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金上訴字第976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曾麒云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
8 年度金訴字第74號中華民國108 年6 月5 日第一審判決（聲請
簡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8 年度偵字第3215號
；移送併辦案號：108 年度偵字第567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犯罪事實：
一、曾麒云可預見詐欺集團經常以取得他人金融帳戶作為詐欺犯 行取得不法金錢之重要方法，又對於提供帳戶予他人使用， 有被供作財產犯罪用途之可能，其竟仍以縱若有人持以犯罪 ，亦不違背其幫助犯罪之本意，而基於幫助詐欺集團以轉帳 匯款方式取得詐欺不法金錢之不確定犯意，於民國107 年10 月10日，以約定每個帳戶新臺幣（下同）5 千元之代價（惟 並未實際獲得），將其向第一商業銀行○○分行所申辦之帳 號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一銀帳戶）及中華郵政股份有 限公司○○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郵局帳 戶）之存摺及金融卡寄送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稱「陳小姐 」之詐欺集團成員使用，再以Line通訊軟體告知「陳小姐」 提款密碼，以此方式幫助「陳小姐」及所屬之詐欺集團取得 因詐欺犯罪所得之財物。嗣「陳小姐」及其所屬詐欺集團成 員取得上開帳戶資料後，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分 別為下列行為：
㈠於107 年10月15日，佯稱為吳文茵之友人余月嬌撥打吳文茵 之電話，誆稱急用錢需借款云云，致吳文茵陷於錯誤，於同 日13時28分許匯款15萬元至一銀帳戶內。 ㈡於107 年10月15日18時41分許，佯稱為沈慧華之友人李美佩 撥打沈慧華之電話，誆稱急用錢需借款云云，致沈慧華陷於 錯誤，於107 年10月16日12時47分許匯款3 萬元至一銀帳戶 內。
㈢於107 年10月15日11時40分許，佯稱為黃慶和之友人陳瑞慶 撥打黃慶和之電話，誆稱急用錢須借款云云，致黃慶和陷於 錯誤，於同日12時18分許匯款15萬元至郵局帳戶內。嗣吳文 茵、沈慧華、黃慶和發覺受騙後報警循線查悉上情。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本判決所引用為判斷基礎之下列證據，關於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陳述之傳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於本院均同意作 為證據使用，或知有傳聞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55-56 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適當，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證明力部分：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本院審理中坦承不諱（見 原審卷第37頁、本院卷第54、82-83 頁），且為證人吳文茵 、沈慧華、黃慶和於警詢時指訴甚詳（見警卷第6-7 、12- 13、19-21 頁），並有吳文茵提出之玉山銀行匯款申請書（ 見警卷第11頁）、沈慧華提出之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見警 卷第17頁）、黃慶和提出之郵政匯款申請書（見警卷第24頁 ）及被告之一銀帳戶開戶資料、資金往來明細表、郵局帳戶 基本資料、歷史交易清單1 份、郵政儲金儲戶申請變更帳戶 事項申請書、客戶歷史交易清單（見警卷第26-28 、 30-31 頁、108 年度偵字第5671號卷第8-13頁）在卷可稽，堪認被 告前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足以採信。
㈡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 科。
參、論罪科刑部分：
一、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係對於犯罪與正犯有共同之認識，而以 幫助之意思，對於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實施犯罪之行為 者而言（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1509號、84年度台上字第 5998號、88年度台上字第1270號判決參照）。被告提供帳戶 之存摺、金融卡、密碼予他人為上開詐欺取財犯行使用，使 被害人因受詐騙而將款項匯入該帳戶，僅為他人之詐欺取財 犯行提供助力，且本件尚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係以自己犯詐 欺取財罪之意思參與犯罪，或與他人有共同詐欺取財之犯意 聯絡，或有直接參與詐欺取財犯罪構成要件行為分擔等情事 。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第339 條第 1 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並依刑法第30條第2 項規定，按正 犯之刑減輕之。
