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27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漢文
選任辯護人 劉威成律師
盧永和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7年度易
字第3125號中華民國108年1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中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1016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漢文（下稱被告）基於意圖為自己不 法所有之竊盜犯意，於民國97年3月11日5時許，至被害人石 雅萍位在臺中市○○區○○路0號4樓7室居處內，由隔棟頂 樓陽台攀爬該址並翻越窗戶進入該住宅，竊取被害人所有之 華碩筆記型電腦1台，SONY廠牌數位相機1台，諾基亞手機1 台，得手後隨即離去。嗣被害人發現前開物品遭竊而報警處 理，經警採集指紋跡證並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進行比 對而循線查獲，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1條第1項 第3款之加重竊盜罪嫌。
二、按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 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310條第1款分別定有明文。而 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 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 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 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 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 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 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 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 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 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 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是下列本院採為認定被告 無罪之證據，自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且毋庸論敘證據 能力之問題，合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告訴 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 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且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52年臺上字第1300號、40年臺上字第 86號及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參照）。另按刑事 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 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 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 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 判例要旨參照）。又基於被告無罪推定之原則，為確保被告 之緘默權及不自證己罪之特權，並貫徹檢察官之舉證責任， 犯罪事實須由檢察官提出證據，並負起說服之責任，而積極 認定之。反之，僅被告對於被訴事實無法提出反證或所為抗 辯仍有懷疑者，尚不能持為認定犯罪之論據（最高法院98年 度台上字第945號判決要旨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竊盜罪嫌，無非以證人即被害人石 雅萍之證述、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97年3月11日刑案 現場勘察報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6年12月8日刑紋 字第1068022581號鑑定書、現場採證照片共14張等為其主要 論據。訊據被告固坦認其有進入上開房間之事實，惟堅詞否 認有何加重竊盜犯行，辯稱：「阿富」曾帶其至一名女子家 中喝酒，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阿富」很久沒聯絡，沒有 聯絡方式；其曾到該處四樓某間套房跟朋友找一個綽號「小 紅」的女生喝酒聊天，但「小紅」和石雅萍沒有關係，其也 不認識石雅萍；當時其可能喝醉了，其和朋友玩遊戲，其玩 輸了，其朋友叫其到隔壁棟躲5分鐘；「小紅」叫鍾楚紅， 朋友是「鍾楚紅」的哥哥，沒有聯絡了，「鍾楚紅」4、5年 前就去世了；是過年後其有去喝酒，不知道幾室，其知道樓 梯上去右轉，四樓有二間，住戶沒有陽台或平台可互通；其 於97年農曆年後約2月間去臺中市○○區○○路0號4樓找朋 友「小紅」，當時玩遊戲輸了，有把窗戶打開到隔壁棟躲起
來做為處罰，所以窗戶上可能會有其指紋；其認為石雅萍住 的房間是「小紅」之前住的，石雅萍後來才搬進去，所以同 一房間；其之前有去過那個地方找朋友，朋友5年前去世了 ，其玩遊戲輸了跑到對面，之後再從對面跳回來，其從下面 大窗戶爬過去，整個人跳過去，幾分鐘再跳回來，其就摸著 窗戶爬進來的；其是到該處找朋友喝酒，一時興起，爬出窗 外至對面屋頂，再爬回來時才會留指紋在窗外云云（見偵卷 第6頁反面、第26頁正反面、第29、30頁，原審卷第14頁、 第19頁反面至第20頁反面）。復於本院審理中改辯稱：其並 沒有拿被害人的東西，曾經住過和被害人相同的地址的同一 個房間，時間很久，當時是租的，有租賃契約，但租約已經 找不到，曾在該處住半年或一年，當時是其與太太兩個人同 住該房間；只是和她有生小孩，小孩的母親在3年前去世， 是以其名義承租，當時有書面，搬家時丟了；其於偵查中稱 係到該處出租套房跟朋友找綽號「小紅」的女子喝酒聊天； 可能喝酒和朋友玩遊戲，過去隔壁棟躲五分鐘、沒有那回事 ，也是隨便講；另於原審審理中稱是女性朋友「鍾楚紅」另 一位朋友叫「阿富」、其去找朋友喝酒聊天，因為玩遊戲處 罰等情節都是其隨便講的，並沒有這回事，其住過太多地點 ，臨時叫其想也想不出來；其太太叫呂秋香云云（見本院卷 第49、50頁，第52、53頁、第118頁）。五、經查：
