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174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邵智仁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7 年度訴
緝字第30號，中華民國108 年2 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13389 號、第16218 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邵智仁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部分及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邵智仁共同犯強制罪，累犯，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緣紀景良與丁美華間有債務糾紛，紀景良避不見面，丁美華 遂委託大愛徵信社之邵智仁（綽號「阿華」）向紀景良追討 債務，邵智仁為迫使紀景良出面處理，竟於民國103 年8 月 30日使用手機接續傳送載有「如果下星期五前，保人沒有一 百萬也沒有，丁姐說絕對不讓你在桃園生存，我們公司要怎 麼對你我不知道」、「兄弟我很需要錢…為了兄弟我什麼事 都幹得出來，我相信你也一樣為了兄弟朋友用命也會把事情 搞定，如果把我當債主找債主出來講很好，你跟我去大陸十 天賣眼角膜回來錢平分」等加害生命及身體內容之簡訊至紀 景良手機，要求紀景良出面處理債務（邵智仁上開所犯恐嚇 危害安全罪，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3 月，邵智仁提起上訴後 ，於本院撤回上訴，已判決確定）。又於103 年10月某日至 紀景良之胞兄翁景賢開設之台達汽車（址設桃園市○○區○ ○路000 ○0 號）掛白布條抗議，並於103 年12月4 日下午 2 時許，委由陳秉廷（所涉妨害自由犯行，業經本院以106 年度上訴字第3147號判處罪刑確定）、數名真實姓名、年籍 不詳之成年男子前往翁景賢開設之友達汽車（址設桃園市○ ○區○○○路00號），要求翁景賢出面處理紀景良之債務， 因未見翁景賢出面處理，即要求在場之車行員工蔡兆宇撥打 電話給翁景賢，陳秉廷等人因無法於電話中與翁景賢取得共 識，邵智仁與陳秉廷、上開數名不詳男子為逼迫翁景賢出面 解決紀景良所積欠之債務，竟共同基於以強暴、脅迫使人行 無義務之事之犯意聯絡，於同日下午5 時許，推由陳秉廷、
上開數名不詳男子展示渠等所攜帶之甩棍、噴霧器（未扣案 ），表明若蔡兆宇不配合，將以渠等之方式讓蔡兆宇前往桃 園市○○區○○路0 段000 號之茶自點複合式餐飲店（下稱 茶自點），並動手拉扯蔡兆宇，以此強暴、脅迫之方式，強 行將蔡兆宇押至車程約5 分鐘之茶自點，而使蔡兆宇行無義 務之事。
二、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松山分局移送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判決管轄錯誤，移送於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審理範圍：
上訴人即被告邵智仁（下稱被告）經原審判決後就全案提起 上訴，於本院審理時就恐嚇危害安全部分撤回上訴，有撤回 上訴聲請書在卷可稽（本院卷第91頁），本院審理範圍僅限 於原審判決被告剝奪他人行動自由部分，合先陳明。二、證據能力部分：
本判決下列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 陳述（含書面供述），檢察官、被告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 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本案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核無 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證據力亦無明顯過低之情形，且與待 證事實具有關連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依刑事訴訟 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自均得作為證據。至非供述證據部分 ，檢察官、被告亦均不爭執證據能力，且均查無違反法定程 序取得之情形，自亦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受丁美華之委託向紀景良追討債務之事實 ，惟矢口否認有何妨害自由犯行，辯稱：伊雖曾在103 年12 月4 日之前的1 、2 個月，有去車行掛白布條，但伊於103 年12月4 日當天沒有去友達車行，陳秉廷他是自己去找紀景 良、蔡兆宇討債，跟伊沒有關係云云。經查：
