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40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蘇長友
蘇志鵬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毀損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7 年度
易字第869 號中華民國108 年5 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續字第48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不服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之法定必備程式，應以上 訴書狀敘述具體理由提出於原審法院；倘上訴書狀已敘述理 由但非具體，應由第二審法院以其上訴不合法律上程式，得 不經言詞辯論判決駁回，不生定期命補正問題，刑事訴訟法 第350 條第1 項、第361 條第1 、2 項、第367 條及第372 條定有明文。所謂具體理由，不能無實際論述內容而僅泛言 原判決認事用法不當、採證違法或判決不公、量刑過重等空 詞，是倘上訴理由並未舉出相關具體事由，資為主張原判決 違法或不當之依憑，自難認具體，俾與第二審上訴制度旨在 請求第二審法院撤銷、變更第一審不當或違法判決，以實現 個案救濟之立法目的相契合並節制濫行上訴。
二、原判決意旨
㈠、被告蘇長友、蘇志鵬父子認王國勇所有座落臺南市○○區○ ○○段000000地號魚塭未提供土地興建該地○○養殖區○○ 排排水改善工程（下稱○○排）而無權使用該渠道，王國勇 妻陳秀枝竟未申請或經鄰地同意即在自地私埋水管3 枝通往 蘇志鵬所提供土地興建之○○排，被告二人乃共同基於毀損 犯意聯絡，先把混凝土澆灌成塊，於民國106 年6 月10日20 時許相偕至○○排，推由蘇志鵬持榔頭敲打取下直插的水管 再從彎管塞灌水泥，破壞其取、排水功能致令不堪用，案經 陳秀枝告訴。
㈡、訊據蘇長友、蘇志鵬不否認上揭客觀事實，核與告訴人陳秀 枝之指訴相符，並有現場照片可稽，徵諸被告二人暗夜攜帶 榔頭及水泥塊，顯意在堵塞告訴人所設水管自○○排之取、
排水功能。參酌臺南市政府農業局、水利局函覆略以：○○ 排所涉土地由渠道坐落位置之7 位地主提供，經行政院農業 委員會（下稱農委會）漁業署辦理工程施作後移交臺南市政 府農業局作後續之維護管理，因認該等水利建造物與坐落土 地有別，蘇長友提供土地興建○○排，不影響其所有權之權 能，而遭毀損設在告訴人方自地通往○○排之水管亦無民法 附合（原判決誤載為混合）規定之適用。又被告二人之所以 不願承受告訴人魚塭排水，無非認對方未提供土地興建○○ 排而無權私設水管，並無不及受法院援助之重大急迫情事， 不得援民法容許之自助行為阻卻違法，綜上駁斥被告二人否 認犯罪之辯解不採，因認被告二人毀損犯行明確，適用刑法 第354 條論罪，且以其等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 犯。
㈢、刑法第59條所謂「犯罪之情狀可憫恕」，係指裁判者審酌第 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之結果， 認其犯罪足堪憫恕者而言」（立法理由參照）。審酌蘇長友 、蘇志鵬勸阻告訴人無效，不得已始以塞灌水泥毀損水管之 私力救濟方式，排除告訴人對己方土地之干涉及侵害，所犯 毀損罪係刑法第61條第1 款之罪名，造成之損害非鉅，考量 蘇長友年近八旬，且依告訴人夫王國勇名下之陸上魚塭養殖 漁業登記證及土地登記謄本、佳里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 圖、現場圖暨照片、臺南市政府水利局、漁業署（含○○排 工程用地取水協調會議結論）等覆函、電詢臺南市政府農業 局承辦人莊智瑋之公務電話紀錄，以告訴人知其方前揭地段 520-46、520-61等地號魚塭未出土地供興建○○排，無使用 權限卻私埋水管，致而引發本件相鄰土地取、排水糾紛，被 告二人犯罪情狀輕微顯可憫恕，認酌減處以最低度刑仍嫌過 重，依法免刑。蘇志鵬所有供犯罪所用之未扣案榔頭1 支， 依刑法第38條第2 項、第4 項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 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三、上訴意旨略以：刑法第59條之酌減，以犯罪有特殊原因與環 境且「可憫恕之情狀較為明顯」為條件，立法意在規制法院 從嚴適用，避免恣意寬減被告刑責，俾維法律安定與尊嚴， 本於權力分立及司法節制，裁判者不宜無視之。卷證顯示○ ○排由農委會興建，建後未復舊取水設施，然告訴人確有使 用○○排之需求，亦四處陳情尋求協助，表示願補提土地使 用同意書，經臺南市政府水利局協助申請引水建造物，卻無 法取得鄰地出具同意書，導致無法埋設水管引水始生糾紛， 是知本件尚牽涉農委會、漁業署、臺南市政府水利局等機關 。詎原審於確定告訴人夫王國勇名下土地未提供興建○○排
