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20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謝國隆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6 年度易字
第1055號中華民國108 年2 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1357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謝國隆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告訴人蔡俊盛係臺南市歸仁區龍崎分駐所警 員，緣其於民國105 年10月24日上午9 時30分許，接獲110 勤務指揮中心通報，前往臺南市○○區○○段000 之0 地號 土地處理民眾報案該處竹子遭毀損乙案，處理結束欲回程之 際，適遇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執行處人員至上址旁之臺南市○ ○區○○段000 ○0 地號土地執行墳墓遷移事件，該強制執 行事件之債權人即被告謝國隆見告訴人蔡俊盛所駕駛車輛停 放處阻擋其通行，因而在臺南市○○區○○段000 ○0 地號 土地旁產業道路上與告訴人蔡俊盛發生口角衝突，告訴人蔡 俊盛即持攝影機錄影蒐證，被告謝國隆因此心生不滿，明知 告訴人蔡俊盛手持之攝影機，可預見於拍落攝影機之過程中 ，可能造成告訴人蔡俊盛手部受傷，竟仍基於縱造成其受傷 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傷害不確定故意，徒手拍打其攝影機，因 此造成告訴人蔡俊盛受有左手腕扭傷併左手臂挫傷等傷害。 因認被告涉犯修正前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刑事訴訟上證明之 資料，無論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 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 理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 ，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據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此 有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足資參照。再按，刑事 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 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
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 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亦有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 第128 號判例意旨可參。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犯行，無非係以：告訴人於警詢及 偵查中之證述、證人王立德於警詢之證述、證人王元璧、郭 武晉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刑案現場照片及攝影機錄影翻 拍照片、臺南市立醫院診斷證明書及病歷等為其主要論據。 被告則堅決否認涉有上開犯行，辯稱：我伸手要去移動攝影 機，但是我沒有碰到，王立德馬上衝進來推我，我倒退一步 ，告訴人馬上就閃開，所以我沒有傷害告訴人，告訴人現場 也沒有受傷，他的傷不是我造成的。
四、證據能力方面：
