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839號
108年8月22日辯論終結
原 告 佳福育樂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陳韻如（董事長）
訴訟代理人 梁景岳律師
陳冠諭律師
被 告 勞動部
代 表 人 許銘春（部長）
訴訟代理人 楊景勛律師
參 加 人 葉孟連
李雨純
楊玉瑩
陳麗雯
楊秀珍
汪麗紅
許月燕
徐瑞玲
施玉潔
向麗琴
陳寶安
吳怡臻
陳麗玉
呂佳禧
上列當事人間不當勞動行為爭議事件，原告不服被告中華民國10
7年5月4日106年勞裁字第69號不當勞動行為裁決裁決決定，提起
行政訴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本件參加人葉孟連、楊玉瑩、陳麗雯、許月燕、施玉潔、向 麗琴、陳寶安等7人受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未於民國108年 8月22日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 列情形，依行政訴訟法第218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 項前段規定，由原告、被告聲請而為一造辯論判決。貳、實體部分：
一、事實概要：
參加人任職原告，從事高爾夫球桿弟職務，並為新北市佳福 育樂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企業工會（代表人為參加人葉孟連， 下稱佳福企業工會）會員。參加人與佳福企業工會以原告有 工會法第35條第1項第1款及第5款之不當勞動行為，於106年 12月13日向被告申請裁決。經被告不當勞動行為裁決委員會 （下稱裁決委員會）調查後，作成107年5月4日106年勞裁字 第69號不當勞動行為裁決裁決決定書（下稱原裁決），認定 ：「一、確認相對人（即原告，下同）於106年11月6日解僱 申請人葉孟連、楊玉瑩、向麗琴及陳麗玉之行為，構成工會 法第35條第1項第1款及第5 款之不當勞動行為。二、確認相 對人於106年11月8日解僱申請人李雨純之行為，構成工會法 第35條第1項第1款及第5 款之不當勞動行為。三、確認相對 人於106年11月16 日解僱申請人陳麗雯、楊秀珍、汪麗紅、 許月燕、徐瑞玲、施玉潔、陳寶安、吳怡臻及呂佳禧之行為 ，構成工會法第35條第1項第1款及第5 款之不當勞動行為。 四、確認相對人於106年11月6日解僱申請人葉孟連、楊玉瑩 、向麗琴及陳麗玉，於106年11月8日解僱申請人李雨純與於 106年11月16 日解僱申請人陳麗雯、楊秀珍、汪麗紅、許月 燕、徐瑞玲、施玉潔、陳寶安、吳怡臻及呂佳禧之行為無效 。五、相對人應於本案裁決書送達之翌日起7 日內，回復申 請人葉孟連、楊玉瑩、向麗琴、陳麗雯、楊秀珍、汪麗紅、 許月燕、徐瑞玲、施玉潔、陳寶安、吳怡臻、呂佳禧、陳麗 玉及李雨純於相對人處之桿弟職務。六、相對人應給付申請 人葉孟連、楊玉瑩、向麗琴、陳麗雯、楊秀珍、汪麗紅、許 月燕、徐瑞玲、施玉潔、陳寶安、吳怡臻、呂佳禧、陳麗玉 及李雨純如附表一所載之薪資，以及自106年11月11 日起至 申請人葉孟連、楊玉瑩、向麗琴及陳麗玉及李雨純復職日止 ，按月於每月10日與25日給付如附表二所載之薪資及自每次 發薪日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與自
