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訴字第262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古享福
選任辯護人 馮彥錡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森林法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6 年度
訴字第643 號，中華民國107 年6 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513 號、第6581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古享福部分撤銷。
古享福共同犯森林法第五十二條第三項、第一項第四款、第六款之搬運森林主產物貴重木贓物罪，累犯，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佰零捌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參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車牌號碼○○○○－0○號自用小客車壹輛沒收。
事 實
一、緣黃肇宏於民國105 年12月23日晚間9 時許，在桃園市復興 區長興村高遶山區附近之山路旁，自簡保仁（綽號「阿豹」 ，未起訴）處取得屬貴重木之森林主產物臺灣肖楠1 塊（重 54公斤，材積0.05平方公尺，山價為新臺幣〈下同〉107,97 5 元），其明知上開臺灣肖楠並無合法證明文件，顯可能為 竊取或非法取得之贓物，竟基於收受森林主產物贓物之犯意 而收受持有之（黃肇宏所犯收受森林主產物贓物犯行，業經 原審判處罪刑確定），並放置於其位在新竹縣關西鎮牛欄河 51號旁工寮之住處。古享福與蘇耀東（所犯違反森林法犯行 ，業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於同年12月24日晚間至26日凌晨 間某時，共乘古享福所有之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前往黃肇 宏上揭住處，蘇耀東欲向黃肇宏購買上開臺灣肖楠，然黃肇 宏當時不在家，蘇耀東乃欲將上開臺灣肖楠先行載回。古享 福與蘇耀東均知悉黃肇宏持有之上開屬貴重木之森林主產物 臺灣肖楠並無合法證明文件，顯可能為竊取或非法取得之贓 物，仍共同基於搬運森林主產物貴重木贓物之犯意聯絡，由 蘇耀東駕駛前開自用小客車搭載古享福，車上放置上開臺灣 肖楠，從黃肇宏上揭住處將上開臺灣肖楠載運至蘇耀東位在 新竹縣○○鄉○○路0段000號之住處放置；續於同年12月26 日下午某時，蘇耀東因欲將上開臺灣肖楠載往新竹縣○○鄉
○○路0段000號酈園汽車旅館附近，遂向古享福借車，其2 人乃於當日下午某時起，承前共同搬運森林主產物貴重木贓 物之犯意聯絡，亦由蘇耀東駕駛前開自用小客車搭載古享福 ，車上放置上開臺灣肖楠，從古享福位在新竹縣○○鎮○○ 路000巷00號之住處將上開臺灣肖楠載運至上開酈園汽車旅 館，在入口處等候友人。嗣於當日下午5時50分許，經據報 前來之員警在前開自用小客車後車廂內查獲扣得上開臺灣肖 楠，又扣得前開自用小客車1輛。
二、案經新竹縣政府警察局橫山分局移送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 暨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新竹林區管理處訴由臺灣桃園地 方檢察署報請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長令轉臺灣新竹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證人蘇耀東、黃肇宏於警詢時之陳述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經查，證人蘇耀東、黃肇宏於警詢時之陳述，係屬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之辯護人爭執上開證人於警詢 陳述之證據能力，復查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至第159 條之5 例外得為證據之情形，依前開法條之規定，證人蘇耀 東、黃肇宏於警詢中之陳述無證據能力。
