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128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高儷瑛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
年度易字第869 號，中華民國108 年5 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續一字第13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本院審理範圍
本件上訴人即被告高儷瑛針對原判決有罪部分（即原判決附 表編號1 至4 、6 至8 所示部分）均提起上訴；而就原判決 不受理部分（即原判決附表編號5 所示部分），因檢察官並 未提起上訴，業已確定。故本件上訴之審理範圍僅為原判決 有罪部分，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以被告均係犯刑法第310 條 第1 項之誹謗罪，共7 罪，且就原判決附表編號4 所示部分 ，復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而依刑法第55條 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之誹謗罪處斷後，除原判決附表編 號7所示部分判處被告拘役40 日外，其餘各罪均判處被告拘 役30日，並定其應執行拘役120 日，且各諭知易科罰金之折 算標準均以新臺幣（下同）1千元折算1日。經核認事用法、 量刑均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事實 、證據及理由（如附件）。另更正及補充如下： ㈠原判決理由欄末段「本案經檢察官吳文琪起訴」，應更正為 「本案經檢察官郭建鈺起訴」。
㈡原判決附表編號1 至4 「時間（民國）」欄所載「105 年7 月」，均補充為「105 年7 月（起訴書誤載為105 年6 月） 」。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
㈠原判決記載本案經檢察官「吳文琪」起訴，但臺灣臺北地方 檢察署並無「吳文琪」檢察官，且本案係經檢察官郭建鈺起 訴，可見原判決枉法裁判。
㈡原判決附表編號1 至4 所示時間，皆與起訴書所載時間相差 1 個月，可見檢察官起訴書記載不實，且本案如此判決是否 適法？
㈢告訴人徐祥富為本案大樓保全人員，其服務品質及在本案大 樓社區內之公開言行均可受公評，而對於可受公評之事為適 當評論者不罰。有關本案「帶狗帶豬」一事，實則為某日告 訴人看到被告在本案大樓電梯內要下樓，等被告步出電梯， 在轉往大廳的走道上，告訴人忽然無俚頭稱「帶1 隻狗來當 主委」，當時被告一句話也沒回應。相隔數日後，被告詢問 告訴人說「你帶1 隻狗來當主委？」，沒想到告訴人卻回說 ：「帶1 隻豬啦」。之後被告不曾說向吳鈺潔及任何住戶提 及此事。告訴人所錄內容，均係被告在跟告訴人理論、還原 事實的口氣，並非對告訴人誹謗。又關於本案「竊盜、侵占 」一事，在民國105 年6 月3 日下午6 時39分，被告係詢問 告訴人為何另案判決書中之譯文有提到遭竊的那2 萬元早就 還了，告訴人回說：另案判決書之譯文如有提到那2 萬元早 就還了，他就有罪，如果沒有，則被告就有罪等語，然依另 案判決中之譯文確實有提到被告說「那2 萬元早就還了」， 被告也自承如有上述譯文，其就有罪，故原判決以被告沒再 求證為由，逕對被告判刑，自有違誤。
三、然依下列說明，被告上訴理由俱不足採：
