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選訴字第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淑秋
選任辯護人 傅爾洵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07年度選偵字第15號、107年度選偵字第50號、108年度選偵字
第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淑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緩刑參年，並應於判決確定後貳年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拾貳萬元，且應接受參場次法治教育課程，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褫奪公權參年。
扣案交付之賄賂新臺幣肆仟伍佰元沒收。
事 實
一、林淑秋係不知情之洪精隆（原名洪精忠，另經檢察官為不起 訴處分確定）之母親，因洪精隆擔任民國107 年臺東縣議會 第19屆議員選舉（投票日：107年11月24日）第1選舉區議員 候選人林献堯之助理，林淑秋為期林献堯順利當選俾洪精隆 能繼續有議員助理工作，竟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之 犯意，先於107 年11月18日下午4、5時許，在臺東縣○○市 ○○路000 號廖美秀（另經檢察官職權不起訴處分確定）開 設之「美秀檳榔攤」，詢問廖美秀家中有幾票可支持林献堯 ，廖美秀表示有9票，並在日曆紙上寫下「新生里5、自強里 2、民生里2」之字條交予林淑秋，代表其與家中之其夫李亞 祥、其子李岳穎、其女李佩雯與李佩珊共5 票、籍設自強里 之其母顏秀菊、其弟廖家成共2 票，以及籍設民生里之其弟 廖家宏、其弟媳吳孟容共2票，合計9票可支持林献堯。林淑 秋即於翌（19）日上午10時18分許，撥打電話告知洪精隆： 伊已取得廖美秀家有投票權人共計9 票之支持等語後，旋又 於翌（20）日上午9 時30分許，騎乘機車至前開廖美秀之「 美秀檳榔攤」，並於同日上午9 時34分許，撥打電話請廖美 秀返回檳榔攤，於同日上午10 時5分許，在「美秀檳榔攤」 內，以每票新臺幣（下同）500 元、9人共4,500元之代價， 向廖美秀交付賄款，廖美秀知悉該款項係支持林献堯之賄款 仍予應允並收受。嗣經臺灣臺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指揮臺東 縣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及法務部調查局臺東縣調查站，經執 行通訊監察林淑秋之電話而循線查悉上情，廖美秀並將上開
收受之賄賂共4,500元繳交員警扣案。
二、案經臺東縣警察局及法務部調查局臺東縣調查站移送臺灣臺 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本件檢察官、被告林淑秋、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就起 訴意旨所引用各項證據（含傳聞證據、非傳聞證據及符合法 定傳聞法則例外之證據）均表示不爭執證據能力（見本院10 8年度選訴字第4號卷，下稱院卷，第21頁反面），且於本院 言詞辯論終結前，對於卷附具有傳聞證據性質之證據，均已 知情，而未聲明異議，本院認該等傳聞證據作成時之狀況， 並無任何違法取證之不適當情形，以之作為證據使用係屬適 當，自得採為認定事實之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前揭事實，業據被告於警、偵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核與 證人廖美秀於警詢及偵查中、證人洪精隆、范淑淵、林利芳 、林淑雲於警詢及偵訊中之證述情節相符，並有通訊監察譯 文1份（見警卷第76 至79頁）、臺東縣警察局扣押筆錄暨扣 押物品目錄表（見警卷第63至67頁）、戶籍查詢結果資料（ 見臺灣臺東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選偵字第15號卷，下稱偵卷 ，第42至50頁）、臺東縣選舉委員會107 年11月13日東選一 字第1073150141號公告（見院卷第32頁正反面）、「美秀檳 榔攤」之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見警卷第97至102 頁） 等件在卷可查，復有賄款4,500 元扣案可佐，足認被告之自 白確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 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 論罪科刑：
（一）按投票行賄罪之處罰分別規定於刑法第144 條及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99 條第1項，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第1項為刑法第144條之特別法，且法定刑較重，依特別法 優於普通法之法規競合法理，自應優先適用（最高法院89 年度台非字第166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臺東縣議會第1 9 屆議員選舉係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2條第2款所規定之 地方公職人員選舉，是應優先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 條第1項之對 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罪。 被告行求之低度行為，應為交付賄賂之高度行為所吸收， 不另論罪。又被告所犯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部分，業 於偵查及審判中自白全部犯行（見警卷第8-1頁至8-5頁、 偵卷第123至125頁、院卷第21頁、第50頁反面至第51頁）
，自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5項前段規定，減 輕其刑。
（三）爰審酌選舉乃民主政治最重要之表徵，須由選民評斷候選 人之才德、品行、學識、操守、政見而選賢與能，賄選嚴 重破壞民主制度之正常運作及選舉公平性，被告不知守法 維護乾淨選舉之公平性，明知賄選對臺灣之民主政治、選 舉制度所造成嚴重破壞性，竟仍輕忽法紀，為求使候選人 林献堯當選，未循正當方式，以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 而為賄選之行為，所為實有不該。復審酌被告犯後坦承犯 行，態度良好，且素無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 錄表在卷可查，素行尚稱良好，係為兒子洪精隆之工作利 益，一時失慮而觸法，並考量其交付賄賂之對象為其遠親 廖美秀1 人，賄選金額、賄選規模非屬龐大，兼衡被告國 中畢業之教育程度（見院卷第5 頁個人基本資料），目前 無業，毋須扶養任何人，家庭經濟狀況普通，罹患有糖尿 病、腰椎退化性脊椎炎併神經炎、右側膝部退化性關節炎 、坐骨神經痛等病症，又因左眼裂孔性視網膜剝離及左眼 人工水晶體脫位等原因至醫院就醫，矯正後左眼最佳視力 僅0.01，此有被告提出之病歷（見院卷第55至58頁）可查 ，健康狀況不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四）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乙情，業如 前述，本院考量其為企圖使候選人林献堯當選，係謀圖其 子之工作保障，始一時失慮，偶罹刑典，其於犯罪後於偵 查、本院審理時皆坦承犯行，已見悔意，歷經此偵、審程 序及罪刑宣告，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等情，因認對 其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 條第1項 第1款規定，諭知緩刑3年，以勵自新；又為使被告深切記 取教訓，及為強化其法治之觀念，使其於緩刑期內能深知 警惕，避免其再度犯罪，本院認除前開緩刑宣告外，另有 課予被告一定負擔之必要，審酌被告賄選之人數、金額及 上述家庭經濟及被告健康狀況，併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4 款、第8款規定，諭知被告應於判決確定後2年內，向公庫 支付12萬元，及接受3場次之法治教育課程，並依刑法第9 3 條第1項第2款規定，宣告在緩刑期內付保護管束，俾能 由觀護人予以適當督促，並發揮附條件緩刑制度之立意及 避免短期自由刑執行所肇致之弊端，以期符合本件緩刑目 的。