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助費
高雄高等行政法院(行政),訴字,106年度,513號
KSBA,106,訴,513,20190829,2

高雄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513號
民國108年8月8日辯論終結
原 告　今喜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



代　表　人　江其興
訴訟代理人　王仁聰　律師
　田崧甫　律師
被 告　高雄市政府觀光局


代　表　人　潘恒旭
訴訟代理人　戴煦 　 律師
陳樹村　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 人 周南宏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補助費事件，原告不服高雄市政府中華民國106年
10月27日高市府法訴字第10630818700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
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告之訴駁回。
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被告代表人變更為潘恒旭，經其具狀聲明承受訴 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爭訟概要：
緣被告為鼓勵業者於開闢新航線或增加現有航線航班之際， 於對飛航線之亞洲城市當地刊登行銷宣傳有關與高雄對飛航 線或高雄觀光之廣告，合力行銷推廣高雄市觀光，特訂定10 0年度高雄市政府觀光局獎勵高雄對飛亞洲城市新增航線及 航班廣告刊登補助方案（下稱系爭補助方案）。原告於民國 100年11月15日向被告提出申請，經被告組成審查小組予以 審核後，以100年11月29日高市觀行字第1000014252號函同 意補助（下稱原核定補助處分），原告亦於100年12月26日 向被告申請補助金額新臺幣（下同）1,062,642元（下稱系 爭補助款），並經被告核發在案。嗣於106年2月3日被告接 獲民眾陳情表示，寬畇電傳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寬畇公司）



負責人曾麗錦使用偽造之會計憑證，交由原告向被告申領系 爭補助款，曾麗錦業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已更名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署）以涉犯行使偽造私 文書及詐欺取財等2罪提起公訴等語。被告經調查後，核認 原告有以虛偽不實之資料申領系爭補助款之情形，爰於106 年4月13日給予陳述意見之機會後，仍認原告違反系爭補助 方案第10點規定之事實明確，乃依同點及行政程序法第117 條、第127條規定，以106年6月7日高市觀行字第106312265 00號函（下稱原處分）撤銷原核定補助處分，並限原告於文 到次日起30日內返還系爭補助款及自系爭補助款匯入原告當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原告不服， 提起訴願，遭決定駁回，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二、原告起訴主張及聲明︰
㈠主張要旨︰
⒈本件依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301條「無罪推定原則」及 行政罰法第26條「刑事優先原則」，應待刑事終局判決確 定後，方得證明原告所檢具之單據不實，予以撤銷原核定 補助處分：
⑴被告依高雄地檢署105年度偵字第8478號、第23746號刑 事起訴書(下稱系爭起訴書)內容，認原告委託之寬畇公 司負責人曾麗錦，因系爭補助方案涉嫌偽造文書、詐欺 等案件遭提起公訴，即認原告所檢具之單據不實，已違 反系爭補助方案規定，而對原告作成原處分在案。惟曾 麗錦涉嫌偽造文書之行為仍在審理中，其事實認定仍具 不確定性，須依刑事訴訟之程序完備經終局判決確定後 ，行為事實不再有變動可能性時，被告始得對原告裁量 是否依職權進行適法性的裁處。然被告自認自接獲系爭 起訴書時，即屬已知原核定補助處分有撤銷原因存在， 若待刑事判決確定，恐逾行政程序法第121條第1項2年 期間之法律上請求權等語，應有誤解。
⑵況涉嫌刑事犯罪之「行為主體」為寬畇公司負責人，原 告應是「行為客體」即「犯罪被害人」，亦即寬畇公司 與被告間，不生任何公法關係，被告也無涉於原告與寬 畇公司間私法關係，則被告以錯認行為客體及被害人且 尚未確定刑事犯罪行為主體之系爭起訴書，作為原處分 依據，不但反客為主，且於法未合。系爭起訴書誤將被 告列為被害人，導致被告無法附帶民事請求，也讓實際 被害人即原告，亦不能請求民事賠償，更為系爭起訴書 之重大瑕疵；退萬步言之，無論被告或原告可依法以被 害人身份，向寬畇公司附帶民事償賠請求，但皆須待刑



