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重上更二字第3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義龍
選任辯護人 張家琦律師
林鳳秋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誣告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3 年度訴字第
1094號，中華民國104 年6 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19909 號），提起上訴，經
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林義龍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義龍明知其於民國102 年12月9 日上 午8 時22分前某時（起訴書誤載為上午8 時25分許，業經檢 察官於原審審理時當庭更正），在新北市○○區○○路○段 000 ○000 號附近，駕駛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 廠牌：LEXUS 、型號：RX330 ) 與告訴人鍾沅達騎乘車牌號 碼000- 000號普通輕型機車所生交通事故，因該事故肇事過 程輕微，被告並未受有頸部挫傷、右手腕挫傷、左大拇指擦 挫傷等傷害，竟基於使告訴人受刑事處分之意圖，於102 年 12月11日晚間7 時36分許，在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第一分 局交通分隊內，向有偵查犯罪權限之承辦員警朱堅銘虛構： 告訴人於前揭時、地騎乘該機車，因前方即中山路二段與永 和路交岔路口之行向號諸係紅燈，告訴人明知駕駛人駕駛車 輛超車時須保持適當之間隔，而依當時天候晴、日間自然光 線、路面乾燥無缺陷、視距良好等情形，無不能注意之情事 ，竟疏未注意及此，而於車道間之汽車間隙超車行駛，適被 告駕駛該自用小客車，沿同路段同向行駛，因該行向號誌為 紅燈，而緩速行駛後停車於前方車輛後方，以等待號誌轉換 ，告訴人騎乘之機車於超車過程，不明部位與該自用小客車 近左後輪之上方車體處發生擦撞，致被告受有頸部挫傷、右 手腕挫傷、左大拇指擦挫傷等傷害，誣指告訴人涉有過失傷 害罪嫌（告訴人鍾沅達過失傷害等罪嫌部分，業經不起訴處 分）。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9 條第1 項之誣告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參照）；再按事實 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 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被告否認 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 證明其犯罪行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而刑事訴訟法上所 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 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 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 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1831號、40年台 上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末按刑事訴 訟法第161 條已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其第1 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 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 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 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 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參照）。