㈠按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表明起訴之特定犯罪，不致與其他 犯罪互相混淆，除須足使法院得確定審判範圍外，並須足以 使被告知悉係因何「犯罪事實」被起訴，俾得為防禦之準備 ，以充足保障被告訴訟防禦權。又起訴書犯罪事實欄就犯罪 之時間、地點、方法、態樣，以及適用法律有關事項之記載 ，如存在無礙於辨別起訴「犯罪事實同一性」之明顯錯誤， 事實審法院應予以究明及更正，並據以認定犯罪事實。所稱 無礙於辨別起訴「犯罪事實同一性」之明顯錯誤，係指文字 顯然誤寫，或與起訴之犯罪事實所憑卷內證據有顯著不符等 情形（最高法院107 年度台上字第4875號判決意旨參照）。 經查，本件起訴書就原判決附表編號1 至4 所示部分之犯罪 時間固均記載為105 年6 月，然檢察官起訴所指被告犯行， 係被告當場對告訴人誹謗、公然侮辱而遭告訴人錄音之各該 行為，而依告訴人所提錄音譯文所載，被告犯罪時間均係10 5 年7 月，此有該錄音譯文附卷可稽（偵續一卷第15至21頁 ），且經原審於107 年12月3 日當庭勘驗上揭錄音光碟結果 ，告訴人於錄音過程中均當場陳明錄音時間為105 年7 月， 此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按（原審卷第83、86、89、92頁） 。故就原判決附表編號1 至4 所示部分，顯係檢察官將被告 犯罪時間105 年7 月，誤繕為105 年6 月，但其所起訴之犯 罪行為仍係針對上開同一誹謗、公然侮辱之行為，至為灼然 。準此，檢察官固有上揭誤繕，但無礙於辨別起訴犯罪事實
之同一性，且亦經原審於被告到庭之情況下勘驗明確，被告 亦應已知悉甚明，已充足保障被告之防禦權，本院自可於究 明後據以認定正確之犯罪時間，於法並無不合。至原判決就 本案起訴檢察官之姓名記載有誤，雖有微疵，然此並非本案 事證認定或法律適用有所違誤，對於判決結果自不生影響， 乃屬當然，亦難執此遽認原判決有所謂枉法裁判之情事。從 而，被告徒執上揭二㈠、㈡所示情詞為辯，要無足取。 ㈡次按證據之取捨及其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自由判 斷裁量之職權，此項自由判斷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 在之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指，觀諸刑事訴訟法 第155 條第1 項規定意旨甚明，自難任憑己意，指摘為違法 （最高法院108 年度台上字第356 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 原審係依憑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之證述、原審就上揭 錄音光碟之勘驗結果、被告所提錄音譯文、原審法院104 年 度易字第933 號刑事判決所載譯文等證據，並說明經原審上 揭勘驗結果，確有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 至4 、6 至8 所示之 譯文對話內容，而就附表編號4 所示被告對告訴人稱「惡霸 」、「囂張」、「跋扈」、「為非作歹」等詞，均屬污衊性 言詞，足以貶損告訴人之社會評價，且均在本案大樓大廳之 公共區域為之，足認被告主觀上有公然侮辱之犯意；就附表 編號2 、4 、7 、8 所示對話內容，被告均係稱：「帶1 隻 狗來當主委，帶1 隻豬來當主委」為告訴人所說等語，衡以 被告陳述上開言詞，乃指稱告訴人曾以「狗」、「豬」來批 評本案大樓社區管委會主委，將使人認為告訴人以「狗」、 「豬」等貶抑性字眼恣意謾罵管委會主委，而對告訴人產生 道人是非之負面印象，影響告訴人之社會評價，自足以誹謗 告訴人名譽，且被告前因發表相類言論，業經法院數次判處 罪刑，被告於本案仍未提出證據證明其所主張告訴人曾有陳 述「帶1 隻狗來當主委，帶1 隻豬來當主委」之情節屬實， 且查無事證足認告訴人確有上揭出言辱罵管委會主委之行為 ，難認被告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發表之言論為真實，自無刑法 第310 條第3 項不罰規定之適用；就附表編號1 、3 、6 所 示對話內容，被告均指稱告訴人在本案大樓社區偷錢云云， 自足以誹謗告訴人名譽。依卷附被告所提錄音譯文（原審卷 第217 頁）所載被告與告訴人之對話內容，係告訴人自信並 未陳述已將錢返還住戶等語，因此與被告打賭自清，難認告 訴人於此對話中自承犯有竊盜罪。又觀諸原審法院104 年度 易字第933 號判決中所載譯文，告訴人於該譯文對話中均向 被告稱「你不能影射」等語，核與被告所辯告訴人於對話中 承認返還2 萬元等情不符，且被告係將上揭判決譯文所載「
