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訴字第1577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單仁宗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7年度
訴字第323號，中華民國108年3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調偵字第1240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單仁宗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妨 害電腦使用之犯意，自民國106年6月2日起迄同年月15日止 ，在某不詳地點，使用電腦連接網際網路，以會員帳號DANN Y0423、IP位置：123.195.27.65，登入告訴人北創資訊企業 社即熊建華所經營「LIVE5278.COM」（http：//www.live52 78.com）直播平臺網站，以其所有中華電信門號0000000000 號在告訴人所配合辦理第三方支付業務之「中華國際資訊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國際公司）進行儲值扣款，嗣扣款 失敗後再接續以不正指令進入告訴人之電腦主機，擅自變更 上開會員帳號之消費者使用碼電磁紀錄，以未付費方式使用 上開直播平臺所提供視訊聊天服務，而取得新臺幣（下同） 4萬7,100元不法利益，致生損害於告訴人。嗣因告訴人之工 程人員發現上開直播平臺消費紀錄與儲值扣款紀錄異常並報 警處理，始查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條之3第1項 利用電腦相關設備得利罪嫌、第359條無故變更他人電磁紀 錄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 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 何有利之證據，復有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可資參 考。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 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 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此 亦有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
可參。參以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亦規定，檢察官就被告 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 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 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 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 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再「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 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款分別 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 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 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 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 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 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 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 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 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 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 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 （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 既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之前開說明，自無庸就本判決所 引證據是否具有證據能力一一加以論析。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利用電腦相關設備得利、無故變更他人 電磁紀錄等犯行，無非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之供述、證人即 告訴代理人邱禹政於警詢及偵查之指訴、中華國際公司扣款 消費紀錄、LIVE5278.COM直播平臺聊天紀錄、LINE聊天對話 截圖、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石牌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 紀錄表（e化案號：P10608AS57077QS）、陳報單、內政部警 政署反詐騙案件紀錄表等為主要論據。被告固於本院審理期 日經合法傳喚未到庭，惟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原審坦承自106 年6月2日起迄同年月15日止，使用電腦連接網際網路以會員 帳號DANNY0423登入告訴人所經營「LIVE5278.COM」（http ：//www.live5278.com）直播平臺網站，消費使用該直播平 臺所提供視訊聊天服務等情，但堅決否認有何利用電腦相關 設備得利及無故變更他人電磁紀錄等犯行，辯稱：平時係使 用中華電信帳單小額付款在告訴人上開直播平臺進行儲值消 費，於106年6月2日進入直播平臺消費，依直播平臺指示進 行手機小額付款儲值時，直播平臺畫面顯示儲值失敗，而其
帳號仍有相對應點數儲值進入，因不知是否扣款成功，故透 過直播平臺客服信箱要與告訴人聯絡，但當時告訴人客服信 箱也發生故障，連結失敗，其只好在直播平臺線上客服留言 板留言後，就照常消費，直到隔月收到帳單後，才知道沒有 扣款到，其並未使用任何不正方法侵入告訴人電腦系統，本 案應係告訴人或第三方支付之電腦系統本身發生故障所致， 與其無關等語。
五、本院之判斷