106年11月26 日起至陳麗雯、楊秀珍、汪麗紅、許月燕、徐 瑞玲、施玉潔、陳寶安、吳怡臻及呂佳禧至復職日止，按月 於每月10日與25日給付如附表三所載之薪資及自每次發薪日 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七、申請人 其餘之請求駁回。」原告不服原裁決主文第 1、2、3、5、6 項之認定，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原告主張：
㈠參加人以佳福企業工會名義申請不當勞動行為裁決，然工會 法第35條既以「雇主」、「工會」、「勞工」為要件，則參 加人籌組佳福企業工會，並申請不當勞動行為裁決，自以參 加人與原告間具有僱傭關係為前提，此為原告是否構成工會 法第35條第1項第1、5 款不當勞動行為的先決問題。裁決委 員會就原告與桿弟間私權法律關係雖先予認定，惟依司法院 釋字第448 號解釋理由書意旨，私權爭執仍應由普通法院為 終局判斷，且原裁決理由亦載明就勞方與雇主間究屬何種性 質之民事法律關係，採寬鬆認定的審查基準。姑不論裁決委 員會寬鬆的認定標準，及難謂嚴謹的調查程序，致原裁決有 諸多違誤，有關原告與桿弟間究係委任、承攬，抑或僱傭法 律關係，自應由普通法院審認，此亦為勞資爭議處理法第48 條第1項規定就工會法第35條第2項所生爭議，應循民事救濟 途徑之理由所在。現參加人已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 北地院）提起確認僱傭關係存在之訴（107 年度重勞訴字第 13號）；原告亦就原裁決主文第4 項部分提起確認僱傭關係 不存在之訴（臺北地院107年度重勞訴字第52 號），尚未審 理終結。依行政訴訟法第177條第1項規定及司法院釋字第74 0 號解釋大法官黃茂榮協同意見書意旨，聲請在民事法院就 前揭私權爭執為終局判斷前，裁定停止本件訴訟程序，以免 裁判兩歧。
㈡以參加人葉孟連為首的桿弟，前於106年4月10日向新北市政 府申請登記成立佳福企業工會，經新北市政府核定籌組完成 ，於106年6月20日核發人民團體立案證書。原告認新北市政 府核可佳福企業工會籌組完成的行政處分有重大明顯的瑕疵 ，已於107年1月5 日函請新北市政府確認無效，並已提起確 認處分無效之訴，經本院107年度訴字第84 號判決駁回後， 現上訴最高行政法院審理中。參加人以佳福企業工會名義申 請裁決，其申請是否合法，以及原告是否構成工會法第35條 第1項第1、5 款行為，端視新北市政府核可佳福企業工會籌 組完成之行政處分是否無效。是前開確認處分無效之行政爭 訟亦牽涉本件。為免裁判矛盾，請依行政訴訟法第177條第2 項規定，裁定停止本件訴訟程序。
㈢參加人不具從屬性，原告與參加人間非僱傭關係： 1.原裁決無非以：原告與桿弟之聯繫窗口林○惠、許○明於Li ne群組對話內容，已顯示桿弟對自己作息不能自由支配，林 ○惠與許○明有介入排班出勤事宜，桿弟不具提供勞務的自 主權限，需依原告規定方式及流程提供勞務，如有違反，原 告具制裁權限，雙方存在人格從屬性等等，認定原告與桿弟 間有僱傭契約關係，惟參照司法院釋字第740 號解釋黃茂榮 大法官協同意見書見解，可知判斷勞務契約類型是否屬僱傭 契約範疇時，有無指揮監督權限、能否行使指揮監督權限， 以及指揮監督關係之強弱，均非所問，尚無法引為人格從屬 性的認定基準。所應著重者，乃勞務債務人對於工作時間、 時段、地點等勞務給付方式有無支配自由。若勞務債務人所 享有工作時間、時段、地點等勞務給付方式有較高支配自由 ，即非僱傭契約關係。反之，則應為委任、居間或承攬契約 關係。徵諸新北市政府勞動檢查處（下稱新北勞檢處） 106 年7月21 日對原告副總經理邱○源所為勞動檢查紀錄：「問 ：桿弟工作時間為何？答：公司依桿弟進公司的順序給予桿 弟編號，桿弟依編號順序排班……每日最早的班次為5 點， 1趟最長平均4小時，2趟約8小時左右」、「問：桿弟休假制 度為何？答：由桿弟自行決定，休假無排班即無收入。如當 天有排班卻無法到，可向公司知會請假，以電話通知即可」 。新北勞工局106年11月22 日對原告副總經理邱○源所為勞 動檢查紀錄：「桿弟可自行選擇客戶……如桿弟不願意接待 剛好輪到的客戶，則可拒絕服務」等，佐以106年10月26 日 桿弟意見表記載：「教練帶小朋友教打球，服務2人比4人時 間長，為何教練不用開本子，教球也有揮球的動作。拒絕服 務」等，可知桿弟是否服務客戶及選擇服務對象，原告均無 權過問，桿弟得自行裁量決定處理事務的方法及所欲服務的 對象。