你2 萬塊早就還了. . . 」，截取其中「2 萬塊早就還了」 ，藉告訴人尚未釐清被告譯文出處時，憑以設陷質問告訴人 ，而依據當時主客觀環境，依一般經驗判斷，顯足以認識告 訴人並未承認有竊盜行為，亦不能認被告就此已盡合理查證 ，而有相當理由確信告訴人竊盜一事為真。是以被告於本案 大樓大廳意圖散布於眾，而基於誹謗及公然侮辱之犯意，為 原判決附表編號1 至4 、6 至8 所示言論，其犯行應堪認定 等旨，經逐一剖析，互核印證結果，始據以認定被告確有本 件誹謗及公然侮辱犯行。經核原判決所為之論斷，並無違背 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其他違背法令之處，俱無違法或不當 。故被告猶執上揭二㈢所示情詞，任憑己意，再事爭執原判 決關於事實之認定，乃係置原判決已明確說明之事項於不顧 ，是其執此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亦非可採。
㈢再者，陳述事實與發表意見不同，事實有能證明真實與否之 問題，意見則為主觀之價值判斷，無所謂真實與否。在現行 刑法之架構下，為確保言論自由，並兼衡個人名譽所可能遭 受之損失，乃就陳述事實部分，採實質惡意原則，即行為人 有相當理由確信其所陳述為真實者即可免罰；就發表意見部 分，則採善意評論原則，倘行為人係出於善意而為適當之意 見發表者，亦不構成犯罪。本件被告所為原判決附表編號1 至4 、6至8所示言論，明顯均係「事實」之陳述，而非「意 見」之發表，自應採實質惡意原則，作為判斷其是否該當本 罪之標準，而原判決業已說明尚難認被告有相當理由確信其 陳述為真實，其自有實質惡意而構成本罪，業見前述。至被 告雖辯稱其係就可受公評之事項為適當之評論云云，然其並 非「意見」之發表，自無所謂善意評論之問題，其徒執上揭 二㈢所示情詞，空言其屬善意評論而不構成本罪云云，仍委 無足取。
四、綜上所述，被告上訴否認犯行，而以前揭辯解指摘原判決不 當。惟其否認犯罪不足採信，俱如前述。是被告之上訴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 條、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郭建鈺提起公訴，被告提起上訴後，由檢察官李豫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9 月 30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劉興浪
法 官 古瑞君
法 官 陳信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董佳貞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09 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10 條：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
.......................................................（附件）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易字第869號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高儷瑛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年度偵續一字第1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高儷瑛犯如附表編號1至4、6至8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編號1至4、6至8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拘役壹佰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被訴如附表編號5所示部分公訴不受理。
事 實