㈡證人蘇耀東於檢察官105 年12月27日偵訊時之證述部分： 就證人蘇耀東於檢察官105 年12月27日偵訊時經具結後所為 之證述（偵字第513 號卷第91頁），被告之辯護人主張蘇耀 東係遭檢察官以強暴、脅迫之不正方式訊問而為陳述，不具 任意性而無證據能力。經查，檢察官於105 年12月27日偵訊 時，是先以被告身分訊問蘇耀東，而原審曾依被告古享福之 聲請勘驗該次訊問影音檔案在「24分28秒」以下（即關於詢 問「古享福跟你買賣上開肖楠木樹瘤一事有何關係？」以下 ）之問答，經勘驗結果，檢察官於訊問蘇耀東之過程中，確 曾口出：「講不出一個所以然啊，我跟你講，反正你這還有 共犯，讓我押你剛好而已」、「不想講吼？不想講我就先押 你！」、「我跟你講黃肇宏沒有到案，另外一個偷木頭的也 還沒到案，你看你要不要講，你不想講我就讓你去跟法官講 」等語，此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稽（原審卷第309 至313 頁），而觀之蘇耀東當日應訊，本就檢察官所問種種均迂迴 不願正面回答，但在檢察官強調如不想說就予以羈押後，則 改正面回答，不再敷衍閃避，前後態度及回答內容南轅北轍 ，是其自由意志容有受檢察官告知將聲請羈押所影響。從而
，在此之後，檢察官改以證人身分訊問蘇耀東，該證人蘇耀 東於具結後所為之證述（偵字第513 號卷第91頁），應認不 具任意性，不得採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據。 ㈢證人蘇耀東於檢察官106 年1 月19日偵訊時之陳述部分： 被告之辯護人雖主張：檢察官未告知蘇耀東「得保持緘默， 無須違背自己之意思而為陳述」、「得選任辯護人」、「得 請求調查有利之證據」，違反刑事訴訟法第95條規定；又該 次訊問亦應受前次105 年12月27日不正訊問效力所及，不具 任意性，故爭執證據能力云云。惟查：
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 2 項定有明定。又刑事訴訟法第98條結合同法第156 條第 1 項，建構成完整之自白證據排除規定，旨在維護被告陳 述與否之意思決定與意思活動自由權。被告自白須出於自 由意志，設若被告第一次自白係出於偵查人員以不正方法 取得，該次自白因欠缺任意性固不得為證據，但嗣後由不 同偵查人員再次為訊問並未使用不正方法而取得被告第二 次之自白，則其第二次自白是否加以排除，此即學理上所 稱非任意性自白之延續效力。上開問題，須視第二次自白 能否隔絕第一次自白之影響不受其污染而定，亦即以第一 次自白之不正方法為因，第二次自白為果，倘兩者具有因 果關係，則第二次自白應予排除，否則，即具有證據能力 。此延續效力是否發生，依具體個案客觀情狀加以認定， 倘若其偵訊之主體與環境、情狀已有明顯變更而為被告所 明知，除非有明確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先前所受精神上 之壓迫狀態延續至其後應訊之時，應認已遮斷第一次自白 不正方法之延續效力，即其第二次之自白因與前一階段之 不正方法因果關係中斷而具有證據能力。證人之供述，與 被告供述同有供述證據任意性原則之適用，同應依上開判 別標準認定證人之第二次供述有無證據能力。
⒉查檢察官於105 年12月27日第一次以被告之身分訊問蘇耀 東時，既已踐行刑事訴訟法第95條之告知義務（偵字第51 3 號卷第88頁），則檢察官於106 年1 月19日第二次以被 告之身分訊問蘇耀東時，縱未再次告知，仍不得謂有未保 障被告權利之情形，是被告之辯護人主張：檢察官於106 年1 月19日訊問蘇耀東時違反刑事訴訟法第95條規定云云 ，並不可採。又證人即同案被告蘇耀東於106 年1 月19日 接受檢察官訊問時，因偵訊之檢察官與先前不同，且偵訊 日期與先前偵訊相距已有半個多月之久，況經本院勘驗10 6 年1 月19日偵訊影音檔案之結果，檢察官在此次訊問中
，並無對蘇耀東有何強暴、脅迫或不正訊問情事，有本院 勘驗筆錄在卷可參（本院卷第349 至358 頁）。從而，偵 訊主體與環境、情狀既已有明顯變更，應認已遮斷第一次 供述不正方法之延續效力。故證人即同案被告蘇耀東於10 6 年1 月19日檢察官偵訊時所為陳述，已於供後依法具結 （偵字第513 號卷第124 至128 頁），經查亦無何顯不可 信之情況，揆諸前述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規定 ，自應認具證據能力；被告之辯護人稱：證人蘇耀東於檢 察官106 年1 月19日偵訊時之陳述無證據能力云云，洵非 可採。又證人蘇耀東業於原審及本院審理程序中到場具結 證述，並接受被告、辯護人之詰問，且本院於審判期日， 已就上開證人之檢察官偵訊筆錄，依法對檢察官、被告及 辯護人提示、告以要旨，並詢問有何意見，賦予被告充分 辯明之機會，已為合法完足之調查，是證人蘇耀東於檢察 官106 年1 月19日偵訊時之證述，得作為判斷依據。 ㈣證人黃肇宏於檢察官偵訊時之陳述部分：
