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1994號
原 告 朱美瑞
訴訟代理人 劉佳田律師
複代理人 莊永頡律師
被 告 楊文雄
訴訟代理人 周復興律師
複代理人 周庭緯
上列當事人間拆屋還地事件，本院於民國108年8月5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門牌號碼臺中市○○區○○路000巷00號之房屋，如臺中市豐原地政事務所收件日期民國一０六年十月二十七日豐土測字第一０四九００號土地複丈成果圖所示編號A部分（面積：一０二點一四平方公尺）遷讓交還予原告。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得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一)先位訴訟：
訴外人楊秋泉、楊癸德、楊得全（即原告配偶楊文吉與被告 之父）、楊火冬兄弟4人於民國49年合資共同購買臺中市○ ○區○○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並以楊秋泉名 義登記為土地所有權人，4人於50年間共同建造房屋，楊得 全分則得系爭土地及門牌號碼為臺中市○○區○○路000巷 00號之房屋（下稱系爭房屋），楊得全生前即已表示將系爭 土地、系爭房屋分給楊文吉，而被告分得神岡區大明段523 地號土地及其上門牌號碼為臺中市○○區○○路000巷00號 之1房屋，楊得全死亡後亦由其配偶即訴外人楊簡央月、其 子楊文吉與被告3人就楊得全之遺產，共同決定由楊文吉分 得系爭土地、系爭房屋。系爭土地於68年12月7日由楊秋泉 之子楊清山、楊萬生、楊三慶以買賣為原因而將所有權移轉 登記予楊文吉，楊文吉再於91年12月24日以夫妻贈與為由移 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予原告，並將系爭房屋贈與原告，原告就 系爭房屋有事實上處分權，被告無權占用系爭房屋如臺中市 豐原地政事務所收件日期106年10月27日豐土測字第000000 號土地複丈成果圖（下稱附圖）所示編號A部分（面積102. 14平方公尺）。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 213條第1項、民法第179條前段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屋 遷讓返還予原告，請本院擇一為有利原告之判決。(二)備位訴訟：
縱認被告就系爭房屋有1/2之事實上處分權，系爭房屋屋齡 超過50年，並無民法第425條之1規定適用，被告就原告所有 之系爭土地亦屬無權占有，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84 條第1項前段、第213條第1項、民法第179條前段規定，請求 被告拆除系爭房屋，返還占用之土地。
(三)並聲明：
1.先位聲明：如主文所示。
2.備位聲明：
⑴被告應與原告共同將系爭房屋拆除，將系爭土地交還原告。 ⑵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抗辯：
(一)先位部分：
1.楊秋泉、楊癸德、楊得全、楊火冬4人合資共同購買系爭土 地，並以楊秋泉名義登記為土地所有權人，嗣於51年間，其 等集資共同建築房屋，供全部家族成員住用。4人約定（下 稱分產約定）以目前各自分管使用之部分，作為日後4人各 房分產之特定標的，楊得全分得系爭土地、系爭房屋，而其 餘各房則各自分得其他部分房屋。楊得全於54年將系爭土地 、系爭房屋，以門牌號碼東洲路190巷90號為界，將系爭房 屋如附圖編號A部分被告，編號B部分分給楊文吉。嗣楊得全 於66年6月21日死亡，被告與楊文吉共同繼承系爭土地，雖 因上述原因仍登記於楊秋泉名下，嗣由楊秋泉之子楊清山、 楊萬生及楊三慶依繼承規定先行登記於其等3人名下共有； 然依據前揭「分產約定」，系爭土地已分配予楊得全，楊得 全既已過世，即應屬被告及楊文吉2人所公同共有，各有應 繼分1/2。被告確係系爭土地之共有人，並分得系爭房屋如 附圖所示編號A部分，而原告只分得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 號B部分，就系爭房屋如附圖編號A部分，被告顯非無權使用 。