一、高儷瑛係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大廈之住戶 ，徐祥富則為該大廈保全人員，高儷瑛多次因上開大廈管理 問題，與徐祥富間發生訟爭，因而產生嫌隙。高儷瑛竟意圖 散布於眾，基於誹謗及公然侮辱之犯意，分別於如附表編號 1至4、6至8所示之時間，在公眾得出入之該大廈1樓大廳， 指摘、辱稱徐祥富如附表編號1至4、6至8所示之言語，使不 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足以貶抑徐祥富之人格尊嚴及社會評 價。
二、案經徐祥富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案當事人就下述本院援引之審判外 供述證據，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異議，而經本院審酌各該 證據方法作成時，並無不法取供之情狀，均適宜為本案之證 據，而有證據能力。
二、本案所引非供述證據部分，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 程序所取得，且與本件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依刑事 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亦具證據能力。貳、事實認定
一、訊據被告高儷瑛固不否認其係○○○○大廈之住戶，告訴人 徐祥富則為該大廈保全人員，錄音內容係伊與告訴人間對話 ，惟矢口否認有何妨害名譽犯行，辯稱：本案錄音係告訴人 以先前提告之錄音錄回的，且已超過告訴期限。本案係冤案 ，先前均已不起訴處分，而本次檢察官未經訊問即提起公訴 。本案有關帶一隻狗、帶一隻豬的事情，係於民國102年11 月20日伊從電梯內出來，告訴人就說帶一隻狗來當主委，過 兩天伊覺得好笑，就問告訴人說你說帶一隻狗來當主委，告 訴人回應伊是帶一隻豬啦，告訴人後來怕得罪主委吳鈺潔， 才說是伊說的，沒來由的要求伊更正道歉，伊當然要與告訴 人爭論，前案均係冤判，伊不服自然要理論，伊必須於住戶 前澄清事實，且本案伊並沒有說出吳鈺潔之名字，如果伊指 責的是主委，應該由主委來告，為何主委不告伊。而指摘告 訴人偷竊，係因有住戶在健身房丟了新臺幣（下同）2萬元 和充電器，監視器畫面是告訴人跟在後面，結果警察來告訴 人迴避，伊都是講事實，後來105年6月3日時，伊與告訴人 澄清本院104年度易字第933號判決書內譯文，告訴人跟伊說 如果該判決的譯文裡面有講到自己把2萬元還了，告訴人就 有罪，沒有的話伊就有罪，結果譯文裡面真的說了那2萬元 早就還了，所以告訴人自己承認有罪，伊才於本案說告訴人 偷竊，至106年4月11日告訴人才澄清說譯文與真實錄音有出 入並拿本案告伊，告訴人係誣告云云。
二、如附表編號1至4、6至8所示事實並無告訴逾期或重複告訴情 形：
經查，被告係前揭大廈之住戶，告訴人則為該大廈保全人員
，被告確有分別於附表編號1至4、6至8所示之時間，在前揭 大廈1樓大廳，以附表編號1至4、6至8所示之言詞辱罵或指 摘告訴人，由告訴人錄音等情，已據證人即告訴人徐祥富審 理時陳述明確（見本院卷第117至139頁），復經本院勘驗前 開錄音如附表編號1至4、6至8勘驗譯文內容欄所示，有勘驗 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9至104頁）。被告固辯稱附表 所示錄音前已經告訴人提告，且已超過告訴期限云云。惟查 ，經本院勘驗如附表編號1至4、6至8所示錄音，告訴人均已 於錄音期間陳述錄音當時日期及時間，亦核與證人即告訴人 於本院中證述：每次錄音都會講是哪天幾點幾分，均為正確 時間，講時間時被告都在旁，音量被告可以聽到，被告也沒 有反駁等語相合（見本院卷第122頁、第136至137頁），可 認附表編號1至4、6至8所示錄音，均係於附表編號1至4、6 至8所示時間內錄得，而核無以前案已經告訴之錄音重複提 告情形，而告訴人於106年1月4日以告訴人身分至臺北市政 府松山分局偵查隊製作調查筆錄，並表明欲對被告提出告訴 （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發查字第91號卷第6至7頁 ），顯已在於6個月內為之，而無告訴逾期之情形，被告前 開所辯並無足採。
