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雄訴字第7號
原 告 邱春意
訴訟代理人 呂郁斌律師
被 告 湯川興
訴訟代理人 黃耀平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於民國108 年7 月2 日辯論終
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參萬零肆佰玖拾元，及自民國一０八年三月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三，其餘由原告負擔。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被告於提出新臺幣參萬零肆佰玖拾元為原告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為被告之舅舅，原告於民國105 年1 月15日 上午7 時20分許，為向訴外人即被告之母、原告胞姐湯邱春 梅通知親戚魏明東告別式之相關訊息，而前往高雄市○○區 ○○街00號被告住處，詎原告與湯邱春梅因久未聯絡、前有 積怨未解，一言不合而起口角爭執，被告見狀竟與訴外人即 其父（湯邱春梅之夫）湯清貴聯手，將原告推趕出住處大門 外，並基於傷害之故意，徒手毆打原告臉部2 下，復將原告 壓制在地後，徒手攻擊原告之胸部、腹部、背部（下稱系爭 事件）。原告因臉部遭攻擊而受有頭部、顏面鈍挫傷，及右 眼深眼前房、右眼水晶體懸韌帶鬆弛等傷害（以下合稱A 傷 害）；因身體遭壓制毆打，受有四肢多處鈍挫傷，及右胸壁 挫傷、腹部瘀傷、腎挫傷等傷害（以下合稱B 傷害）。又原 告因A 傷害支出醫療費91,180元，且因右眼視力急速惡化而 痛苦不已，求償精神慰撫金199,510 元（見本院卷第165 頁 ）；因B 傷害支出醫療費20,212元，且受有相當之精神上痛 苦，求償精神慰撫金289,098 元（見本院卷第31頁），共受 損害60萬元。為此爰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 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60萬元，及自108 年3 月 5 日準備書（擴張聲明）狀繕本送達翌日108 年3 月6 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 執行（見本院卷第30、34、165 頁）。
二、被告則以：原告於事發當日攜棍棒前來尋釁生事，顯然不懷 好意，被告因見父母湯清貴、湯邱春梅遭原告毆打，才上前 拉開原告，未料原告竟出拳毆打被告，被告為求自保並防免
父母繼續遭原告攻擊，始於出手架開原告拳頭之際，不慎打 到原告的左臉頰2 下，被告所為乃出於正當防衛，要無不法 ，自不成立侵權行為（見本院卷第76、138 頁）。又原告所 稱A 傷害關於右眼受傷乙節，顯與事發時原告係左臉頰受傷 不合，其間尚乏因果關係。再者，原告遲至105 年7 月8 日 才提出B 傷害之照片，距事發時間已達半年，要難謂與系爭 事件有何關聯，遑論其中「疑似腎挫傷」之病症未經確診， 復不能排除該症狀與原告罹患之下泌尿道疾病間之關聯性， 該傷害亦與被告無涉（見本院卷第139 頁）。法院倘經審理 認為被告仍應就系爭事件負賠償責任，原告請求之精神慰撫 金亦有過高，建請斟酌被告係出於正當防衛或逮捕現行犯之 意思，出手制止原告暴行，情有可原，予以酌減（見本院卷 第166 、167 頁）等語置辯。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其假執 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予假 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兩造與湯清貴、湯邱春梅於105 年1 月15日上午7 時20分許 在被告住處發生系爭事件。
㈡原告因系爭事件受有頭部、臉頰鈍挫傷（按：被告就原告之 右臉頰有無受傷，及其右眼深眼前房、右眼水晶體懸韌帶鬆 弛等傷害與系爭事件之關聯性，仍有爭執）。
㈢原告自行拍攝B 傷害照片（下稱系爭照片），並於105 年7 月8 日警詢程序提交承辦員警。
㈣原告因系爭事件涉嫌傷害被告、湯清貴，經本院以106 年度 簡字第1651號刑事判決分別判處有期徒刑2 月、3 月，並定 應執行有期徒刑4月確定。
㈤被告因系爭事件涉嫌傷害原告，經本院以106 年度易字第68 5 號刑事判決判處拘役30日確定，並執行完畢（下稱系爭刑 案）。