㈠陳秉廷與數名不詳男子於103 年12月4 日下午2 時許前往翁 景賢開設之友達汽車，要求翁景賢出面處理紀景良之債務， 因未見翁景賢出面處理，即要求在場之車行員工蔡兆宇撥打 電話給翁景賢，陳秉廷等人因無法於電話中與翁景賢取得共 識，在場之陳秉廷等人遂展示渠等所攜帶之甩棍、噴霧器， 表明若蔡兆宇不配合，將以渠等之方式讓蔡兆宇前往茶自點 ，並動手拉扯蔡兆宇，強行將蔡兆宇押至車程約5 分鐘之茶 自點之事實，業據證人陳秉廷於另案審理時供承不諱（本院
106 年度上訴字第3147號卷第117 頁），且經證人即被害人 蔡兆宇於警詢、偵查、原審審理時，及證人林隆晞於原審審 理中證述在卷（偵字第13389 號卷二第84至85、95頁，原審 訴字第501 號卷第120 至126 、143 至147 頁，原審訴緝字 第30號卷二第72至74、85至87頁），並有案發當日友達汽車 內之監視錄影畫面勘驗筆錄附卷可參（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訴 字第63號卷第106 頁，本院106 年度上訴字第3147號卷第10 5 至107 頁）。衡以上揭證人即被害人蔡兆宇於偵查中證稱 ：當時對方名義上說要請我去吃飯，但我不要，後來有2 、 3 個年輕人，手拿甩棍跟噴霧器，說如果我不配合的話就要 動手，我不得已只好跟對方上車，對方將我押走時，我會害 怕等語（偵字第13389 號卷二第95頁），於原審審理中證稱 ：對方硬要押我上車，對方用推、拉的方式，還說如果我不 想去，對方就會用他們的方式讓我去，其中幾個人身上有帶 類似甩棍、像金屬的物品，對方有亮出來，我才上車，與對 方一起去茶自點等語（原審訴字第501 號卷第121 頁反面、 第126 頁反面），可見被害人蔡兆宇係遭人施以強暴、脅迫 ，心生畏懼而上車，從而，足認陳秉廷與上開數名不詳男子 確有強押被害人到茶自點，使被害人行無義務之事之犯行甚 明。
㈡被告雖辯稱：陳秉廷他是自己去找紀景良、蔡兆宇討債，跟 伊沒有關係云云，惟查：
⒈被告確有因受丁美華之委託，而向紀景良追討債務之事實 ，除據被告坦承在卷外，並有103 年8 月4 日債權委託協 議書在卷可佐（偵字第13389 號卷二第13頁）。參以證人 即丁美華之子許立翰於警詢中證稱：我們是委託大愛徵信 社幫忙找人並向紀景良追討投資款，大愛徵信社是由朋友 陳秉廷介紹認識的；我曾在我公司內見過被告、柯學文， 他們是自己來公司找我稱他們是代表大愛徵信社來與我洽 商向紀景良追討投資款事宜等語（偵字第13389 號卷二第 1 至2 頁），於偵查中證稱：我們委託大愛徵信社來處理 ，當天我母親不在，由我代簽；我委託給大愛徵信社，我 見過被告、柯學文他們有代表大愛徵信社來我們公司瞭解 紀景良跟我們公司的債務等語（偵字第13389 號卷二第14 9 頁），益見被告有上開受託向紀景良追討債務之事實無 訛。
⒉證人紀景良於警詢時證稱：因被告以電話及傳簡訊方式恐 嚇騷擾我哥哥，我哥哥有將簡訊轉傳給我看，我見我哥哥 不堪其擾，且已經受到恐嚇威脅，我迫於無奈在103 年8 月底（可能是26日）先與被告約在桃園莊敬路茶自點紅茶
店，當時現場僅有被告1 人，他有出示丁美華交付的200 萬元本票向我要債，我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與被告前往丁 美華的晴華公司，現場還有陳秉廷、許立翰等人，他們意 思就是要逼我帶他們去找我大哥翁景賢，逼我大哥替我處 理債務，如果我不從就要我去砸我大哥經營的車行，被告 及同夥男子要我5 天內必須找出我哥哥或1 位保人背書我 的債務；於偵查中證稱：被告約我到桃園的茶自點談債務 ，被告1 個人跟我在店裡談，他有拿出1 張我開給丁美華 的2 百萬的票，要我還錢，他帶我去丁美華的晴華公司， 在晴華公司時陳秉廷、許立翰在場，我就跟許立翰對帳， 對帳無誤後，就由被告那一票人在晴華公司現場輪流跟我 談，被告他們對我軟硬兼施，有說要針對我哥的車行，並 要求要我哥出面當我債務的保證人，後來丁美華到場，丁 美華跟被告要求我要找保證人來，並且要在5 天內找出來 等語（偵字第13389 號卷二第86至87、93至94頁），再佐 以被告於原審法官於104 年6 月18日訊問時亦供稱：我有 受丁美華委託以四海幫名義跟紀景良討債，我是跟紀景良 約在桃園市的一家泡沫紅茶店，時間如紀景良所說的103 年8 月26日，我跟紀景良說欠錢還錢，看他誠意有多少， 我叫紀景良自己跟丁美華講，後來到了丁美華公司，丁美 華還沒有在場，是陳秉廷跟紀景良談的，他們聊很久，直 到丁美華回來等語（偵字第13389 號卷二第172 頁反面） ，由上揭證人紀景良及被告之供述可知，被告於103 年8 月26日時，即曾在丁美華的晴華公司內與陳秉廷一起向紀 景良追討紀景良積欠丁美華之債務，而在103 年8 月26日 當時，被告就一再欲使紀景良之胞兄翁景賢出面處理該債 務，並要求紀景良須在5 天內找到保證人。
