山犬原始血統書之情事，此觀被告於105 年3 月15日寄 予原告之停權通知中係記載「台端因持偽造的斯洛伐客血統 書（伯恩山）至本會更換…」等語，即足證被告僅主張原告 所持伯恩山犬原始血統書係偽造品，未稱原告偽造系爭伯恩 山犬原始血統書。又被告係因美國協會犬籍部於99年6 月10 日來函始知，該會犬隻登錄編號「NM338467/02 」犬隻係公 犬，且犬名應為「Beau Cheral Mums The Word 」，但系爭 愛犬協會血統書卻登載犬隻編號「NM338467 /02」係母犬， 犬名則為「Beau Cheral December Snow 」，且美國協會犬 籍資料中未登錄犬名為「Beau Cheval DecemberSnow」之犬 隻。原告經營犬隻買賣多年，比熊犬係高價犬隻，不可能從 未發現錯誤，91年至99年間必有客戶向原告索取血統書，原 告卻從未檢查血統書之正確性即交付血統書，且愛犬協會核 發血統證書上犬名及編號復均記載錯誤，均有違常情，故原 告確有偽造比熊犬原始血統書之情事無疑。再者，原告前後 共向被告申請核發與犬隻編號「NM338467/02 」比熊犬有關 之血統證書共計91張，在社會上流通多年，事涉公共利益，
且上開血統書係以被告名義核發，為免被告之信用受損及保 護被告合法利益，對於會員之不當行為，被告自須依章程予 以譴責及懲罰，且為教育及警惕其他會員，因而在系爭公告 上刊載系爭言論，非以損害原告名譽為目的，無過失可言， 且以上內容與公共利益有關，屬可受公評之事，自不構成侵 權行為等語置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 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告係全國唯一FCI 國際組織之會員，FCI 主要負責國際冠 軍犬隻血統書之換發，及比賽審查員認證。
㈡被告之主要業務係核發在台灣出生仔犬之血統書，功能類似 戶政事務所，若有業者從國外引進犬隻，要拿外國FCI 會員 核發之原始血統書至被告處辦理犬籍登錄，登錄後被告會核 發畜犬協會血統書，其上記載犬隻出生日期、性別、毛色、 父母、祖父母、曾祖父母，並加以登錄編號，登錄完畢表示 被告已留存資料。引進犬隻在台灣登錄後，年滿10個月即可 在台灣合法繁殖，繁殖之仔犬被告也會核發血統書。 ㈢愛犬協會主要業務與被告雷同，也發行犬隻血統書。被告於 93、94年間承認愛犬協會核發之血統書。國內業者可拿愛犬 協會核發之血統書申請換發被告之畜犬協會血統書。一旦取 得被告換發之畜犬協會血統書，未來業者繁殖之仔犬經過幾 代後即可出口，並申請被告核發輸出用之畜犬協會血統書。 ㈣原告於不詳年月引進某比熊犬並在台繁殖仔犬後，於不詳時 點持美國協會核發之某比熊犬原始血統書（下稱系爭比熊犬 原始血統書），向愛犬協會申請核發仔犬之血統書。經該會 於不詳時間核發記載該仔犬之母親犬為「犬名：BeauCheval December Snow 、性別：female（母）、犬隻編號：NM3384 67/02 」之系爭愛犬協會血統書（即被證9 ，見本院卷第24 1-248 頁）。原告再於93年間持系爭愛犬協會血統書向被告 申請換發系爭畜犬協會血統書（即被證6 第1 頁，見本院卷 第119 頁）。
㈤美國協會於99年間通知被告，系爭畜犬協會血統書登載之母 親犬「犬名：Beau Cheval December Snow 、性別：female （母）、犬隻編號：NM338467/02 」，其中犬隻編號「MN33 8467/02 」應係公犬，且美國協會犬籍資料中未登錄犬名為 「Beau Cheval December Snow 」之犬隻。 ㈥被告嗣通知原告上情，原告於99年間另持美國協會所核發， 記載「犬名：BEAU CHEVAL ROXI GLOXIANA 、性別：female （母）、犬隻編號NM286641/03 」之比熊犬原始血統書（即 原證6 ，見本院卷第108 頁），主張愛犬協會核發系爭愛犬
協會血統書時將母親犬名稱及編號登載錯誤，請求愛犬協會 更正，愛犬協會即依原告之主張更正，原告嗣後亦請求被告 更正但遭拒。
㈦被告於105 年4 月15日在板橋體育館舉辦亞太國際冠軍畜犬 展覽比賽大會，當天在會場發放比賽大會目錄，並在目錄之 公告頁面登載「會員楊世傑先生因為偽造血統書經本會查證 屬實，…經105 年2 月20日議處以停權處分2 年，自105 年 3 月15日至107 年3 月停權處分期間，會員年費仍需繳交， 但停止會員一切會內權利，禁止台端犬隻參賽、牽引、血統 書讓渡及申請仔犬血統書等會務活動」等語。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原告主張系爭公告上之系爭言論不法侵害其名譽權，請求被 告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惟被告否認之，並以前揭情 詞置辯。是以，本件所應審究者厥為：㈠系爭言論係單純指 述原告偽造系爭比熊犬原始血統書？抑或包含原告偽造伯恩 山犬原始血統書之意？㈡系爭言論是否不法侵害原告名譽權 ？㈢若是，被告應賠償原告之精神慰撫金若干為適當？茲將 本院判斷說明如下：