次按刑法之 誣告罪係以使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為目的，而為虛偽申告 之犯罪。其誣告之方式為告訴、告發、自訴或報告、陳情， 均所不問。又申告人所訴之事實，若有出於誤會或懷疑有此 事實而為申告，以致不能證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縱被訴 人不負刑責，而申告人因缺乏誣告之犯意，亦難成立誣告罪 ；反之，若以自己親歷之事實，妄指他人有犯罪行為，向該 管公務員申告，非因出於誤會或懷疑而係出於故為虛構者， 即無解於誣告罪之構成（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758號判 決意旨參照）。所謂誤認他人有犯罪嫌疑而可認其無誣告之 故意者，必在告訴人未親歷其事，僅由於輕信傳說懷疑誤會 之情形下始能發生，若告訴人以自己親歷被害事實，堅持被 訴人有犯罪行為，經判決無罪，認被訴人無此事實者，即不 得認告訴人無誣告之故意。況刑法上之誣告罪，本不限於所 告事實全屬虛偽時始能成立，倘所告事實之一部係出於故意 虛構者，仍不得謂非誣告（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3020號 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9 條第1 項之誣告罪嫌，無非
係以上訴人即被告林義龍分別於警詢、偵查、原審、前審及 本院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鍾沅達於偵查時具結之證述，復 有力康骨科診所於102 年12月9 日出具之診斷證明書1 紙、 學府實和聯合診所之病歷資料1 份、行車紀錄器光碟1 張、 其翻拍照片6 張、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車體照片 5 張為其主要依據。訊據被告固坦承伊於102 年12月9 日上 午8 時22分前某時，駕駛系爭車輛行經新北市○○區○○路 0 段000 ○000 號附近停等紅燈時，告訴人騎乘上開機車自 系爭車輛左後方前進，並與系爭車輛發生輕微擦撞，而伊於 102 年12月11日下午7 時36分許，在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 第一分局交通分隊內，向有偵查犯罪權限之承辦員警對告訴 人提出過失傷害告訴等情，惟堅決否認其有何誣告犯行，辯 稱：車禍發生當時因有人擦撞到伊的車，伊就踩煞車，告訴 人就從左前方離開，伊會受傷就是受到聲音驚嚇及感覺到擦 撞的顫動而踩煞車時，撞到前面方向盤及車前板，左手拇指 跟右手手腕就各擦撞到方向盤左右邊，頸部則是往前撞到前 方，因而受有頸部挫傷、右手腕挫傷、左大拇指擦挫傷之傷 害，並據以提出告訴，伊認為上開傷害係因系爭擦撞事故所 致，而無意圖使告訴人受有刑事追訴，而誣告告訴人之故意 云云。被告之選任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被告受有頸部挫傷 ，僅需姿勢錯位與輕微撞擊即可形成，在受到驚嚇情形，轉 頭速率會比較快，就像坐在椅子上突然站起來都有可能閃到 腰，這是大家都有的經驗，何況是車輛撞擊後，當然有可能 扭頭造成頸部扭傷，案發當下被告也確實有轉頭去看，就是 一個轉頭，會造成拉扭傷，這是符合經驗法則的，跟台大醫 院鑑定結果相符。另外，被告手上所受的傷勢，經過台大醫 院鑑定是有可能發生的，本案被告一開始駕駛車輛是靜止的 ，因為被撞時會採煞車，所以才會停下來，煞車距離愈短， 反射力量愈大，因此真的有可能受傷，且被告受傷後，也有 證人呂翠萍有看到被告有流血的情形，下午就醫時，也有專 業醫師丁建宏認定有受傷的狀況，縱警員做證時表示第一時 間沒有看到被告受傷，但當時警員並沒有全身檢視，只有與 被告面對面講話，所以無法看到頸部跟手部，即便當時有警 員也無法注意到，而且第一時間被告因為要趕著上班，也沒 有注意到自己有受傷。