查證人即同案被告黃肇宏於檢察官偵訊時之證述，雖屬傳聞 證據，但其業已具結，合於法定要件，且核其陳述時之外在 環境及情況，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被告及其辯護人亦未主 張及釋明有何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揆諸前述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1 第2 項規定，自應認具證據能力；被告之辯護人稱 ：證人黃肇宏於檢察官偵訊時之陳述無證據能力云云，亦不 可採。又證人黃肇宏業於原審及本院審理程序中到場具結證 述，並接受被告、辯護人之詰問，且本院於審判期日，已就 上開證人之檢察官偵訊筆錄，依法對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 提示、告以要旨，並詢問有何意見，賦予被告充分辯明之機 會，已為合法完足之調查，是證人黃肇宏於檢察官偵訊時之 證述，得作為判斷依據。
㈤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車籍資料、現場與扣案物 照片12張部分：
被告之辯護人雖主張：被告與蘇耀東於受搜索時，未在當時 或之前簽署「自願受搜索同意書」，無證據證明被告有出於 自願或真摰同意員警搜索其所有之自用小客車，故爭執上開 證據之證據能力云云（本院卷第40至44、178 頁）。然查： ⒈按刑事訴訟法第131 條之1 規定之受搜索人自願性同意搜 索，係以執行人員於執行搜索前應出示證件，查明受搜索 人有無同意之權限，並應將其同意之意旨記載於筆錄，由 受搜索人簽名或出具書面表明同意之旨為程式規範，並以 一般意識健全具有是非辨別能力之人，因搜索人員之出示 證件表明身分與來意，均得以理解或意識到搜索之意思及
效果，而有參與該訴訟程序及表達意見之機會，可以自我 決定選擇同意或拒絕，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或 其他公權力之不當施壓所為之同意為其實質要件。受搜索 人之同意是否出於自願，應依案件之具體情況為綜合判斷 ，不能單憑多數警員在場，即否定其自願性（最高法院10 2 年度台上字第2404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查證人即同案被告蘇耀東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在那邊等 雕刻師傅來，雕刻師傅還沒來，橫山分局偵查隊好幾個警 察拿槍叫我們下車，有2 個是我認識的，因為我是橫山分 局管轄的；因為我的樹瘤放在後車廂，我就自己主動把車 子的後車廂打開等語（原審卷第384 頁）；參以被告於偵 查中供稱：蘇耀東打電話給我，我趕去他家裡載他，將樹 載上車，就任由他開，一到酈園汽車旅館就被橫山分局掏 槍叫我下車趴下等語（偵字第513 號卷第141 頁），可知 當日該輛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是由蘇耀東所駕駛，其係 於停車等候友人時遭員警要求下車，下車後，因發現對方 係其認識之橫山分局員警，故在員警要求下主動打開後車 廂，而為警查獲後車廂內之上開臺灣肖楠，此查獲經過復 據新竹縣政府警察局橫山分局106年12月22日竹縣橫警偵 字第1068004579號函暨現場照片說明綦詳（原審卷第245 至第248頁），故蘇耀東既是從駕駛座位置下車，外觀上 自當認其對前開自用小客車有使用支配權，其當時亦是在 知悉對方員警身分、來意之情況下，同意員警之搜索，並 有主動打開後車廂之行為。而員警接獲線報埋伏盤查臨停 車輛時，由於不知車上駕駛、乘客之詳細動態、持有何種 物件、於該處停車之目的，故持槍戒護乃屬必要之安全措 施，尚難以此即認該舉措壓抑蘇耀東或被告是否同意搜索 之意志自由。是由前揭蘇耀東在員警要求下車後即主動打 開後車廂之行為，足認該車駕駛蘇耀東確已同意員警搜索 該車後車廂甚明。再者，蘇耀東與被告嗣亦於橫山分局員 警製作之搜索扣押筆錄上簽名，表示同意執行搜索，有搜 索扣押筆錄在卷可按（偵字第513號卷第27頁），故本案 員警當時所為之搜索，雖無搜索票，但與刑事訴訟法第 131條之1規定並無不合。被告之辯護人稱：被告與蘇耀東 未在搜索當時或之前簽署「自願受搜索同意書」，被告未 同意員警搜索其所有之前開自用小客車，故爭執搜索扣押 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車籍資料、現場與扣案物照片12 張之證據能力云云，自非可採。