事判決確定，被告單以未經判決確定之系爭起訴書為由 ，撤銷原核定補助處分，實於法不合，亦不符無罪推定 原則及刑事優先原則。
⑶另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下稱高雄地院）106年度訴字 第321號刑事案件（下稱系爭刑案）而言，被告曾麗錦 所提出之刑事準備狀係為無罪答辯，即其堅決否認涉犯 詐欺取財罪、偽造私文書罪等行為，是曾麗錦是否有罪 且其所製作之文書是否有不實之情形，尚須經刑事法院 最終審理結果而定。易言之，系爭刑案尚未經判決確定 曾麗錦有罪前，依刑事無罪推定原則，尚不得單憑系爭 起訴書，即認曾麗錦有罪。
⒉被告僅以系爭起訴書為證據，未提出其他任何舉證及證據 調查，即認定原告有以虛偽不實之資料申請補助之事實並 作成原處分，揆諸最高行政法院102年度判字第179號判決 意旨，原處分實有理由不備之瑕疵，應有撤銷之必要： ⑴系爭起訴書上所載告發人林慧哲稱嬌點廣告有限公司（ 下稱嬌點公司）不存在之證據，經系爭刑案承審法官向 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調閱原始文件，發現告發人早 與嬌點公司接觸並締約；又告發人指稱廣告面紙照片不 實之犯罪現場為高雄市○○區○○路000○00號永揚企 業社，經承審刑事庭法官指派司法警察至現場勘驗並拍 照，查無犯罪現場之證據。則告發人所指之犯罪事實， 並非無疑，甚或有誣告、偽證之可能，亦證未經審理之 系爭起訴書，並不足以成為原處分撤銷原核定補助處分 之理由。則被告僅憑系爭起訴書且別無其他證據下，即 撤銷原核定補助處分，顯有舉證不足之瑕疵，尚嫌速斷 ，於法未合，應予撤銷。
⑵被告得否撤銷原核定補助處分之前提，應在於原告申請 時所附單據是否不實；惟原補助處分核定前，全部單據 均須先經被告組成小組審查核定，並非原告一經申請即 予核定。既然被告作成原核定補助處分在前，嗣後被告 以單據不實為理由作成原處分，當應由被告就單據不實 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此理至明。惟被告於認定單據不實 之證據調查上，卻僅憑系爭起訴書即作成原處分，並無 其他舉證或證據調查，見鈞院108年1月10日準備程序庭 上（筆錄第8至9頁）「法官問：被告是因為曾麗錦被起 訴之後，被告認為不實在，要作追回的動作？被告訴代 輔佐人答：對。」「法官問：被告後來有無去查證？被 告訴代輔佐人答：當時事實的發生地在大陸，我們無法 針對本件直接飛到現場作查證，……。」顯見原處分之



作成有舉證不足之瑕疵，尚嫌速斷，於法未合，且訴願 決定亦未察明此情，容有不當。
⒊又原告所具切結書性質係屬「準負擔之附款」： ⑴兩造間就本件補助費事件並無成立書面行政契約，此由 全案卷宗資料可證。又，被告係依行政程序法第117條 、第127條及系爭補助方案規定作成原處分，而非依行 政契約法律關係為之。是被告主張，兩造間就系爭補助 費事件成立行政契約，委無可採。至於系爭補助費之核 定、撥款之法律性質（即原核定補助處分），應屬金錢 給付授益處分，並非行政契約，被告主張亦有誤解。承 此，系爭切結書承諾事項（即系爭補助款申請所檢附內 容一切屬實）之性質以觀，其法律性質應屬「準負擔之 附款」。
⑵系爭切結書雖載原告同意返還補助款，惟其須以所附單 據不實為前提，但在系爭刑案之被告曾麗錦皆以無罪答 辯為主張，且其所製作之文書是否有不實之情形，尚須 經刑事法院踐行嚴格之證據調查程序後始能認定。則原 告所檢附單據，既尚未經刑事法院認定不實前，被告尚 不得單憑系爭起訴書，且未作任何證據調查下，即輕率 認定單據不實，而以系爭切結書要求原告返還系爭補助 款及其利息。
㈡聲明︰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三、被告答辯及聲明︰
㈠答辯要旨︰
⒈被告作成原處分，係屬合法有據：
⑴被告可依系爭補助方案第6點、第8點、第10點規定，對 申請人為事實證據審查，並有權核發補助款或撤銷並追 回已發給之補助金。則被告因原告提供不實資料，誤發 予原告系爭補助款，顯不符系爭補助方案要件，因原核 定補助處分係屬違法之授益處分，被告依行政程序法第 117條前段、第118條、第127條第1項前段規定，以原處 分撤銷原核定補助處分，自屬有據。
⑵原告無信賴保護原則之適用：因原告所提供之申請資料 ，經被告調查後，發現係屬不實，該申請資料係被告據 以判斷是否核發系爭補助款之重要事項，因該資料之不 實致使被告依該不實資料作成違法原核定補助處分，則 依行政程序法第119條第2款規定，原告無主張信賴保護 原則之餘地。
⑶被告撤銷原核定補助處分，未逾2年除斥期間：被告依 系爭起訴書所載，及證人證詞與物證，已足認定原告申