2.原裁決理由謂：林○惠與許○明於Line群組對話中，屢屢出 現不再受理請休及上休申請、當日請休請找代理主管、不得 出班等指示，顯示桿弟對自己作息不能自由支配，並有介入 桿弟排班出勤事宜之事實，且其等多次表示處罰等用語，可 知原告具有懲戒與制裁權限等等。惟觀諸新北勞工局106 年 11月22日、28日對原告副總經理邱○源所為勞動檢查紀錄， ，佐以新北勞工局106年11月28 日與林○惠的公務電話紀錄 內容，以及證人李雨純、林○惠、李○月於臺北地院107 年 度簡字第160號108年1月17日、108年3月18 日言詞辯論程序 證述內容，與證人林○惠於臺北地院107年度重勞訴字第 13 、52號108年4月16日言詞辯論程序證述內容，足見「桿弟出
班公休休假規定辦法」、「幸福高爾夫球場桿弟守則」、「 幸福高爾夫球場桿弟應注意補充規定事項」、「幸福高爾夫 球場桿弟管理規則」、「桿弟晉級標準」、「桿弟晉級評核 表」、「簽到簿」等，確非原告制定。被告應負擔證明其形 式真正之舉證責任。依上開證述內容，亦可知桿弟係以表決 方式自行訂立桿弟自治公約、守則或相關罰則，違反桿弟自 治公約或罰則之罰款，均繳納至桿弟基金，該基金是由桿弟 共同推派之桿弟劉○蓮負責管理運用，此有105年8月份桿弟 基金明細表記載相關停車收費、桿弟自治罰款，並支付清潔 費、衛生紙、垃圾袋等桿弟所需支出可證。有關桿弟考核、 陞遷等，因桿弟具高度專業性，且因原告與桿弟間係成立委 任契約關係，雙方本於互信、尊重，桿弟分級或陞遷亦由原 告與桿弟共同評鑑、考核，凡此均足證原告與桿弟不具指揮 監督關係。況林○惠對桿弟所為的告誡，係本於桿弟自行訂 立的自治公約或罰則。實際上，若桿弟不遵守或有漏班情形 ，林○惠或許○明不僅無從知悉，亦不得要求桿弟將罰款繳 納原告。
3.原裁決理由雖稱：佳福企業工會及其會員與原告於勞資爭議 調解中，所涉爭議之一為原告要求桿弟支援非本業之玄關業 務，原告於106年8月25日表示同意自106年9月1 日起，桿弟 不用支援玄關服務，可知桿弟不具提供勞務的自主權限等等 。惟調解程序中，調解委員或法官所為勸導及當事人所為陳 述或讓步，不得採為裁判之基礎，民事訴訟法第422 條定有 明文，本院106年度訴字第1240 號判決亦認行政訴訟法雖未 準用民事訴訟法第422 條規定，亦得援引該條文所揭示精神 。原裁決逕行引用調解程序中原告所為陳述，認定桿弟不具 自主權限，並不可採。桿弟得自由選擇上班時間、服務對象 ，相關懲罰均係出於桿弟間自行訂立的規約，違反規約的罰 款亦繳至桿弟基金內，該基金由全體桿弟推派的桿弟劉○蓮 管理，由桿弟自行決定如何使用，足見桿弟有支配勞務給付 方式的高度自由，原告與桿弟間不具人格從屬性。 4.依新北勞檢處106年7月21日對原告副總經理邱○源所為勞動 檢查紀錄：「問：桿弟工作時間為何？答：公司依桿弟進公 司的順序給予桿弟編號，桿弟依編號順序排班，……每日最 早的班次為5點，一趟最常平均4小時，2趟約8小時左右」、 「問：桿弟休假制度為何？答：由桿弟自行決定，休假無排 班即無收入。如當天有排班卻無法到，可向公司知會請假， 以電話通知即可」及桿弟簽到簿（此簽到簿非原告要求，且 與一般員工打卡不同，僅係利於原告依順序媒介擊球來賓客 戶之用），可知桿弟進場及離場時間並無固定，多有接近中