㈥除前述外，本判決下列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所為之陳述（含書面供述），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
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本案證據資 料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證據力亦無明 顯過低之情形，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認為以之作為證 據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自均得作為證 據。至非供述證據部分，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亦均不爭 執證據能力，且均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自亦有證 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搬運森林主產物貴重木贓物之犯行， 辯稱：我記得應該是被查獲前兩天，大約是傍晚的時候，蘇 耀東過來找我，向我借車，我就跟著他一起去，他說他要載 牛樟芝去賣，我並不知道他是要去黃肇宏的工寮載木頭，我 從頭到尾都在睡覺，沒有看到他把木頭搬上車，到蘇耀東家 要把木頭搬下來的時候，我才看到，我沒有幫他搬。被查獲 的當天下午3、4點，我人在家裡，0000-00 號自小客車也放 在家裡，蘇耀東騎機車過來找我，說要跟我借車，他先把車 開回家一趟，我在家裡等他，沒多久他又把車子開回來，叫 我陪他一起去芎林鄉，我上車，由蘇耀東開車，然後就在新 竹芎林鄉的汽車旅館被警察查到，警察打開後車廂，我才知 道車上有這塊木頭云云。經查：
㈠本件被告確有於上開時間與蘇耀東共乘前開自用小客車，車 上放置上開臺灣肖楠，自黃肇宏住處將上開臺灣肖楠載運至 蘇耀東住處，嗣又與蘇耀東共乘前開自用小客車，車上放置 上開臺灣肖楠，將上開臺灣肖楠載運至酈園汽車旅館入口處 時為警查獲之客觀事實，除經被告坦認在卷外，且經證人即 同案被告蘇耀東於106 年1 月19日偵訊時、原審及本院審理 時證述，及證人即同案被告黃肇宏於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 中證述明確，並有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新竹林區管理處 106 年3 月6 日竹政字第1062210693號函及所附森林被害告 訴書、新竹縣政府警察局橫山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 目錄表、現場及扣案物照片、林務局新竹林區管理處違反森 林法案件被害林木初步判別報告書暨扣案樹木照片、國有林 林產物價金查定書在卷可稽（他字第2011號卷第1 至2 頁， 偵字第513 號卷第27至30、77至82、149 至150 、156 至15 9 頁），以上事實堪以認定。
㈡被告辯稱其於上開時間2 次與蘇耀東共乘前開自用小客車時 ，均不知道車上載有上開臺灣肖楠云云，並不可採，理由如 下：
⒈就第1 次搬運（即自黃肇宏住處將上開臺灣肖楠載運至蘇 耀東住處）部分：
被告於偵查中供稱：因為蘇耀東要跟我借車子我不肯，我 就載他去，到了之後我在外面等很久，那邊有兩個年輕人 在搬，我原本不肯給他搬上車，後來蘇耀東說會用布墊著 ，車子不會受傷；蘇耀東當時有說是肖楠樹；回程時，蘇 耀東有接到樹主的電話，我只有聽到蘇耀東說三萬五太貴 ，後來我不知道蘇耀東談到多少錢，我就將木頭載到蘇耀 東家裡放等語（偵字第513 號卷第141 頁）；於原審審理 時供稱：去載樹的時候是彭坤榮搬上車的，因為我在睡覺 ，車在晃的時候我醒來一下，我醒來的時候有看到彭坤榮 在搬樹等語（原審卷第403 至404 頁）；於本院準備程序 時供稱：是蘇耀東跟我借車，本來說要去找朋友，結果後 來有兩個年輕人把樹搬到我後行李箱等語（本院卷第163 頁），綜合被告前揭供述，均承稱其知悉車上有放置上開 臺灣肖楠，而將之載運至蘇耀東住處。參以證人蘇耀東於 檢察官106 年1 月19日偵訊時亦證稱：我去黃肇宏家買木 頭時，被告古享福有看到等語（偵字第513 號卷第126 頁 ，本院卷第354 頁勘驗筆錄譯文），在在可見被告嗣於本 院審理時改口辯稱：我從頭到尾都在睡覺，沒有看到他把 木頭搬上車，到蘇耀東家要把木頭搬下來的時候，我才看 到云云，顯不可採。