三、如附表編號4公然侮辱部分：
被告確於如附表編號4所示時間，在前揭大廈1樓大廳對告訴 人稱「惡霸」、「囂張」、「跋扈」、「為非作歹」等詞， 已據本院勘驗如附表編號4譯文內容欄所示，而依一般社會 通念，此等言詞均屬侮辱汙衊性之言語，顯足以貶損告訴人 之社會評價，另觀之被告前開言語之前後文，係與告訴人爭 辯有關告訴人說帶一隻豬狗當主委之事，經告訴人以事涉誹 謗阻止後，仍出言「跟惡霸一樣」、「惡霸、囂張、跋扈、 為非作歹」等語，並稱「大廳怎樣？大廳又怎麼樣」、「旁 邊什麼住戶？就是一堆住戶都來都一樣」、「就是要讓大家 知道...」，是足認被告於與告訴人發生爭執，對告訴人稱 上開等語時，均在大廈大廳之公共區域，乃多數不特定人得 以共見共聞之場所，且處於不特定人得以共聞共見之狀態， 以足使在場之人聽聞，並欲以前開言詞指稱告訴人讓在場住 戶知悉，自足認被告主觀上有侮辱、貶損告訴人人格及社會 評價之意甚明。
四、如附表編號2、4、7至8誹謗告訴人部分：（一）被告固稱本案均係告訴人先陳述帶一隻狗、帶一隻豬來當 主委，伊所陳均為真實云云，惟按刑法第310條第3項規定 ：「就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 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而依司法院釋
字第509號解釋之意旨，若證據資料能夠證明行為人有相 當理由確信其發表之言論內容應屬真實，即不應令其擔負 誹謗刑責。是被告發表言論，須非僅針對「涉於私德而與 公共利益無關」之事，且有相當理由確信言論內容為真實 ，始可依上開規定阻卻違法。經查，告訴人已於本院證述 ：於102年11月多時，被告忽然到櫃檯說主委是社區帶一 隻狗來當主委，隔幾天被告說伊說社區帶一隻狗來當主委 ，後來又變成一隻豬，伊有要求被告更正道歉，但被告沒 有，所以在103年初即對此事提告，後續幾次提告被告答 辯也都稱這句話是伊講的等語（見本院卷第121至122頁） 。並觀諸附表編號4、7至8所示譯文內容，被告亦屢稱： 「誰要更正誰要道歉，我在和你理論，那是你講的，竟然 每一條給我判」、「給我判刑我更要理論」，是以被告前 因發表相類言論，經告訴人數次提起告訴並經判決，而被 告於本案仍未曾提出證據，證明其所主張告訴人曾於102 年11月時對被告陳稱「帶一隻狗來當主委」、「帶一隻豬 啦」等情節屬實，且本案除被告前開辯稱外，查無事證足 認告訴人有出言侮辱管委會主委之行為，而被告前開指摘 ，亦難謂與社會大眾之公共利益有關，核無刑法第310條 第3項免責規定之適用，被告前開所辯難謂有據。（二）被告固另辯稱：本案所稱「帶一隻豬、帶一隻狗來當主委 」等語，並未指稱主委即為吳鈺潔，且應由吳鈺潔提告云 云，惟觀之被告如附表編號2、4、7至8所示內容及被告陳 述之地點與情境（如附表上開編號譯文內容欄所載），其 均在強調告訴人曾先後發表：「帶1隻狗來當主委」、「 帶1隻豬啦」等語，衡諸現行社會通常觀念，就豬、狗等 非人類動物之道德地位不如人類，是被告陳述上開言論， 係指摘告訴人曾以1隻豬、1隻狗批評管委會主委，將使人 認為擔任上址大廈保全人員之告訴人，曾以上開「豬」、 「狗」等貶抑性字眼恣意謾罵管委會主委，而對告訴人產 生妄加議論、道人是非之負面印象，進而影響告訴人之社 會評價，足以貶損告訴人之名譽甚明，此觀諸告訴人於本 院審理中證述：因為被告每次看到主委吳鈺潔都會故意在 他後面非常大聲的誹謗，什麼帶一隻狗帶一隻豬，後來主 委有多次詢問這件事情的原委，主委曾經沒有很相信伊， 因為豬跟狗是對人非常嚴重的羞辱，當時伊與主委相識大 約1年，對於伊的為人處世沒有非常充足的認識，後來因 為被告的所有行為跟伊的服務，主委才相信伊等語（見本 院卷第129至131頁），亦可知悉被告指摘告訴人有前開言 論，實亦貶損告訴人本人之人格及社會評價，告訴人自得
對此提起告訴。至被告指稱本案言論之「主委」並未指名 吳鈺潔，然被告言論足以貶損告訴人名譽，業如前述，尚 不因被告並未具體指名「吳鈺潔」而有不同，被告前開辯 稱，尚難憑採。
