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43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辜靖棋
選任辯護人 林瑞陽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
新北地方法院106 年度訴字第1037號，中華民國107 年11月29日
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33
175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辜靖棋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上訴人即被告辜靖棋（下稱被告）明知可發 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4 條 第1 款公告列管之管制物品，非經中央主管機關許可，不得 無故持有、寄藏，竟仍基於非法寄藏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 改造手槍之犯意，於民國104 年8 、9 月間某日，受真實姓 名年籍不詳、綽號「大強」之成年男子所託，代為保管具殺 傷力改造手槍1 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含彈匣 2 個，下稱系爭槍枝），並將之藏放在伊當時位於新北市○ ○區○○路000 號0 樓0 室租屋處，嗣被告因涉另案為法院 發布通緝，恐遭警查獲上開槍枝，乃於105 年2 月間某日， 將系爭槍枝攜至辜靖棋之父辜能勇當時位在新北市○○區○ ○街00巷00號0 樓住處交付與辜能勇保管，由辜能勇將系爭 槍枝藏放在新北市○○區○○街00巷00號0 樓住處房間電腦 桌抽屜內。因認被告涉嫌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8 條 第4 項之非法寄藏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改造手槍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 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 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 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確信時 ，法院即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
號、30年上字第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 可資參照）。又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規定：檢察官就被告 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 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 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 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 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 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參照），於無罪推定原則下，被 告對於檢察官所指出犯罪嫌疑之事實，並無義務證明其無罪 ，即所謂「不自證己罪原則」，而應由檢察官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責任，如檢察官無法舉證使達有罪判決之確信程度， 以消弭法官對於被告是否犯罪所生之合理懷疑，自屬不能證 明犯罪，即應諭知被告無罪。再按證據之取捨及證據證明力 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項 裁量、判斷，並不悖乎通常一般之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 論理法則，且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 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2395號 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非法寄藏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改 造手槍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證人辜能勇於 其涉嫌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下稱另案）偵查及 審理時之陳述、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 ）105 年7 月11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下稱刑事 警察局鑑定書）、臺北市政府警察局105 年北市鑑毒字第00 0 號鑑定書（下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鑑定書）、臺灣新北地 方法院（下稱新北地院）105 年聲搜字第1040號搜索票（下 稱搜索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二分局搜索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錄表、現場照片、另案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與 審判筆錄影本及系爭槍枝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員警持搜索票至辜能勇住處搜索，扣得系 爭槍枝等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上開寄藏槍枝犯行，辯稱：伊 不曾持有具有殺傷力之槍枝，也沒有寄藏系爭槍枝，辜能勇 持有之系爭槍枝與伊無關等語。
五、經查：
㈠員警於105 年5 月16日持新北地院法官核發之搜索票至辜能 勇當時位在新北市○○區○○街00巷00號0 樓住處搜索，扣 得系爭槍枝等事實，為證人辜能勇於本院證述屬實（見本院 卷第552 頁），並有搜索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二分 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及現場照片等件在卷可稽 （見第15178 號偵查卷第13至17、24、25頁），應堪認定。
㈡又系爭槍枝，經送刑事警察局以檢視法、性能檢驗法鑑定結 果認為：⑴送鑑手槍1 枝（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認 係改造手槍，由仿半自動手槍製造之槍枝，換裝土造金屬槍 管而成，擊發功能正常，可供擊發適用子彈，認具殺傷力； ⑵送鑑彈匣1 個，認係金屬彈匣，有刑事警察局鑑定書1 份 附卷可稽（見第15178 號偵查卷第100 至103 頁），足認證 人辜能勇持有之系爭槍枝1 支，係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 定之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槍枝無誤。
㈢惟本件仍應審究被告是否確有寄藏系爭槍枝並轉請證人辜能 勇保管之行為。茲說明如下：