二、被告以一交付帳戶之幫助行為，使數被害人之財產法益受到 侵害，屬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 條前段規定，從一重論以一幫助詐欺取財罪。
三、被告固於102 年間因公共危險案件，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以 102 年度交簡字第2236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 月確定，於10 2 年11月12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
紀錄表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8頁），被告於5 年內故意再 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固為累犯，惟被告前案所犯之公 共危險罪與本案幫助詐欺案件間之犯罪型態迥然相異，且前 案係經易科罰金執行完畢，難認被告有何特別惡性或對刑罰 之反應力薄弱等情形，依釋字第775 號解釋意旨，爰不予加 重其刑。
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另認被告上開所為，亦該當洗錢防制 法第2 條第2 款之洗錢行為，而認被告尚涉犯洗錢防制法第 14條第1 項之洗錢罪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記載為刑法第 30條第1 項、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之幫助洗錢罪嫌，嗣 經公訴檢察官到庭更正）。
二、按洗錢防制法之立法目的，依同法第1 條之規定，係在防制 洗錢，打擊犯罪。申言之，即在於防範與制止特定犯罪所得 藉由洗錢行為（例如經由各種金融機構或其他交易管道）， 使其形式上轉換成為合法來源，而掩飾或切斷犯罪所得來源 與犯罪之關聯性以躲避查緝。是洗錢防制法第2 條第2 款「 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 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之洗錢行為，除客觀上須有掩飾 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 處分權或其他權益之行為外，主觀上仍須有旨在避免追訴、 處罰而為上述行為之犯意，始克相當。又提供帳戶（例如： 販售帳戶予他人使用）以掩飾不法所得之去向，固可能為洗 錢行為之態樣。然於單純交付帳戶予他人使用，以使他人藉 以取得特定犯罪所得之情形，是否當然即屬掩飾或隱匿不法 所得之去向，而可構成洗錢行為，仍有疑問。因此，是否為 洗錢防制法第2 條第2 款之洗錢行為，自應就犯罪全部過程 加以觀察，包括行為人是否具有洗錢之犯意，以及有無因而 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 權或其他權益有所改變，或有無阻撓或危及對特定犯罪所得 來源追查或處罰之行為在內。若僅係取得犯罪所得或利益之 犯罪手段，或並未合法化犯罪所得或利益之來源，而能一目 了然來源之不法性，或作直接使用或消費之處分行為，自非 洗錢防制法所規範之洗錢行為。亦即洗錢罪之成立，除行為 人主觀上應有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犯意外，客觀上則 應有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行為，方始成立。是提供或 販賣帳戶之行為雖可能構成洗錢防制法所規範之洗錢罪，惟 仍應合乎上開主觀及客觀之要件，方屬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 1 項所定處罰之範疇，而非一有提供或販賣帳戶予他人使用 之行為，即應論以洗錢罪。
三、就本案而言，「陳小姐」所屬詐欺集團係於被害人等將款項 分別匯入被告所提供之帳戶後，隨即派員將各該筆款項直接 領出使用，故以被告提供之帳戶供各被害人匯入款項，及該 詐欺集團成員自帳戶內直接領出各該筆款項之情形觀之，均 僅係該詐欺集團詐取財物之犯罪手段，並未將被害人所匯入 之詐欺贓款形式上轉換為合法來源，而掩飾或切斷犯罪所得 來源與犯罪之關聯性以躲避查緝。據此，被告交付帳戶資料 予他人使用之行為，僅係幫助正犯「取得」犯罪所得之犯罪 手段，而非「掩飾」或「隱匿」犯罪所得之行為，換言之， 其「掩飾」或「隱匿」者乃正犯之詐欺行為，而非正犯之犯 罪所得，且其行為並未將犯罪所得之來源合法化，堪認其提 供上開各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予他人使用之行為，尚難 謂係「掩飾」或「隱匿」犯罪所得之行為。另依本院前開認 定，被告主觀上僅有幫助他人犯詐欺取財罪之不確定故意， 並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掩飾」或「隱匿」犯罪所 得之行為及犯意，揆諸前開說明，其單純提供上開各帳戶存 摺、提款卡及密碼予他人使用之行為，自非洗錢防制法所規 範之洗錢行為。