⒊103 年8 月26日後，被告於同年8 月30日即以手機接續傳 送載有「如果下星期五前，保人沒有一百萬也沒有，丁姐 說絕對不讓你在桃園生存，我們公司要怎麼對你我不知道 」、「兄弟我很需要錢…為了兄弟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我相信你也一樣為了兄弟朋友用命也會把事情搞定，如果 把我當債主找債主出來講很好，你跟我去大陸十天賣眼角 膜回來錢平分」等加害生命及身體內容之簡訊至紀景良手 機，此據被告供承在卷外，並有載有上開文字之簡訊畫面 翻拍照片12張在卷可參（偵字第13389 號卷二第99至104 頁，被告此部分所犯恐嚇危害安全罪，經原審判處有期徒 刑3 月，被告提起上訴後，於本院撤回上訴，已判決確定 ）。其後，被告亦坦承曾於103 年大約10月時，至紀景良 之胞兄翁景賢開設之車行掛白布條抗議（本院卷第83、13
0 頁），且承稱其曾有2 次打電話到友達汽車過，有跟對 方提到紀景良的債務等語（原審訴緝字第30號卷一第74頁 ，本院卷第129 至130 頁），在在可見被告因受丁美華之 委託，自103 年8 月以後持續地向紀景良追討債務，且為 了使丁美華之債權受償，更有向紀景良之胞兄翁景賢所開 設車行進行追討之事實，極為明確。
⒋本件於103 年12月4 日案發當時，據證人即被害人蔡兆宇 於警詢時所稱：他們這群人來時，我心裡有數，他們就是 幫派份子，由陳秉廷帶來，但到場後即由被告等幫派份子 做主，我是遭到被告這群人架著我，我背後還有一男子推 我，將我押離車行，當下我發覺他們很有默契，雖無人發 號施令，但我認為應以被告為首等語（偵字第13389 號卷 二第84至85頁），關於其中「被告在友達汽車現場」乙節 ，因現場監視錄影畫面中並無足以確認係被告之影像，又 乏其他補強證據為佐，固難以遽然認定被告當時有到友達 汽車現場，然而，依前述被告於103 年8 月26日時就已經 與陳秉廷一起向紀景良追討債務，以及被告在103 年8 月 以後仍有持續追討，除有以簡訊向紀景良為恐嚇危害安全 之犯行外，並有以掛白布條、打電話方式向紀景良之胞兄 翁景賢所開設車行進行追討，欲迫使翁景賢出面處理紀景 良之債務等事實，均足以見案發當時在場之陳秉廷等人為 了逼債而強押被害人蔡兆宇至茶自點之行為，顯係基於其 等與被告間之犯意聯絡而為，洵無疑問，被告辯稱：陳秉 廷他是自己去找紀景良、蔡兆宇討債，跟伊沒有關係云云 ，要非可採。
⒌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 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 與（最高法院34年上字第862 號判例意旨參照）。而意思 之聯絡並不限於事前有所謀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 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其表示之方法，亦不以明示通謀 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73 年台上字第2364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共同正犯在犯意聯 絡範圍內之行為，應同負全部責任（最高法院91年台上字 第50號判例意旨參酌）。本件雖無補強證據足以佐證證人 即被害人蔡兆宇於警詢所指「被告在友達汽車現場」確與 事實相符，但查，縱使被告於案發當時未到友達汽車現場 ，然因被告與陳秉廷等人對於該逼債強押被害人之行為， 彼此已有犯意聯絡，被告依法即應負共同正犯之責。 ㈢至於證人陳秉廷於原審審理時雖證稱：伊於103 年12月4 日 是和不認識的人前往友達汽車，是因為蔡兆宇、翁景賢欠伊
錢，伊要去現場了解，伊不知道其他去現場討債之人是何人 找去的等語（原審訴緝字第30號卷二第49至53頁），然證人 即被害人蔡兆宇已明確證稱其遭陳秉廷所脅迫處理的，乃是 丁美華與紀景良間之債務。又證人翁景賢於偵查及原審審理 時亦證稱：103 年12月4 日蔡兆宇有打電話給我，說有人到 友達汽車，是追討紀景良的債務，我說不關我的事我不處理 等語（偵卷第16218 號卷第72頁反面，原審訴字第501 號卷 第140 頁反面至第141 頁），更可證證人陳秉廷於原審審理 時證稱：伊於案發當天去友達汽車是因為蔡兆宇、翁景賢欠 伊錢云云，顯非事實，不足採信。
㈣綜上所述，被告前揭辯稱：是陳秉廷自己去友達汽車討債， 跟伊沒有關係云云，無非卸責之詞，殊不足取，本案事證明 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
二、論罪及刑罰加重之事由：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罪。公訴意旨 雖指被告於案發當日亦有前去友達汽車現場，惟查，本案證 人即被害人蔡兆宇於警詢所稱「被告在友達汽車現場」乙節 ，經查現場監視錄影畫面中並無足以確認係被告之影像，此 外又無其他補強證據為佐，難以遽然認定被告當時有到友達 汽車現場，故公訴意旨上開所指尚有未合，然因被告與陳秉 廷等人對於該逼債強押被害人之行為，彼此間既有犯意聯絡 ，被告仍應負本案強制罪責。