有罪判決中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 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 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 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 之諭知，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 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 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 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 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 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 ，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 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臺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故 本案無罪判決中所引用之證據之證據能力有無，並無論究之 必要。
五、本院之判斷：
㈠經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執行處人員於105 年10月24日上午 9 時40分許，至臺南市○○區○○段000 ○0 地號土地執行 墳墓遷移事件，該強制執行事件之債權人即被告見告訴人即 警員蔡俊盛所駕駛車輛停放處阻擋其通行，因而在臺南市○ ○區○○段000 ○0 地號土地旁產業道路上要求告訴人蔡俊 盛移動車輛，告訴人蔡俊盛即持攝影機錄影蒐證，被告乃伸 手欲移動告訴人所持攝影機之事實，為被告所不否認（見本 院卷第120 、323 、331-333 、336 頁），核與證人蔡俊盛 、郭武晉之證述相符（見警卷第8-9 、21-22 頁、偵卷第68 頁及反面），並經原審勘驗員警所提出之蒐證光碟（下稱A 光碟）屬實，且製有勘驗筆錄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57-59 頁），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伸手欲移動告訴人所持攝影機之情形：
⒈證人郭武晉於警詢證稱：我當時在臺南市○○區○○段地號 000 之0 號土地上正在工作，要將王立德家族的祖墳所剩餘 的大石塊打碎工作中，有聽見有人在狂按喇叭大聲叫罵說， 巡邏車擋到他的通行並說警察就很大車輛亂停，我就下來查 看，看到謝國隆對警方說巡邏車擋到他的通行並說警察就很 大車輛亂停，當時在場執勤的員警馬上拿出攝影機蒐證，謝 國隆就不高興就直接撥打員警蒐證的攝影機，當時王立德到 員警及謝國隆的中間，將謝國隆推離，將2 人分開（見警卷 第21頁），於偵查中並具結證稱：警察有拿攝影機要拍，他 就去撥掉（見偵卷第41頁反面）。另證人王立德於警詢亦證 稱：我當時先聽見有人在產業道路上狂按喇叭大聲叫罵說， 誰把車子亂停；謝國隆一到現場就大聲謾罵，其實警方也無 法將巡邏車開走，因為前方有2 輛車輛擋在前方，所以巡邏 車也無法離開，但當時謝國隆有如著魔一直狂罵，所以到場 執勤的員警馬上拿出攝影機蒐證，也好言規勸謝國隆要冷靜 ，但謝國隆不但不聽還直接撥打員警蒐證的攝影機，害員警 差一點就倒地且有打到員警的手，所以我看到這一連串襲警 妨害公務的過程，我馬上到員警及謝國隆的中間，將謝國隆 推離將2 人分開（見警卷第14頁）。證人郭武晉、王立德均 一致證稱於被告伸手撥打告訴人所持之攝影機時，王立德即 介入兩人中間並將被告推離，並無矛盾之處，參以證人郭武 晉僅係證人王立德當日所僱請至現場施工之工人，與被告素 不相識，亦無任何怨隙乙節，業據其證述明確（見偵卷第41 頁反面至第42頁），實無為誣陷被告而為虛偽證述之必要， 是其證述當係本於所見聞事實所為陳述，應可採信。 ⒉證人梅虹銮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稱：105 年10月24日法院強 制執行拆墓時，我有在場，我有拿手機拍攝現場，我有看見 王立德推被告，被告當時差點撞到我（見本院卷第226 -228 頁）。而經本院勘驗證人梅虹銮當庭所提出其於現場所拍攝 之錄影光碟（下稱B 光碟），結果略以：「畫面一開始可見 白帽灰衣男子，該男子為證人王立德，其與被告謝國隆正在 大聲爭執，詢問被告『你對警察這樣可以嗎？』，00：00： 04可見告訴人蔡俊盛左手持一攝影機（尚未開始錄影）站於 一旁（見截圖1 ），後謝國隆走到藍色小貨車旁，要求車主 應將車子開走，王立德則趨步向前，繼續與謝國隆爭執，後 於00：00：32出現一藍色衣服男子，與王立德一同跟謝國隆 爭執，00：00：38謝國隆轉身大喊『警察開走』、00：00： 46又指著警察說『你警察瀆職』，00：00：48王立德轉身說 『拍起來』（台語），00：00：49畫面可見司法事務官說『