午到場或中午左右即離去的情形，足徵桿弟非每日皆在球場 有固定的排班時間，而桿弟依其編號順序，僅在排班表有可 能輪到其排班的順序，方至球場輪班，一有擊球來賓至球場 時，輪班的桿弟即依序服務來賓，通常服務時間約為4 小時 ，4 小時後桿弟即得離開球場，例外情形是當日來賓人數眾 多，桿弟服務完後，於可能輪到其值班時，才會選擇留在球 場；且桿弟於排班當日無法到場，僅須知會即可。如係一般 勞工，未於工作日上班，即構成曠職。而桿弟如未於排班表 順序至球場輪班，僅由次一順序桿弟遞補服務來賓，該名臨 時未到場排班的桿弟不構成曠職。此足見桿弟執行職務無須 親自履行，縱有桿弟臨時請假未到場，亦得由次順位桿弟遞 補，顯見桿弟工作無須親自由輪到值班桿弟履行，僅需次一 順序的桿弟替補即可，不具勞務專屬性甚明。
5.原告與桿弟於98年間簽立委任合約書，依其前言及第2 條規 定，再參以原告副總經理邱○源於106年11月22日、11月 28 日受新北勞工局訪談陳述內容，可知桿弟收入並非取決於原 告的給付，而是擊球來賓的給付，原告只是為桿弟代收款項 ，再經由匯款轉交桿弟共同指定之人統籌支付，中間過程原 告僅係代收代付，並無任何介入，足見雙方係基於平等、互 助的合作關係，一方面由原告提供媒介機會及代收代付服務 ，他方面則由桿弟提供來賓服務，且無論是除草、補沙、球 道維護等，均係桿弟提供客戶的服務，以輔助客戶打球時便 利，其給付勞務對象不是原告。又依證人李雨純、林○惠於 臺北地院107年度簡字第160號108年1月17日言詞辯論證述內 容、證人李○月於同案108年3月18日言詞辯論證述內容、證 人林○惠於臺北地院107年度重勞訴字第13、52 號言詞辯論 證述內容，亦可知悉桿弟無底薪，亦無最低業績要求，相關 報酬係由擊球來賓給付，原告僅係代收轉付，故信用卡刷卡 之手續費，由桿弟自行負擔，此亦有106年11月1日至11月15 日桿弟費月報表可參。再者，桿弟使用休息室、停車場，仍 需另外繳費，與真正從屬於原告的員工無須另行支付休息室 、停車費的情形迥異。休息室是原告出租桿弟使用，桿弟對 休息室有使用權，原告無權過問，且休息室的清潔，亦非對 原告負有勞務，而是桿弟對其承租物所為的清潔行為。又桿 弟係自行申報服務所得，無須經由原告扣繳、申報，益證桿 弟確非屬原告員工，否則依法應申報扣繳所得。據上各情， 原告與桿弟間無經濟上從屬性。至原裁決理由表示：若桿弟 得自治運用桿弟基金，何以勞資爭議調解中，對於桿弟基金 的分配需經原告同意？顯見桿弟基金仍由原告管理運用，桿 弟無受原告媒合服務締約機會而為自己營業勞動的事實等等
。惟調解時所提桿弟基金，於94年即已停止運作，非現行由 桿弟自行管理的基金。又如前所述原告於調解程序所為陳述 或讓步，不得採為裁判基礎。
6.參諸新北勞工局於106年11月22 日對原告副總經理邱○源所 為勞動檢查紀錄：「因本公司未介入桿弟之間不定期會議， 僅桿弟之間如有召開會議，並認有向本公司反映事項之需求 時，始邀請本公司派員討論」，可知原告未參與桿弟間召開 的會議，僅在桿弟認有必要，經桿弟要求，原告始派員前往 參與會議。又如桿弟許月燕自104年7月起至林口高爾夫球場 提供桿弟服務，顯見原告的桿弟得獨立自行在外招攬工作， 與一般公司禁止員工在職期間兼職不同。再參酌桿弟簽到簿 ，桿弟進場及離場時間並無固定，反觀原告人事管理規章內 容，對於真正從屬於原告的員工，均有固定工作時間及每日 時數，可見桿弟並未納入原告的組織體系內，否則即應受原 告人事管理規章拘束，於固定時間到場提供勞務。又依證人 林○惠於臺北地院107年度簡字第160號108年1月17日言詞辯 論、證人李○月於同案108年3月18日言詞辯論及證人林○惠 於臺北地院107年度重勞訴字第13、52 號言詞辯論程序所證 內容，足證球場場地係由原告養護，桿弟僅係為維護其等服 務來賓的品質，增進來賓消費意願，進而提高其等自來賓獲 取報酬，而由桿弟以表決方式自行訂立桿弟自律公約，約定 補沙、拔草區域，即時將來賓破壞的場地恢復原狀，桿弟在 球場維護上，不具必要性。是以，桿弟自始至終即無納入原 告組織體系內，不具有組織從屬性。再者，桿弟係依勞工保 險條例第6條第1項第7款、勞工保險條例施行細則第11條第1 項、第2 項等規定，以自營作業者身分，以新北市高爾夫球 場服務職業工會為投保單位，投保勞工保險，且加保資格係 由該職業工會審核，而非以原告為投保單位，益徵原告與桿 弟間不具組織上從屬性。