五、如附表編號1、3、6所示誹謗告訴人偷竊部分：（一）被告於附表編號1、3、6所示時間於前揭大廈1樓大廳稱： 「那是不是偷？那是不是偷？是不是竊盜？」、「你是保 全，偷社區的錢」、「對，你偷的，你偷的」等語，業據 本院勘驗無訛，業如前述。其前開言論公然以貶抑言詞散 布謠言、傳播虛構具體事實為不實陳述，而已達於誹謗他 人名譽之程度。被告固稱伊於105年6月3日伊有向告訴人 求證澄清104年度易字第933號判決譯文內容，當時告訴人 稱如譯文內容有講到「2萬元早就還了」，告訴人就有罪 ，如果沒有被告就有罪，並據被告提出105年6月3日被告 與告訴人間之對話光碟及譯文為證（見本院卷第217頁） 。是應審認者，即為被告可否憑上開過程為相當理由確信 其指摘告訴人偷竊等言論內容為真實？
（二）證人徐祥富證稱：大概在103年年中時伊發現有住戶鄧文 蘭未經登記使用健身房，當天有另位住戶託伊代管小孩， 伊有跟小孩進入健身房，當時住戶已經離開，伊當場發現 插座有插著充電器，小孩本來好奇要動，伊叫小孩不要動 ，就走出健身房，過程大概10秒，後來住戶有來先對晚班 管理員說丟了充電器，隔天才對伊說丟錢要看監視器，伊 當場就要求要報警處理，警察也有到社區，因為警察要求 ，伊也有將監視器燒成光碟放在櫃檯，但住戶沒有來領取 ，過一段時間，伊看到住戶時才把光碟親手交給住戶。結 果被告就一直在社區說住戶丟了2萬元，是伊跟著進去錢 就不見了，警察來迴避等語，伊已向被告澄清，也要求住 戶向被告澄清，因為監視器可以證明伊清白，但被告仍持 續誹謗，直到今天只要碰到伊都會提起等語（見本院卷第 120至121頁）。可認被告於105年6月3日以前，即已長期 指摘或影射告訴人偷竊，尚與被告所稱105年6月3日澄清 查證過程無涉。
（三）而觀之105年6月3日錄音譯文前後文略為，告訴人：那個 判決書幸虧我都有留著，齁，我都有留著，她講的喔，她 講說如果判決書沒有，她就有罪喔，被告：對，啊如果有 勒？，告訴人：有，我有罪啊？這樣可以嗎？，被告：好 ，如果有，你有罪。齁，好。告訴人：是你講的喔，兩萬 塊你說我已經就還了。被告：你早就還了。告訴人：我早 就還了，好好好。被告：譯文裡頭就是這樣寫。告訴人：
好好好，阿如果沒有勒？被告：啊就是這樣，我剛剛講過 ，不用在這裡有還是沒有啦。告訴人：ㄟ，沒啦，我告你 時，你去法院你不要再哭喔，被告：你，判決書裡面你寫 兩萬塊早就還了啦，告訴人：好好好，我現在找，你別走 喔，被告：譯文裡面就是這樣。告訴人：你別走喔，我現 在馬上找出來喔，我現在馬上找出來喔。被告：好。你馬 上找出來。告訴人：高等的嗎？是高等的還是什麼？被告 ：高等。....（見本院卷第217頁）。是以此段對話之意 ，係告訴人自信並未曾陳述已將錢返還給住戶等語，因此 與被告打賭自清，已難認告訴人係於此自承涉犯竊盜罪。 又證人徐祥富亦於本院中證述：於105年6月3日下午確實 有提到前開對話，然而實際上104年度易字第933號的第19 頁的譯文（下稱判決譯文）是寫：「你不能影射，我跟你 說不能影射，你2萬元早就還了我跟你說」，只要有稍微 讀過書的人就知道「你2萬元早就還了」，並不是指伊還 了2萬元，而是指摘被告還了2萬元，況且判決譯文是錯誤 的，原本錄音內容係「你不能影射，我跟你講你不能影射 ，你說這2萬元會把鄧文蘭害死我跟你說」，被告於104年 度易字第933號案件勘驗影片時在場，仍故意扭曲錯誤的 判決譯文，即使判決譯文正確，被告仍故意扭曲判決譯文 之意等語（見本院卷第126頁）。是以被告所憑判決譯文 ，係載「你2萬元早就還了」等語，核與被告前開辯稱告 訴人於譯文承認返還2萬元等情有間。而被告已長期指摘 或影射告訴人偷竊，上情實屬被告就判決譯文「你那2萬 元早就還了」僅截取「那2萬元早就還了」，藉告訴人尚 未釐清被告譯文出處時，憑以設陷質問告訴人，而依據當 時之主、客觀環境，依一般人之知識、經驗與合理之判斷 能力，顯然均足以認識告訴人並未承認有竊盜行為，亦不 能認被告就此已盡合理查證而得推定告訴人承認竊盜，並 藉此指摘告訴人竊盜行為，被告上開所辯，均無足採。六、綜上所述，被告意圖散佈於眾，而基於誹謗及公然侮辱之犯 意，為附表編號1至4、6至8言論，所辯各節均非可採，從而 ，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前揭犯行已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參、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如附表編號4所示侮辱告訴人「惡霸」、「囂張」、 「跋扈」、「為非作歹」等語，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 侮辱罪，附表編號1至4、6至8所為，均係犯第310條第1項之 誹謗罪。其就附表編號4，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誹謗罪及公 然侮辱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 之誹謗罪處斷。被告如附表編號1至4、6至8所示7次犯行，
