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上易字第135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許天福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8 年度
易字第212號，中華民國108年5 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22809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許天福前與王麗月為夫妻（兩人前於民國91年1 月9 日離婚 ），王麗卿為王麗月之姐，許天福因認與王麗卿有長年金錢 糾紛，不滿王麗卿置之不理，詎分別為下列之犯行： ㈠基於恐嚇之犯意，於如附表一所示之時間，接續將如附表一 所示之含有揚言欲加害王麗卿生命、身體之信件投遞至王麗 卿位於新北巿三重區成功路73巷8 號4 樓住處樓下信箱，以 此方式恫嚇王麗卿，致王麗卿因此心生畏懼，而致生危害於 安全。
㈡意圖散布於眾，基於誹謗之犯意，於如附表二所示之時間， 至王麗卿上開住處樓下，接續張貼如附表二所示內容之公告 ，而以此方式散布足以貶損王麗卿名譽之文字。二、案經王麗卿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三重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判決以下所引具傳聞性質之各項供述證據經本院於審理期 日調查證據時提示並告以要旨後，未據當事人於言詞辯論終 結前就證據能力部分有所異議，本院復查無該等證據有違背 法定程序取得或顯不可信之情形，依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5規定，自應認為均有證據能力。
二、至於以下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 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且經本院於審理 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亦應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不否認，確實有寫附表一所示的文字的信，放在 告訴人的信箱，內容有「血債血還」、「以牙還牙」只求討 回人間公道；也有在附表二所示的時間，寫如附表二所示的 文字，貼在告訴人住處樓下（見本院卷第114至115頁），惟 矢口否認有構成恐嚇危害安全或加重誹謗罪，辯稱：我是唸 過書的人，不是貧窮無知的人，我是引用蔣經國警告日本人 的話，至於寫到反正死路一條不如大家一起死，我是說你逼 我死，這是一個人憤恨的話，但我沒有採取行動；我寫這些 文字是因為我們是民主國家有言論自由，你欠我錢不來，我 就寫大字報，這是言論自由云云。本院經查：
㈠被告確有於附表一所示時間，將附表一所示之信件投置告訴 人住處樓下信箱，並於附表二所示時間，於告訴人住處樓下 張貼如附表二內容所示之公告，除為被告於本院審理中所不 否認外，亦據證人即告訴人王麗卿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屬實 （見新北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22809號卷〈下稱偵查卷 〉卷第11至14頁、第46、48頁），並有現場照片2張、107年 4月18日、107年5月7日之手寫書信及信封各1紙、傳單1紙附 卷可稽（見偵查卷第21頁、第23至25頁、第55、57頁），且 被告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中亦坦認不諱（偵查卷第7至9 頁、第45至48頁、原審卷第54頁），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 定。
㈡附表一之恐嚇危害安全部分
①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罪，所稱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 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者，係指以使人生畏怖心為目的， 而通知將加惡害之旨於被害人即足，其通知危害之方法並無 限制，凡一切以直接之言語、舉動，或其他足使被害人理解 其意義之方法，或暗示如不從者將加以危害，使被害人心生 畏怖者，均包括在內。又該言語或舉動是否足以使他人產生 畏怖心，應依社會一般觀念衡量之，如行為人之言語、舉動 ，依社會一般觀念，均認係惡害之通知，足以使人產生畏怖 心時，自可認定為恐嚇，且不以實際付諸實行為必要。本件 被告於附表一所示信件中書寫之「血債血還」、「以牙還牙 」、「反正我已死路一條，不如大家一齊去死」等詞語，依 一般社會通念，顯然係揚言欲加害告訴人之生命、身體之意 思，而屬將來之惡害通知。再證人王麗卿於原審審理中亦證 稱：伊收到信會擔心、害怕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57頁）， 足認告訴人確已因收受附表一所示信件，而因此致生畏懼。 ②恐嚇罪之恐嚇，所謂致生危害於安全，係指受惡害之通知者 ，因其恐嚇，而生安全上之危險與實害而言（最高法院26年 渝非字第15號刑事判例參照）。且僅以通知加害之事使人恐
佈為已足，不必果有加害之意思，更不須有實施加害之行為 （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5480號刑事裁判意旨參照）。被 告上開行為，依一般社會通念顯係惡害之通知，而且已致生 告訴人擔心、害怕，已如上述。是被告所為，依上開最高法 院判例（決）見解，已符合恐嚇罪之構成要件，被告上訴意 旨辯稱，是引用蔣經國警告日本人的話，至於寫到反正死路 一條不如大家一起死，是說告訴人逼其死，是一個人憤恨的 話，沒有採取行動云云，顯係事後圖為卸責之詞，自不足採 信。