四、綜上所述，被告提供帳戶存摺、金融卡及密碼供該詐欺集團 使用之行為，與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洗錢罪之構成要件 尚有不符，自難以該罪相繩。是被告被訴此部分犯行，尚屬 不能證明，原應為無罪之諭知，惟檢察官認被告此部分犯行 與上開幫助詐欺取財罪之犯行間，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 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伍、維持原判決之理由：
一、原審依前揭事證，適用刑法第30條第1 項前段、第2 項、第 339 條第1 項、第55條前段、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 法第1 條之1 第1 項之規定，並審酌被告任意將金融帳戶提 供予他人使用，枉顧可能遭有心人士用以作為財產犯罪之工 具，其行為已影響社會正常交易安全，並增加被害人尋求救 濟之困難，亦使犯罪之追查趨於複雜，助長詐欺犯罪風氣之 猖獗，造成被害人等受有財產損失，兼衡其犯後坦承犯行， 深刻面對己非，然並未與被害人等達成和解，賠償其等之損 害，前有公共危險前案紀錄，另考量被告為專科畢業之智識 程度、之前係從事工地工程、月薪約3 萬餘元、目前因照顧 脊椎開刀之父親而未工作、仰賴存款支應惟已透支、已離婚 、育有一子、目前與父親及兒子同住、需扶養父親和兒子之 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3 月，並諭知易科罰金 之折算標準；另敘明本案尚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獲得任何利 益，故認尚無犯罪所得應宣告沒收；復就違反洗錢防制法部
分為不另為無罪之諭知。經核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 稱允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雖稱：被告提供帳戶之行為外觀形式上匯入 該等帳戶之款項雖顯示由被告取得，但實際上係由真實姓名 不詳、實際掌控該等帳戶之人取得，顯已造成詐欺犯罪所得 之實際去向、所在產生斷點，不易查明，足致掩飾、隱匿詐 欺犯罪所得實際去向、所在之效果，實已該當於洗錢防制法 第2 條第2 款之客觀構成要件；而眾所周知，存款帳戶開戶 資格與條件並無特殊限制，若無特殊信賴關係，卻使用他人 名義之金融帳戶、提款卡及密碼進行交易，此顯係從事財產 犯罪並晦跡金流之表徵，並造成掩飾、隱匿資金實際去向及 所在之結果，被告係具有正常智識程度之成年人，復有相當 之工作歷練及社會經驗，對此實難諉為不知。惟查：被告上 開行為，與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洗錢罪之構成要件尚有 不符，無法以該罪相繩等情，業經本院論述如前，再者，檢 察官所主張後階段之洗錢犯罪，主觀上仍須有積極避免受追 訴、處罰而對於犯罪所得或利益掩飾或隱匿，使之合法化或 無法追溯之意思，客觀上必須要有掩飾、隱匿犯罪所得或利 益，使之合法或無法追溯之行為，未經掩飾之直接使用或消 費之處分行為當不屬洗錢行為。而本件並非為詐欺集團成員 於取得財物後，另為掩飾、隱匿詐欺所得之行為，亦非被告 於詐欺集團成員實施詐欺犯罪取得財物後，另由被告為之掩 飾、隱匿，已詳如前述，是被告提供帳戶予詐欺集團使用之 行為並不該當於洗錢防制法第14條之洗錢罪之構成要件。檢 察官猶以前詞主張被告之行為該當洗錢罪之要件，容有未洽 。又檢察官所舉本院另案判決僅係個案所採之見解，尚無法 拘束本判決之認定（實際上各法院所採之見解與本判決相同 者更多），自難據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是檢察官上訴意旨以 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本案經檢察官吳協展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許嘉龍移送併辦，檢察官廖舒屏提起上訴，檢察官蔡麗宜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9 月 25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勇輝
法 官 周紹武
法 官 吳錦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本件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尤乃玉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9 月 25 日
本判決論罪科刑條文：
刑法第339 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