㈠系爭言論係單純指述原告偽造系爭比熊犬原始血統書？抑或 包含原告有偽造系爭伯恩山犬原始血統書之意？ 1.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原告主張系爭公告上之 系爭言論同時指述其偽造系爭比熊犬原始血統書及系爭伯恩 山犬原始血統書，被告就系爭言論係指述原告偽造系爭比熊 犬原始血統書一情不爭執，固堪認屬實；惟被告否認有指述 原告偽造伯恩山犬原始血統書之情事，是依前引規定，應由 原告就系爭言論亦指述其偽造伯恩山犬原始血統書之主張， 負舉證責任。
2.原告主張系爭言論除指述其偽造系爭比熊犬原始血統書外， 另有指述其偽造系爭伯恩山犬原始血統書之含意，固提出被 告105 年3 月15日（105 ）畜總聯雄字第21號函（下稱105 年停權通知）及被告99年10月25日（99）畜總聯雄字第67號 函（下稱99年停權通知）為其論據。惟查：
⑴系爭公告上雖記載：原告偽造血統書經本會查證屬實，卻反 以不實言論中傷被告並到法院控訴被告作業疏失要求賠償， 雖雙方已和解但此訴訟造成被告名譽及財務上之損失，被告 決議對原告停權2 年等語（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 年度訴 字第1320號卷，下稱北院卷，第23頁）。可知被告是因前案 造成其損失而對原告作出懲處，惟其中「原告偽造血統書經 本會查證屬實」（即系爭言論），並無明確表明原告所偽造
之血統書究指何份血統書，是就形式以觀，尚難認系爭言論 包含指述原告偽造伯恩山犬原始血統書之含意。 ⑵又被告於99年停權通知記載：「1.台端持不實登載之血統書 換發本會血統書，造成登錄內容與原血統書內容不符，而誤 核發錯誤之血統書。2.錯誤登載血統書AKCNM338467/02 CH Beau Cheval December Snow （美國來函證實此號碼為”無 效”）影響後代甚多，且也無從回收血統書並作更正，故第 七屆第六次理事會決議，己核發錯誤登戴之血統書亦不得作 外銷限國內使用。3.誤核發偽造品伯恩山血統書編號BN99/0 4 、BN101/04、BN97/04 、BN98/04 ，不得作外銷限國內使 用。4.此事件影響多年來K .C .T . 努力建立的國際形象及 聲譽，經第七屆第六次理事會決議，台端需接受懲戒停權4 個月，並刊登道歉啟事…」等語（見本院卷第293 頁），就 其文義觀之，被告僅稱伯恩山血統書為「偽造品」，亦未稱 上開偽造品係由原告偽造。
⑶另被告105 年停權通知係記載：「台端因持偽造之斯洛伐克 血統書（伯恩山犬）至本會更換經發現為不實血統書，本會 進一步調查又發現數張美國AKC 血統書（比熊犬）經中國愛 犬協進會轉換時變造不實血統資料。因台端登錄不實血統書 ，本會查證屬實並於99年10月9 日決議處以台端停權4 個月 。台端不服本會懲處決定至法院控訴，造成本會名譽及財務 上之損失，本會於105 年2 月20日決議對原告停權2 年等語 （見北院卷第21頁）。被告於該通知中亦係記載「原告持偽 造之伯恩山血統書」，非稱原告偽造伯恩山犬血統書，亦難 認被告主觀上認原告亦有偽造伯恩山犬血統書之情事。而系 爭公告既係基於105 年停權通知所載相同事由所為之公告， 即難認被告有指述原告偽造伯恩山犬血統書之意。 ⑷原告另主張：眾多同業因系爭公告而向原告詢問是否偽造伯 恩山犬血統書云云，固提出同業寄發之電子信件（見本院卷 第37-44 頁）為證。惟觀諸前開電子郵件均是於102 年間往 返之電子郵件，顯與105 年做成之系爭公告無關。據此，原 告不能證明系爭言論包含指述原告偽造伯恩山犬血統書之意 ，依前揭舉證責任分配原則，即應就此部分為對原告不利之 認定，故原告主張系爭言論有指述原告偽造伯恩山犬血統書 之意，尚無憑採。故而，系爭言論乃指述原告偽造系爭比熊 犬原始血統書一事，堪以認定。
㈡系爭言論是否不法侵害原告名譽權？
1.按民法上名譽權之侵害非即與刑法之誹謗罪相同，名譽有無 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 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不論其為故