好了好了』，同時警員蔡俊盛亦右手拿起攝影機開始錄影（ 見截圖2 ），後藍色小貨車準備開走，00：01：00警員蔡俊 盛則以右手持攝影機之方式往謝國隆方向靠近（見截圖3 ） ，謝國隆持續與旁人爭執，並說這邊的地都是我的，00：01 ：11至00：01：17員警蔡俊盛以右手持攝影機，左手比向事 務官之方式說：『來，那個…這裡最大的…我知道，我現在 在蒐證，我現在在蒐證，我現在在蒐證。』（見截圖4 ）， 00：01：20司法事務官開始勸說謝國隆：『謝先生，我知道 你跟債務人之間之間可能有許多糾紛…』，00：01：27謝國 隆則向司法事務官稱：『不是，妳看，警察停車停這樣。』 ，並以左手指向警車處，00：01：28穿白色上衣、頭戴帽子 之男子則在一旁：『啊你用講的就好，幹嘛這樣大小聲？』 ，員警蔡俊盛則仍以右手持攝影機方式持續錄影蒐證（見截 圖5 ），00：01：32至00：01：35謝國隆自畫面左邊移動至 畫面右邊，後身體突然往後傾斜，倒退了一步，此時事務官 正在與謝國隆說話時，畫面左邊有一隻手，持鑰匙拍打了謝 國隆之右手肩膀一下（見截圖6-1 、6-2 、7 、8 、9-1 、 9 -2），於00：01：35時可見警察蒐證時係以右手持攝影機 （見截圖9-3 ），後謝國隆堅持警察需將警車移開目前停車 之位置。」（見本院卷第319-32 0頁）。參照原審勘驗A 光 碟所製作之勘驗筆錄，於00：16至01：15之間，穿白色上衣 、頭戴帽子之男子（即王立德）表示：「啊你用講的就好， 幹嘛這樣大小聲？」，（00：56~01 ：01）隨即被告轉過身 面對攝影機鏡頭，此時整個身體迎向手持攝影機的員警，接 著鏡頭晃動，鏡頭亂轉，一下朝天空，一下朝地面，此時一 陣混亂（見原審卷1 第58頁）等情，顯然證人郭武晉、王立 德所指被告撥打攝影機之時點，係於B 光碟之00：01：28穿 白色上衣、頭戴帽子之男子則在一旁：『啊你用講的就好， 幹嘛這樣大小聲？』之後，亦即「00：01：32至00：01：35 謝國隆自畫面左邊移動至畫面右邊，後身體突然往後傾斜， 倒退了一步」之時。則以被告於3 秒之間，先由畫面左側移 動至右側（即往前傾轉身迎向手持攝影機員警），隨即身體 往後傾斜倒退，足見其於伸手移動告訴人所持攝影機之瞬間 ，隨即遭外力介入以致身體往後倒退，此情亦核與證人郭武 晉、王立德所證稱於被告伸手撥打告訴人所持之攝影機時， 王立德即介入兩人中間並將被告推離等情相符。況且被告於 本院審理時亦自承：我手伸出來，王立德馬上來推我，我有 伸手要去移動（指攝影機），可是我沒有碰到（見本院卷第 323 、336 頁），是於被告伸手撥移告訴人所持攝影機之時 ，王立德立即介入其等中間並將被告推離等情，應可認定。
⒊告訴人蔡俊盛雖證稱：謝國隆要阻止我拍攝蒐證時，就用他 的手抓住我的左手後並用力推我，我差一點就跌倒；我是左 手持機，被告抓我的手然後向前推；被告除了抓手以外，還 有推我的手，要讓我的攝影機轉向，還有推我，讓我往後仰 （見警卷第8 頁、偵卷第68頁反面、本院卷第157 頁），惟 其此部分之證述與證人王立德、郭武晉前揭證述不盡相符。 參以依本院勘驗B 光碟之結果，告訴人於被告伸手欲移動告 訴人所持攝影機前後，均係以「右手」持攝影機乙節，有勘 驗筆錄及截圖在卷可證（見本院卷第255-264 、320 頁）， 則縱使被告為使告訴人所持攝影機轉向拍攝警車，亦應抓住 告訴人之「右手」而非左手，足見告訴人所稱被告抓住其「 左手」要讓攝影機轉向乙節，顯然與事實不符。更何況依上 開勘驗B 光碟之結果，被告於伸手移動告訴人所持攝影機時 ，先由畫面左側移動至右側，隨即身體往後傾斜倒退，全程 歷時僅3 秒，此期間證人王立德尚曾介入2 人中間並將被告 往後推，則扣除被告遭王立德往後推之時間，縱認被告曾伸 手觸及告訴人之攝影機，惟時間亦僅1 至2 秒，則被告如何 於短短2 秒之時間內，先行前進抓住告訴人左手，將告訴人 手持攝影機轉向，再行施力以手推告訴人，實有疑問。是告 訴人前揭證述顯然與客觀事實不符，難以採信。 ⒋證人王元璧雖證稱：謝國隆對警察說你是什麼警察後，並動 手推警方一把，害執行勤務的警方站不穩差一點害他跌倒， 且又要抓警方的手及搶警方的執勤蒐證的攝影機，害警方手 受傷，我當時有在現場，我有看到；被告推警察，警察說他 在執行任務，被告就要搶他的攝影機，還有拍警察的手背（ 見警卷第18頁、偵卷第41頁）。惟證人王元璧所證述之內容 ，與證人王立德、郭武晉前揭證述已有出入。更何況證人王 元璧於A 光碟影片中係撐傘之女子乙節，業據告訴人蔡俊盛 於原審陳述明確（見原審卷1 第59頁反面），而經本院再次 勘驗A 光碟，於本案發生之00：00至01：45之間，畫面中並 未見撐花傘之女子，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 120 頁），是證人王元璧於本案發生當時是否確於現場目擊 本案之發生，實有疑問，尚難以證人王元璧前揭證述，即為 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㈢告訴人所受左手腕扭傷併左手臂挫傷之傷害，並非被告所造 成：
⒈依臺南市立醫院105 年10月24日診斷證明書所示，告訴人於 105 年10月24日12時10分至該院急診，經診斷有左手腕扭傷 併左手臂挫傷之傷勢（見警卷第28頁）。另細究台南市立醫 院106 年4 月7 日南市醫字第106000199 號函檢附蔡俊盛10
5 年10月24日病歷影本中之急診檢傷單所記載，被告之創傷 為「左手前臂毆傷」、「上肢鈍傷，急性周邊中度疼痛（疼 痛指數：4 ）」，並於身體圖示中於左手腕處註記「4 ×2c m eccymosi」（即eccymosis ，指瘀斑）（見偵卷第88頁） 。又經本院函詢臺南市立醫院告訴人上開傷勢之情形，該院 函覆稱：「扭傷為關節活動受限的輕傷，外表不一定有腫脹 瘀血肉眼可見，故檢傷單不一定有紀錄，病人左手腕上方有 4x2cm 瘀斑，可能在撞擊後立刻形成，為撞擊所致，非扭傷 造成。病患來診為上肢鈍傷，指此4x2cm 瘀斑。『疼痛指數 』為病人自選，到達急診時感覺何種程度疼痛，亦可由護理 師評估，若病人無法表達。」，有臺南市立醫院（委託秀傳 醫療社團法人經營）108 年6 月4 日南市醫字第1080000413 號函所檢送蔡俊盛就醫摘要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41-143 頁）。則綜合上開告訴人之診斷證明書、急診檢傷單及就醫 摘要所示，告訴人當日所檢出之傷勢為「左手腕扭傷」、「 左手臂挫傷（即左手前臂毆傷）」、「上肢鈍傷（即左手腕 之瘀斑）」。茲就告訴人上開傷勢，一一析述如下： ①左手腕扭傷部分：
⑴告訴人於被告伸手欲移動告訴人所持攝影機前後，均係以「 右手」持攝影機乙節，已如前述，足見告訴人斯時係以右手 持攝影機，則縱認被告的手已撥動告訴人所持攝影機，以致 連帶造成告訴人手腕扭傷，亦應係告訴人之「右手」手腕扭 傷而非「左手」左腕扭傷。
⑵至於告訴人於偵查中雖證稱：被告抓我的攝影機，害我差點 跌倒，我的手也受傷，左手腕扭傷確實是被告推倒的（見偵 卷第68頁反面），證人王立德於警詢亦證稱：謝國隆…直接 撥打員警蒐證的攝影機，害員警差一點就倒地且有打到員警 的手（見警卷第14頁）。另經原審勘驗A 光碟之結果，被告 於伸手朝向攝影機後，呈現「鏡頭晃動，鏡頭亂轉，一下朝 天空，一下朝地面，此時一陣混亂」之狀況（見原審卷1 第 58頁），足見告訴人當時固已呈現重心不穩之情形。惟被告 並未以手推告訴人，其於伸手移動告訴人所持攝影機之際， 王立德隨即介入2 人之間，並將被告往後推離乙節，業經本 院詳述如前，顯然被告縱有接觸告訴人，亦僅係於瞬間所發 生，其既未再以手推告訴人，移動攝影機之力量亦不足以使 告訴人重心不穩而腳步踉蹌，告訴人重心不穩幾欲跌倒之原 因，諒係王立德為恐被告傷害告訴人，乃先行一步介入2 人 中間，以致告訴人於王立德介入推擠之際受碰撞所致。是縱 使告訴人於被告伸手移動其所持攝影機後，呈現重心不穩差 點跌倒之狀態，並因此受有「左手腕扭傷」之傷勢，亦係王
立德介入其等之間所造成，難認被告對此結果之發生已有預 見，亦與被告移動攝影機之行為並無相當因果關係。 ⑶更有甚者，告訴人於本案發生後，隨即應被告要求挪動警車 ，並返回現場，陪同強制執行人員在場錄影蒐證，此期間均 以左手或右手輪流持攝影機錄影等情，業經本院勘驗B 光碟 屬實，並有勘驗筆錄、截圖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265-283 、320-321 頁），則依截圖所示，告訴人於案發後左手活動 自如，且能從事開車、持攝影機錄影等正常活動，實不似其 於醫院驗傷時所稱疼痛指數已達4 之中度程度疼痛如此嚴重 ，實難認告訴人於被告撥打告訴人所持攝影機之時，即已產 生左手腕扭傷之傷勢。