㈠被告雖辯以其和友人飲酒遊戲跳過隔壁摸到窗戶云云，復改 辯以其曾居住該址云云。又證人即被告之母江月珠本院審理 中證稱：被告在臺中市住過很多地方，其曾至照片所示處所 2次，其有上樓，被告住在該處差不多一年，住在四樓，大 約10年前，租金5、6千元云云（見本院卷第149至152頁）。 並有辯護人提出之照片4幀為憑（見本院卷第161頁）。然被 告於警偵訊及原審審理中及本院審理中所辯事由南轅北轍， 迥若霄壤，已難憑信。且經該址出租人陳秀鳳陳稱：其從事 套房出租業，臺中市○○區○○路0號4樓7室為其所有，97 年5月至97年9月出租與林張雪霞，97年10月起出租與曾惠慈 （按應係曾惠瑟）等情（見本院卷第77、78頁），並提手寫 記錄、曾惠瑟租賃契約、證件及建物所有權狀影本為憑（見 本院卷第79至95頁），上開處所於97年3月間之承租人為案 外人林張雪霞，顯與被告於本院審理中辯稱該址以其名義書 面承租一節不侔，堪認被告所辯其居住該處及證人江月珠上 開證述，顯難認與事實相符，未足採信。
㈡被害人石雅萍於警詢時陳稱：其於97年3月11日5時許在臺中 市○○區○○里○○路0號4樓7室發現住宅遭竊，遭竊物品
有筆記型電腦、SONY廠牌數位相機、諾基亞手機；竊賊應該 是從隔壁頂樓入侵，門窗沒有被破壞，現場沒有跡證遺留； 其從97年3月10日18時30分許出去至11日凌晨5時許返家，門 窗未上鎖等語（見偵卷第9頁至第10頁）。復於原審審理中 陳稱：其回家發現東西被偷就馬上報警，其回家發現東西不 見了，還有腳印，其就報警了，回家時窗戶是關著，沒有上 鎖，其住處與隔壁陽台距離很近等語（見原審卷第15頁）。 是依被害人石雅萍上開證述，固堪可認其於97年3月11日確 有居住在臺中市○○區○○里○○路0號4樓7室，且其外出 時上開處確有失竊筆記型電腦、SONY廠牌數位相機、諾基亞 手機等事實，惟被害人既未目睹行竊經過，雖其判斷竊嫌應 係從隔壁頂樓入侵行竊，惟此尚屬主觀之臆測，尚無從認定 確係自窗戶進入行竊係何人所為，更遑論得以證明係被告所 為。
㈢又上開失竊地點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員警至現場勘 查，發現該處所之窗戶外框有指紋，該指紋經送內政部警政 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與被告指紋相符一節，此有臺中市 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刑案現場勘查報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 警察局106年12月8日刑紋字第1068022581號鑑定書在卷可稽 （見偵卷第15頁、第16頁至第21頁），以該處址窗戶外框留 有被告指紋，堪認被告曾有以手接觸該窗戶外框之事實。該 址位於建物4樓，衡情被告固不可能無端留下指紋窗戶外框 ，就該窗戶外框留有被告指紋一節，自無法排除被告自該址 窗戶爬入該址行竊之可能。然就行竊現場之室內並未採得被 告之指紋，且被害人石雅萍證稱：其出去時，門窗沒有上鎖 等語（見警卷第10頁），是以行竊之人是否確係從該住處窗 戶進入行竊，尚非無疑。
㈣雖被告上開辯以其飲酒遊戲或居住該址云云，誠屬無稽，不 足採信，然被害人石雅萍上開指訴至多僅能證明其確有失竊 之事實，而本件並無自被告處查得失竊之華碩筆記型電腦1 台，SONY廠牌數位相機1台，諾基亞手機1台之證據，卷內無 任何失竊上開電子產品去向之事證，亦無從以贓物流向追查 竊嫌。本件僅有失竊現場窗戶外框經警採得被告指紋一節， 固堪可認被告犯罪嫌疑重大，然除此之外，並無其他不利被 告之積極證據可認被告確有本件犯行。
六、綜上所述，原審認公訴人所舉前開證據，尚不足以達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堪予確信已臻真實之程度，尚 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而不能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核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尚無不合 。
七、檢察官上訴雖以被告於原審辯解稱至現場係找「小紅」之人 飲酒遊戲，並未能舉出「小紅」之人真實姓名以供法院查證 ，所辯屬法院無法查證檢驗之幽靈抗辯，被告自應就為何在 現場留下指紋一事提出合理說明，否則僅提出無法查證之幽 靈抗辯，自難對被告有利之認定等語。惟按犯罪事實應依證 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 ，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 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此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無論其 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 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 ，致使無法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 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被告上開所辯， 固非無疑，且該失竊處所窗戶外框採得被告指紋，固堪可認 被告竊盜犯罪嫌疑重大，惟就本件檢察官提出之各項證據， 經調查後尚未能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 告犯罪之程度，即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且被告對於被訴事 實無法提出反證或所為抗辯仍有可疑，尚不能持為認定犯罪 之論據，本件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諭知被告無罪之 判決，認事用法尚無不合，應予維持。檢察官上開所陳，並 不足以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而動搖原判決之結果， 其上訴尚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許錦森提起公訴，檢察官吳昇峰提起上訴，檢察官王捷拓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7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靜琪
法 官 李雅俐
法 官 陳 葳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許美惠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