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交上訴字第15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石政哲
上列上訴人因公共危險等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8 年度
交訴字第16號，中華民國108 年6 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5326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甲○○於107 年8 月9 日4 時56分，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 號自小客車，行經宜蘭縣○○鄉○○路00○0 號前分向線路 段，本應注意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 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以避免危險或交通事故之發生，而依 當時夜間有照明天候晴，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視距 良好之其他鋪設路面，甲○○之意識清楚，所駕車輛機件正 常，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車前狀況，致自後追 撞由徒步行經上址之游兩照，致其受有全身多處撕裂傷、顱 骨及臉股骨折、外傷性腦出血、硬腦膜下出血與蜘蛛膜下出 血、肺挫傷等傷害，經送醫急救後，延至於107 年8 月9 日 16時15分，仍因全身多處鈍性傷併顱骨骨折、外傷性顱內出 血、創傷性休克死亡。詎甲○○當時明知駕車肇事致人死傷 ，竟未下車查看，亦未對游兩照採取救護或其他必要措施， 遂基於肇事逃逸之犯意，旋即駕駛前揭自用小客車逃離現場 。嗣於同日6 時40分許至宜蘭縣政府警察局宜蘭分局枕山派 出所自首，接受裁判，始偵悉上情。
二、案經游兩照之子丙○○、乙○○訴請臺灣宜蘭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暨該署檢察官據報相驗自動簽分偵辦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本判決下述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 上訴人即被告甲○○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 院審酌上開供述證據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 過低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要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5 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本院下列所引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 定程序而取得，本院審酌各非供述證據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
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反面解 釋，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被告犯行之依據據及理由：
㈠上揭犯罪事實，迭據被告甲○○於偵查中、原審及本院審理 時坦承不諱（見107 年度相字第2256號卷〈下稱107 相2256 卷〉第44頁背面、原審卷第16頁背面、46頁背面、本院卷第 54頁），核與告訴人即被害人之子丙○○於警詢指證情節大 致相符（見107 年度偵字第5326號卷〈下稱107 偵5326號卷 〉第32-36 頁），復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 調查報告㈠㈡、疑似道路交通事故肇事逃逸追查表、監視器 翻拍相片、現場相片、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7 年9 月 13日鑑定書等附卷可稽（見107 相256 卷第23-35 、54-61 頁）。另被害人游兩照確係因本件車禍受有全身多處撕裂傷 、顱骨及臉股骨折、外傷性腦出血、硬腦膜下出血與蜘蛛膜 下出血、肺挫傷等傷害，經送醫急救後，仍因全身多處鈍性 傷併顱骨骨折、外傷性顱內出血、創傷性休克死亡乙情，亦 有國立陽明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暨出院病歷摘要在卷為 憑（見107 相偵256 卷第17、48-50 頁），並經臺灣宜蘭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檢驗員相驗屬實，製有相驗屍體證明書 、檢驗報告書及相驗屍體照片等存卷可參（見107 相256 卷 第46-63 頁）。
㈡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並行之間隔， 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不得在道路上蛇行，或以其他 危險方式駕車，道路交通安全規則94條第3 項定有明文。被 告駕車本應注意上開道路交通安全規定，且依當時夜間有照 明天候晴，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視距良好之其他鋪 設路面等情，有上開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 一) 在卷可 稽（見107 偵5326卷第71頁），客觀上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 ，竟疏未注意車前狀況，自後追撞由徒步行經上址之被害人 游兩照，致其受有上述傷勢，經送醫急救後，延至於107 年 8 月9 日16時15分，仍因全身多處鈍性傷併顱骨骨折、外傷 性顱內出血、創傷性休克死亡。被告駕駛行為顯有上開注意 義務違反之過失甚明，並與被害人死亡間，具有相當因果關 係至明。另交通部公路總局臺北區監理所基宜區車輛行車事 故鑑定會鑑定意見為：「一、甲○○駕駛自小客車，行經分 向線路段，未注意車前狀況，自後追撞由徒步之行人，為肇 事原因。二、行人游兩照，行經分向線路段，直行於路邊從 後方被撞，無肇事因素。」有該會0000000 案鑑定書（見10 7 偵5326卷㈠第15-16 頁）在卷足憑，亦同此認定。
㈢綜上，被告任意性自白與客觀事證相符，其過失致人於死及 肇事逃逸犯行，堪以認定。
二、論罪：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刑法第276 條規定業於10 8 年5 月29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31日起生效施行。修正 前刑法第276 條原規定為：「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二年以 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二千元以下罰金。從事業務之人，因業 務上之過失犯前項之罪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得 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刑法第276 條之規定為：「 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十萬元 以下罰金。」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刑法第276 條第1 項法 定刑度提高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且罰金刑亦提高為新臺幣 50萬元，從而，應以修正前之舊法規定有利於被告，依刑法 第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276 條第1 項 規定。