㈥原告因系爭事件對湯清貴、湯邱春梅提起傷害告訴，經台灣 高雄地方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署）作成105 年度偵字第00 000 號不起訴處分，原告不服，聲請再議，經台灣高等法院 高雄檢察署（下稱高雄高分檢）以106 年度上聲議字第1491 號處分書駁回再議之聲請確定。
四、本件爭點：㈠原告是否因遭被告毆打，致受右眼深眼前房、 右眼水晶體懸韌帶鬆弛及B 傷害？㈡被告所為是否出於正當 防衛？是否成立侵權行為？㈢被告應賠償原告損害若干？茲 將本院判斷分述如下：
㈠原告是否因遭被告毆打，致受右眼深眼前房、右眼水晶體懸 韌帶鬆弛及B 傷害？
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準此，侵權行為之成 立，須行為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亦即行為人須 具備歸責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 能成立，且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 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32 8 號裁判要旨參照）。原告主張因系爭事件遭被告毆打，除 受有頭部、顏面鈍挫傷外，另有右眼深眼前房、右眼水晶體 懸韌帶鬆弛及B 傷害等情，被告否認之。依舉證責任分配原 則，自應由原告就前開傷害存否、各該傷害與被告之攻擊行 為間有無因果關係等積極事實，負舉證證明之責。 ⒉經查，原告所受右眼深眼前房、右眼水晶體懸韌帶鬆弛等傷 害，與被告徒手毆打原告告臉部2 下之行為間，有相當因果 關係：
⑴依病歷記載，原告於105 年1 月15日事發當日前往高雄醫學 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下稱高醫）就醫，經檢查其受有頭 部、顏面鈍挫傷等傷害（見台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 字第27357 號卷，下稱偵卷第59頁背面、第64頁），經核對 系爭照片顯示，原告右眼眶周圍浮現瘀青之位置（見系爭刑 案警卷第17頁），與前開病歷檢附之105 年1 月15日原告就 醫照片，暨「受傷部位」欄圖解標示原告之顏面鈍挫傷分布 位置，係在左、右眼之下眼瞼下方及左眉頭上方（見偵卷第 64頁背面、第58頁背面），並無不合，應認實在。參諸高醫 於107 年1 月18日函覆本院稱：「邱君（按：指原告）於10 5 年1 月15日08：19經119 送至本院急診就診，到院時主述 為同日7 ：30被姐夫（按：指湯清貴）暴力打傷，…105 年 1 月18日11：04至108 年1 月18日14：00邱君再次到本院急 診室就診，由病人傷勢評估，105 年1 月18日之傷勢有可能 為105 年1 月15日傷勢之後續表現，…有些疼痛或傷口於數 日後會改善，有些疼痛於數日後會感覺較明顯，有些瘀傷則 可能2 或3 日後出現」等語（見系爭刑案卷第46頁），及系 爭刑案之調查審理結果，認為被告確有徒手打原告臉部2 下 ，原告之頭部及左右臉頰俱有成傷（見系爭刑案卷第159 、 160 頁），暨被告坦承事發時確有打原告的臉2 下（見本院 卷第32頁）等一切情事，堪認原告之右眼眶於事發當日確遭 被告打傷。
⑵又原告於105 年4 月27日前往徐正雄眼科診所就診，經檢查 發現其右眼前房深度較左眼為深，而深眼前房之可能成因為 正常變異、無水晶體症、近視、角膜異常、先天性青光眼、 水晶體往後脫位、前房隅角後退等，其中「水晶體往後脫位
」與嚴重的水晶體懸韌帶鬆弛可能有關，有該診所105 年8 月3 日診斷證明書及108 年5 月23日函文為憑（見本院卷第 144 、156 頁），又懸韌帶鬆弛可能是外力撞擊所致，亦有 大順博愛眼科診所108 年3 月12日函可稽（見本院卷第70頁 ），而原告於105 年1 月15日遭被告毆擊顏面，傷及右眼眶 等情，已如前述，可見原告於發現右眼深眼前房、水晶體懸 韌帶鬆弛等症狀之緊接時間內，確曾在系爭事件遭受被告徒 手攻擊頭、臉部等外力撞擊。是以原告主張其所受右眼深眼 前房、水晶體懸韌帶鬆弛等症狀，與遭被告攻擊臉部之行為 間有因果關係，核與前揭證據相符，應屬非虛。 ⑶被告固辯稱：伊於事發時僅為隔開原告的拳頭，不慎以右手 碰到原告的左臉頰2 下，並未毆打原告之右眼或右臉頰（見 本院卷第80頁）云云，惟其辯解顯然與病歷所載傷勢、受傷 位置不合，難予採信。至於檢察事務官在偵查中勘驗事發當 日現場錄像，未發現原告臉部有何明顯可見之外傷（見偵卷 第83頁勘驗報告暨錄像翻拍畫面）乙節，僅能證明原告之顏 面瘀傷未於事發第一時間浮現，尚不能執此推認原告之右眼 眶未遭被告毆傷。再佐以病歷記載，原告於105 年1 月15日 就醫時，因遭毆傷致無法正常張口，經會診牙科部醫師，先 後施以冰敷、熱敷及按摩肌肉後，始能恢復正常張口度（見 系爭刑案卷第65頁）等情，益徵原告顏面遭毆擊之力道不輕 ，自不能排除其右眼遭波及之可能，被告前開辯解乃避重就 輕之詞，為不足採。