領系爭補助款，係以不實之文件及資料向被告為虛偽之 申請；而被告係於105年12月31日接獲系爭起訴書，經 被告審酌所有證據，始確實知悉本件有撤銷之原因，隨 即依法於法定期間內，以原處分撤銷原核定補助處分， 非謂須至刑事判決確定時始符合「知」有撤銷原因始起 算2年之除斥期間。
⒉刑事判決與行政處分可各自認定事實，被告所為之撤銷處 分與無罪推定原則無關：
⑴依最高行政法院55年判字第2號判例可知，刑事判決與 行政機關為行政處分，可各自認定事實，行政機關認定 事實不受刑事判決之拘束，自可依其調查之事實證據， 為適法之行政處分。則本件被告對於原告提出之申請案 件，業就該等案件之申請時間及應備文件等形式要件善 盡審核義務，而原告本應對所檢附之資料及內容擔保其 為真實，縱該等資料係由他人提供予原告，本件既以原 告名義提出申請，原告自應對該申請案件中所檢附之資 料及內容負擔保其為真實之責任。
⑵原告委由寬畇公司製作平面廣告及電子媒體廣告，再由 原告取得系爭補助款，扣除營業稅費用後，如數匯款給 付予寬畇公司；詎寬畇公司之負責人竟以偽造私文書及 詐欺取財罪之犯意，提供不實之資料供原告申領系爭補 助款，且本件除原告代表人江其興及另一家旅行業者之 代表人吳風雄外，尚有華視新聞部經理、製作人及寬畇 公司專案經理、行政人員、美編人員、會計等7人之證 詞亦已證實該些文件為虛偽，再佐以系爭起訴書證據清 單中所示之證物，在在顯示曾麗錦確有觸犯刑事偽造文 書及詐欺取財罪之違法行為。另再參酌系爭起訴書內容 益可證明該些申請文件之虛偽，況且原告向被告所出具 系爭切結書，其已切結「對於所檢附內容一切屬實，如 有不實，本公司同意歸還已領取之補助款項，並負一切 法律責任。」是以，被告依系爭起訴書所載之證人證詞 及相關物證，經查證結果，均可認定原告提供上開資料 申領系爭補助款之內容均屬不實，乃於事後撤銷原核定 補助處分，應屬無誤，而與無罪推定原則無關。 ⑶又本件申請系爭補助款之相對人為原告而非寬畇公司， ，則被告於發現原核定補助處分違法而應依法撤銷時， 撤銷該處分之對象自應為原授益處分之相對人即原告。 至於與原告合作之對象寬畇公司則屬原告之使用人或履 行輔助人，其內部關係或出於承攬、委任或其他私法法 律關係，不因之成為行政處分之相對人而與行政機關成



