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159號
上 訴 人 洪 ○ 頡
兼上 一人
法定代理人 洪林○妍
洪 ○ 聰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許 雅 芬 律師
鄭 婷 婷 律師
被上 訴人 洪 育 廷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等對於中華民
國108年1月23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6年度訴字第1
242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8年07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等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上訴人等於原審法院起訴主張：
一、上訴人等人並未積欠被上訴人及原審被告羅煒喻、高振豪（ 民國﹝下同﹞00年00月00日出生，於本院審理時已滿20歲） 馮振源（原審被告部分下稱羅煒喻等人）債務，而係上訴人 洪○聰胞姐洪○雲與被上訴人之母郭金蘭（應為薛金蘭）間 有債務糾葛，然被上訴人卻多次對上訴人洪○聰施壓，並至 上訴人等住宅丟擲石塊等行為，恐嚇危害上訴人等人之安全 ，欲迫使上訴人洪○聰代為清償洪○雲積欠之債務。又羅煒 喻受被上訴人之託催討債務，高振豪則受羅煒喻教唆，於10 4年7月17日搭乘由馮振源駕駛之牌照號碼00-0000號自用小 客車，於5時50分至7時37分期間在臺南市○○區○○路000 號附近路邊埋伏，俟當日7時37分許發現上訴人洪林○妍駕 駛牌照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系爭客車）自前址 駛出時，衝撞系爭客車之左側，致系爭客車左前後車門凹陷 ，車內乘坐之上訴人洪○頡（00年0月0日出生）因之受有頭 部外傷、臉部1公分撕裂傷，高振豪並下車對上訴人洪林○ 妍表示「如有債務趕快去處理」等語，致上訴人等人心生恐 懼。
二、被上訴人及羅煒喻等人（下合稱被上訴人等）之共同侵權行 為，及高振豪之法定代理人依法有連帶責任，應負連帶賠償 責任如下：
㈠上訴人洪○頡因遭受被上訴人等之恐嚇行為，受到驚嚇終日 惶惶，受有精神上痛苦，請求精神慰撫金新台幣（下同）35
萬元；又因被上訴人等故意開車衝撞造成其頭部外傷、臉部 1 公分撕裂傷等傷害，請求精神慰撫金35萬元，合計為70萬 元。
㈡上訴人洪林○妍因遭被上訴人等恐嚇行為，請求精神慰撫金 524,478元； 又因被上訴人等故意開車衝撞，造成其系爭客 車受有損壞， 因而支出修理費用175,522元；爰請求賠償70 萬元。
㈢上訴人洪○聰因被上訴人等之暴力討債行為，致使其擔心本 人及家人之安危，又被上訴人等知道上訴人及家人居住之住 所，且其及家人出門在外，也要時時害怕是否會遭遇暴力對 待，使原本安定之生活受到嚴重之侵害，而受有精神上痛苦 ，故請求精神慰撫金60萬元。
三、依上，爰本於侵權行為所衍生之請求權法律關係，起訴求為 判決：被上訴人等應連帶給付上訴人洪○頡70萬元；連帶給 付上訴人洪林○妍70萬元；連帶給付上訴人洪○聰60萬元， 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原審判命：原審被告李芮瑜及羅煒喻、馮振源各應 分別與高振豪連帶給付上訴人洪○頡20萬元、上訴人洪○聰 20萬元、上訴人洪林○妍373,537元，及均自106年11月03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李芮瑜、羅煒喻、馮 振源間如有一人已為給付，其餘之人於同額範圍內即免為給 付義務；而駁回上訴人等其餘之請求。嗣上訴人等就其受敗 訴判決中（即被上訴人）之部分表示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 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等之後開部分廢棄。 ㈡被上訴人及李芮瑜、羅煒喻、馮振源各應分別與高振豪連 帶給付上訴人洪○頡20萬元、洪○聰20萬元、洪林○妍373, 537元，及均自106年11月0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被上訴人及李芮瑜、羅煒喻、馮振源間如有一人已 為給付，其餘之人於同額範圍內即免為給付義務）。貳、被上訴人則以下列等語（與原審判決記載相同者予以引用， 不再陳述），資為抗辯：