又公訴意旨雖認被告所為係犯 刑法第302 條第1 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惟按刑法第30 2 條第1 項及第304 條第1 項之罪，其所保護之法益，固均 為被害人之自由，但前者係將被害人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 而剝奪其人身行動自由，後者僅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於其行 使正當權利時加以妨害，兩者構成要件，行為態樣及被害人 受害之程度尚不相同。刑法第302 條第1 項之剝奪行動自由 罪，條文既云「拘禁」、「剝奪」，性質上自須其行為持續 相當之時間，始能成立。故行為人倘係以使人行無義務之事 ，或妨害他人行使權利之目的，對於被害人為瞬間之拘束， 仍祇成立刑法第304 條之強制罪（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 第2289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害人蔡兆宇係遭人施以強 暴、脅迫，心生畏懼而上車前往茶自點之事實，固堪認定， 然其在車上之時間僅幾分鐘，在到達茶自點後，被告等人亦 無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之行為（此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詳後述），則衡以被害人當時受害之程度，應係遭受強暴、 脅迫使其前往茶自點而行無義務之事，尚未達持續相當時間 遭被告等人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之程度，故公訴意旨認被 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2 條第1 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應
有未洽，惟因二者基本社會事實係屬同一，爰依法變更起訴 法條。
㈡被告與陳秉廷、上開數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就 上開犯行，彼此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㈢查被告曾因違反家庭暴力防治法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以97年度簡字第2487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 月、3 月，應執 行有期徒刑6 月確定，又因詐欺案件，經同法院以98年度易 字第1721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0月，減為有期徒刑5 月確定 ，上開3 罪嗣經同法院以99年度聲字第908 號裁定應執行有 期徒刑10月確定，經入監執行，於100 年1 月27日易科罰金 執行完畢出監，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足憑，其於有期 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 ，合於累犯規定。108 年2 月22日公布之司法院釋字第775 號解釋認：刑法第47條第1 項累犯規定，不分情節一律加重 最低本刑，不符憲法罪刑相當原則，抵觸憲法第23條比例原 則，應自解釋公布日起2 年內修正之；於修正前，法院就個 案應依解釋意旨，裁量是否加重最低本刑。亦即法院仍得斟 酌個案情形裁量是否加重最低本刑，並未完全排除累犯規定 之適用。本院審酌被告有前述前科，並經入監執行，又於5 年內再犯本案，顯見其對刑罰之反應力薄弱，惡性非輕，且 依其情節，亦無加重最低本刑後過苛之情形，故應依刑法第 47條第1 項累犯規定加重其刑。
三、撤銷改判之理由、科刑：
㈠原判決對被告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被害人蔡兆宇當 時於前往茶自點在車上時間僅幾分鐘，以其當時受害之程度 ，尚未達持續相當時間遭被告等人置於自己實力支配之下之 程度，原判決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2 條第1 項之剝奪他 人行動自由罪，容有未洽，被告上訴仍執前詞否認犯罪，業 經本院指駁如前，其上訴固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 之處，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定應執行刑部分，應一併撤 銷。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受丁美華所託，為向紀 景良追討金錢，不思以正當合法途徑解決，竟與陳秉廷等人 以前揭強暴、脅迫方式，欲逼迫紀景良之胞兄翁景賢出面處 理，其所為應予責難，兼衡其使被害人行無義務之事之犯罪 手段、情節、其所參與之程度、於警詢時自陳教育程度為國 中畢業、家庭經濟狀況貧寒（偵字第13389 號卷一第119 頁 ），以及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 項所示之 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㈢該等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持以威脅被害人蔡兆宇