立行政法上之法律關係。是以，被告於知悉原告提供不 實資料申領系爭補助款，將先前所為之授益處分撤銷， 並無不當。原告主張，顯無理由，應予駁回。
⒊原告所具切結書性質及與本件關聯性部分：
⑴被告公告系爭補助方案後，原告即於100年11月15日出 具切結書、申請表及補助方案企劃等，向被告提出申請 ，經被告於同年月29日核定補助比例及金額。則由上述 時序觀之，被告公告系爭補助方案為要約之引誘，原告 出具切結書提出補助申請之行為屬要約，被告系爭補助 處分之核定則為承諾，雙方係以「被告所公告之補助方 案、原告所提補助企劃及切結書」作為兩造法律關係之 內容，且兩造對之均有認知，兩造間有行政契約存在。 ⑵系爭切結書既係兩造間行政契約內容之一部，依其文義 及系爭補助方案第10點，不問原告主觀上是否知悉費用 單據係偽造，原告均應擔保其申請補助所檢附之相關文 件（含費用單據）客觀上真實，若有虛偽不實，被告自 得撤銷原核定補助處分，原告即應依約（即系爭補助方 案第10點規定及系爭切結書所載）返還所受領之款項。 ⑶況且，被告係因原告提供不實單據及執行成果報告書， 依系爭補助方案第10點、行政程序法第117條、第127條 第1項及系爭切結書而為原處分；此顯非因原告違反行 政法上義務，而係因「系爭補助處分違法」及「系爭切 結書之條件成就」方對原告為原處分，則本件並非處罰 事件，依最高行政法院102年度判字第767號、105年度 判字第595號判決意旨，本件證明程度僅須達證據優勢 程度之心證即可。基此，被告依系爭起訴書所列物證及 人證高達51項為證據，且該刑事案件自103年3月13日經 告發至105年12月31日起訴，歷時近3年，調查時間非短 ，又系爭刑事案件被告曾麗錦即提供本件單據予原告之 人，目前逃亡遭通緝中等情，皆足認定原告所附單據確 有遭偽造乙事，毋庸待該案之刑事判決確定，原處分並 無違誤。
㈡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爭點︰被告以原處分撤銷原核定補助處分是否合法有據？五、本院的判斷︰
㈠系爭補助方案之始末：
⒈本件被告辦理廣告刊登補助之依據為系爭補助方案，其規 定要點如下：
⑴第1點目的：「高雄市政府觀光局（以下簡稱本局）為鼓 勵業者於開闢新航線或增加現有航線航班之際，於對飛



航線之亞洲城市當地刊登行銷宣傳有關與高雄對飛航線 或高雄觀光之廣告，合力行銷推廣本市觀光，特訂定本 補助方案。」
⑵第4點補助條件：「㈠凡開闢高雄與亞洲城市新航線或 增加現有航線航班之航空公司或代售機票之旅行業者， 於航線之亞洲城市當地刊登行銷宣傳有關與高雄對飛航 線或高雄觀光之廣告，經向本局申請補助審核通過。… …。」
⑶第6點申請補助期限及應備文件：「㈠申請補助期限： 自本方案核定實施公告日起至100年11月15日（或預算 用罄）止。㈡應備文件：⒈補助申請表（如附件1）。 ⒉廣告刊登企劃書（含電子檔；內容至少需含計畫名稱 、廣告內容、廣告刊登媒體簡介、規劃刊登次數及日期 表、預期效益、經費分攤情形等項目資料）。⒊公司證 明文件。⒋切結書(如附件2)。」
⑷第8點請領款項期限及應備文件：「㈠請領款項期限： 受補助者應於廣告刊登完畢後15日內，並至遲於100年 12月26日前就補助項目向本局申領核撥款項。㈡應備文 件：⒈請領申請表（如附件3）。⒉成果報告書（含媒 體排期表、刊登之平面媒體內容或電子媒體側錄光碟、 經費分攤表、執行成果）。⒊刊登費用單據（影本需加 註與『正本相符』，並加蓋公司章）。⒋請款發票或收 據。」
⒉原告申請補助並經被告審查許可、核撥，後經訴外人告發 經高雄地檢署偵查後對執行寬畇公司起訴之事實： ⑴查原告於100年11月15日依系爭補助方案之規定向被告 提出申請（見外放系爭補助案全卷，下稱補助案卷第8 -14頁），經被告組成審查小組予以審核後（見補助案 卷第15-16頁），作成原核定補助處分，原告亦於100年 12月26日向被告申請系爭補助款，並經被告核發在案（ 見訴願卷第134-142頁）。
⑵嗣高雄地檢署於103年4月3日向被告調取原告申請系爭 補助方案之所有資料，經被告提供相關資料供該署偵辦 （見高雄地檢署103年度他字第2439號偵查卷宗，下稱 他A卷第23頁）。
⑶106年2月3日被告接獲民眾陳情表示，寬畇公司負責人 曾麗錦使用偽造之會計憑證，交由原告向被告申領系爭 補助款，曾麗錦業經高雄地檢署檢察官以涉犯行使偽造 私文書及詐欺取財等2罪提起公訴，被告經調查後，核 認原告有以虛偽不實之資料申領系爭補助款等情，有原