(一)LIVE5278.COM（http：//www.live5278.com）直播平臺網站 為告訴人所經營，被告自106年6月2日起至同年月15日止以 會員帳號DANNY0423登入該直播平臺內，儲值價值4萬7,100 元點數於該直播平臺內，並使用該直播平臺所提供視訊聊天 、送禮等服務乙節，業經被告自承不諱（見偵字卷第4至7頁 、調偵字卷第20頁、訴字卷第41至46頁），並經證人即告訴 代理人邱禹政於警詢及偵查證述在卷（見偵字卷第8至10、1 4至16、52至54頁），且有被告電信儲值紀錄、LIVE5278.CO M直播平臺登入紀錄、視訊聊天紀錄、DANNY0423帳號查詢資 料在卷可參（見偵字卷第19至34頁），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
(二)證人即告訴代理人邱禹政雖於偵查證稱：告訴人是與第三方 支付公司即中華國際公司合作，由消費者以電信門號購買儲 值點數後，轉到中華國際公司的第三方支付帳號內，再利用 點數來告訴人直播平臺進行消費，消費成功後，中華國際公 司會將消費金額款項從消費者的儲值點數扣除，再將消費款 項轉給告訴人；本案是我於106年7月間，經核對中華國際公 司所提供對帳單，與告訴人後台之帳目不合，後台查閱該段 期間消費者上網與告訴人平臺視訊之聊天紀錄，發現被告在 該段期間之歷史上網紀錄中所載消費紀錄為「負」，與告訴 人平台視訊聊天程式之設計顯然不同，一開始我以為是視訊 平臺程式設計有問題，跟工程師確認後，發現程式設計有被 竄改，若是程式設計有問題，理應其他消費者也會發生消費 紀錄呈現「負」之狀態，但本件消費紀錄呈現「負」之狀態 ，僅有這位被告單仁宗，顯然他以不明方式竄改告訴人視訊 平臺聊天程式云云（見偵字卷第52至53頁），堪認證人邱禹 政之所以認為告訴人直播平臺程式設計遭被告以不明方式竄 改，係聽聞自告訴人工程師講述所致。參諸證人即告訴人之 工程師許迺赫於原審證稱：我於案發時在告訴人經營之LIVE 5278.COM直播平臺擔任工程師，告訴人是作為中間人角色， 與直播公司跟金流公司簽約，由直播公司提供直播主，告訴 人把直播服務放在平臺上，轉賣給客戶看直播，並透過金流
公司來收費，本案當時是因為金流端給告訴人的儲值紀錄與 直播公司提供給告訴人的消費對帳單不吻合，所以我有去調 查一下，發現可能是金流端程式的自然漏洞或資料被他人惡 意竄改，但是不是被人惡意竄改很難查證，當時想說儲值、 消費紀錄與直播公司的帳單對不起來，所以就先提告以來保 護公司，但本案不一定是消費者利用不正當手段去竄改紀錄 ，可能是金流公司程式自然漏洞等語（見訴字卷第107至116 頁），顯與證人邱禹政上開證述情節有所不符，則本案告訴 人直播平臺之電磁紀錄究竟有無遭他人竄改、刪除，或係因 程式內部設計漏洞，方導致本案被告儲值、消費紀錄異常， 不無疑問。縱此儲值紀錄異常狀況僅為個案，而非通案，亦 難據此推論前開異常情形必為被告所造成。
(三)被告於原審辯稱：其當時確實有透過手機儲值點數至第三方 支付，雖然當時跳出異常訊息，但還是有點數可以正常觀看 等語，就此與告訴人所提被告儲值紀錄（見偵字卷第19頁） 相互參照，可知被告於107年6月2日確有20餘筆透過手機小 額付費功能，儲值點數至中華國際公司，交易結果均顯示失 敗之紀錄，倘被告係透過起訴書所稱竄改告訴人直播平臺使 用碼方式，利用告訴人直播平臺所提供服務，自無先透過手 機小額付費功能儲值之必要。是本案交易異常原因是否為中 華國際公司與告訴人之儲值程式異常，不無疑問，自不能因 被告於告訴人直播平臺之儲值、消費紀錄異常，即推認被告 係以將不正指令輸入告訴人直播平臺之方式，變更其儲值、 消費紀錄。檢察官雖指稱：被告為本案消費儲值異常之直接 受益人，且其取得不法利益高達4萬7,100元，與被告自承平 時所使用之中華電信帳單小額付款金額差距甚大，被告辯稱 其無不法得利之意圖等語，顯難置信云云（見本院卷第24頁 上訴書），然被告既曾為上開小額儲值，且有點數可以觀看 ，則被告於觀看當時，顯然誤認其所為小額儲值已足以支付 ，自難因本案儲值、消費紀錄金額較高，即為不利被告認定 。
(四)又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石牌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 表（e化案號：P10608AS57077QS）、陳報單、內政部警政署 反詐騙案件紀錄表等（見偵字卷第17、13、35頁），充其量 僅能證明告訴代理人曾前往報案等情，然不足以證明被告有 何利用電腦相關設備得利及無故刪除他人電腦相關設備之電 磁紀錄犯行，自不足為不利被告認定。
(五)綜上，本案依檢察官所舉上開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無從使本院形 成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利用電腦相關設備得利及無故刪除他
人電腦相關設備之電磁紀錄犯行之心證，此外，復無其他積 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涉有前開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
六、駁回上訴之理由
(一)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告訴人所經營「LIVE5278.COM」直播 平臺網站經營期間，僅有被告消費儲值記錄異常，亦即儲值 異常狀況僅為個案，並非通案，是以原審認為本案交易異常 原因可能是告訴人儲值程式異常，顯與客觀事實不符。再者 被告為本案消費儲值異常之直接受益人，且其取得不法利益 高達4萬7,100元，與被告自承平時所使用之中華電信帳單小 額付款金額差距甚大，被告辯稱其無不法得利之意圖等語， 顯難置信。原審未察，認定被告無罪，其判決應有違誤。原 審判決認事用法既有違誤，請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 之判決云云。
(二)檢察官上訴無理由
原審以檢察官所舉上開論據，無從使通常一般之人不致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有上揭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尚不足以 形成被告有前揭利用電腦相關設備得利及無故刪除他人電腦 相關設備之電磁紀錄犯行之確信心證。檢察官復未提出其他 積極證據，資以證明被告確有上開犯行，無足夠證據確信被 告有何公訴意旨所指上述犯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被 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業已說明其證據取捨之依據及認定之理 由，且經本院補充說明如上，並無違誤。檢察官執前詞就原 審取捨證據及判斷其證明力之職權適法行使，徒持己見而為 不同評價，並指摘原判決不當，自非可採，檢察官上訴無理 由，應予駁回。
七、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 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余秉甄提起公訴，檢察官張尹敏提起上訴，檢察官孫治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6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吳炳桂
法 官 葉乃瑋
法 官 黃紹紘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但應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朱倩儀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