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因與告訴人迭有糾紛， 長期不睦，其再以本案言論誹謗告訴人，使其名譽遭受相當 程度之損害，對其人際關係亦造成諸多困擾，誠值非難，且 被告迄未向告訴人表達歉意或與其達成和解，彌補本案所生 損害，犯後態度不佳，兼衡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 行為時所受刺激、被告與告訴人之關係、被告之品行，自述 之智識程度家庭及經濟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見本院卷第 271頁），及考量告訴人當庭所陳意見（見本院卷第272頁） ，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本諸罪責相當原則之要求， 於法律外部性及內部性界限範圍內，綜合斟酌被告所為犯行 之不法與責任程度，及對其施以矯正之必要性，依刑法第51 條第5款之規定，定如主文所示之應執行刑，並諭知易科罰 金之折算標準。
乙、不受理部分：
壹、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意圖散布於眾，基於誹謗之犯意，分別 於如附表編號5所示之時間，在上開大廈1樓大廳，指摘告訴 人如附表編號5所示之言語，足以毀損告訴人之名譽。因認 被告此部分涉有刑法第310條第1項罪嫌等語。貳、按告訴乃論之罪，其告訴應自得為告訴之人知悉犯人之時 起，於六個月內為之；又告訴乃論之罪，未經告訴或已逾告 訴期間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237 條第1 項、第303條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又刑法第310條誹謗罪， 依同法第314之規定需告訴乃論，核先敘明。經查，被告固 於附表編號5所示譯文內陳述「你就是偷的。對，你就是偷 的」，然亦辯稱行為已超過告訴期限等語。而觀之附表編號 5譯文全文，告訴人並未及表明本段錄音之日期、時間，有 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94至95頁），復核證人 徐祥富證稱：錄音檔案是社區主委幫伊處理，所以伊不知道 時間，但只要伊講日期時間都一定正確等語（見本院卷第 137頁），是以前開譯文內文告訴人未提及日期、時間者， 亦無其他資料確認被告行為時間，而難憑此認定被告犯罪時 間及告訴人未逾期提出告訴，從而，依前揭規定，被告被訴 如附表編號5所示之誹謗犯行，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3條第3款，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310條第1項、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6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文琪起訴，經檢察官黃兆揚、高怡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27 日
刑事第十一庭 法 官 曾育祺
附表：
┌──┬────┬──────────┬────────────────────────────┬───────────┐
│編號│時間 │誹謗或公然侮辱 │譯文內容 │主文 │
│ │（民國）│之文字 │ │ │