告訴人確實有肇事逃逸的事情，他到 了前面的紅綠燈，就違規左轉，他不應該這麼慌張的離開， 這些情形確實可以證明被告傷勢跟本件車禍有關係，被告所 受為「挫傷」之傷害，僅需姿勢錯位與輕微撞擊即可形成， 故車禍當日行車記錄影像不足以判斷成傷與否之因果關係， 被告並無誣告之犯意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於102 年12月11日晚上7 時36分許，在新北市政府警察 局中和第一分局交通分隊內，向有偵查犯罪權限之承辦員警 朱堅銘指稱：當時伊行駛至事故地點停等紅燈時，遭鍾沅達 機車從伊車輛左後方撞上來，然後鍾沅達就慢慢向前行駛離 開現場，伊就將車輛移到適當地點後，報警處理。伊有受傷 ，受傷部位是頸部挫傷、右手腕挫傷、左大拇指擦挫傷，是 鍾沅達機車撞到伊車輛所造成的傷害等語，而對鍾沅達提出 過失傷害之告訴等情，業據被告於本院前審審理時供承在卷 （見本院前審卷第125 頁），復有上開警詢筆錄在卷可考（ 見103 偵2510卷第8 至10頁）。又被告於警詢筆錄中載有「 請警方移送肇事逃逸」，惟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供稱：伊當時 於警詢中，講那句話，沒有要針對肇事逃逸提出告訴，警方 說那是公訴罪，他們知道後自然會去追查等語明確等語（見 原審卷二第97頁反面），足徵本案被告針對告訴人所提刑事 告訴範圍僅為過失傷害部分，並無涵蓋肇事逃逸部分之意， 且公訴意旨亦未敘及認定被告另有提出「肇事逃逸」之誣告 ，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被告於102 年12月9 日上午8 時22分前某時，駕駛系爭車輛 ，行經新北市○○區○○路0 段000 ○000 號附近停等紅燈 時，適告訴人騎乘上開機車自系爭車輛左後方緩速前進，並 不慎與系爭車輛左後輪之上方車體處發生輕微擦撞等情，業 經被告於本院前審審理時供述明確（見本院前審卷第125 頁 ），且經告訴人原審審理證述在卷（見原審卷二第32至33頁 ），並有系爭車輛行車紀錄器錄影檔案、原審勘驗筆錄及翻 拍畫面照片在卷足佐（見原審卷一第207 至208 頁、第222 頁），並有檢察官就被告所提出行車紀錄器進行勘驗之勘驗 結果，其中固記載：「畫面時間2013/12/09 08:26:15 ，行 車紀錄器畫面輕微抖動」一節，有檢察官勘驗筆錄在卷可參 （見103 偵續557 卷第41頁），惟經原審、本院前審當庭勘 驗結果，均未見上開行車紀錄器畫面輕微抖動之情節，有原 審勘驗筆錄、本院前審、本院準備程序勘驗筆錄在卷足考（ 見原審卷一第222 頁；本院前審卷第96頁反面）；以及本院 勘驗卷內被告行車記錄器光碟「畫面時間為2013/12/09 08： 26：13-08:26:26 」，其中「畫面時間08：26：14」被告車 輛稍微晃動一下、「畫面時間08：26：17」告訴人機車由被 告車輛左前方經過時，被告的車輛當時有頓動的情形、「畫 面時間08：26：18」之後告訴人機車離開，被告車輛向前滑 行，此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足參（見本院卷第64頁），足認 被告所駕駛之系爭車輛，確有因為告訴人騎乘機車，行經上
開地點時，不慎與被告所駕駛之系爭車輛左後輪之上方車體 處發生輕微擦撞，造成被告所駕駛之系爭車輛有稍微晃動、 頓動之事實。
㈢本案經本院送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台大醫院 ）鑑定，其鑑定結果為：「停等紅燈時，左後方遭機車擦撞 ，可能因受驚嚇而有踩車板之反射動作，雙手可能反射性去 抓方向盤，身體也可能移動而與安全帶磨擦，但因車子是靜 止狀態，輕型機車擦撞不會造成太大的衝力，故頸部撞擊方 向盤或因頸部劇烈向前彎曲產生挫傷的機會很低。雙手挫傷 可能為車禍的結果，頸部挫傷的機會較低（若為高速撞擊， 頸部挫傷的機會就很大）。挫傷可以在第一時間沒有明顯變 化，幾個小時後才出現紅腫或瘀青，也可在第一時間症狀不 明顯，一段時間後才疼痛才劇烈。」；又再經補充鑑定結果 為：「㈡若依力康骨科診所原始病歷記載為扭拉傷時，本院 對於林先生之鑑定結果仍一致。㈢Sprain即是頸部拉扭傷， 也可稱為頸部挫傷，可以是頸部突然轉頭引起。㈣頸部扭拉 傷不一定都會有腫及壓痛。」，此有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 設醫院受理司法機關委託鑑定案件回復意見表2分在卷可參 （見本院卷第47至47頁反面、第93至93頁反面）附卷可佐。 