②左手臂挫傷（即左手前臂毆傷）部分：
本件被告於伸手撥打告訴人所持攝影機之時，隨即遭證人王 立德推開乙節，業如前述，可見被告並未接觸告訴人之左手 臂，其左手臂挫傷之傷勢顯然與被告上開行為無關。參以檢 察官於偵查中質問告訴人：「為何你的左手臂也有挫傷？」 ，告訴人亦答稱：「這我也不曉得」（見偵卷第68頁反面） ，是告訴人此部分之傷勢亦非被告所造成。
③上肢鈍傷（即左手腕之瘀斑）：
依台南市立醫院前揭就醫摘要所示，該瘀斑可能在撞擊後立 刻形成，為撞擊所致，非扭傷造成（見本院卷第143 頁）， 惟依前所述，被告至多僅有以手移動告訴人所持攝影機，並 未撞擊告訴人，是該上肢鈍傷亦不可能係被告所造成。 ⒉綜上所述，依卷內事證，告訴人所受傷勢均與被告伸手移動 告訴人所持攝影機之行為無相當因果關係。況且告訴人所受 之左手臂挫傷、上肢鈍傷均為肉眼可見之傷勢，左手腕之瘀 斑更有2 ×4 公分，亦極為明顯，告訴人當時既持有攝影機 刻正蒐證錄影中，其亦身為警員，依其執行職務之經驗及職 業敏感度，理應當場以攝影機拍攝其傷勢外觀以利日後追訴 被告，惟告訴人於案發現場直至返回派出所甚至於就診驗傷 之時，卻未曾拍攝任何照片以供存證，則其於案發現場是否 受有前揭傷勢，容有疑問。參以本件告訴人於被告伸手挪動 攝影機之20分鐘及30分鐘後，始向被告表示其已因被告搶攝 影機而受傷，有本院勘驗筆錄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20-32 1 頁），惟倘若被告已造成告訴人受傷，其於被告行為當下 ，即應當場告誡被告，何以遲至20分甚至30分後始有此言語 ？本院就上情質以告訴人，其卻僅證稱：當時沒有想到要拍 照；我真的認為在場10幾個人，大概都是被告的人，因為他 有請怪手來，我真的很煩惱自己一個人處理這件事，等一下 被人打死（見本院卷第159-160 頁）。惟本案於警員到場時
，除王立德與被告發生激烈口語爭執外，尚有一藍色衣服男 子亦與被告爭執乙節，有本院勘驗B 光碟筆錄可參（見本院 卷第319-320 頁），且依該勘驗筆錄之內容，現場均無為被 告助勢之人，顯然被告於現場相對而言較顯勢單力孤，且此 情均為告訴人所目睹，實無判斷錯誤之可能。是告訴人就本 院上開質疑均無法提出合理之解釋，則其上開傷勢是否於案 發現場所造成，極有可疑，實難以前揭診斷證明書及病歷之 記載，即認告訴人所受之傷勢係被告所造成。
六、綜上所述，本件於被告伸手撥移告訴人所持攝影機之時，證 人王立德旋即介入其等之間並將被告推離，且告訴人當時係 以右手而非左手持攝影機，則告訴人所受前揭傷勢，實難認 係被告所造成。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顯然無法說服本院形 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本院就被告是否涉犯傷害罪，仍有合理 懷疑存在，依據上述說明，尚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 告無罪之諭知。公訴人所起訴被告傷害之犯行，既經本院為 無罪之諭知，自無審判不可分原則之適用，本院自無從就被 告是否涉犯妨害公務犯行再為審酌之餘地，併此敘明。七、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原審未察，逕以告訴人蔡俊盛、證人王元璧之證述及A 光碟 之勘驗結果，即認被告涉犯傷害犯行，並認被告另涉犯妨害 公務犯行，且與檢察官起訴之傷害犯行為想像競合犯之裁判 上一罪關係而為起訴效力所及，實屬速斷，被告上訴意旨指 摘原判決不當，非無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 以免冤抑。
八、應適用之法律：
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301 條第 1 項前段。
本案經檢察官彭盛智提起公訴，檢察官蔡麗宜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8 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 法 官 吳勇輝
法 官 周紹武
法 官 吳錦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尤乃玉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