⒉就第2 次搬運（即自被告住處將上開臺灣肖楠載運至酈園 汽車旅館入口處）部分：
⑴被告於偵查中即供稱：隔天（按：即105 年12月26日查 獲當日）蘇耀東找我說他車子壞掉，拜託我去載木頭去 賣或給人家鑑定，那個樹頭我有看，長得很畸形；蘇耀 東打電話給我，我趕去他家裡載他，將樹載上車，就任 由他開；載運我承認錯誤，我只是熱心幫人家載等語（ 偵字第513 號卷第141 、143 頁），再佐以證人蘇耀東 於原審及本院證稱：105 年12月26日那天我想要把木頭 拿去雕刻，我要用到被告古享福的車子，才借他的車子 ，他不放心我開車開這麼遠，就跟著我一起去等語（原 審卷第383 頁，本院卷第486 至487 頁），被告顯然明 知車上載有上開臺灣肖楠。其於本院審理時始謂：警察 打開後車廂，我才知道車上有這塊木頭云云，殊非可信 。
⑵被告前揭偵訊內容雖稱：105 年12月26日那天伊是從「 蘇耀東住處」開始，與蘇耀東一起同車將樹頭載到酈園 汽車旅館而為警查獲（偵字第513 號卷第141 頁），但 因被告與證人蘇耀東於本院審理時均稱：105 年12月26 日下午時，是蘇耀東向被告借車、回家載樹頭後，再開
車去被告家載被告去新竹縣芎林鄉等語（本院卷第486 至487 、515 頁），爰認定被告與蘇耀東是從「被告住 處」開始，一起同車將上開臺灣肖楠載運至酈園汽車旅 館入口處而為警查獲，併此敘明。
㈢認定上開臺灣肖楠係森林主產物，且為贓物之理由： ⒈按森林係指林地及其群生竹、木之總稱。而所謂森林主產 物，依國有林林產物處分規則第3 條第1 款之規定，係指 生立、枯損、倒伏之竹木及餘留之根株、殘材而言。是森 林主產物，並不以附著於其生長之土地，仍為森林構成部 分者為限，尚包括已與其所生長之土地分離，而留在林地 之倒伏竹、木、餘留殘材等。至其與所生長土地分離之原 因，究係出於自然力或人為所造成，均非所問（最高法院 93年台上字第860 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證人即同案 被告黃肇宏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現在過了1 年，我也不太 清楚情形是怎樣，可能我在警察那邊講「『阿豹』（按： 即簡保仁）說木頭是山上載下來的」比較正確吧等語（原 審卷第375 頁）。又，針對偵字第513 號卷第79頁「黃肇 宏於105 年12月27日會勘時指認拍攝」之照片，據證人黃 肇宏於原審審理中證稱：照片中我手指的方向就是肖楠木 原來的所在地（原審卷第371 至372 頁），而上開黃肇宏 所指之方向位置，乃是位在新竹林區管理處大溪事業區第 174 林班內之事實，除有證人即新竹林區管理處大溪工作 站職員陳明源於警詢時之證述可佐外（偵字第513 號卷第 9 至10頁），亦有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新竹林區管理 處106 年3 月6 日竹政字第1062210693號函及所附森林被 害告訴書、照片、指認位置圖在卷可參（他字第2011號卷 第1 至3 、5 頁）。況且，扣案上開臺灣肖楠1 塊應為山 材，研判應由生立木所鋸切，依木材材質、特性等判別， 發現其帶有明顯樹皮，且材質完整，並無漂流衝撞之痕跡 特徵，木材所帶土壤為林土，而非漂流木之砂土，研判應 為臺灣肖楠山材而非漂流木，復有林務局新竹林區管理處 違反森林法案件被害林木初步判別報告書1 份暨扣案樹木 照片在卷可參（偵字第513 號偵卷第149 至150 頁），益 徵上開臺灣肖楠確屬森林主產物無訛。
⒉被告之辯護人雖辯稱：黃肇宏於原審證稱扣案之上開臺灣 肖楠已被整理過了等語，可見應業經蘇耀東整理過，前開 被害林木初步判別報告書之判別非可採云云。但查，前開 被害林木初步判別報告書，係依「帶有明顯樹皮」、「木 材所帶土壤為林土，而非漂流木之砂土」等而為判別，前 揭證人黃肇宏所謂上開臺灣肖楠已被整理過了云云，不論
是否屬實，豈有可能從「未帶有樹皮」整理成「帶有明顯 樹皮」？是辯護人上揭所辯顯無足以推翻前開被害林木初 步判別報告書之可信性。