再參以證人即學府實和聯合診所護士呂翠萍於檢察官訊問時 具結證稱：當天上午被告本來有門診，遲至9點多才進來， 被告之傷勢很明顯可以查知，被告一進門伊就看見被告左手 手部大拇指及右手腕有擦傷、流血，並表示脖子不舒服，伊 便幫被告包紮等語（見103偵續557卷第27頁），復於原審審 理時具結證稱：因為被告遲到，被告有回電告知，路上發生 車禍事故，之後被告一進來，伊有詢問有無受傷，他說有一 點點受傷的地方，就給伊看，是左手的大拇指，指甲的右邊 有挫傷，有點小破皮，右手手腕，也有輕微挫傷，也有小破 皮，伊就拿紗布幫他包紮，沒有消毒，伊沒有看到流血，只 是擦傷、小破皮，就是紅紅的，被告有說脖子不舒服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44頁反面至第45頁），而先後均就被告因車禍 而上班遲到，其見到被告手部有輕微傷勢，被告表示頸部不 適等語；證人即力康骨科診所醫師丁建宏固於原審審理時具 結證稱：伊在102年12月9日下午是第一次幫被告看診，被告 說早上發生車禍，被告主訴脖子、右手腕、左手有一些腫痛 的情形，檢查後，左手拇指有擦傷，頸部及右手腕有腫脹， 有作X光檢查，並沒有看到骨折的情形，挫傷代表皮下出血 及腫脹，當時伊沒有看到他的右手外觀上破皮情形，沒有血 流出來，因為流出來就算傷口，當時是腫脹看起來有皮下出 血，診斷為頸部挫傷、右手腕挫傷、左大拇指擦挫傷等傷勢
等語（見原審卷二第46頁反面至第47頁反面），並有該診所 出具之診斷證明書附卷可參（見103偵2150卷第15頁），核 與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係供稱：伊當時的傷勢就是要請護士看 部分才看得清楚，護士用紗布包紮在左手的大拇指、右手的 手腕，都有先消毒，伊不知道頸部挫傷護士有無看到，但伊 沒有跟她講所辯情節大致相符（見原審卷二第42頁反面）。 是本案被告所駕駛之系爭車輛雖為靜止停等紅燈狀態，告訴 人所騎乘的機車擦撞被告系爭車輛輕微，但被告有可能因此 事件而受到驚嚇，造成被告反射性緊急握住方向盤時，而受 有左姆指擦挫傷，右手腕則因撞到方向盤受有傷害，身體突 然因往前撞到方向盤時，造成頸部受傷之情狀，上開台大醫 院鑑定亦同此見解。雖證人呂翠萍、丁建宏非目擊被告受傷 之情況，然被告於系爭擦撞事故發生時至抵達診所時間，雖 相隔近1小時，然被告於案發現場等候警察處理現場事故後 ，即返回診所上班，證人呂翠萍立即發現被告受有上開傷害 ，進行包紮，當日下午被告至證人丁建宏門診看診檢查後， 被告確有左手拇指有擦傷，頸部及右手腕有腫脹之情，且期 間並無資料顯示，被告於系爭擦撞事故發生後，有因其他原 因介入導致其受有前揭傷害，衡情被告逕認其於本案車禍而 受有上開傷害乙節，尚非不可採信。
㈣又被告於案發後既隨即報警處理，然於報案電話時表示沒有 受傷等情，此有報案電話錄音譯文顯示：「警員：好。先生 你有沒有受傷，我們派人過去找你？被告：嗯，沒有。他撞 到後肇事逃逸。」等語，有原審勘驗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勤務 指揮中心102 年12月9 日8 時22分許受理報案錄音光碟之勘 驗筆錄及檢察官勘驗筆錄附卷可稽（見原審卷二第103 頁、 第118 頁），以及證人即至現場處理員警朱堅銘於檢察官訊 問、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伊看到時，被告是沒有受傷的， 活動自如，是伊7 點下班後，回到辦公室時，同事就告知伊 被告全身包紮跑來找伊，伊聯絡被告，被告說有受傷，因為 發生車禍時他沒有說，且伊在案發現場看到的是被告的車輛 時幾乎看不見擦撞痕等語（見104 偵續一22卷第12頁、原審 卷二第35頁反面、第37、39頁）；證人即案發後最先到現場 之員警蔡佳洧於本院前審審理時係具結證稱：伊是第一時間 在現場處理，伊記不起來當日有無處理車禍，當事人有受傷 就屬於A2，不記得當天有將車禍狀況交給朱堅銘，判斷車禍 種類屬於A2，是藉由當事人報告，之後會用目視檢查車禍當 事人有無明顯外傷，如果當事人有厚重衣物遮蓋，則無法目 視辨識，當事人有不適，伊等會幫忙叫救護車，如果當事人 表示不用，伊等會請他自行就醫，本件車禍後續交由交通隊