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次按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本 未盡相同，事實陳述具有可證明性，涉及真實與否之問題， 倘行為人就事實陳述之相當真實性，未盡合理查證之義務， 依其所提證據資料，在客觀上不足認其有相當理由確信為真 實，且該不實之言論，足以貶損他人之社會評價者，即屬侵 害他人之名譽。於此情形，縱令所述事實係出於其疑慮或推 論，亦難謂有阻卻違法之事由，並應就其因故意或過失，不 法侵害他人之名譽，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又民法上 名譽權侵害之成立，被害人除應就行為人之主觀上故意或過 失，負舉證責任外，對於行為人陳述事實在客觀上為不實之 消極事實，則不負舉證責任，而應由行為人針對個別事實所 涉行為人及被害人究係私人、媒體或公眾人物、名譽侵害之 程度、與公共利益之關係、資料來源之可信度、查證對象之 人、事、物、陳述事項之時效性及查證時間、費用成本等因 素，舉證證明已盡合理查證之義務，始得阻卻違法，而解免 其應負之侵權行為責任，俾調和言論自由之落實與個人名譽 之保護（最高法院107 年度台上字第315 號判決、106 年度 台上字第52號判決意旨參照）。而系爭言論係屬事實陳述， 依前揭說明，自應由被告就所述事實即被告有偽造比熊犬原 始血統書一事為真，或其已盡合理查證義務而有相當理由確 信其為真實，負舉證責任。
2.經查：
⑴原告於不詳年月引進某比熊犬並在台繁殖仔犬後，於不詳時 點持美國協會核發之系爭比熊犬原始血統書，向愛犬協會申 請核發仔犬之血統書，經該會核發記載仔犬之母親犬為「犬 名：BeauCheval December Snow、犬隻編號：MN338467/02 」之系爭愛犬協會血統書予原告，原告再於93年間持系爭愛 犬協會血統書向被告申請換發系爭畜犬協會血統書。美國協 會嗣於99年間通知被告，系爭畜犬協會血統書登載之母親犬 「犬名：Beau Cheval December Snow 、性別：female（母 ）、犬隻編號：NM338467/02 」，該犬隻編號「MN338467/0 2 」應係公犬，犬名則為「Beau Cheral Mums The Word 」 ，且美國協會犬籍資料中未登錄犬名為「Beau ChevalDecem ber Snow」之犬隻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美國協會網 站資料可憑（見本院卷第240 頁），可知系爭愛犬協會血統 書上登載之母親犬犬名及犬隻編號均屬錯誤資訊。 ⑵被告雖辯稱：原告經營犬隻買賣多年，比熊犬係高價犬隻， 91年至99年間必有客戶向原告索取血統書，原告不可能從未 發現錯誤，原告卻未檢查血統書之正確性即交付血統書，且 除系爭愛犬協會血統書外，愛犬協會核發予原告之另2 張血
統書上犬名及編號亦有錯誤，均經原告請求更正為「犬名： BE AU CHEVAL ROXI GLOXIANA、性別：female（母）、犬隻 編號NM286641/03 」，此顯有違常情，可證原告確有偽造系 爭比熊犬原始血統書之情事云云，並提出愛犬協會99年7 月 27日台犬業990727號函、99年9 月15日台犬業0000000 號函 為憑（見本院卷第69-70 頁）。而依愛犬協會上開函文所載 內容，固顯示除系爭愛犬協會血統書外，該會所核發原登載 「Dam ：C And D's Charlies Girl AKCNM337063/03」及「 Erbin Einar of Boz AKCNM302022/04 」之犬隻血統證書亦 發覺犬名及犬隻編號有錯誤，且原告向該會申請將3 張錯誤 的血統書犬名及犬隻編號均更正為「BEAU CHEVAL ROXI GL OXIANA AKCNM286641/03 」。然系爭愛犬協會血統書上登載 錯誤之母親犬犬名及犬隻編號之可能原因多端，例如原告偽 造原始血統書後申請核發、原告持遭偽造之原始血統書申請 核發、抑或愛犬協會人員繕打錯誤等均有其可能性。縱使愛 犬協會核發之3 張血統書均有發生犬名及犬隻編號錯誤之情 ，仍無法排除係因原告所持原始血統書係遭偽造者，或係因 愛犬協會人員登錄時發生嚴重疏失之可能，無從逕認原告有 偽造系爭比熊犬原始血統書之行為。此外，被告復未提出其 他積極證據，使本院產生原告有偽造系爭比熊犬原始血統書 之確信，依前揭舉證責任分配原則，即應由被告承擔不能舉 證之不利益，故被告辯稱原告有偽造系爭比熊犬原始血統書 之事實，尚難採信。