⒊查林務局早已禁止砍伐天然林，故若無合法證明文件，當 屬竊取或非法取得之來路不明贓物。本案證人即同案被告 黃肇宏、蘇耀東已分別於偵訊、原審審理時，證稱：並未 看到、取得上開臺灣肖楠之合法來源證明等語（偵字第51 3 號卷第136 頁，原審卷第388 頁），可徵上開臺灣肖楠 屬森林主產物，且為贓物，灼然無疑。
㈣查被告於偵查中即供稱：去關西鎮牛欄河（按：即黃肇宏住 處）時，我看到兩個年輕人要把木頭搬上車，蘇耀東當時有 說是肖楠樹等語（偵字第513 號卷第141 頁），加以上開臺 灣肖楠顯然並無合法證明文件，於此情況下，被告應知上開 臺灣肖楠為森林主產物，且顯可能為竊取或非法取得之來路 不明贓物。然被告仍提供其所有之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 除用以載運上開臺灣肖楠外，其亦2次均與蘇耀東同車，1次 載往蘇耀東住處，1次載往酈園汽車旅館為警查獲處，其有 與蘇耀東共同搬運森林主產物贓物之犯行，彰彰明甚。 ㈤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辯無非均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 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
三、論罪及刑罰加重之事由：
㈠按森林法第52條第1 項第6 款以「為搬運贓物，使用牲口、 船舶、車輛或有搬運造材之設備」為加重條件，考其立法旨 趣，乃在防止或預防使用動力設備之行為，因而擴大對自然 生態之破壞。準此，是否該當森林法第52條第1 項第6 款之 使用車輛搬運森林主產物贓物罪，應衡酌行為人所使用之車 輛種類、其所搬運之森林主產物之體積、數量、價值，判斷 是否使用車輛之主要目的在搬運贓物，而致森林法所欲保護 森林資源之立法目的有因此擴大遭受損害之虞。查被告與蘇 耀東所搬運之上開臺灣肖楠木1 塊，重達54公斤，換算材積 為0.05平方公尺，有林務局新竹林區管理處違反森林法案件 被害林木初步判別報告書1 份在卷可佐（偵字第513 號偵卷 第149 頁），顯無法輕易徒手拿取，足見被告與蘇耀東有使 用車輛搬運贓物之必要，前開0763-C9 號自用小客車除係作 為被告與蘇耀東代步工具外，主要目的則係在搬運贓物。又 查臺灣肖楠業經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於104 年7 月10日以農林 務字第1041741162號公告列為森林法第52條第4 項所定貴重 木之樹種，此有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新竹林區管理處10 6 年3 月6 日竹政字第1062210693號函及所附森林被害告訴 書在卷可參（他字第2011號卷第1 至2 頁），是核被告古享
福所為，係犯森林法第52條第3 項、第1 項第4 款、第6 款 之結夥二人以上使用車輛搬運森林主產物貴重木贓物罪，並 應依同條第3 項規定加重其刑。
㈡按森林法第52條第3 項規定，犯同條第1 項之森林主產物為 貴重木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併科贓額10倍以上20倍以 下罰金，係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當屬刑 法分則加重之性質而成為另一獨立之罪，該罪名及構成要件 與常態犯罪之罪名及構成要件應非相同，本件起訴書認被告 所為係犯森林法第52條第1 項第4 款、第6 款之罪，尚有未 洽，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㈢被告之辯護人雖主張：依最高法院判決見解，森林法第52條 第1 項各款之違反森林法罪，係以在森林林區內竊取他人所 持有或管領之物為成立要件，本案依檢察官所列之證據均無 法證明上開臺灣肖楠係於森林管理機關管領力支配範圍內之 林區所竊取云云，然按，森林法第52條第1 項原規定「竊取 森林主、副產物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 有期徒刑，併科贓額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罰金：（以下略）」 ，上開條文業於104 年5 月6 日修正公布，於同年5 月8 日 生效施行，修正後條文為「犯第五十條第一項之罪而有下列 情形之一，處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贓額五倍以 上十倍以下罰金：（以下略）」（按：上開條文又於105 年 11月30日修正公布，惟僅酌作文字修正），考其立法理由， 係將規範之犯罪行為擴及第50條第1 項之所有行為，而刪除 原「竊取森林主、副產物」之文字，可見被告之辯護人上開 主張：森林法第52條第1 項各款之違反森林法罪，係以在森 林林區內竊取他人所持有或管領之物為成立要件云云，並非 可採。