使用後，僅以電話詢問臺南市政府農業局承辦人，佐以○○ 排工程用地取水協調會議結論，逕認告訴人無權使用○○排 ，未說明為何不採臺南市政府農業局技士李育民警詢供稱： 政府蓋○○排是設施，不會限定誰可以或不可以使用等語， 顯有理由不備之違法，甚且錯認告訴人提具「（水利建造物 ）展延許可書」係意圖混淆事實，不顧被告二人否認犯行， 態度不佳，其等所毀水管價值不高，應僅屬得依刑法第57條 量刑之依據，與犯罪情狀顯可否憫恕無涉，遑論詎進而免刑 。被告觸犯毀損罪之量刑，縱不處有期徒刑，尚可選擇拘役 或罰金，甚至可宣告緩刑，原審未詳細說明為何「科以最低 度刑仍嫌過重」，遽免除被告二人刑罰，難認無判決不備理 由之違法，請撤銷原判決，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四、本院之上訴判斷
㈠、
⑴、罪刑相當與否，以反應責任之不法內涵本體為判斷準據，罪 、責、刑（罰）須有質量上之對應性，縱無法定減輕刑責事 由，然非不得藉由裁判減輕規定加以調節。蓋立法權與司法 權同受「罪刑均衡」之規範，立法呈現各罪之法定刑，並透 過刑法第59條誡命司法為刑罰個別化之展現，酌減規定乃二 者聯繫與調和之樞紐，實現分配的正義，俾免情輕法重致失 苛刻。刑法第59條「犯罪之情狀」與第57條「一切情狀」， 非有截然不同領域，其「同屬『審判人員』自由裁量之職權 範圍」，適用前者時，並不排除後者所列舉事由之審酌（最 高法院70年度第6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⑵、刑罰植基於「因為有犯罪並為了沒有犯罪而科處」以臻「刑 期于無刑」，其正當性取決於兼顧回顧應報與展望預防等目 的。刑罰本身具有懲罰之性質，但非絕對之唯一目的，其最 終目的在於預防犯罪，懲罰祇是實現犯罪預防之手段，可知 刑罰正義包括「刑罰（執行）之必要（需）性」，此反應在 犯人之特別預防需求判斷上。換言之，刑罰之科處同時取決 於兩個因素，其一是犯人罪責暨大小，其二是預防之必要性 ，如此便意味著刑罰受到雙重限制，亦即刑罰程度不得超過 罪責之嚴重性，罪責應報僅賦予刑罰基礎及限制其幅度上限 。倘有利於犯人再社會化之情事，則可科處較罪責程度輕緩 之刑罰；倘無預防必要性，基於功利目的刑罰觀而言，甚至 可以不科處刑罰。至辯護權利之正當行使，並非刑罰不利裁 量之因子。
㈡、檢察官依告訴人請求上訴，未爭執原審就犯罪事實之採證、 認事、用法諸項有何不當或違法，僅不服原審關於量刑之查 證認事錯誤，指摘蘇長友、蘇志鵬之犯罪情狀不符顯可憫恕
要件，自不得進而免刑，且刑罰裁量理由不備云云。然而， 科刑審酌之事項或情狀（犯罪動機、目的、情由），非屬犯 罪實體本身之構成要件事實，不受法定證據方法與調查程序 、直接及言詞審理、無合理懷疑之確信心證程度等嚴格證明 法則之支配，以自由證明為已足，祇需有卷證得按之相當可 信證據為憑即可，且不以透過法定證據方法譬如訊問證人取 得其具結供證為必要，公文函詢或電話查問等書面或口語回 覆，皆無不可。
㈢、告訴人是否有權使用○○排，概無礙被告二人毀損犯罪事實 之認定，與量刑攸關之重點在於蘇長友、蘇志鵬認為告訴人 並無權利，因而藉由毀損水管以阻止告訴人取、排水，此乃 其等之犯罪動機與目的，原審詳查資為刑罰裁量所憑相關事 證皆在卷可考，敘明被告二人犯罪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 客觀上顯足矜憫，情節輕微，應對之責任非鉅，且事過境遷 ，個別預防之需求性甚低，體察應報與矯正之刑罰目的，認 酌減處以最低度刑（按為逾新臺幣1,000 元罰金）仍嫌過重 ，遂為合義務裁量諭知免刑（見原判決頁3 末起第8 行至頁 6 第8 行，頁7 第7 行至頁8 第2 行），要無不載理由或欠 備之情，且無違刑罰裁量之客觀性與相當性，核屬法律賦予 原審得自由裁量權限之適法行使。上訴意旨不外重執業經原 審量刑詳酌之告訴人己意主張有權使用○○排等連篇陳詞， 其指摘原判決所無之瑕疵，難謂係具體理由，本件上訴不合 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並不經言詞辯論為之。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7 條前段、第372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5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蔡憲德
法 官 鄭彩鳳
法 官 林坤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淑惠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