又上開向公庫支付12萬元負擔部分，依刑法第74條第 4 項之規定得為民事強制執行名義。另若被告不履行上開 負擔，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 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依刑法第75 條之1第1項第4款之
規定，得撤銷其緩刑宣告，併此敘明。
（五）按犯本章之罪或刑法分則第六章之妨害投票罪，宣告有期 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此於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113條第3項定有明文。且此項褫奪公權之宣告，寓 有強制性，為刑法第37條第2項之特別規定，不受宣告1年 以上有期徒刑之限制，法院自應優先適用，然因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並未針對褫奪公權之期間為規範，故 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規定宣告褫奪公權者，仍 應適用刑法第37條第2項有關褫奪公權期間為1年以上10年 以下之規定。被告既因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 條第1 項之罪，而被論罪科處有期徒刑，自應依據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第113 條第3項所定，併參酌刑法第37條第2項有關 宣告褫奪公權期間之規定，宣告褫奪公權如主文所示。（六）沒收
１、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 條第3項配合刑法關於沒收之 規定，於107 年5月9日修正公布，並自107年5月11日施行 ；又參諸修正後刑法第11條明白揭示「特別法優於普通法 」原則，故本案沒收部分應優先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第99 條第3項之規定，未規定之部分，始回歸適用刑法規 定，先予敘明。又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 條第3項規定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罪行 為人與否，沒收之」，此項沒收規定為刑法第38條之特別 規定，採絕對義務沒收主義，祇要係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 或交付之賄賂，不論是否屬於被告所有或扣案與否，法院 皆應宣告沒收，並無自由裁量之餘地。惟若其賄賂已交付 予有投票權之人收受，因收受者係犯刑法第143 條之投票 受賄罪，其所收受之賄賂應依同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規 定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依同條第3 項規定追 徵其價額。故犯投票行賄罪者，其已交付之賄賂即應依刑 法第38 條之1規定，於其對向共犯所犯投票受賄罪罪刑項 下宣告沒收、追徵，而無庸再依首揭規定重複宣告沒收。 但若對向共犯所犯投票受賄罪嫌業經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 第253 條規定為不起訴處分，或依同法第253條之1為緩起 訴處分確定者，則收受賄賂之對向共犯既毋庸經法院審判 ，其所收受之賄賂即無從由法院依法宣告沒收、追徵。至 刑事訴訟法第259條之1（修正前）雖規定：「檢察官依同 法第253 條或第253條之1為不起訴或緩起訴之處分者，對 供犯罪所用、供犯罪預備或因犯罪所得之物，以屬於被告 者為限，「得」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惟其特別限制 供犯罪所用、供犯罪預備或因犯罪所得之物，且必須「屬
於被告者」，始「得」由檢察官聲請法院宣告沒收，係採 相對義務沒收主義，與前揭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 3 項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其範圍 並不相同。而該法條用語既曰「得」，而非曰「應」，則 檢察官是否依該條規定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仍有裁量 權，若檢察官未依上述規定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則法 院自仍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 條第3項之規定，將 犯投票行賄罪者所交付之賄賂，於投票行賄罪之本案予以 宣告沒收，始符立法本旨（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442 7號判決要旨參照）。
２、查本案收受賄賂之證人廖美秀涉犯刑法第143 條之投票受 賄罪部分，業經臺灣臺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 第253條規定，以107 年度選偵字第50號、第2號為不起訴 處分確定在案，有上開不起訴處分書在卷供查，證人廖美 秀所收受之賄賂計4,500 元業已全部繳回扣案，且未經檢 察官聲請單獨宣告沒收，有本院公務電話紀錄表在卷可查 ，是扣案由被告交付予證人廖美秀之賄賂計4,500 元，應 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項之規定，宣告沒收。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 條第1項、第3項、第5項前段、第113條第3項，刑法第11條、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4款、第8款、第93條第1項第2款、第37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洪清秀提起公訴，檢察官陳薇婷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30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邱奕智
法 官 吳俐臻
法 官 王麗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許惠棋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9 月 2 日
附錄犯罪科刑法條：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上1千萬元以下罰金。
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