之甩棍、噴霧器，並未扣案，且無證據證明屬被告所有，爰 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四、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公訴意旨另以：被告、陳秉廷迫使被害人蔡兆宇上車前往茶 自點，在茶自點內逼迫被害人聯絡翁景賢出面解決紀景良之 債務，期間長達1 小時之久，而以此強暴方式剝奪被害人之 行動自由，因認被告此部分亦涉犯刑法第302 條第1 項之剝 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嫌。然查：
㈠訊據被告否認有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行，辯稱：伊當天 根本沒有去友達汽車、茶自點等語。經查，證人即被害人蔡 兆宇於警詢、偵查中雖證稱：伊到了茶自點後，對方也是限 制伊的行動自由，其大概被控制了1個小時等語（偵字第 13389號卷二第85、95頁）；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因為對方 強迫伊離開公司時有說，只要伊配合，就不會傷害伊，伊下 車到茶自點後，對方的人進去坐好，卡好位置，對方請伊坐 哪邊，伊就配合，並坐在那邊聽等語（原審訴字第501號卷 第124頁），惟其亦證稱：在茶自點時，伊是坐在一個長桌 ，該長桌是由不同的桌子拼起來，對方請伊坐在長桌較靠邊 的位置，不是正中間，林隆晞當時坐在伊旁邊，在茶自點內 ，對方沒有再動手或推拉，對方全部講完後，就說伊可以離 開等語（原審訴字第501號卷第122頁）。又證人林隆晞亦於 原審審理中證稱：在茶自點時，除了伊與蔡兆宇外，現場大 概有5、6個人，店內也有其他的客人，當時就一張桌子，蔡 兆宇坐在伊左邊，伊與蔡兆宇是坐比較旁邊的位置，其他人 坐伊的右邊及對面，對方有幫伊與蔡兆宇各點一杯飲料，過 程中，對方就是與蔡兆宇進行一般的對話，伊與蔡兆宇沒有 說過要離開等語（原審訴字第501號卷第144頁反面至第146 頁）。基此可見，被害人蔡兆宇固係遭強行帶至茶自點，然 從被告等人選擇前往之地點觀之，苟被告等人欲繼續控制被 害人之行動自由，衡情大可選擇擇人煙較為稀少之處所，以 免因被害人反抗致過於引人注目，惟渠等捨此不為，卻將被 害人帶往人潮眾多之餐飲店。再者，以被害人、林隆晞等人 在茶自點內之位置安排，被告等人並未將被害人與林隆晞分 開，未命被害人坐在較為中間，兩側有人的位置，而是讓被 害人坐在較為旁邊的位置，且與林隆晞同坐，並進行一般之 對談，亦未再對被害人施以其他強暴、脅迫之行為，足見被 告等人在茶自點內，應無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之意，且客觀 上亦未對被害人為任何具體剝奪行動自由之行為，自不能僅 以被害人當時內心仍擔心遭受不利而配合坐在茶自點內，即 遽認被告等人此時有妨害被害人行動自由之犯行。
㈡從而，公訴意旨此部分指被告等人在茶自點內剝奪被害人行 動自由犯嫌，尚未達於無合理懷疑之程度，此外，又無其他 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之此部分犯嫌，此部 分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應為無罪之諭知。然因公訴人 認此部分與前開論罪科刑部分，係同一妨害自由之繼續犯行 ，具實質上一罪關係，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爰不另為無罪 之諭知，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刑法第28條、第304 條第1 項、第47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游明慧提起公訴，檢察官林黛利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8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孫惠琳
法 官 吳冠霆
法 官 戴嘉清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高建華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8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 條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