㈡又按88年4 月21日增訂公布之刑法第185 條之4 規定：「駕 駛動力交通工具肇事，致人死傷而逃逸者，處6 月以上5 年 以下有期徒刑。」（102 年6 月11日修正公布同條規定，提 高刑度為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構成要件均相同）其 中有關「肇事」部分，可能語意所及之範圍，包括「因駕駛 人之故意或過失」或「非因駕駛人之故意或過失」（因不可 抗力、被害人或第三人之故意或過失）所致之事故，除因駕 駛人之故意或過失所致之事故為該條所涵蓋，而無不明確外 ，其餘非因駕駛人之故意或過失所致事故之情形是否構成「 肇事」，尚非一般受規範者所得理解或預見，於此範圍內， 其文義有違法律明確性原則，此違反部分，應自本解釋公布 之日起失其效力。88年上開規定有關刑度部分，與憲法罪刑 相當原則尚無不符，未違反比例原則。102 年修正公布之上 開規定，一律以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為其法定刑，致 對犯罪情節輕微者無從為易科罰金之宣告，對此等情節輕微 個案構成顯然過苛之處罰，於此範圍內，不符憲法罪刑相當 原則，與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有違。此違反部分，應自本解 釋公布之日起，至遲於屆滿2 年時，失其效力。108 年5 月 31日公布之大法官釋字第777 號解釋文釋明在案。本案車禍 之發生，係因被告之駕駛過失行為所導致，且被害人無與有 過失責任，被害人並受死亡之結果，被告犯本案情節難認輕 微，並無情輕法重依法定刑量刑將有過苛之情形，爰依現行 刑法第185 條之4 規定之法定刑量處。
㈢核被告所為，係犯修正前刑法第276 條第1 項之過失致人於 死罪及刑法第185 條之4 之肇事致人死亡逃逸罪。 ㈣被告所犯上開二罪，犯意各別，行為分殊，應分論併罰。 ㈤被告於肇事後未久在未被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或機關發 覺其為犯嫌前，於107年8月9日上午6時40分許主動至宜蘭縣 政府警察局宜蘭分局枕山派出所供承犯行，嗣並接受裁判， 有被告之警詢筆錄、偵查訊問筆錄（見107 相256 卷第4 、 44頁背面）及該分局偵查報告可參（見107 偵5326卷第63-6 6 頁），被告所為上開二罪均符合自首之要件，審酌其犯案 情節，爰各依刑法第62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 ㈥被告前因販賣第二、三級毒品案件，經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 6 年6 月確定，於101 年12月13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縮刑 期滿日期103 年7 月16日，在有期徒刑所餘刑期內未經撤銷 假釋，未執行之刑，以已執行論等情，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在卷可憑。被告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以內故意再 犯肇事致人死亡逃逸罪最重本刑為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固合 於刑法第47條第1 項所規定累犯要件。惟該規定關於累犯加 重本刑部分，不分情節，基於累犯者有其特別惡性及對刑罰 反應力薄弱等立法理由，一律加重最低本刑，於不符合刑法 第59條所定要件之情形下，致生行為人所受之刑罰超過其所 應負擔罪責之個案，其人身自由因此遭受過苛之侵害部分， 對人民受憲法第8 條保障之人身自由所為限制，不符憲法罪 刑相當原則，牴觸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於有關機關修正前 ，為避免發生上述罪刑不相當之情形，法院就該個案應裁量 是否加重最低本刑，有大法官釋字第775 號解釋文可參。衡 酌本案與上開被告前案之罪質及犯罪情節均不同，本院認於 肇事致人死亡逃逸罪之法定刑度範圍內，審酌各項量刑事由 後，已足以充分評價被告所應負擔之罪責，尚無加重法定本 刑必要，依上開解釋意旨，爰不加重其刑。
三、駁回上訴理由：
㈠原審經詳細調查，以被告罪證明確，適用上揭規定，並審酌 對車禍之發生有完全過失責任，造成被害人死亡，被害人家 屬至感悲痛；被告肇事後未停留於現場，救護被害人，保存 事證，釐清車禍責任，並追究刑民事責任，犯罪所生危害甚 大，惟犯後與被害人之家屬達成和解，實際已賠償被害人之 家屬部分損害，和解金額新臺幣（下同）50萬元，已給付30 萬元，尚有20萬元待分期清償，此有和解筆錄、被告上訴狀 存卷可考（見原審卷第39頁、本院卷第21-25 頁），兼衡其 自陳高職肄業、離婚、有一名未成年子女、與父同住，目前 無業之智識程度、生活狀況及犯後坦承過失致人於死及肇事
逃逸二罪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就所犯過失致人於死罪， 量處有期徒刑6 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另就所犯 肇事致人死亡逃逸罪，處有期徒刑7 月。核原審認事用法並 無不合，量刑亦屬允當。
㈡被告提起上訴主張；原審就被告所犯兩罪量刑過重，請求被 告所犯肇事致人死亡逃逸罪部分，改判為得易科罰金之刑云 云。惟查：①按量刑之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 裁量之事項，苟於量刑時，已依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 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範圍，又未濫用 其職權，即不得遽指為違法。原審判決既於量刑時，已依刑 法第57條規定說明審酌上述各項情狀，就其所犯修正前刑法 第276 條第1 項過失致人於死罪、刑法第185 條之4 肇事致 人死亡逃逸罪，各該罪法定本刑分別為「2 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2 千元以下罰金」、「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 」，原判決以被告所犯二罪符合自首要件，分別量處有期徒 刑6 月、有期徒刑7 月，均屬低度刑，並無量刑過重問題。 從而，原審就刑罰裁量職權之行使，既未逾越法定刑度範圍 ，亦無濫用其權限或違反公平、比例及罪刑相當原則之情形 ，殊不能任意指摘原審量刑過重。②復按「犯最重本刑為五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 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 ，易科罰金。…。」刑法第41條第1 項定有明文，被告所犯 刑法第185 條之4 肇事致人死亡逃逸罪之法定本刑7 年以下 有期徒刑之罪，並經判處有期徒刑7 月，不符合上揭得易科 罰金之要件。被告上訴仍執前開情詞，而指摘原判決不當， 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怡君提起公訴，檢察官羅松芳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30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筱珮
法 官 黃雅君
黃雅君法官於民國
108年8月28日因公
調職，不能簽名，
依刑事訴訟法第51
條第2項後段規定，
由陳筱珮審判長附
記。
法 官 邱滋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過失致死罪部分不得上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其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淑婷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9 月 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修正前刑法第276 條
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 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185條之4
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肇事，致人死傷而逃逸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