⒈證人辜能勇先於警詢時供稱：系爭槍枝是被告所有，因為 被告涉毒品及竊盜案被緝獲後，他於104 年11至12月將系 爭槍枝交付給伊，他僅跟伊說這是操作槍，怕事後被查獲 或是被警方栽贓，所以先寄放在伊這等語（見第15178 號 偵查卷第9 頁）；復於105 年5 月16日偵查中供稱：系爭 槍枝是被告的，被告因為通緝，於104 年11、12月間，將 系爭槍枝、子彈拿到伊現居地的房間，他跟伊說這些槍枝 是操作槍，子彈沒有底火，放伊這裡請伊保管，他再過來 拿等語（見第15178 號偵查卷第45、46頁），所述與本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見本院卷第340 頁）顯示被告曾於104 年11月19日至104 年12月10日因案羈押在００看守所之情 形不符；又其於105 年8 月3 日偵查中改稱：105 年5 月 16日12時許，警方至新北市○○區○○街00巷00號0 樓查 獲的槍、子彈是被告的，在伊房間的抽屜被警察查獲。因 為被告當時被通緝，在105 年3 、4 月間來伊新北市○○ 區○○街00巷00號0 樓居所找伊時，跟伊說扣案的槍、子 彈都是道具，他怕被警查獲時會被栽贓，所以要把系爭槍 枝、子彈放在伊這邊。伊當時看那個子彈是沒有火藥的， 所以伊認為是道具槍等語（見第15178 號偵查卷第114 頁 反面）；並於106 年1 月19日另案原審供稱：槍枝、彈匣 、子彈、槍管都是被告的，是他忘記拿走，伊是在本案為 警查獲前一陣子就發現他忘記拿走這些東西，應該是有超 過半年，當時被告另案被抓入監，伊就放在抽屜裡面等語 （見另案原審卷第5 頁）；再於106 年2 月6 日另案原審 供稱：系爭槍枝、子彈、槍管是查獲前3 至5 個月左右取 得的，是被告放在伊這裡的等語（見另案原審卷第9 頁） ；且於106 年3 月14日另案原審供稱：系爭槍枝、彈匣、 槍管應該是查獲前3 個月，就是105 年2 月間左右，農曆 過年前後，被告拿給伊的，伊沒有打掃被告住處等語（見 另案原審卷第15、17頁）；惟其嗣於本院證稱：伊於另案
偵查中證稱因為被告遭到通緝，所以伊於104 年11月、12 月之間拿到槍枝並替他保管之敘述不正確，伊於105 年5 月16日遭查獲，當時被告還沒有被緝獲，伊想被告被通緝 ，要抓到被告還要很長一段時間，所以當下只想要把事情 推給被告，結果被告也在當天晚上11、12時被緝獲。因為 伊之前在警詢、偵訊已經講說在伊房間查獲的槍、子彈是 被告的，所以105 年8 月3 日檢察官偵訊時，伊說在伊房 間查獲槍、子彈是被告的。因為伊在一審已經認罪，對於 證據都沒有意見，法院也已經幫伊減刑，刑度減輕為2 年 ，伊上訴請求緩刑，不可能再去把伊先前的供述翻供為不 實在等語（見本院卷第552 、553 頁），則證人辜能勇上 開證述，就系爭槍枝來源是否為被告、被告委託其保管系 爭槍枝之方式、時間等說詞，均有前後矛盾及翻異前詞之 情，則其所述是否屬實，顯非無疑，自難憑其前後不一且 有重大瑕疵之證述，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⒉被告於偵查中固供稱：綽號「大強」的人於104 年8 、9 月間，把裝有1 支道具短槍的盒子、子彈寄放在伊當時位 在新北市○○區○○路000 號0 樓0 室的套房住所內，伊 只有看到一眼而已。據伊女友跟伊說，那把槍被伊父親發 現拿走，說要幫伊丟掉。那把槍是黑色道具槍，跟伊父親 沒有關係，那把槍是伊的。（檢察官提示系爭槍枝照片） 照片中這把裝有槍枝、子彈的盒子就是「大強」交給伊的 槍枝跟子彈等語（見第15178 號偵查卷第67至69頁）；惟 被告於本院供稱：伊不曾擁有過具有殺傷力的槍枝，伊沒 有拿1 把具有殺傷力的槍枝去伊父親住處放，伊父親被查 獲的系爭槍枝來源不是伊等語（見本院卷第353 、354 頁 ），則證人辜能勇所持有系爭槍枝之來源是否確為被告， 即非無疑，自難僅依被告於偵查中之自白而無補強證據之 情形，遽認被告有上開非法寄藏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改 造手槍犯行。
⒊又證人即被告女友陳亦靜於原審證稱：被告於104 年10至 12月期間，因案遭羈押後，伊曾與辜能勇至被告租屋處整 理被告房間，當時伊有看到外觀類似槍枝的東西，就是1 支生鏽的道具槍，不能扣扳機，沒有彈匣、槍管、子彈， 也沒有用盒子、袋子裝，就單純1 支道具槍丟在床上，伊 把它丟到工具箱，請辜能勇把它帶走。那支槍不是黑色的 ，不是偵查卷第24至28頁的那支槍等語（見原審卷第288 至292 頁）；而證人辜能勇於本院亦證稱：被告被關了很 多次，不知道哪次被羈押之後，他告訴伊說他買了1 把玩 具槍還是道具槍，伊就說把槍丟掉，他女友去會面時，告
訴他這件事，他一直誤認為伊被查獲的那把槍枝是他女友 轉交給伊的，但那把槍是裝CO2 瓦斯的，是射BB彈的，跟 伊被查獲的那把不同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556 頁），核 與被告前開所辯相符，是被告前開所辯，尚非無據。再觀 之證人辜能勇為警查獲系爭槍枝及甲基安非他命時，員警 所持新北地院法官核發之搜索票上記載之受搜索人本即為 證人辜能勇、應扣押物則係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槍砲 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相關之贓證物等情，有前引搜索票、 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二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 目錄表及現場照片等件附卷可參；另酌以被告雖有毒品、 竊盜等前科，惟並無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之前科乙 節，則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 64至340 頁），本院自難僅憑被告前開偵查中自白及證人 辜能勇前後不一之證述遽認被告有寄藏系爭槍枝並轉請證 人辜能勇保管之行為。
⒋至臺北市政府警察局鑑定書（見第15178 號偵查卷第97頁 ），與本案被告是否持有、寄藏系爭槍枝無涉，自無從憑 以認定持有或寄藏系爭槍枝而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附此 敘明。
㈣綜上所述，本件依檢察官所舉各項證據方法，尚不足使所指 被告涉犯非法寄藏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改造手槍罪嫌之事 實達於通常一般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 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非法寄藏可發射子彈具 有殺傷力改造手槍犯行之有罪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 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涉有檢察官所指犯行，本件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依法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六、原審未予詳查，遽對被告論罪處刑，尚有未洽。被告以前揭 辯詞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認定有罪不當，為有理由，應由 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育增偵查起訴，檢察官沈明倫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14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楊力進
法 官 沈君玲
法 官 雷淑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佳姿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