本件被告有森林法第50條第1 項所處罰之搬運森林主 產物贓物之犯行，業如前述，被告犯第50條第1 項之罪，而 有第52條第3 項、第1 項第4 款結夥二人以上、第6 款為搬 運贓物使用車輛之情形，自應論以第52條第3 項、第1 項第 4 款、第6 款之罪，至為明確。至於被告之辯護人雖聲請傳 喚證人簡保仁到庭作證，待證事實為「上開臺灣肖楠究竟是 從森林內還是森林外取得，有無經過合法申請許可」云云（ 本院卷第508 頁），但查，本院業依辯護人之聲請傳喚證人 簡保仁，然證人簡保仁並未到庭，況且，扣案之上開臺灣肖 楠係森林主產物，且為贓物，業經本院認定如前，故認無再 行傳喚證人簡保仁之必要，併予敘明。
㈣本件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係與蘇耀東共同以25,000元之價格向 黃肇宏購買上開臺灣肖楠，所為係與蘇耀東共犯加重故買森 林主產物贓物罪嫌，惟查：
⒈被告與蘇耀東共乘前開自用小客車前往黃肇宏上揭住處， 蘇耀東欲向黃肇宏購買上開臺灣肖楠，但黃肇宏當時不在 家，蘇耀東遂將上開臺灣肖楠先行載回之事實，業據證人 即同案被告蘇耀東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述綦詳。嗣黃肇 宏返家後發現上情，打電話要蘇耀東將上開臺灣肖楠搬回 ，又前往蘇耀東住處欲拿回上開臺灣肖楠，然其因當時在 蘇耀東住處陸續向蘇耀東拿錢賭博，共計賭輸16,000元， 遂同意蘇耀東以16,000元充抵買賣價金等情，亦據證人即 同案被告黃肇宏於原審及本院審理證述在卷（原審卷第36 7 至368 頁，本院卷第434 至436 頁）。復參以證人蘇耀 東於原審證稱：黃肇宏跟我通電話以及到我家賭博，被告 古享福都不曉得等語（原審卷第390 頁），以及證人黃肇 宏證稱：被告古享福沒有跟我談論；我在蘇耀東家賭博時 被告古享福不在場，我不認識被告古享福等語（原審卷第 368 頁，本院卷第435 至436 頁），均足以見被告未曾與 黃肇宏商談購賣上開臺灣肖楠之事。
⒉承前所述，與黃肇宏商談購買上開臺灣肖楠之人，乃是蘇 耀東。既然出面商談的是蘇耀東，被告於前述賭博當時亦 不在場，復參以證人黃肇宏於原審證稱：他們被抓到之後 ，才把橫山分局兩個偵查隊員帶到我那邊，說木頭是我給 他們的、賣他們的，我一直說我沒有賣他們，是被他們搬 走的等語（原審卷第367 頁）；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在 橫山分局時候黃肇宏說我輸的16,000元要充作價金，因為 我已經拿了他的錢，我只好同意等語（本院卷第436 頁） ，依該等事證，非但難以確定蘇耀東與黃肇宏之間已有買 賣上開臺灣肖楠之意思合致，且亦難以認定被告有何與蘇 耀東共同買入上開臺灣肖楠之意思聯絡。
⒊雖證人即同案被告蘇耀東曾於檢察官106 年1 月19日偵訊 時證稱：我找被告古享福合資購買等語（偵字第513 號卷 第126 頁），被告亦曾於偵查中供稱：蘇耀東叫我一起出 資購買肖楠木樹瘤（偵字第513 號卷第92頁），然查，被 告於偵查中復供稱：蘇耀東叫我乾脆用25,000元吃起來， 我說我不要等語，否認有合資購買之事實（偵字第513 號 卷第142 頁），則所謂之「合資」、「一起出資」云云， 均屬無法證實，合資詳情如何？更屬未明。至於公訴人所 提出之筆記本影印頁1 張（偵字第513 號卷第83頁），其 上雖有記載「楠25000 已付16000 尚須9000扣油工錢2000 再付7000結帳」等字，但倘若此等記載確如起訴書所指是 「被告古享福、蘇耀東向黃肇宏購買臺灣肖楠木之價格紀 錄」，怎會有「扣油工錢2000」等字？焉有黃肇宏竟要讓