⒊再查，原告所受B 傷害尚乏證據證明係遭被告毆打所致： ⑴原告於105 年1 月15日經急診檢查，亦發現其軀幹另受有肢 體多處鈍挫傷、下背鈍挫傷及腹部鈍傷等B 傷害，固有病歷 為憑（見偵卷第59頁背面），惟被告否認B 傷害與其毆打原 告臉部2 下有何關聯，依舉證責任分配原則，原告自應舉證 證明B 傷害與被告之行為間有因果關係存在。
⑵原告在系爭刑案警偵及審理中固曾指述：被告夥同湯清貴、 湯邱春梅將原告推倒在地，被告則坐在原告腰部，徒手毆打 原告的腰（見系爭刑案警卷第13頁、偵卷第11頁背面、系爭 刑案卷第56頁背面）云云，惟原告在系爭刑案審理中陸續改 稱：「我打被告一巴掌後，就被湯清貴、湯邱春梅壓制在地 ，湯清貴、湯邱春梅就揍我的頭部、胸部還有其他部位」、 「是誰打的我不知道」、「兩邊他們都揍我」、「被告都打 我的胸部跟身體」、「湯邱春梅都打我的手、臉」云云（見 系爭刑案卷第60頁、第61頁背面），參諸原告對法官詢問其 遭壓制時，究竟是臉部朝下或朝上，答稱「不知道」，及證 人湯邱春梅、湯清貴、洪敏芳（即被告之妻）均證稱，事發
當日原告係遭湯清貴抓住頸部，壓制在地；湯清貴復證稱： 伊將原告壓制在地後，伊與原告兩人均趴在地上，伊用手壓 住原告的頭、頸部，用伊之胸部壓住原告的手（見系爭刑案 卷第61頁背面、第128 、131 頁，偵卷第11頁、第28頁背面 ）等語明確，兩造在本件審理中，亦不爭執斯時原告係遭湯 清貴壓制在地（見本院卷第151 頁背面）等一切情事，堪認 原告因打被告一巴掌，遭被告反擊後，隨即以面部朝下之姿 勢，遭湯清貴壓制在地，原告於事發時因行動受限，實無從 辨識自己究遭何人壓制，自不能僅憑原告片面之不一致陳述 ，遽謂原告係遭被告壓制在地。另佐以病歷圖示原告四肢、 腹部鈍挫傷所在位置，與其軀幹遭壓制後，接觸、磨擦地面 之部位大致相符（見偵卷第58頁背面），並有湯清貴證稱： 原告遭壓制後，仍不斷掙扎（見系爭刑案卷第131 頁背面） 等情明確，本件自不能排除B 傷害係肇因於原告遭湯清貴壓 制成傷，或自己掙扎成傷之可能性，尚難認與被告所為有何 因果關係。
⑶原告復主張：其縱不知被告、湯清貴及湯邱春梅等人中，孰 為B 傷害之實際加害人，然而被告仍應依民法第185 條第1 項後段規定，就B 傷害負賠償責任（見本院卷第151 頁背面 ）云云。惟按民法第185 條所稱共同危險行為，係以數人共 同不法侵害他人權利，而不能知其中孰為加害人為要件，其 中一人祇要欠缺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之成立要件之一， 即無與其他人成立共同侵權行為之餘地（參照最高法院84年 台上字第798 號、84年度台再字第9 號裁判要旨) 。查事發 當日湯邱春梅並未攻擊原告，而湯清貴見原告於掌摑被告後 ，與被告相互拉扯、扭打，復將湯邱春梅推倒在地，始上前 壓制原告，避免其家人繼續遭原告傷害，其所為係屬逮捕現 行犯或正當防衛，不具不法性等情，業經檢察官作成不起訴 處分確定在案，已如前述（見不爭執事項㈥，本院卷第161 頁），核其二人所為均與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要件 有間，均非侵權行為人，揆諸前引說明，被告自無從與湯清 貴、湯邱春梅成立共同侵權行為，本件要無適用民法第185 條第1 項後段之餘地，原告前開主張為不可採。 ⒋綜上，原告因系爭事件遭被告徒手打臉部2 下，而受有頭部 、顏面鈍挫傷、右眼深眼前房、右眼水晶體懸韌帶鬆弛等傷 害（即A 傷害），應堪認定，至於原告主張因遭被告毆打， 致受B 傷害等情，未據舉證以實其說，為不足採。 ㈡被告所為是否出於正當防衛？是否成立侵權行為？ ⒈按所謂正當防衛，乃對於現時不法之侵害為防衛自己或他人 之權利，於不逾越必要程度範圍內所為之反擊行為。又此反