一、其完全不認識羅煒喻、馮振源及高振豪等人，且羅煒喻於原 審開庭時有到場表示與其沒有關係，另其並不認識薛金蘭， 亦非債權人，不可能對上訴人等為恐嚇、衝撞系爭客車等行 為。
二、上訴人提出之刑事告訴案件，於檢察官調查期間均未通知其 到場，刑事部分亦未認定其有罪責；至於其至洪○聰之父親 洪○龍住處丟擲石塊，係因洪○龍去他家大聲小叫，與洪○ 聰無關，且已賠償洪○龍損失。
三、依上，答辯聲明求為判決：駁回上訴。
參、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上訴人洪○聰與洪林○妍為夫妻，上訴人洪○頡則為渠等之 子；上訴人洪○聰胞姊洪○雲與被上訴人之母薛金蘭間有債 務糾紛。
二、馮振源於104年7月17日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小客車， 並搭載高振豪，於當日5時50分至7時37分埋伏在臺南市○○ 區○○路000號附近路邊，俟上訴人洪林○妍駕駛系爭客車 並搭載上訴人洪○頡於7時37分駛出前址時，衝撞系爭客車 左側（下稱系爭事故行為），致系爭客車左前車門凹陷，並 使上訴人洪○頡受有頭部外傷、臉部1公分撕裂傷；而高振 豪並下車對上訴人洪林○妍表示「如有債務問題，趕快去處 理」等語。
三、李芮瑜為高振豪之母親，高振豪參與系爭事故行為係受羅煒 喻教唆，高振豪於00年00月00日出生，其為系爭侵權行為時 年僅16歲，嗣因系爭事故行為經原審法院以少年保護事件裁 定高振豪應交付保護管束並命為勞動服務，嗣上訴人洪林○ 妍對之不服提起抗告，仍經本院少年法庭裁定予以駁回而確 定在案。
四、馮振源因系爭事故行為，經原審法院以105年度審交簡字第2 94號判決，認其犯過失傷害罪，量處拘役50日確定。肆、兩造爭執之事項：
上訴人等依侵權行為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與原審被告李芮瑜 、羅煒喻、馮振源、高振豪連帶給付車輛修車費用、醫療費 用及精神慰撫金，是否有理由？若有，則金額應以若干為適 當？
伍、本院之判斷：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 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 次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 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 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 ，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 17年度上字第0917號裁判參照）。而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 事人，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負舉證之 責任。而此特別要件之具備，苟能證明間接事實並據此推認 要件事實雖無不可，並不以直接證明者為限，惟此經證明之 間接事實與要件事實間，須依經驗法則足以推認其因果關係 存在者，始克當之。倘負舉證責任之一方所證明之間接事實 ，尚不足以推認要件事實，縱不負舉證責任之一方就其主張 之事實不能證明或陳述不明、或其舉證猶有疵累，仍難認負
舉證責任之一方已盡其舉證責任，自不得為其有利之認定（ 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613號裁判參照）。再按當事人聲 明之證據，其證據資料如何判斷，為證據之評價問題，而當 事人提出之證據應如何予以評價，在自由心證主義之下，係 屬法院自由裁量權之範圍。因之，法院在引用證據資料時， 應不受是否對舉證人有利及他造曾否引用該項證據之限制， 此即為證據共通原則（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0931號裁判 參照）。