告100年11月15日補助申請表及切結書、100年12月26日 請領申請表、原核定補助處分、高雄地檢署103年4月3 日雄檢瑞餘103他2439字第25463號函及系爭起訴書等影 本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19、320、113頁、訴願卷第1 34頁、他A卷第23頁、訴願卷第96-120頁）。 ⒊系爭補助款實際上係以原告名義申請，並於被告核發後， 由寬畇公司向原告領取系爭補助款：
⑴原告與寬畇公司負責人曾麗錦之約定：
寬畇公司負責人曾麗錦因該公司不符合系爭補助方案之 補助對象規定（須為航空公司及旅行業者），遂邀集不 知情之原告代表人江其興，表示由寬畇公司執行廣告業 務後，再透過原告名義向被告申請補助，並約定由原告 委託寬畇公司製作平面廣告及電子媒體廣告，再由原告 取得廣告補助款扣除營業稅費用後，如數匯款給付予寬 畇公司。
⑵申請表之提出及寬畇公司已領取系爭補助款： 曾麗錦指示不知情之證人林明世（行為時係寬畇公司專 案經理）製作系爭廣告補助請領申請表及經費分攤表， 申請高雄─合肥航線之廣告行銷支出總金額為2,586,21 7元，經被告審核後，原告於101年1月6日收到被告核發 之系爭補助款106萬2,642元（見補助案卷第17-18頁） ，即於101年1月20日匯款100萬元予寬畇公司（見他A卷 第290頁）。是被告核發予原告之系爭補助款亦幾近全 數由寬畇公司取得。
㈡寬畇公司提出申請系爭補助款之資料係「虛偽不實」，涉及 偽造文書及詐欺之具體行為如下：
⒈偽造嬌點公司之廣告播出合同及收款收據，用以製造寬畇 公司確有付費支付電子媒體廣告費用之假象：
⑴事實部分：
曾麗錦於100年10月21日至同年12月間某日，明知在中 國電視臺、網路視頻之平台託播廣告係由華視經理林淑 卿引介，並未透過中國之廣告行銷公司報價電視臺廣告 費用，且其中在鳳凰網視頻、土豆網視頻、名城蘇州視 頻等網站上傳廣告影片均不須收費，在不詳地點，偽造 嬌點公司廣告播出合同4張及收款收據8張，並指示不知 情之寬畇公司員工林明世將上開合同及收據檢附在執行 成果報告書中（見103年3月13日刑事告發卷，下稱告發 卷，第77-84頁），用以製造寬畇公司確有付費支付電 子媒體廣告費用之假象。
⑵上開事實，已據證人華視新聞部經理林淑卿偵查中證稱