與當事人是否受傷、財產損害無關，伊等一律交給交通隊， 本件車禍時間太久，伊真的忘記，基本上只要當事人有說受 傷，就屬於A2類別，但如果無法目視，可能就要請他檢附診 斷證明書，車禍分類是交通隊分類，現場處理後交給他們勾 選A2或A3交通事故類別，本案後續沒有附註，伊就不清楚等 語（見本院前審上訴字卷第106 頁正面至第107 頁反面）， 再參以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第一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卷 宗固將其分類為A2（即有人受傷車禍）字樣，然參以卷附新 北市政府警察局勤務指揮中心102 年12月9 日受理各類案件 紀錄單係載明：案類為「車禍A3類（財損）」、案情紀錄（ 市警局）為「報案人稱於上址發生A3肇逃【肇事車號：000- 000 】車禍事故，請即派員前往處理、派遣紀錄之帶隊警員 為朱堅銘1 人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15 頁）；新北市政府警 察局中和第一分局交通分隊102 年12月18日陳報單違反事實 欄亦載有：「一、上述時地…雙方發生小摩擦碰撞肇事，鍾 沅達認為無礙駛離現場，林義龍事後稱有受傷」等情（見原 審卷一第173 頁），可知系爭車禍類別於被告報案之初，係 先由110 報案中心依其通報內容於第一時間予以分類為A3， 嗣經朱堅銘警員據報到場處理後回報勤務中心時，仍列A3， 待被告向朱堅銘警員指稱其有受傷後，始依被告所言更改系 爭事故為A2類型，然如前所述，被告於案發當日回至診所時 ，證人呂翠萍已看見被告左手大拇指及右手有擦傷、流血， 頸部不舒服；被告下午至力康骨科診所看診，並經證人丁建 宏醫生檢查後，被告有左手拇指有擦傷，頸部及右手腕有腫 脹，始向承辦警員朱堅銘表示其有因車禍受傷乙節，再參以 上開台大醫院鑑定結果認「挫傷可以在第一時間沒有明顯變 化，幾個小時後才出現紅腫或瘀青，也可在第一時間症狀不 明顯，一段時間後才疼痛才劇烈。」等情下，被告逕自接連 接，其所受之傷害係系爭車禍所造成，尚不悖於常情，況被 告在車禍發生之第一時間未告知受傷情事，亦不排除當下場 面混亂，被告未注意自身已有受傷之情況，警員亦未有翻開 被告衣物詳為檢視被告身體，中間亦無其他事證足認被告有 故意造成上開自我傷害等情下，尚難以被告返回診後才發現 其有受傷，即認被告有為使告訴人受有刑事處罰，而向警員 誣指其受傷乙節，尚難逕認被告主觀上即有誣告之犯意。 ㈤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尚未能證明被告確有本案犯 行，及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可得確信而無合理懷疑存在之程 度，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確有以此為誣告犯行之有罪心證， 即逕認被告有犯本案犯行之超越合理懷疑之有罪確信；此外 ，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公訴人所指之上
開犯行，揆諸前揭法條及說明意旨，且本於「罪疑唯輕」原 則，自應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五、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就被告所涉誣告罪嫌部分，未詳予斟酌卷內事證，遽認 被告犯誣告罪，而予以論罪科刑，容有未洽。被告提起上訴 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 決關於被告部分撤銷，改諭知被告無罪。
六、法律之適用：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 、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呂俊杰提起公訴，檢察官陳錫柱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2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黃雅芬
法 官 謝梨敏
法 官 鍾雅蘭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亮潔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