2.事實上處分權與物權性質不同，無民法第767條第1項物上請 求權規定之適用，亦無類推適用餘地，原告不得以其對系爭 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而為本於物上請求權之請求，原告先位 之訴並無理由。
(二)備位部分：
系爭土地、房屋皆為楊得全4人共同出資及興建，土地及未 經保存登記之建物所有人相同，縱其先後將系爭土地所有權 與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移轉給相異之人，系爭房屋之事 實上處分權受讓之人即被告，與系爭土地受讓人即原告間， 依民法第425條之1第1項規定，推定在系爭房屋得使用期限 內，有租賃關係，被告為有權占有系爭土地，原告備位之訴
亦無理由。
(三)並聲明：原告先位及備位之訴均駁回；備位之訴如受不利判 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本件經本院整理並簡化兩造不爭執事項及爭執事項如下（經 本院採為判決之基礎）：
(一)不爭執事項：
系爭土地為楊秋泉、楊癸德、楊得全、楊火冬4人合資共同 購買，並登記於楊秋泉名下，4人於系爭土地上建造房屋， 並由楊得全分得系爭土地、系爭房屋。楊得全於66年12月21 日死亡，系爭土地於68年12月7日以買賣為原因，由楊清山 、楊萬生、楊三慶移轉登記所有權給楊文吉，楊文吉於91年 12月24日以夫妻贈與為原因，移轉所有權登記為原告所有。(二)爭執事項：
1.先位部分：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84條第1項前段、 第213條第1項、第179條前段規定，請求被告應自系爭房屋 遷出，將房屋返還原告，是否有理由？
2.備位部分：原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84條第1項前段、 第213條第1項、第179條前段規定，請求被告應與原告共同 拆除系爭房屋，將土地交還原告，是否有理由？四、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民法第179條前段規定，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 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是否該當上述不當得利之成立 要件，應以「權益歸屬」為判斷標準，亦即倘欠缺法律上原 因，而違反權益歸屬對象取得其利益者，即應對該對象成立 不當得利。又未為所有權登記之建物之占有利益，應歸屬於 享有事實上處分權之人，第三人未經事實上處分權人同意而 占有該建物，受有占有之利益，致事實上處分權人受有損害 ，且無法律上原因時，該事實上處分權人自得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返還其占有（最高法院106年台上字第187號判 決意旨參照）。
(二)原告主張楊得全死亡後，楊簡央月、楊文吉與被告3人就楊 得全之遺產，共同決定由楊文吉分得系爭土地、系爭房屋等 情，業據楊文吉、被告之堂嫂即證人楊江品到庭具結證述： 我先生楊保信是四房楊火冬之子，楊簡央月是我（先生）的 三伯母，楊清山、楊萬生、楊三慶於68年12月7日移轉神岡 鄉下溪洲段后寮小段81-5地號土地給楊保信，亦於同日將系 爭土地移轉登記予楊文吉，都是因為兄弟分產的結果，所以 會在同一天過戶。系爭土地會單獨過戶給楊文吉，是因為楊 簡央月他們母子曾一起討論分財產，我住在隔壁所以我有聽 到，楊簡央月說楊文吉分在祖厝那邊，楊文雄分到楊得全另
外蓋的房子。在分家的時候，楊文吉、楊文雄共同居住於系 爭房屋，當時有說到等楊文雄的房子蓋好再搬走，我們家跟 他們家的長輩都這麼說。後來楊文雄沒有搬走，但因為當時 楊文吉、楊文雄兄弟感情好沒有發生什麼爭執，現在他們感 情不好，所以才有這個案件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18頁至第 220頁）。