買方扣油工錢2000之理？從而，憑前開筆記本影印頁1 張 ，亦無法證明被告有如公訴人所指與蘇耀東共同以25,000 元價格向黃肇宏購買上開臺灣肖楠之犯罪事實。 ⒋綜此，本案並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與蘇耀東共同向 黃肇宏購買上開臺灣肖楠之事實，公訴意旨此部分所指尚 有未合。而查，起訴書證據並所犯法條欄雖認被告所為係 犯「加重故買森林主產物贓物罪」，但因起訴書犯罪事實 欄已有記載被告載運上開臺灣肖楠，以及乘車前往酈園汽 車旅館入口處時為警查獲上開臺灣肖楠之事實，足見被告 「搬運」森林主產物贓物之犯行業經檢察官起訴，本院自 應依法對被告搬運森林主產物贓物之犯行論罪科刑。 ㈤被告第1 次搬運（即自黃肇宏住處將上開臺灣肖楠載運至蘇 耀東住處），與第2 次搬運（即自被告住處將上開臺灣肖楠 載運至酈園汽車旅館入口處）之行為，係於密切接近之時間 ，基於同一犯意所為，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間之獨立性極 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 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 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為接續犯，僅論以一罪。 ㈥被告與蘇耀東就上開使用車輛搬運森林主產物貴重木贓物犯 行，彼此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㈦累犯加重部分：
查被告前因誣告案件，經原審法院以100 年度竹簡字第92號 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 月，嗣經原審法院以100 年度簡上字第 114 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又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 ，經原審法院以100 年度審訴字第617 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 7 月、7 月、6 月，應執行有期徒刑1 年5 月，嗣經本院以 以101 年度上訴字第503 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上開各罪嗣 經原審法院以101 年度聲字第562 號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 年7 月確定；又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原審法院 以101 年度審訴字第626 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8 月確定；上 開應執行之有期徒刑1 年7 月、8 月經接續執行，於102 年 11月26日假釋出監，於103 年7 月10日假釋期滿未經撤銷， 視為執行完畢，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足憑，其於有期 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 ，合於累犯規定。108 年2 月22日公布之司法院釋字第775 號解釋認：刑法第47條第1 項累犯規定，不分情節一律加重 最低本刑，不符憲法罪刑相當原則，抵觸憲法第23條比例原 則，應自解釋公布日起2 年內修正之；於修正前，法院就個 案應依解釋意旨，裁量是否加重最低本刑。亦即法院仍得斟 酌個案情形裁量是否加重最低本刑，並未完全排除累犯規定
之適用。本院審酌被告有前述前科，並經入監執行，又於5 年內再犯本案，顯見其對刑罰之反應力薄弱，惡性非輕，且 依其情節，亦無加重最低本刑後過苛之情形，故應依刑法第 47條第1 項累犯規定加重其刑（有期徒刑部分應遞加重其刑 ）。
四、撤銷改判之理由、科刑及沒收：
㈠原審審理結果，因認被告犯行事證明確，而予論罪科刑，固 非無見。然查，被告所為係犯森林法第52條第3 項、第1 項 第4 款、第6 款之結夥二人以上使用車輛搬運森林主產物貴 重木贓物罪，尚難遽認其有故買森林主產物貴重木贓物之犯 行，業如前述，原審對被告犯行論以結夥二人以上故買森林 主產物貴重木贓物使用車輛搬運罪，容有未洽，被告上訴否 認犯行，雖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仍屬無可 維持，應由本院就原判決關於被告古享福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
㈡量刑部分：
⒈爰審酌森林資源具有國土保安、水土保持、涵養水源、調 節氣候、生物多樣性保育、林產經濟等多種公益及經濟效 用，尤以貴重木不僅為高經濟且在生態上有其特殊價值， 被告所為結夥二人以上使用車輛搬運森林主產物貴重木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