├──┼────┼──────────┼────────────────────────────┼───────────┤
│1 │105年7月│（告訴人：你剛才說錢│徐：沒沒沒，你剛剛說什麼？ │高儷瑛犯誹謗罪，處拘役│
│ │13日13時│是我偷的？）對！ │高：…對，說什麼？ │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
│ │許 │. ..你說你已經還了，│徐：你說我，你說我偷拿錢。 │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 │ │ 那是不是偷？那是不│高：你有沒有說你已經還了？有沒有說？ │ │
│ │ │ 是偷？是不是竊盜？│徐：我沒有，我沒有。 │ │
│ │ │ │高：有沒有說？你有沒有說你已經還了？對。 │ │
│ │ │ │徐：我沒有，你剛剛講的喔。 │ │
│ │ │ │高：對，你是不是說你已經還了。 │ │
│ │ │ │徐：你自己。 │ │
│ │ │ │高：對，你說你已經還了。 │ │
│ │ │ │徐：檢察官、檢察官，高小姐現在這他自己有錄影，他剛才有說│ │
│ │ │ │ 我偷錢喔。 │ │
│ │ │ │高：人家健身房丟了兩萬塊。 │ │
│ │ │ │徐：你剛才說錢我偷的？ │ │
│ │ │ │高：對。 │ │
│ │ │ │徐：你還說對。 │ │
│ │ │ │高：對，健身房丟了，人家住戶丟了兩萬塊，警察來你迴避。 │ │
│ │ │ │徐：那你為什麼說錢我偷的？ │ │
│ │ │ │高：事後你說你已經還了，事後你說你已經還了。 │ │
│ │ │ │徐：那你為什麼說錢我偷？你為什麼說？這是在○○○○社區的│ │
│ │ │ │ 大門口。 │ │
│ │ │ │高：對你說你已經還了，對你說你已經還了，你說你已經還了。│ │
│ │ │ │徐：你為什麼說我偷錢？你為什麼說我偷錢？你為什麼說我偷錢│ │
│ │ │ │？ │ │
│ │ │ │高：你說已經還了是不是，那是不是偷？那是不是偷？ │ │
│ │ │ │徐：好好好，你又說。 │ │
│ │ │ │高：那是不是侵占？ │ │
│ │ │ │徐：好好。 │ │
│ │ │ │高：那是不是侵占？是竊盜？人家是忘了在健身房…（車輛經過│ │
│ │ │ │ 之聲音，聽不清楚）。 │ │
│ │ │ │徐：好，ok，檢察官，錄的很清楚了，現在時間105年7月13號，│ │
│ │ │ │ 時間中下午1點，高小姐又在我們微風利弗社區大門口犯法 │ │
│ │ │ │ ，這是以上的錄音。 │ │
│ │ │ │高：犯法，是竊盜…侵占（聽不清楚）。 │ │
│ │ │ │徐：如果要影像，高小姐的手機有錄影。 │ │
│ │ │ │高：人家丟了兩萬塊，警察來他迴避，之後說他已經還了。 │ │
│ │ │ │徐：高小姐現在對所有經過我們大門口的人又再重複剛才的話。│ │
│ │ │ │高：你跑出來騷擾我，你跑出來騷擾我。 │ │
│ │ │ │徐：沒有，檢察官，他先從裡面就開始罵，關機。 │ │
├──┼────┼──────────┼────────────────────────────┼───────────┤
│2 │同年月16│帶一隻狗來當主委，帶│徐：正式開始，來，你剛才說什麼？ │高儷瑛犯誹謗罪，處拘役│
│ │日14時40│一隻豬來當主委，是你│高：開始，開始，帶一隻狗來當主委，帶一隻豬來當主委，是你│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
│ │分許 │徐祥富講的。 │ 徐祥富講的。 │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 │ │ │徐：這是，這是什麼，這裡是哪裡？ │ │
│ │ │ │高：蛤？這是什麼時候？你講的啦。 │ │
│ │ │ │徐：這裡是哪裡？ │ │
│ │ │ │高：這裡是大廳啦，怎樣哪裡。 │ │
│ │ │ │徐：哪邊的大廳？ │ │
│ │ │ │高：哪邊的大廳？社區的大廳啦。 │ │
│ │ │ │徐：好謝謝。 │ │
│ │ │ │高：謝謝？蛤？ │ │
│ │ │ │徐：我，那你是誰？你是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