證人楊江品上開關於楊清山、楊萬生、楊三慶移 轉神岡鄉下溪洲段后寮小段81-5地號土地經過之證述內容， 與神岡鄉下溪洲段后寮小段81-5地號土地登記簿之記載互核 相符（見本院卷一第203頁）；被告分得神岡區大明段523地 號土地以及坐落其上之神岡區東洲路190巷26號之1建物（被 告嗣移轉登記予被告之妻即訴外人楊張惠玉），有上開建物 稅籍紀錄表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一第166頁），且為被告所 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195頁），應堪認為真實。而被告另 分得上開土地與建物，亦核與證人楊江品上開證述相符。證 人楊江品上開證述，係於本院具結後所為，應無甘冒偽證罪 制裁之風險，刻意到庭為虛偽證述之動機，且其證述均核與 上開事證相符，故其證述內容應有相當可信度。基上，證人 楊江品上開證述，已清楚解釋何以楊清山、楊萬生、楊三慶 均係於68年12月7日分別將神岡鄉下溪洲段后寮小段81-5地 號土地、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楊保信、楊文吉，而系爭土地 單獨由楊文吉取得，係基於楊簡央月、楊文吉、被告共同商 議後所為之遺產分割協議，而被告亦另取得神岡區大明段 523地號土地及其上之建物，而可認其等協議由楊文吉單獨 取得系爭土地、系爭房屋，亦符情理。再者，系爭土地係於 68年12月7日由楊清山、楊萬生、楊三慶逕行以買賣為原因 移轉登記予楊文吉，依據常情，楊清山、楊萬生、楊三慶， 倘無向楊簡央月、楊文吉、被告等人確認其等分割遺產之協 議，豈會擅自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楊文吉單獨所有，此情 更可認楊簡央月、楊文吉、被告確有就楊得全之遺產為分割 協議，而將系爭房屋、系爭土地分配予楊文吉。故依證人楊 江品上開證述及事證綜合以觀，楊簡央月、楊文吉、被告已 共同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及其上之系爭房屋事實上處分權均 由楊文吉繼承取得達成遺產分割協議，而被告係因其位於他 處之房屋尚未興建完成，而暫居於系爭房屋如附圖編號A部 分等情，應可認定。
(三)被告雖抗辯：楊得全於54年間就系爭土地、系爭房屋為析產 ，將系爭土地、系爭房屋，以門牌號碼東洲路190巷90號為 界，分別分給楊文吉、被告云云。惟被告並未就上情舉證以 實其說，難認楊得全、楊文吉、被告等人間有此析產協議， 被告此部分抗辯，尚難認為可採。
(四)按房屋稅條例第4條第4項規定，未辦建物所有權第一次登記 且所有人不明之房屋，其房屋稅向使用執照所載起造人徵收 之；無使用執照者，向建造執照所載起造人徵收之；無建造 執照者，向現住人或管理人徵收之。參酌上述條文，應認縱 有稅籍登記，亦不得就此論斷該登記人即為該設稅籍房屋之 事實上處分權人。惟查，楊得全死亡後，楊文吉、被告、楊 簡央月已為系爭房屋由楊文吉單獨繼承取得之分割遺產協議 ，業如前述，則雖系爭房屋之納稅義務人為原告、被告各 1/2，仍難認被告亦為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五)基上，原告既為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則系爭房屋之 占有利益，自應歸屬於原告，被告辯稱其為系爭房屋如附圖 編號A部分事實上處分權人，並不可採，已如前述，則被告 占有系爭房屋如附圖編號A部分，並無法律上原因，而為無 權占有，故其受有占有系爭房屋如附圖編號A部分之利益， 致原告受損害，原告依民法第179條前段規定，請求被告返 還其占有，應屬有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先位依民法第179條前段規定請求被告應自 系爭房屋如附圖所示編號A部分遷讓交還予原告，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又本院已依先位之訴准許原告之請求，則原告 備位請求，自無庸再行審酌，併此敘明。
六、本判決所命被告給付之價額未逾50萬元，依民事訴訟法第 389條第1項第5款規定，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核與判決之 結果無影響，爰不予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6 日
民事第七庭 法 官 黃 杰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7 日
書記官 王素珍