曾應曾麗錦要求，引介中國之廈門衛視臺、杭州電視臺 之新聞部人員予曾麗錦認識，然並無介紹中國廣告行銷 公司，亦未聽聞須額外支出疏通費用予電視臺人員（見 他A卷第52-53頁）。證人即華視製作人楊智富偵查中亦 證述：100年底曾應證人林淑卿要求，與中國廈門衛視 臺、杭州電視臺及合肥電視臺之人員聯繫，詢問廣告費 用，再將電視臺廣告費用價目表、播出時段等訊息告知 曾麗錦，未曾透過廣告行銷公司報價。鳳凰網、土豆網 及名城蘇州視頻之聯絡方式係由林淑卿交予，並由其負 責聯繫，廣告影片則由其以通訊軟體QQ傳送予對方，對 方再將上傳之影片資料回傳，上開視頻上傳廣告影片均 不須收費（見他A卷第143-145頁）。由上述證人證述， 可知曾麗錦提出委託「嬌點公司廣告播出合同」及支付 嬌點公司之收款收據，已屬不實。
⑶證人林明世於偵查中證述：執行成果報告書內所附資料 （包含廣告播出合同、收據及照片，見補助案卷第20-2 2頁、第39-43頁）及經費分攤表內之數字（見補助案卷 第36頁）係由曾麗錦提供，指示伊整理、製作，執行成 果報告書完成後亦交由曾麗錦核對。因曾麗錦首次交予 證人林明世之收據與經費分攤表之金額不符，經被告查 核後退回補正，曾麗錦於是再交付金額與經費分攤表相 符之新收據予伊檢附在執行成果報告書中。在鳳凰網註 冊會員不須付費，可用免費信箱（例如：gmail）登入 ，或以中國騰訊QQ、新浪微博登入，影片上傳方式與yo utube相同，差別只在於鳳凰網需要審核影片內容（見 他A卷第94頁、第295頁）。再者，證人林明世於105年1 月4日偵查庭上，當庭登入鳳凰網上傳影片並搜尋本件 行銷高雄之廣告影片，當時仍未刪除，猶可觀看（見他 A卷第295頁）。是依證人林明世之證述，寬畇公司於鳳 凰網上傳之行銷影片，得由會員自行登錄並上傳，無須 透過「嬌點廣告」等媒體仲介，且無託播費用支出。 ⑷嬌點公司不存在於中國之公部門登記資料：
A.查本件寬畇公司主張上開行銷高雄之形象廣告影像， 係透過嬌點廣告公司聯繫上開電視播送，此有其提出 嬌點公司廣告播出合同4張、嬌點公司收款收據8張為 據。
B.然系爭刑案告發人曾在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網站輸 入「嬌點公司」查詢，並無嬌點公司登記資料；嗣經 透過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向海峽兩岸關係協會函 查，浙江省亦無冠名為嬌點公司之企業，亦有杭州市



工商行政管理局網站之網頁截圖、財團法人海峽交流 基金會103年1月29日海廉（文）字第1030004469號函 等影本附於告發卷在卷可參（見告發卷第86-89頁） 。
C.此外，曾麗錦於偵查中未能提出寬畇公司與嬌點公司 確有交易之證明，則綜合上情觀之，堪認曾麗錦所提 出之播出合同及收款收據均係不實之資料。
⑸曾麗錦所提出在中國電視臺播送須支出之費用與本件廣 告實際支出情形不符：
A.曾麗錦提出廣告費用之形式證明：
曾麗錦提出證人楊智富提供之託播價目表（見他A卷 第138-140頁）、合肥市廣播電視臺播出證明執行成 果報告書所附之經費分攤表（見補助案卷第36頁）， 依廣告託播價目表內容所示，合肥電視臺播出6次為 2,000元人民幣；廈門衛視臺播出1次為12,000元人民 幣；然杭州電視臺、鳳凰網、名城蘇州視頻均免費。 再者，寬畇公司提供予被告之各家電視臺播出證明顯 示，本件行銷高雄之廣告影片在合肥電視臺共播出12 次，則就系爭補助案由委託合肥電視臺播送部分僅支 出4,000元人民幣（見他A卷第138頁），然寬畇公司 提供嬌點公司播出合同及收款收據卻為144,000元人 民幣（見補助卷案第20-21頁），其費用支付對象及 支出金額，顯與提出核銷資料不符。
B.鳳凰網係屬由會員登錄後免費播送之形式： 依證人林明世提供之鳳凰網視頻上傳說明、上網說明 書光碟、視頻影片光碟各1片及視頻網頁截圖證明（ 見他A卷第297-302頁）可知，任何人均可免費註冊為 鳳凰網會員，並可免費上傳影片。
C.綜上可知，寬畇公司委託華視公司所製作之4段影片 於偵查中仍可在鳳凰網上搜尋並觀看（見他A卷第295 頁背面，證人林明世之證述），是本件告發人及證人 林明世所稱在鳳凰網上傳影片為免費等情，堪屬有據 。復佐以證人楊智富證稱在中國網路視頻上傳廣告影 片不須收費等語之證詞，足認曾麗錦浮報（以少報多 ）廣告費用以詐取系爭補助款之行為甚明。
⒉偽造晉江市恆質紙品有限公司（下稱晉江紙品公司）之收 款收據，用以浮報面紙及宣傳單之廣告費用：
⑴事實部分：
於100年10月21日至同年12月間某日，明知寬畇公司並 未向晉江紙品公司訂購宣傳單及面紙，而係向臺灣優紙