二、本件上訴人等主張被上訴人就羅煒喻等人所為之前揭侵權行 為應負連帶賠償責任，係以羅煒喻等人受被上訴人所指使乙 情為其主要依據，並舉證人朱泓碩為證；惟此已為被上訴人 所堅決否認，且查：
㈠證人朱泓碩於原審係具結證述：「有（指被上訴人有無透過 友人請他開車去撞洪○聰之家人）。」「對（指其最後是否 沒有去）。」「對，包括他買早餐的時間，他父親幾點會到 小東市場，有一一陳列這些時間點，進進出出的人，開什麼 車，都有跟我們講，我們才去做（指過程中是否有給他一張 紙，紙上記載幾點幾分會有人從那個家出來）。」「因那次 說要開車去撞洪○聰他老婆那臺休旅車（指其後來不去的原 因為何）。」「當時去的人有盧魚、小陳、簡義安外號叫小 安、郭宇傑。」「盧魚（指其說有聽朋友講是被上訴人委託 的，是哪個朋友講的）。」「我不知道（指是否知道盧魚之 真名）。」「都沒有，就是單純幫人家討債務（指據其所知 ，盧魚等人與洪○聰或其家人在這件事發生前有無任何糾紛 或債務問題）。」「不知道（指其是否知道被上訴人名字） 。」「他們說要我們去丟雞蛋要給我們多少錢，但沒有把錢 給我們，盧魚脫口而出是甲○○要給我們二萬元，但沒有給 我們，我們也因此起爭執（指其都只知道盧魚等人外號而已 ，怎麼知道是被上訴人叫他們去討債）。」「拿單子（那張 紙）過來給我的是盧魚。」「因為盧魚有特別提到你的名字 （指為何其與盧魚等人很熟，但不知他們本名，卻知道被上 訴人名字。」「因為兩方有爭執，電話中的甲○○就說不然 來這裡再說，因為有爭執，後來我也沒有過去（指其說被上 訴人在電話中要他過去，後來為何沒去）。」「盧魚有拿一 疊洪○芸（雲）開的支票、本票，拿那些資料給我們叫我們 去找洪○芸（雲）。」「這是人家要我們另外處理的。」（ 見原審訴字卷第89頁反面至92頁）；準此，依證人朱泓碩前 揭證述內容而為推求，其應僅係聽聞羅煒喻（綽號盧魚）陳 稱被上訴人教唆羅煒喻等人開車前往衝撞上訴人乙情，是其 證稱羅煒喻等人係受被上訴人教唆乙情，乃屬傳聞之證據，
真實性已屬有疑；且依其在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南 地檢署）檢察官偵辦馮振源、高振豪等涉犯殺人未遂罪嫌案 件（104年度少年偵字第098號）之證述：當時原是要我們開 車去撞洪○聰父親，後又要我們開車去撞洪○聰，那張紙載 明黑色轎車是洪○聰在開，他父親交通工具是機車及紅色小 貨車，但沒載明白色休旅車是何人駛用等情（見原審訴字卷 第73至74頁）以觀，除與前揭證述內容有所不一致外，復未 明確指及有要渠等開車前往衝撞上訴人洪林○妍所駕駛之系 爭客車情事。基此，徵諸證人固為一種證據方法，但必須在 場確實聞見待證事實，且其證述又非虛妄者，始得予以採信 ，若僅就待證事實推測其可能性，即屬臆測之詞，核與在場 聞見事實之陳述尚屬有間，若無其他相當證據證明與事實相 符，法院不得遽予採取此項證言以觀，自尚不能徒憑證人朱 泓碩前揭無法查與事實相符且屬聽聞之證詞，遽採為被上訴 人有教唆羅煒喻等人為前揭侵權行為之論據。
㈡又羅煒喻於原審已陳述：「沒意見（指對上訴人之主張有何 意見），但是我不是受甲○○教唆，高振豪他們自己去做的 事，我怎麼會知道，不是我叫他去撞的。」「沒有（指被上 訴人有無向其表示有人欠他錢，叫他開車去撞債務人之父親 ）。」「沒意見（指原審訴字卷第125至151頁），原告（即 上訴人）要求我賠償及教唆部分我都承認，但是是我自己的 意思，不是甲○○教唆我，希望以後不要再提解我來開庭。 」「我有委託書的事實，是我叫高振豪去做的，和甲○○沒 有關係，原先甲○○和對方的債主有關係，委託人來找我， 看那條錢是否能收回來（指若非被上訴人教唆，為何其要教 唆高振豪去撞人）。」「就是對方的債主，但是當時人家介 紹的，我忘記名字了（指委託人是誰）。」「就去看看債務 可不可以收回來。我叫高振豪開車去撞。」「沒有（指其與 委託人有無見過面）。」「不知道（指其是否知道本件債主 是薛金蘭和甲○○）。」「是（指其外號是否是盧魚）。」 「和甲○○沒關係，是我個人因素，都是我個人的行為，和 別人無關。不需要再傳訊朱泓碩出庭。但是這和甲○○沒關 係。」「是小陳在談話中跟我說，不是小陳命令我要去做什 麼事（指是何位委託人找他去的、有無看到委託人本人）。 」等語在卷（見原審訴字卷第160至162頁）；且高振豪、馮 振源在原審法院少年保護事件之警訊中，均未供及渠等係受 被上訴人所指使（見原審訴字卷第133至140頁）。另高振豪 、馮振源所為之前揭行為，其中高振豪部分已經原審法院少 年法庭以少年保護事件，裁定應交付保護管束並命為勞動服 務；馮振源則經原審法院以105年度審交簡字第294號判決，