擊行為，必加損害於侵害人，始生正當防衛之問題，至於正 當防衛是否過當，應視具體之客觀情事，及各當事人之主觀 事由定之，不能僅憑侵害人一方受害情狀為斷。而侵害過去 後之報復行為，與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 不得主張防衛權。有最高法院64年台上字第2442號、30年上 字第1040號判決要旨可資參照。再衡諸一般社會經驗法則， 互毆乃數個互為攻擊之行為，縱令其中一方先行出手，還擊 之一方客觀上如非針對現存之不法侵害為必要排除行為，則 其反擊行為本身即具傷害他方之故意，自無正當防衛可言。 ⒉原告因遭被告徒手毆打臉部2 下，致受A 傷害之事實，業經 本院審認如前，惟被告辯稱：事發當日係原告先出手打伊一 巴掌，伊才出手架開原告，不小心碰到原告的臉頰，才引發 系爭事件之一連串作為，其所為係屬正當防衛（見本院卷第 82、160 頁）等語，原告否認之。經查：
⑴被告辯稱：事發當日係原告先出手打伊一巴掌乙節，核與原 告在警詢及偵查中陳稱：伊當時係因遭被告辱罵，遂出手打 被告一巴掌（見台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他字第6336號 卷，下稱他字卷第25、39頁）等語相符，應屬可採。 ⑵本院審酌原告固先出手掌摑被告一巴掌，然而被告倘出於阻 擋原告攻擊之目的反擊，僅須制止原告呼巴掌之動作為已足 ，然而被告卻朝原告的頭、臉部作出反擊行為（打原告的臉 2 下），從客觀上觀察，該反擊行為顯然不在制止原告呼巴 掌的動作，而是在報復原告掌摑被告一巴掌，亦即，該反擊 行為本身即具有傷害之故意，揆諸前引說明，被告打原告臉 部2 下之作為自無正當防衛可言。
⒊綜上，被告徒手打原告臉部2 下，尚難評價為正當防衛行為 ，已具不法性，其所為已該當侵權行為。
㈢被告應賠償原告損害若干？
⒈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或健康者，對於被害人因此喪失或減 少勞動能力，或增加生活上之需要時，應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 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3 條第1 項、第195 條第 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慰藉金之多寡，應斟酌雙方之 身分、地位、資力與加害之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 金額。其金額是否相當，自應依實際加害情形與被害人所受 之痛苦及雙方之身分、地位、經濟狀況等關係決定之。最高 法院著有85年度台上字第460號裁判要旨足參。 ⒉原告主張因系爭事件支出A 傷害醫療費91,180元、B 傷害醫 療費20,212元云云，被告否認之，並辯稱：原告請求之右眼 醫療費用中，因接受右眼白內障手術所生者，核與系爭事件
無關，不得認列損失。經查：
⑴原告不能證明其遭被告徒手毆打致受B 傷害，已如前述，被 告對B 傷害自無賠償責任可言，原告猶請求被告賠償B 傷害 之醫療費20,212元（見本院卷第34、36至55頁），為無理由 ，不得准許。
⑵原告主張就A 傷害支出醫療費91,180元，其中： ①原告自105 年8 月10日起至106 年12月13日止，在大順博 愛眼科診所接受右眼白內障摘除併植入人工水晶體手術， 支出醫療費90,690元，有大順博愛眼科診所診斷證明書、 醫療費明細表、收據為憑（見本院卷第56、57、58頁）， 然而白內障係老化所致，無法證實係由外傷引起，亦據大 順博愛眼科診所說明綦詳，有大順博愛眼科診所108 年3 月12日函可稽（見本院卷第70頁），堪認原告支出醫療費 90,690元與診治A 傷害無涉，自不在被告所致損害之列， 原告求償前開費用，為無理由。
②原告於105 年4 月27日因右眼深眼前房、右眼水晶體懸韌 帶鬆弛，在徐正雄眼科診所就診，支出醫療費490 元，有 徐正雄眼科診所出具之108 年5 月23日函文為憑（見本院 卷第156 頁），而右眼深眼前房、右眼水晶體懸韌帶鬆弛 均屬A 傷害之一部，原告因治療前開傷害而增加生活上之 費用支出490 元，被告自應負賠償之責。
③至於A 傷害有關頭部、顏面鈍挫傷部分，未據原告提出醫 療費單據，尚難認原告有何因前開傷害增加生活上支出情 事。