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優紙公司）訂購金額共計10,605元 之面紙，在不詳地點，曾麗錦偽造晉江紙品公司收款收 據2張（見補助案卷第23頁），並指示不知情之林明世 將上開收據檢附在執行成果報告書中，用以浮報平面媒 體廣告費用。
⑵證人即寬畇公司行政人員陳姿婷於偵查中證述：向被告 申請廣告補助款一案係由曾麗錦所主導。且與晉江紙品 公司僅達簽約聯繫階段，實際採購對象為優紙公司： A.依卷內優紙公司開立予寬畇公司之統一發票（見高雄 地檢署103年度他字第7752號卷，下稱他B卷，第19頁 ），足認本件廣告面紙係向臺灣廠商優紙公司採購。 B.卷內「定牌購銷合同」（見他A卷第281頁）固係晉江 紙品公司所提供，並由證人陳姿婷依曾麗錦指示蓋上 寬畇公司發票章後，再以電子郵件回傳給晉江紙品公 司（見他A卷第277-280頁），然證人陳姿婷證述：曾 以通訊軟體QQ與晉江紙品公司人員聯繫，發現晉江紙 品公司人員曾留訊息表示未收到訂金（見他A卷第272 頁），故寬畇公司究竟有無向晉江紙品公司訂購廣告 面紙，已有疑義。從而，卷附「廣告面紙訂製單」（ 見他B卷第15頁）、「晉江紙品公司網頁資料」（見 他B卷第23-28頁）、執行成果報告書中所附晉江紙品 公司收款收據2張（見他B卷第14頁）是否確向晉江紙 品公司採購之憑證真實性，更屬有疑。
C.此外，「定牌購銷合同」（見他B卷第16頁）下方原 有記載：「晉江紙品公司開戶行：中國建設銀行晉江 安平分理處；卡號：0000000000000000；戶名：陳文 質」，對照證人陳姿婷之上開證述，應係讓寬畇公司 以匯款方式支付晉江紙品公司支付款項，並非要求寬 畇公司直接到中國交付現金。是本件倘曾麗錦確有向 晉江紙品公司訂購廣告面紙，自應有匯款予晉江紙品 公司之紀錄，惟其於偵查中自始無法提供，故辯稱全 部交付現金云云，自難採信。
D.綜上，本件曾麗錦就廣告面紙已於臺灣辦理採購，如 後所述並攜往大陸地區機場、酒店等地區拍照，且其 亦無法提供依約定應匯款予晉江紙品公司之證明，曾 麗錦所提出向晉江紙品公司採購廣告面紙之真實性， 更屬有疑。
⑶向晉江紙品公司大量採購廣告面紙之照片編製流程： 曾麗錦於100年12月11日8時30分許，指示林明世，至高 雄市○○區○○路000○00號永揚企業社拍攝SKB彩色筆