7.參加人許月燕自104年7月起即至林口高爾夫球場提供桿弟服 務，參加人吳怡臻自106年1月起即未至原告球場排班，迄至 同年8月方加入排班，故參加人許月燕於106年8月至11 月及 參加人吳怡臻於106年5月至7 月，自原告球場消費者處所獲 取的報酬均為0 元，足見桿弟無須經原告同意，得自由決定 是否至球場排班，並獨立在外招攬工作，與在一般僱傭關係 下，員工應於固定時間、固定場域提供勞務並嚴禁上班期間 兼職的情形不同。原告與參加人間確不具人格、經濟及組織 上從屬性。原告與桿弟間實係成立委任契約。證人李○月於 臺北地院107年度簡字第160號108年3月18日言詞辯論程序中 ，對法官詢問有無行政訴訟法第151條第3款事由時，明確表
示沒有。堪認桿弟主觀上亦認與原告間非僱傭契約關係。又 依證人李雨純、林○惠於臺北地院107年度簡字第160號 108 年1月17日言詞辯論、證人李○月於同案108年3月18 日言詞 辯論程序證述內容，足證原告與桿弟間，至少於87年起即以 委任契約方式進行合作，即由原告媒介桿弟提供服務給擊球 來賓，並受託代收代付桿弟服務費，此觀98年桿弟陳○屏委 任合約書載明：「甲方（即本件原告，下同）經營幸福高爾 夫球場（以下簡稱本球場），基於本合約書同意乙方（桿弟 ，下同）得於本球場向擊球來賓提供服務，並向擊球來賓收 取服務費。乙方同意委託甲方代為處理前述服務費之收支事 宜（內含桿弟球車維修費用），茲經雙方同意訂定下列委任 事項，以茲共同遵守」等內容自明。而98至106 年間，原告 與桿弟固然不一定簽有書面的委任契約，然雙方仍按原有委 任契約的內容及模式合作，顯見原告與桿弟間仍有默示成立 委任契約的意思表示。倘桿弟有成立其他勞務契約類型的意 思，須另外與原告協議，否則一方面以既有合作模式賺取高 於原告一般職員薪資水平的酬勞，他方面復片面主張該段期 間內雙方屬勞雇關係，有違誠實信用原則。目前有勞雇爭議 者僅有參加人，與原告球場約50餘名桿弟相較，僅屬少數， 不得以其等主觀意見，逕論斷原告與桿弟間屬僱傭關係。此 亦有中華民國高爾夫球場事業協進會108年1月10日高球場琅 字第108000001 號函可證，以非僱傭關係模式進行合作乃高 爾夫球業界多年慣行的事實，且為高爾夫球場經營者與桿弟 間所確信。
㈣原告106年11月6日張貼公告時，不知楊玉瑩、向麗琴、葉孟 連、楊○、陳○哖、陳○娟、陳麗玉等7 人為佳福企業工會 成員，無不當勞動行為的主觀認識：
1.原裁決認定原告得自2 次勞資爭議調解事項均涉及雙方契約 關係、投保勞、健保及客戶刷卡手續費等事項，以及申請人 均為桿弟等情，推知參加人及其他桿弟為佳福企業工會會員 。然觀諸佳福企業工會章程第8 條：「會員入會須填寫入會 申請書，經理事會審查合格後，准予入會。」桿弟究有無加 入佳福企業工會，取決於佳福企業工會理事會是否審核通過 ，縱審核通過，佳福企業工會亦不會主動提供會員名冊給原 告，原告難以獲悉個別桿弟是否具有工會會員身分。新北市 政府勞工局（下稱新北勞工局）於106年11月28 日訪談時， 原告管理人員即稱：「企業工會是106年3月31日成立，但公 司一直到106年5月25日才收到工會通知的公文，始知悉申訴 人組成企業工會，但沒有人員名單，公司係於106年8月25日 第一次調解始知悉工會的5 位會員，因為他們以工會代表出
席調解，其他工會會員公司則一概不知。此外，106年11 月 3 日調解時，因為申訴人係以個人名義申請調解，所以公司 也不知道是否參與的人均為工會會員」等語。107年1月19日 新北市就業歧視評議委員會（下稱新北市就評會）審定書亦 表示：「本府於12月6 日電話訪談申訴人之一葉孟連（即佳 福企業工會理事長），其表示工會並無提供會員名單予被申 訴人」等語。