以其犯過失傷害罪，量處拘役50日確定，則為兩造所不爭執 ；而該裁定及判決等所認定之非行及犯罪事實，均未確切指 及被上訴人有何教唆渠等為上揭侵權行為之情事（見本院卷 第85至90頁）。至被上訴人因犯毀損案件而經原審法院刑事 庭判處拘役20日部分，經核其犯罪時間為103年4月19日，告 訴人則係上訴人洪○聰之父親洪○龍（見原審訴字卷第0110 頁，本院卷第83至84頁），要之尚與本件有關被上訴人是否 有教唆羅煒喻等人為上揭侵權行為之認定無涉，自不能採為 有利上訴人等之論據。
㈢此外，上訴人等就其主張被上訴人有指使羅煒喻等人為上開 侵權行為乙情，迄未能提出其他確切之證據足資證明或供本 院調查以實其說。
三、依上所述，再徵諸按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侵權行 為之成立，須行為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亦即行 為人須具備歸責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 係，始能成立，且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 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 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 字第0328號裁判參照）。又依民法第185條第1項之規定，共 同侵權行為人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惟同條項前段所謂共 同侵權行為，須共同行為人皆已具備侵權行為之要件始能成 立，若其中一人無故意過失，則其人非侵權行為人，自不負 與其他具備侵權行為要件之人連帶賠償損害之責任以察；上 訴人等請求被上訴人應負本件侵權行為之連帶賠償責任，於 法尚屬無據。
陸、綜上所述，上訴人等本於侵權行為所衍生之請求權法律關係 ，上訴請求判決：被上訴人及原審被告李芮瑜、羅煒喻、馮 振源各應分別與高振豪連帶給付上訴人洪○頡20萬元、洪○ 聰20萬元、洪林○妍373,537元，及均自106年11月03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及原審被告李芮 瑜、羅煒喻、馮振源間如有一人已為給付，其餘之人於同額 範圍內即免為給付義務；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此部分假 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 人等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經核於法並無不 合（惟原判決於理由中就此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應予駁回，漏 未予以說明，應予以補正）。上訴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 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如上訴聲明所示，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柒、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或防禦方法並提出 之證據資料，經斟酌後認均不影響本院所為前開論斷，自無 逐一審論之必要，附此敘明。
捌、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及第85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0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翁金緞
法 官 張家瑛
法 官 張世展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0 日
書記官 高曉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