紙箱堆高照片（其中僅有下方幾箱係面紙，見他B卷第1 7頁），而面紙實際上係向優紙公司訂購，上述SKB彩色 筆紙箱係永揚企業社所有，曾麗錦指示將面紙放在SKB 彩色筆紙箱內拍攝照片，並指示員工彭元政以繪圖軟體 Photoshop將照片中紙箱上所印製之SKB標誌、彩色筆及 數量4打等字樣刪除（照片如他B卷第18頁），以此方式 編輯不實之照片內容，並指示不知情之林明世將上開不 實之照片編排入執行成果報告書中，用以製造寬畇公司 確實有大量訂購面紙之假象等情，均據證人林明世、彭 元政於偵查中證述在案（見他B卷第31-34頁）。 ⑷綜上，曾麗錦如確已向晉江紙品公司採購刊登廣告之面 紙，原無在高雄地區廠房內拍攝照片，再以相片編輯軟 體變造採購照片之必要。由此除足認曾麗錦編排在執行 成果報告書內之訂購大量面紙照片係變造之事實外，亦 可佐認曾麗錦確實未向晉江紙品公司採購廣告面紙。 ⑸至原告主張告發人或證人所稱廣告面紙變造照片不實之 犯罪現場為高雄市○○區○○路000○00號永揚企業社 ，經系爭刑案承審法官指派司法警察至現場勘驗並拍照 ，查無「永揚企業社」（員警查證時間106年11月，見 本院卷第49-53頁）。惟本件曾麗錦提出申請經費之廣 告面紙採購照片係屬變造，有前開變造前後照片可資證 明（見他B卷第17-18頁），並經本院依證人證述認定如 前，則本件變造「行為地點」或可進一步釐清，然不影 響前開證人證述曾麗錦有變造照片事實之真實性，併予 敘明。
⒊以不實之照片內容製造寬畇公司確有大量訂購面紙及在中 國連鎖酒店、餐廳、機場發放廣告面紙、傳單之假象： ⑴事實部分：
於100年12月12日至12月17日與寬畇公司員工黃韋晨至 中國出差時，竟指示不知情之黃韋晨將廣告面紙放置於 酒店房間、餐廳餐盤或機場無人之櫃檯上拍照後取走， 或以其他地點之照片混充，再指示不知情之林明世將前 開照片編排入執行成果報告書中，用以製造寬畇公司確 實有在中國連鎖酒店、餐廳及機場發放廣告面紙之假象 。
⑵以上事實經證人即寬畇公司專案經理黃韋晨於偵查中（ 他A卷第101-108頁）證述：曾麗錦帶到中國發放之廣告 面紙係在臺灣所印製，其與曾麗錦於100年12月12日至1 7日在中國期間，並未取得連鎖酒店、餐廳或機場之同 意置放廣告面紙，故於拍完照後就將廣告面紙帶走，機



場的部分則係將廣告面紙放在沒有人的櫃檯角落，有部 分照片係以其他地區照片混充，另有部分照片並非其在 中國所拍攝。依黃韋晨證詞足認曾麗錦在執行成果報告 書中表示平面廣告以市區餐廳、連鎖酒店、機場、旅行 社為刊登地點之詞顯為虛妄不實，其施用詐術之行為甚 明。
⑶證人黃韋晨與曾麗錦於100年12月12日至17日在中國期 間，未曾與嬌點公司或晉江紙品公司接觸，A4的宣傳單 係於100年12月15日在廣西南寧時，由當地之學生至影 印店影印，數量不多，並請該學生將宣傳單及剩下之廣 告面紙發給附近學生會用餐之餐廳。是曾麗錦提供予被 告由晉江紙品公司所開立彩色宣傳單收款收據是否真實 ，存有疑義。
⑷系爭廣告補助執行成果報告書（高雄─合肥）「實際刊 登內容」之照片（見補助案卷第37-38頁）均與執行報 告所稱於中國旅館、機場發放宣傳之實情不符，依黃韋 晨之證述實情如下：
A.照片編號3為曾麗錦與證人黃韋晨在上海磁浮地鐵龍 陽路站吃晚餐時，由曾麗錦將廣告面紙放置在餐盤上 ，由證人黃韋晨拍攝，拍完照即將廣告面紙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