2.企業工會既係以原告所屬員工組成，其他無僱傭關係爭議的 原告勞工，可隨時提出申請加入佳福企業工會，而原告部門 有董事長、總經理室、會務部、場務部、餐廳部、櫃檯、人 事及行政等部門，屬僱傭關係的員工甚眾，何人已加入佳福 企業工會，絕非原告所能知悉。又佳福企業工會於106年7月 17日申請勞資爭議調解，歷經3次調解期日（106年8月25 日 、9月18日及25 日），依據佳福企業工會於不當勞動行為裁 決程序所提107年5月4日（被告收文日）陳報狀第2頁表格， 調解期間內，106年7月訴外人陳○喬退出工會、106年8月訴 外人張○爭、張○梅、吳○溱退出工會、106年9月訴外人洪 ○娟、蕭○里加入工會、陳○玉退出工會，工會成員更迭不 斷。據此，在原告無法掌握佳福企業工會會員現狀，以及佳 福企業工會常有會員加入或退出等情形下，於106年10月 23 日申請調解之葉孟連等25人，既均以個人名義申請，其等是 否與佳福企業工會於106年7月17日提出調解申請時所主張之 25人相符？尚非無疑。況依106年9月18日第2 次勞資調解會 議紀錄記載：「有關刷卡手續費的退款，僅以工會會員25名 為主」，而106年9月25日第3 次勞資調解會議紀錄中調解方 案第3點又更易為：「其中23 人為工會會員」，工會會員總 數變動，成員多次更迭，工會會員總數為何？其會員個別主 張又為何？實非原告所能掌握。且前揭3 次勞資調解會議紀 錄亦無法證明原告曾核對斯時工會會員名單，並已明確知悉 106年10月23日提出調解申請之25 人即為佳福企業工會會員 ，此有新北勞工局107年3月21日新北勞資字第1070507919號 函：「本局留存案卷資料之94年基金協調會議記錄影本（如 附件），尚無法據以判斷第3 次調解會議中工會是否提出該 23人工會會員之名單及進行核對」可考。從而，原裁決表示 ：佳福企業工會於106年7月17日申請調解時係代表當時於原 告處任桿弟職務之25名會員，106年10月23 日提出近乎相同 之爭議事項調解之人，亦均為於原告處任桿弟職務之人且亦 為25名等等，顯未經詳查，否則即應明確指出106年7月17日 佳福企業工會申請調解所代表之會員為何人，以及是否與10 6年10月23日申請調解的25 人相符。原裁決以臆測、拼湊方
式，將無關聯之事物納入考量，推論原告已知悉葉孟連等25 人具佳福企業工會會員身分，進而認定原告係基於不當勞動 行為之主觀認識張貼106年11月6日公告，已違有利不利一體 注意原則，且未盡調查職責。
3.原裁決以：佳福企業工會係以工會名義向新北市政府提出檢 舉，且佳福企業工會代理人答稱當初是以工會名義提出檢舉 為由，認定原告得推論新北市政府106年10月5日新北府勞檢 字第1063583080號勞動基準法罰鍰裁處書所列楊玉瑩、向麗 琴、葉孟連、楊○、陳○哖、陳○娟、陳麗玉等7 人均為佳 福企業工會會員等等。惟自新北市政府106年10月5日新北府 勞檢字第1063583080號勞動基準法罰鍰裁處書內容，並無發 文佳福企業工會，斯時原告尚無從得知係佳福企業工會提出 檢舉，僅得自函文知悉楊玉瑩等7 人就特別休假及國定假日 出勤加倍工資提出檢舉，自不得僅以不當勞動行為裁決程序 中佳福企業工會代理人陳述為依據，認定當時原告已知悉是 由佳福企業工會提出檢舉。倘原告有介入佳福企業工會活動 的主觀意圖，並已認知106年10月23 日申請調解的葉孟連等 25人均為佳福企業工會會員，則原告106年11月6日張貼公告 時，即應一併將其餘18人公告在內，而無須僅就楊玉瑩、向 麗琴、葉孟連、楊○、陳○哖、陳○娟、陳麗玉等7 人公告 停止排班，益徵原告實係因該7人破壞合作信賴，方於106年 11月6日張貼公告。