⑶關於被告是否已盡查證義務乙點，被告自陳：其係因察覺系 爭愛犬協會血統書登載之母親犬犬名及犬隻編號錯誤，且愛 犬協會復來函告知核發予原告的另2 張血統書上犬名及編號 亦有錯誤，且原告均要求愛犬協會更正母親犬為「犬名：BE AU CHEVAL ROXI GLOXIANA 、犬隻編號NM286641/03 」，判 斷愛犬協會不可能發生3 張血統書上之犬名及犬隻編號均登 載錯誤之情，且原始血統書皆為原告自行提出，因而認定是 原告偽造系爭比熊犬原始血統書，沒有再進行其他查證等語 （見本院卷第101 頁）。可知被告在系爭公告上刊載系爭言 論前未進行查證，僅係基於上開函文內容所為推論。本院衡 以被告是全國唯一FCI 會員，就犬隻血統書之核發及換發具 備高度專業，自當知悉進口外國犬隻時，外國犬舍可能交付 遭偽造之原始血統書，且持原始血統書在國內登錄時亦可能 發生繕打錯誤之情事，縱使登錄時同一犬隻多次發生繕打錯 誤之機率甚微，仍應向愛犬協會查明登載錯誤之原因或向原 告求證後再為判斷。但被告卻於發現系爭愛犬協會血統書錯 誤時，省略上開查證流程，逕予推論登載錯誤係因原告自行
偽造系爭比熊犬原始血統書後持以登錄所致，客觀上尚不足 認其有相當理由確信推論為真實，要難謂已盡合理之查證義 務。
3.綜上，被告於系爭公告上刊載「原告因為偽造血統書經本會 查證屬實」等語，已足使原告在畜犬業界多年累積之信用及 聲譽大幅貶損，已使原告之名譽權受損。但被告未能證明系 爭言論為真，抑或其已盡合理查證義務而有相當理由確信系 爭言論為真實，故被告係過失不法侵害原告之名譽權，堪以 認定。
㈢被告應賠償原告之精神慰撫金若干為適當？
1.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 ，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 195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不法侵害他人之人格 權，被害人受有非財產上損害，請求加害人賠償相當金額之 慰撫金時，法院對於慰撫金之量定，應斟酌實際加害情形、 所造成之影響、被害人痛苦之程度、兩造之身分地位經濟情 形及其他各種狀況，以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47年度台 上字第1221號、51年度台上字第223 號判決意旨參照）。 2.本件被告在系爭公告上刊登系爭言論致侵害原告之名譽權， 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原告主張其因此受有精神上痛苦，被告 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即屬有據。而原告為高中畢業，從事貨 物運輸業及犬隻買賣，ㄧ個月收入約10萬元，名下有汽車ㄧ 部；被告為非營利性組織，職司犬隻血統書核發、冠軍犬登 錄、犬種審查員考試業務等情，業經原告陳明在卷（見本院 卷第325 頁背面），並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 及被告之簡介網頁影本（見本院卷第285 頁資料袋、北院卷 第31頁）可參。本院斟酌系爭公告發放之時間、地點、損害 原告名譽之程度，及兩造之身分、地位、經濟能力等一切情 狀，認原告請求被告賠償精神慰撫金210 萬元尚屬過高，應 以30萬元為適當。原告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184 條1 項前段、第195 條第1 項 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原告30萬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 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就原 告勝訴部分，因所命給付金額未逾50萬元，爰依民事訴訟法 第389 條第1 項第5 款規定，依職權宣告假執行，毋庸命原 告供擔保，並另依被告之聲請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許之。 就原告敗訴部分，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
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原告之訴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 法第79條、第389 條第1 項第5 款，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8 年 9 月 16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徐彩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8 年 9 月 16 日
書記官 廖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