㈢附表二之加重誹謗部分
①按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 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刑法第310條第3項定有明 文。又前揭條文所定「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 」，並非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 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 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 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司法院釋字第 509 號解釋意旨參照）。準此，行為人須提出相當證據資料 以供查證，且該等證據資料足以證明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 誹謗內容為真實，始能免責。然而，言論內容縱屬真實，如 純屬個人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依刑法第310條第3項但書 規定，仍無法解免於誹謗罪責之成立。再所謂公共利益，乃 指有關社會大眾之利益，至於所謂私德，則指個人私生活領 域範圍內，與人品、道德、修養等相關之價值評斷事項而言 。而是否僅涉及私德與公益無關，應就告訴人之職業、身分 或社會地位，依一般健全之社會觀念，就社會共同生活規範 ，客觀觀察是否有足以造成不利益於大眾之損害定之。被告 於附表二所示公告中，以「騙」、「偷騙」等文字使他人閱 覽，已具體指述告訴人以不實方式騙取他人金錢及房產，確 已足使不明瞭完整事實經過之第三人，對告訴人產生涉嫌詐 欺、竊盜之負面想法，對於告訴人之人格已產生負面評價， 而屬足以貶損告訴人名譽之具體事件內容無疑。 ②就被告所書公告中所述「騙我兒許冠文800、900萬房子」、 「騙阿公百萬房子」部分，證人即被告前妻、許冠文之母王 麗月於偵查中已具結證稱略以：伊不清楚被告傳單上所寫告 訴人偷伊父親王皆得百萬房產之事。伊父親於82年間有給伊 一棟房子，權狀當時由伊父親保管，之後告訴人有拿該棟房 子去辦理貸款，貸款是由伊父親幫伊償還，伊父親過世前有 將所有權狀交由伊保管，未曾聽聞過伊父親說告訴人騙其房 產等語（見偵查卷第49頁），並無被告所指告訴人訛騙許冠
文房產之情形。被告於原審審理中雖辯稱：上開貸款是由伊 代王麗月償還給王皆得云云（見原審卷第63頁）。然被告於 91年1月9日即與證人王麗月離婚，此有被告之個人戶籍資料 （完整姓名）查詢結果在卷可查（見原審院卷第25頁）。而 被告之子許冠文為85年11月8 日生，亦有三親等資料查詢結 果1 份附卷可參（見偵查卷第74頁），則王皆得如何於外孫 許冠文出生前即承諾贈與房產？且上開房產是否係贈與其女 王麗月乙節，又縱有以房屋貸款之事，又與被告有何關係？ 上開情節，被告均未能於提出證據資料以實其說，自無從認 其所述，告訴人騙取王皆得或許冠文等百萬房產乙節，有何 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依上所述，也無從依法得予免責。 ③就其公告中所述「騙乾媽阿容50萬元」部分，證人李麗蓉於 偵查中雖具結證稱：告訴人於83年間有跟伊借款，迄今尚未 還清，伊認為有騙的味道等語（見偵查卷第98頁）。然上開 借貸債務，縱使屬實，亦已罹於請求權時效，且告訴人並非 公眾人物，告訴人與證人李麗蓉間之私人借貸關係，經核僅 涉及私德而與公益無關，被告卻於附表二所示時間，接續至 告訴人住處樓下張貼公告，當無從依刑法第310條第3項前段 主張免責。再言論自由固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 明文保障，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 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 揮。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 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 條第1項及第2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 他人之自由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業據 司法院釋字第509 號解釋在案。是被告上訴意旨辯稱，寫這 些文字是因為我們是民主國家有言論自由，你欠我錢不還， 我就寫大字報，這是言論自由云云，參照上開所述，亦屬卸 責之詞，並無理由。
㈣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所涉恐嚇、加重誹謗犯行， 事證明確，自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就事實欄一㈠所為，係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 全罪；就事實欄一㈡所為，係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散布文 字誹謗罪。被告於附表一所示密接時間，基於同一恐嚇犯意 ，密集投遞如附表一所示之信件，及於附表二所示時間，基 於同一誹謗之犯意，於告訴人住處樓下密集張貼公告，每次 投遞或張貼行為之獨立性均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觀念難以 強行分離，各個舉動不過為犯罪行為之一部分，顯係基於單 一犯意接續所為，且侵害同一告訴人之名譽法益，為接續犯