4.107年1月19日新北市就評會審定書亦謂：「申訴人之一葉孟 連12月6 日電話訪談記錄表示，被申訴人係因勞動檢查沒通 過，遂將羅列於裁處書上之7 名申訴人不予排班，尚非因渠 等具有工會會員身分」、「依申訴人訪談時表示，當日所訪 談之桿弟均係由勞檢員隨機抽訪，並非刻意挑選工會會員進 行訪談，對照本府於12月14日與當時實施檢查之檢查員翁○ 梅女士電話訪談紀錄，其表示當日勞動檢查所訪人員係工會 理事長所安排，但不知悉受訪者是否具工會會員身分，被申 訴人當時有1 名經理在場，但未全程參與，亦無法確認其是 否知悉何人受訪及受訪者身分」，足見縱為佳福企業工會理 事長葉孟連，亦認原告106年11月6日張貼公告，並非針對楊 玉瑩、向麗琴、葉孟連、楊○、陳○哖、陳○娟、陳麗玉等 7 人之工會會員身分。另參以檢查員即訴外人翁○梅電話訪 談紀錄，亦難認原告於106年11月6日已知悉楊玉瑩、楊○、 陳○哖、陳○娟、陳麗玉等5 人具工會會員身分。 ㈤原告106年11月8日張貼公告時，不知李雨純為佳福企業工會 成員，無不當勞動行為的主觀認識：鑑於原告與桿弟間之法 律關係究屬僱傭、承攬或委任，尚待民事法院終局判斷，且
全國超過60座高爾夫球場，除少數1、2座高爾夫球場與桿弟 成立僱傭關係外，其餘絕大多數球場，均以承攬或委任關係 進行。李雨純於法律關係未明前，於桿弟通訊Line群組發表 ：「公司不讓出班，這以後都可以提出要求公司補償」等語 ，並無法律依據，藉此破壞雙方信賴基礎。倘若原告係因李 雨純具佳福企業工會會員身分，而為106年11月8日不予排班 之公告，自應於106年8月25日知悉其身分之際，旋即公告不 予排班，或在106年11月6日公告中一併將李雨純載入不予排 班名單，何須遲至106年11月8日始公告？況原告主觀認知與 桿弟間為委任關係，尚難認原告係本於介入、支配佳福企業 工會之主觀認識，而張貼106年11月8日公告。 ㈥原告106年11月16 日張貼公告時，不知陳麗雯、楊秀珍、汪 麗紅、許月燕、徐瑞玲、吳怡臻、呂佳禧等人為佳福企業工 會成員，無不當勞動行為的主觀認識：
1.原告106年11月16 日張貼公告時，僅明確知悉參加人葉孟連 、李雨純、陳寶安、向麗琴、施玉潔等5 人為佳福企業工會 會員，其餘楊玉瑩、陳麗雯、楊秀珍、汪麗紅、許月燕、徐 瑞玲、鍾○美、陳寶安、陳○娟、吳怡臻、楊○、陳○哖、 陳麗玉、陳○娟、洪○娟、呂佳禧、許○文、許○鳳等17人 ，原告公司均不知悉是否具佳福企業工會會員身分。依據佳 福企業工會在不當勞動行為裁決程序中提出的107年5月4日 （被告收文日）陳報狀第2頁表格，以及107年5月4日裁決委 員會詢問會議紀錄，佳福企業工會複代理人自承：鍾○美於 106年11月9日退出工會等語，如原告係基於上開人等具有佳 福企業工會會員身分，且自始知悉佳福企業工會會員現狀， 106年11月16 日公告中應無鍾○美。惟原告仍因鍾○美尚未 簽署委任契約，而將其姓名公布於106年11月16 日公告中， 足見原告公司確實是因委任契約尚未簽署而張貼公告，而非 基於影響或介入工會活動之認識。
2.原裁決以：「工會於106年9月4日第1屆第7 次理監事會議中 有：『案由：有關公司未經工會同意，逕自強迫本會會員簽 署委任契約。本會與佳福（股）公司協商期間，公司不得私 下通知理事會強迫會員簽署委任契約』乙案，案經申請人工 會決議：『通過。本會所有會員未經理事會決議，不可與佳 福（股）公司簽署委任契約』....相對人雖稱對於工會會員 拒簽委任契約之決議並不知悉，然申請人工會於106年9月25 日進行第三次勞資爭議調解時，已將桿弟與相對人間之法律 關係應屬僱傭關係之主張提出調解會議之中，相對人自難推 諉不知申請人工會有主張桿弟與相對人間非屬委任契約之行 為」等等，認原告縱無法知悉佳福企業工會決議不得與原告