⑶從而，原告請求被告賠償醫療費在490 元以內者，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逾此範圍者，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⒊原告請求被告賠償因A 傷害所生之精神慰撫金199,510 元， 因B 傷害所生之精神慰撫金289,098 元（見本院卷第165 、 31頁）。惟被告否認B 傷害與其行為間之關聯性，並辯稱： 系爭事件乃原告主動尋釁所致，被告係不得已而為反擊，且 被告及其父母湯清貴、湯邱春梅因系爭事件所受傷害均甚於 原告，原告請求之慰撫金容有過高，應予酌減等語。經查： ⑴原告迄未證明B 傷害與被告有何關聯，被告就B 傷害所生非 財產上損害（精神慰撫金）自不負賠償責任。
⑵被告辯稱系爭事件肇因於原告主動挑釁乙節，有證人湯清貴 證稱：105 年1 月15日伊聽聞孫子說湯邱春梅和人吵架，伊 遂偕被告下樓，看見原告大聲嚷嚷，像發狂一樣，稱要來報 仇，伊就與被告合力將原告趕出去，原告很不願意的出去了 ，但到了車庫就踹車子，到屋外時就發狂地打吊在遮陽棚架 上的花盆，將花盆打掉，被告遂質問原告到底要怎麼樣，原
告左右手就開打，兩造相互拉扯，伊在一片混亂中將原告壓 制在地（見系爭刑案卷第127 頁背面、第130 頁）等語；及 證人湯邱春梅證稱：被告見原告將花敲落到其車蓋上，就質 問原告到底要幹什麼，原告就從被告的臉揍下去，伊不讓雙 方打架，原告就出手將伊推倒在地（見系爭刑案卷第135 頁 ）等語為憑，應認實在。本院審酌原告始終無法說明其在未 獲被告及其家人允許的情形下，藉口登門之合理緣由，嗣因 原告不滿遭被告驅趕，而出言辱罵湯邱春梅、毀損被告之車 庫及花盆等財物，言行無狀，衡情一般人在此情形下，均難 心平氣和、理性應對，被告請求法院審酌前開實際加害經過 ，酌減原告有關A 傷害之慰撫金請求，尚非無稽，應屬可採 。
⑶又原告係國小畢業，從事服務業，其於105 年度有營利所得 57,600元，名下有房屋、土地各1 筆；被告係大學畢業，經 營食品行維生，每月收入約3 萬元至4 萬元不等，惟未申報 個人綜合所得稅，名下有汽車1 部等情，業經兩造陳明在卷 ，並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為憑（見本院卷第 79頁及卷末證物袋），本院審酌前述各該具體情形，復考量 原告所受A 傷害中，頭、臉部鈍挫傷已經復原，但仍遺有右 眼深眼前房、右眼水晶體懸韌鬆弛等症狀，迄未回復，衡情 當受有相當之精神上痛苦，及原告當下對被告施以反擊之報 復行為，以發洩其憤怒情緒，已足緩減部分精神上痛苦（按 ：被告因遭原告反擊，而受有頭部鈍傷、右手肘挫傷、右手 掌部挫傷、雙膝部挫傷、雙足部挫傷與擦傷等傷害，經本院 以107 年度訴字第615 號判決命原告給付被告慰撫金5 萬元 ，見本院卷第97頁）等一切情狀，認原告就A 傷害請求之慰 撫金以3 萬元為適當，逾此範圍者，容有過高，應予酌減。 ⒋從而，被告徒手毆打原告之臉部2 下，致原告受有A 傷害， 應賠償原告醫療費490 元及精神慰撫金3 萬元，合計30,490 元，亦堪認定。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30,4 90元，及自108 年3 月5 日準備書（擴張聲明）狀繕本送達 翌日108 年3 月6 日起（見本院卷第30、34頁）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者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末按，法院所命給付金額未逾50萬元之判決，應依職權宣告 假執行，民事訴訟法第389 條第1 項第5 款定有明文。本判 決主文第1 項命被告給付之金額未逾50萬元，依前引規定， 本院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被告就其敗訴部分，聲明願供擔 保免為假執行，於法並無不合，本院爰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
後，准許之。至於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因原告其餘之訴 遭駁回而失所附麗，應併駁回之。
七、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79條、第389 條第1 項第5 款、第390 條第2 項規定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賴文姍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 日
書記官 蔡妮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