，各應論以一罪。
㈡被告所犯上開二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構成要件不同， 自應予分論併罰。
三、駁回被告上訴之理由：
被告上訴意旨不可採之理由，業據本院指駁如上。本院審酌 原審判決已以被告之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具體審酌被告因認 其與告訴人間有債務糾紛，竟不思尋以合法途徑主張權益， 僅因不滿告訴人置之不理，而基於恐嚇危害告訴人安全及散 布文字誹謗告訴人名譽之犯罪動機與目的，竟不惜以投遞附 表一所示恐嚇信件及張貼附表二所示誹謗公告之犯罪手段， 欲迫使告訴人出面與其和解，所為實不足取，及對告訴人因 此所造成之生命安全與名譽之損害，自應予非難；再兼衡被 告自陳離婚、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現為低收入戶，且經濟 狀況貧寒之生活狀況，暨被告犯後僅坦承客觀事實，然否認 犯罪之態度，且至今仍未與告訴人達民事和解等一切情狀， 就被告所犯，分別量處如原審判決主文欄所示之刑及定其應 執行刑，並諭知各宣告刑及應執行刑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適當，被告仍執前詞置辯，顯 無理由，自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啟聰提起公訴，檢察官侯名皇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8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淑華
法 官 王美玲
法 官 陳文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洪宛渝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8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恐嚇危害安全罪）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
（誹謗罪）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
【附表一】
┌──┬──────┬────────────────────┐
│編號│時間 │文字內容（「」內為起訴書附表一所載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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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07年4月18日│我如今已家庭碎破，妻離子散，走投無路，欠│
│ │ │債還債，天公地義，「血債血還，只求討回人│
│ │ │間公道」。你無形破壞我幸福，「以牙還牙，│
│ │ │我有生之年不會甘心罷休」…! │
├──┼──────┼────────────────────┤
│ 2 │107年5月7日 │冤有頭，債有主，只有「以牙還牙，血債血還│
│ │ │」，你給我妻離子散，我亦讓你生不如死，同│
│ │ │歸於盡…以後我天天到你家門口樓下討債，日│
│ │ │以繼夜，「反正我已死路一條，不如大家一齊│
│ │ │去死」，以報我的仇恨怨情… │
└──┴──────┴────────────────────┘
【附表二】
┌──┬───────┬───────────────────┐
│1 │107年4月27日 │「本樓四樓住戶王麗卿騙乾媽阿容50萬元，│
│ │ │騙我兒冠文值800 、900 萬元房子。受害人│
│ │ │ (前妹夫) 許天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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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07 年5 月1 日│「三重成功路73巷8 號4 樓住戶王麗卿騙我│
├──┼───────┤50萬元、偷騙阿公百萬房子。受害人乾媽阿│
│3 │107 年5 月2 日│容等」 │
├──┼───────┤ │
│4 │107 年5 月3 日│ │
├──┼───────┤ │
│5 │107 年5 月7 日│ │
├──┼───────┤ │
│6 │107 年5 月10日│ │
├──┼───────┤ │
│7 │107 年5 月12日│ │
├──┼───────┤ │
│8 │107 年5 月14日│ │
├──┼───────┤ │
│9 │107 年5 月15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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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107 年5 月17日│ │
├──┼───────┤ │
│11 │107 年5 月18日│ │
├──┼───────┤ │
│12 │107 年5 月20日│ │
├──┼───────┤ │
│13 │107 年5 月21日│ │
├──┼───────┤ │
│14 │107 年5 月22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