簽署委任契約，原告亦不得推諉不知佳福企業工會之主張。 惟原告確無法得悉佳福企業工會任何決議內容，倘原告得以 掌握全部工會決議、人事及章程等資訊，反被認係完全介入 並掌控佳福企業工會運作。在原告無法獲悉佳福企業工會曾 為前開決議的情形下，如何自行推論尚未簽屬委任契約者， 必屬佳福企業工會會員？如前述，原告106年11月16 日張貼 公告中，有已經退出工會，而尚未簽屬委任契約的鍾○美， 足見縱非屬工會會員，亦有未與原告簽署委任契約者。除非 佳福企業工會得舉證證明原告於106年11月16 日前已取得前 開工會決議內容，否則難認原告係基於工會會員身分，而為 106年11月16日公告。
3.原裁決理由表示：「相對人106年11月16日公告...中所列人 員，即楊玉瑩...鍾○美...許○鳳，當時均係申請人工會之 會員」等等，認定鍾○美於106年11月16 日仍為工會會員。 惟鍾○美早於106年11月9日退出工會，原裁決理由核與卷證 資料不符，顯係出於錯誤的事實認定。
4.原裁決理由表示：「公告發布後，陳○娟、楊○、陳○哖、 陳○娟、洪○娟、許○文與許○鳳即於106年11月27 日退出 申請人工會...並與相對人簽立委任契約...，更可證相對人 於106年11月16 日之解僱行為於主觀上確有不當勞動行為之 認識」等等，認定陳○娟、楊○、陳○哖、陳○娟、洪○娟 、許○文及許○鳳於106年11月27 日退出工會並與原告簽署 委任契約，原告公司主觀上有不當勞動行為的認識。然原告 於106年11月16 日根本無從得悉佳福企業工會已作成不得與 原告簽署委任契約的決議，亦無法掌握工會會員組成，則陳 ○娟等7人是否退出工會，非原告所能獲知；且陳○娟等7人 退出工會並與原告簽署委任契約，至多僅能說明陳○娟等 7 人因知悉工會所為不得與原告簽署委任契約的決議，而於簽 立委任契約前，先行主動退出工會，與原告主觀上是否知悉 工會內部決議，並基於工會會員身分而張貼公告無關。 5.原屬佳福企業工會會員，後又退出工會的理由多端，例如不 認同佳福企業工會假勞資爭議之名，實係向原告索求鉅額和 解金，或因訴求已達，無繼續參與工會組織之必要，而自主 決定退出工會，不一而足，不得單以其等退出工會的行為， 推論係因原告張貼公告，主觀上具不當勞動行為認識。然原 裁決僅以佳福企業工會提出不當勞動行為裁決時僅剩餘14名 會員為由，認原告106年11月6日、11月8日、11月16 日張貼 公告行為，已對佳福企業工會產生不當影響、妨礙或限制， 卻未盡其職權調查義務，實有未當。
㈦原裁決主文第5、6項係裁決委員會依勞資爭議處理法第51條
第2 項規定，命原告回復參加人桿弟職務及給付報酬的救濟 命令，參照最高行政法院106年度裁字第1708 號裁定意旨， 具行政處分性質。如本院認原裁決主文第1、2、3 項應予撤 銷，則裁決委員會以此為基礎所為的救濟命令，亦失所附麗 ，原告自得於本件訴訟中，就原裁決主文第5、6項部分一併 訴請撤銷。
㈧聲明求為判決：原裁決主文第1項、第2項、第3項、第5項及 第6項部分均撤銷。
三、被告答辯：
㈠依本院101年度訴更一字第118號判決、101年度訴字第 1389 號判決、最高行政法院104年度判字第512號判決、104 年度 判字第287 號判決意旨，不當勞動行為裁決制度係為保障勞 工團結權、協商權、爭議權行使，所特別設置的救濟制度， 悉由熟悉勞資法律關係的學者與實務工作者，組成多數決委 員會，進行正式調查程序，並使當事人充分陳述意見後，方 為裁決認定，其組成成員與審議程序皆屬嚴謹，除有顯然明 顯重大錯誤外，該等審查認定應享有判斷餘地。又裁決委員 會對原告與參加人間是否具僱傭關係，本即有調查及審認的 權限，原裁決理由已論述詳盡。原告稱僱傭關係屬私權爭議 ，裁決委員會或行政法院無審認權限等等，並無依據。參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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